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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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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勃勃

青銅貔貅香爐中的香氣越發濃郁,整個屋子都甜膩的緊,像是吃下了一口剛采摘的花蜜。

萬靈兒的臉色也越發的蒼白,被恐懼包圍後,渾身上下都止不住冒出冷汗,黏膩的很,可她卻不能停止吸入這甜膩的香氣。

蔣玉舟坐在窗前的八寶椅上,看著她臉色如鬼般青白,額間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好不狼狽的模樣,眸中閃過一絲嫌棄。

施施然的打開了窗戶,清爽的風吹入房中,將濃郁的香氣吹散了些,而萬靈兒也後知後覺的松了口氣,幾乎是癱坐在軟塌上。

“萬姑娘,你的臉色實在不好,是沒休息好?要不要我叫大夫來給你瞧瞧?還是說,我讓丫鬟給你再調一點安神助眠的香?”

蔣玉舟面上一派擔憂,可眸子中卻帶著冷漠,看向萬靈兒的時候更像是再看一個物件,沒有溫度。

萬靈兒點點頭:

“今日這香也好聞的緊,不過再調些淡雅的就更好了。”

她一想起萬重山內心情緒翻湧,忍不住的擔心害怕,但卻十分喜歡這香。之前的香,淡雅清新,如空谷幽蘭,她止不住的聞,覺得有了這香,連飯菜都變得索然無味了。

蔣玉舟展開折扇,風流倜儻:“今日來,是想跟姑娘商量一件事。”

清俊的臉上帶上幾分勢在必得的笑意,好像黑夜中潛伏在草叢的狼犬在默默註視著前方渾然不知的小羊羔……

晨起城門大開,進城出城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蔣府的人守在城門四角,目光一刻也不停歇的盯著。

淮州城實在繁華,城郊附近的農家用推車將自家所種的果蔬拉進城裏販賣,蔣府派來的人不過使了個眼色,守城的士兵便伸手將所有推車攔停,仔仔細細的檢查。

甚至連婦人籃子裏的東西也不曾放過,從朝陽升起至夕陽西下,直至夜色降臨,城門關閉都沒有發現可疑的人。

蔣府,

端坐在檀香木椅中的蔣玉舟眉目低垂,靜靜聽著底下人的稟告,內室中的香爐冒出裊裊炊煙,香味古樸低沈,無端令人心靜沈穩。

“這兩日屬下們一刻也不敢懈怠,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不論是商甲攤販,又或者郊外農家百姓都與往常無異,幾乎沒有生面孔。”

男人跪在地上,自始至終都不曾擡起頭,目光盯著地上鋪的深藍金紋繡地毯,額間冒出了冷汗。

外面都傳蔣家三公子是酒囊飯袋的好色之徒,可卻極少有人能知道,三公子面上帶著笑,可卻令人不敢放肆小覷,他身上的這股氣勢,甚至比蔣城主更加使人敬畏。

上座的人遲遲不開口,跪在地上的男人心中越發忐忑不安,手掌心冒出的冷汗黏膩非常,他腦中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立馬開口:

“今日屬下聽到城主大人說過兩日要來一位貴客,要好好招待。還說要把城門四角大開,親自去迎接。”

“貴客?”

上首傳來聲音,男人連忙應聲:“是,聽說是唐金山莊的人,但具體是誰,弄不清楚。”

低沈沙啞的笑聲響起,似乎很是愉悅,甚至帶著幾分狂喜:“你下去吧。”

“是。”

男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連忙起身退了出去,這期間一直未曾擡頭,悄無聲息的離開。

深色檀香木的小幾上擺放著一座紅薄釉彩胚的高山擺件,釉體極薄,幾欲能夠透光而出,匠人的技法十分高超,能夠在巴掌小的釉瓷勾勒出高山的險峻陡峭。

每一塊巖石都分布都清晰無比,脈絡明了,在高山的頂端有一座指甲蓋大小的宮殿,小巧精致,每一幀都精巧無比,顯然是花費了大心血。

修長的手把玩著這座高山紅薄釉,白皙的指尖劃過山體的脈絡走向,動作輕柔緩慢,好像在輕撫愛人的臉龐,珍之重之。

身後內室的珠簾被一雙粉嫩的柔荑撥動,紫玉穿著一身錦衣華裙,淺紫色的裙擺下墜滿了黃豆大小的珍珠,襯的她嬌媚動人。

“公子好像很高興,是知道所謂的貴客是唐金山莊的哪位嗎?”

蔣玉舟半闔的眼睛睜開,一雙瀲灩的桃花眼中含著笑意:“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摻合進來的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不說,紫玉也識趣的沒有再追問,腳步輕移走到軟塌下首坐在小杌子上,將頭靠在蔣玉舟的膝上,柔聲細語:

“公子覺得這一局,會贏嗎?”

