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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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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不行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半個人影,馬車行駛在幽深的小巷子中,兩旁帶著苔蘚的黑綠色圍墻一直蔓延而去,仿佛望不到盡頭。

“大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李輕舟又問了一句。

單手卻已經將發間的簪子不動聲色的拔了下來,如果這個馬夫有問題,她必然要搶占先機,不讓自己陷於困境之中。

幾個呼吸之間,李輕舟還是沒有等到馬夫的回答,她眸中的不安轉變為狠戾,右手對準男人的脖頸之間狠狠的刺了過去。

一擊未中,原是馬車的車輪壓到地面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車身顛簸震動,車夫勒馬向前,正好避開了李輕舟的攻擊。

秀眉緊簇的李輕舟刺了個空,目光卻越發不甘,再次握緊手中的發簪,她絕不能坐以待斃,更何況比起被動,李輕舟更喜歡主動出擊。

可這一次,她也沒有成功,馬車夫一個勒緊韁繩,急促停車的動作,巨大的慣性讓李輕舟身體失去平衡,前傾之後,不可抑制的向後方的車廂滾去。

“他娘的….!!!”

李輕舟後腰撞到車廂內的木頭坐椅,酸疼瞬間而起,忍不住罵出口。她要是到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狗車夫再耍她,那她這些年還真算是白活了!

“老王八蛋!敢耍你姑奶奶,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馬車已然停下,李輕舟也不在估計,手中的簪子早就不知道被方才猛然停車那一下甩到了哪兒去,她只能以拳為器,迅猛的朝著至今仍然背對她的灰撲撲的背影而去。

這回她沒再隱藏,拳風似箭,運轉丹田,雖然這具身體的修為至今未有建樹,但終究是比普通人強上許多,這一拳的力道可以讓普通的凡人男子傷筋動骨。

李輕舟心裏窩著火,這一擊她有信心能打中,拳頭距離男人還有兩寸的時候,他忽然一個閃身,隨後李輕舟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個呼吸之間自己的被人緊緊的禁錮住雙臂。

一切動作只不過是瞬然之間,男人松開了手,李輕舟頭昏腦脹,發蒙迷茫,跌坐回車廂,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腦子昏昏沈沈,眼前的動作快的讓她眼花。

吸入幾大口呼吸之後,李輕舟才緩過來,眼前的從模糊漸漸清晰,她看見車夫就坐在她正對面,平平無奇的臉上帶著揶揄的笑,讓那張陌生的臉有說不出的熟悉。

下一刻,李輕舟瞪大了眼睛,直楞楞的盯著他,仿佛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只見男人平常無奇的臉開始松動,血肉如孩童玩耍時的泥塑一般,同時身體也開始膨脹收縮,好像這身灰撲撲的衣裳下是個可以任意揉捏的面團。

直到那張臉完全展露,李輕舟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連動也未動。

萬重山眨眨眼:“怎麽?嚇傻了?這麽沒見識?換容術都沒見過?”

話音剛落,李輕舟就猛地撲了上去,萬重山雙手把人抱在懷裏護著,那張顛倒眾生的臉笑的令人神魂顛倒:

“怎麽?想我……”

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完,就被李輕舟打斷,她雙手揉捏著那張俊臉,雙眼中閃爍奇異的光,興沖沖的說道:

“你現在這張臉是不是也是假的,是不是也是換容術?你居然會這個?教我!我要更美一點!”

萬重山嘴角的笑頓住,這些日子他早出晚歸,忙的一刻不停,但護送李輕舟這件事情,他不放心任何人,只有他自己親自護送,才能真正安心。

不過如今看來,有些人的確是沒有良心。

李輕舟興致勃勃的摸著,才感覺到手感到底有多好,滑嫩細膩,手下像是摸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玉一般,不知比多少女子的皮膚還要好,真是令人羨慕。

卻完全沒發覺二人之間的動作有親密,她跨坐在萬重山腿上,頭以俯視的姿態看著他,二人的距離不過三寸,能互相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摸著摸著,她惹視線一寸寸向上,與那雙黑如深潭的風眸對了個正著,目光中的幽深溫柔像是漩渦一般,將人困於其中。

此刻,李輕舟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河邊浣洗衣物的少女,卻失足跌入水中,本以為水深寒涼,卻沒想到深潭之中的溫暖輕柔,令她無所適從,幾乎要溺斃在此。

她慌裏慌張的閃躲開視線,又緊忙坐會車廂的軟榻,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再一次忽略心底的慌亂和臉上的潮熱,生硬的轉移話題:

“你怎麽會在這兒?這幾日我瞧你和黃瀟瀟忙的腳不沾地,不見人影,是有什麽事兒發生嗎?”