蔣玉舟捧起那座紅薄釉高山擺件,盯著最上方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眼中有無限的野心和欲望:

“贏!必須贏!我蟄伏已久,付出那麽多努力,如今便是驗證成果的時候,玉面仙君的名號,也合該換個人來當當了。”

說罷,他放下手中的擺件,一把將伏在膝上的紫玉拽起到軟塌上,微涼的手指觸摸著秀美的臉蛋兒,起初溫柔至極,下一刻卻狠狠鉗住小巧的下巴,惹得紫玉一聲低低的痛呼。

“當年師傅收我為徒時,曾親口說過,人與神之間唯一的連接只在雲鼎天宮,仙門宗派林立而出,如雨後春筍,卻都是些虛偽至極的假把式,他們壽命再長,卻註定無法成仙。只有我!!只有我是覆興雲鼎天宮的唯一希望!所以,我只能贏,也必須湧,因為是天意!!明白嗎?”

唇紅齒白的少年此刻雙目沾染著欲望的猩紅,眸中湧動著無盡的光亮,只等一個時機,他便能成為主宰一切的王。

紫玉咬著下唇,忍受著下顎的疼痛看著眼前面目有些猙獰癲狂的男人,盡量輕生安撫:

“是,紫玉明白。公子是是雲鼎天宮僅存的希望,且天資聰穎,覆興的大任將於您是天命。落凡師傅將我們姐妹三人送到您身邊,就是為了能看見公子有朝一日成就大業!”

美麗的眼睛中泛著隱隱水光,還有十足的忠心。

蔣玉舟的手卸了力氣,眉目漸漸緩和下來,又恢覆成了往日和善的模樣:

“別怪我,我只是太激動了!等了那麽久,終於到了要檢驗成果的日子,我身體裏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

說著,輕輕把紫玉樓在懷中,方才鉗制住她下巴的手,此刻正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後背,好似剛剛的癲狂從未發生過。

紫玉垂下眼眸,蔣玉舟大多時間都是一副風流倜儻,和善可親的貴公子模樣,他很少像方才那般失控。

可見,他對於與萬重山的交手不僅僅是興奮,更大的也是忌憚,也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掘出來,若是當真如此自信,便不會是這個反應。

反應會告訴自己,也會告訴別人,真正相信的是什麽。

紫玉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現在的蔣玉舟已經壓下了心中的翻湧,真的如面上那般無波無瀾,她扯了扯嘴角,擡起頭對著那張薄唇吻了上去。

唇的溫度有些涼,蔣玉舟僵了一瞬,隨即反客為主,像是要把壓抑在心底覆雜的情緒全都通過這樣的手段發洩出來一樣。

華美的錦繡衣裙頃刻間斷帛撕裂,不堪一擊,過了大半個時辰後,蔣玉舟換了一身玄色長袍走出房間,神情氣爽,還是那個風流倜儻的蔣三公子。

守在院子的隨從立馬上前:“公子,兩刻鐘前城主大人教您過去呢?說是過兩日咱們淮州城要來貴客。”

蔣家的大公子,二公子皆不在淮州城內,只剩下蔣玉舟,故而招待貴客這種事情,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哦?好啊!那就看看這位貴客到底有多貴!”蔣玉舟翻轉折扇,大步出了院子。

紅玉躲在廊下,見玄色的背影已經走遠了,才腳步匆匆的走出來推門而入。

一進門,香爐中檀木清幽雅致夾雜著一股子糜亂綺麗的味道撲面而來,紅玉腳步熟練的走進內室,深藍金紋的地毯上淺紫色的華美衣裙已經撕裂成布條,黃豆大的珍珠散了滿地。

紫玉趴在床塌上,僅一條毛毯裹身,如玉的肌膚上傷痕遍布,紅一塊紫一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印出淡淡血痕,像精美的布偶,被人蓄意毀壞。

紅玉眼中閃過心疼,將地上的衣物撿起:“他最近的性子越發琢磨不透,陰晴不定,想必並不是那麽有把握。”

紫玉側過頭,唇上的胭脂花了:

“你也看出來了?對上名滿天下的萬重山,任是誰聽到他的名號,也會不安。這些傷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能讓他發洩情緒,穩住心神也是好的,如此贏面才更大些。”

紅玉將碎成布條的衣裳堆放在一旁,又轉身從衣櫃裏拿出一套嶄新的衣裙:

“辛苦你了,我和青玉性子不比你嬌柔得公子喜歡,但只要能步辜負落凡師傅對咱們的囑托,也只有辛苦你了。”

紫玉坐起來,用毛毯將自己裹住,目光堅定卻又溫柔,語氣不容置疑:

“若沒有落凡師傅,咱們姐妹三個早就死了。所以落凡師傅要公子代替萬重山,就一定要代替,不管多難,即便要我拼盡全力,要絕不會讓落凡師傅失望。”

紅玉鄭重的點點頭,不止是紫玉,就算犧牲姐妹三人的性命,她們也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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