萬重山挑眉看著她紅如朱砂的雙頰,沒有選擇揭穿,而是順勢回答:

“是有事發生,不過如今你出了蔣府,任何是非都吹不到你的面前。你好好休息幾日,等事情結束我來接你就好。”

切!李輕舟撇撇嘴,反正就是不告訴她唄!她還不想知道呢!

“不說拉倒,我還不想聽呢!要帶我去哪兒?你確定那地方安全?”

萬重山嘴角揚起三分弧度,看著馬車外的日光被烏雲遮蓋,天空漸漸變得陰沈起來:

“放心吧!再說,咱們這不是已經到了嗎?”

到了?

李輕舟將身子探出馬車,這是一條長長的小巷子,圍墻破舊有高有矮,上面覆滿了黑綠色的苔蘚,周圍沒有一戶人家的門院。

看出她的疑惑,萬重山將短袍一撩,下了馬車,左手伸到了李輕舟的面前,示意她下來。

李輕舟看著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腦子裏不知怎麽閃過之前他也是這般扶著唐金寶和萬靈兒下馬車,心中嫌惡,像是吃了蒼蠅般,原本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雙腿一旋,雙臂展開保持平衡,動作漂亮的跳下馬車,還不忘對著萬重山揚了揚下巴。

而萬重山看著她自己下了車,無奈的收回了手,背在身後,大步越過李輕舟向前帶路。

前面的路狹小細窄,馬車不能夠通行,李輕舟跟在萬重山的身後,耳朵聽著隔壁街道熱鬧的喧鬧聲,這聲音仿佛近在隔壁,又仿佛遠在天邊,又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只是幻聽而已。

她煩惱的揉了揉耳朵,雖然烏雲遮住了日光,可夏日的天下哪有什麽陰涼,沒一會兒就大汗淋漓,萬重山瞧見她的動作,卻沒說多說什麽,繼續往前走著。

直到這條巷子越來越窄,只夠一人通行的程度,還是一眼望不到頭,李輕舟終於覺出不對勁兒:

“停下,別走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萬重山轉過身,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的確走不下去了,到了!”

“放什麽屁!你……”李輕舟燥熱不已,連帶著心情也差得不得了,剛罵了一句就硬生生止住了話頭。

只因她看見萬重山慢悠悠的伸出手,以極快的速度捏了幾個手訣,臉上收起了方才的笑意,面容肅然,壓制的氣勢隱隱浮現。

玉面冷冽如雪,風眸堅定似鐵,那些覆雜晦澀的手訣在他手中輕而易舉,熟悉刻骨的發揮出最大的功效,黑綠色的圍墻,狹小的巷子像是泡影一般虛幻。

憑空之中,出現一道木門,泛著金光強烈刺眼,而後慢慢消退,李輕舟呆楞的看著憑空而出的木門,心中震撼不已,每一次她低估萬重山的時候,總會一次又一次刷新對他的認知。

萬重山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每一次李輕舟覺得這就是他至高點時,他總能一次次突破,原來他的能力,不是一座高山而已,而是一座座,永遠無法逾越的群山。

“請吧!”

萬重山輕聲說著,一把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李輕舟緊隨其後,這是個環境清幽雅致的小院兒,兩層竹樓,院中左右滿是渠水流殤,荷花盛開,石子小路曲折蜿蜒,花香和竹清的淡雅香氣四滿彌漫,讓人聞之心胸開闊。

“這院子是你的?”李輕舟驚喜的問道,她覺得院子有些熟悉。

萬重山在前面帶著路,沒有答話,石子路彎曲,稍有不慎就會一腳踏入一旁的水渠之中。

果然,下一秒,李輕舟只顧著看著周圍,腳下踩空,她下意識伸出手要扯住萬重山的手臂保持平衡,可卻眼睜睜的瞧著雪白衣袖的主人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求救。

‘啪’的一聲。

左腳踏入水渠之中,精致小巧的繡花鞋和裙擺陷入水中淤泥,拔不出來,李輕舟雙眼冒火,氣沖沖的質問:

“餵!你為什麽…….”

萬重山直接打斷了她,嘴角帶著幾分涼薄嘲弄的笑意:

“為什麽?因為姐姐嫌棄我的手臟,連下馬車都不願意讓我攙扶。自然,方才也不會願意讓我這雙臟手去拉你一把!”

……

李輕舟被說中心思,一下子啞了火,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陷在淤泥裏,狼狽的與他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萬重山自嘲的笑了笑,上前一把握住李輕舟的手腕,感覺到抵抗,反而握的更緊,一把將人從淤泥中拉出來。

“任何人都可以嫌棄這雙手臟,但姐姐不行,因為最開始牽起這雙手的是你!”

李輕舟看著面前的人輕描淡寫的說著令她心驚膽顫的話,少年眼尾的猩紅帶著狠戾和委屈,昳麗絕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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