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穿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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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啦

悶,帶著淩冽薄荷香氣的悶。

林暮聲沈重的眼皮艱難擡起,腦袋嗡嗡的疼,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四肢酥麻酸軟,尤其是後腰的位置,像是被拉扯著,懸在半空,艱澀異常。

煩雜的思緒轉了一圈,林暮聲把所有問題歸咎於熬夜看劇本累的,立馬閉眼調整睡姿舒舒服服睡過去。

再次醒來,林暮聲剛想舒展一下蜷了一夜的手臂,在手臂伸出去的一剎那,指尖就碰上硬硬的觸感。

剛剛還哈欠連天的林暮聲霎時嚇醒,偏頭的瞬間,他看見了此生最不願意看見的人,他的死對頭,葉汀洲。

艹。

“錯覺錯覺,是我沒睡醒,沒睡醒。”

林暮聲嘴裏念念有詞,緊緊閉起來的眼皮下是軲轆軲轆轉的眼珠子。他酸痛的腰間圈著葉汀洲占有欲極強的手臂,他跟葉汀洲之間的距離甚至是零。

等等,腰酸,某個不可言說的地方還有些不適……

咕咚一聲,林暮聲下意識吞咽起口水,該不會,他跟葉汀洲還發生了些別的吧。那個時候,他倆之間的距離可能是負數。

咚咚咚咚跳的飛快的心跳暴露了林暮聲此刻的不平靜,他沒忍住眼睛半瞇著又往身側看了一眼。

碩大的牙印刻在葉汀洲的下巴上,存在感極強,這麽好的牙口,是林暮聲自己無疑了,這點自信林暮聲還是有的。

呸呸呸,什麽跟什麽啊。

這一刻,林暮聲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因為剛剛的動作幅度太大,在林暮聲扭頭的幾秒內,他看見了臥室白墻上的巨幅結婚照。他跟葉汀洲手牽手拿著玫瑰花的照片,占據了一整面墻,顯眼極了。

照片裏的林暮聲笑得眉眼彎彎,葉汀洲的眼神更是沒有從他身上移開半分,幸福感簡直要溢出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兩個極其相愛的人。

可當事人完全不這樣想,他只覺得驚悚。

怎麽都沒辦法把上個周剛和他在紅毯後臺嗆聲的人,和照片裏眼神溫柔到能掐出水來的葉汀洲聯系起來。

他甚至懷疑這是葉汀洲的陰謀,會不會是半夜趁他睡著,潛入他家,給他催眠了。

林暮聲從被子裏把全部腦袋探出來,環顧四周。

很好,一點都不熟悉,看樣子是葉汀洲把他擄到自己家裏來了。

林暮聲邊想邊在手臂上掐了一下,嗷的一下,疼的林暮聲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他痛覺神經異常敏感,又是淚失禁體質,平常裝X慣了,各種場合風輕雲淡,面不改色,都是強撐罷了。

所以,也不是催眠。

林暮聲根本不敢再想別的,神鬼之說更是無稽之談,他艱難地翻了個身,把下巴縮回被子裏。

沒關系,不就是一覺醒來和死對頭睡一起,墻上還掛了結婚照麽,問題不大,再睡一覺就好了。

睡肯定是睡不著了,林暮聲整出來這麽大的動靜,葉汀洲就是吃了安眠藥也該醒了。

葉汀洲熟練地把好不容易挪出去一截的林暮聲拉回來,寬厚的手掌仔細地給林暮聲按著腰,動作嫻熟地似乎是做了千百遍。

林暮聲:不敢醒,真的不敢醒。

最可怕的居然是葉汀洲這習以為常的小動作,一看就是經常性啊。

嗚嗚嗚嗚,我應該是不幹凈了,還是跟自己的死對頭。

林暮聲耳畔傳來葉汀洲短促的呼吸,緊接著酥麻的觸感順著被葉汀洲含住的耳垂傳遍全身,林暮聲下意識一抖,惹得身側的人輕笑出聲。

“寶貝,小懶豬,起床啦。”

充滿磁性的聲音在林暮聲耳邊炸開,他裝作剛睡醒的樣子緩緩睜開眼睛。

笑死,哪裏敢不醒啊,眼看著葉汀洲就要親上他的臉了。

含耳垂這麽暧昧的事情葉汀洲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麽是他不敢的。

“寶寶,是不是我昨天太過分了,你跟我慪氣呢。我道歉,這不是三天沒見了麽,你也體諒體諒我,久別重逢,肯定把。持不住。你別生我氣,好不好。”

呵。

不合時宜的冷笑讓葉汀洲心更虛了,林暮聲好像確實氣的夠嗆,他露出討好的表情,賣力地給林暮聲按壓後腰。

“寶寶,來,先喝口水,一會兒再生氣。”

林暮聲別過眼不理葉汀洲,他的小心靈受到了一萬點傷害,緩不過來,真的緩不過來。

林暮聲心想,我要是喝你一口水,我就,我就……

算了,再不喝水渴死了。

林暮聲強撐著從柔軟的被窩裏爬起來,扯到某一處時他呲了呲牙,臉上的表情更冷了。

風雨欲來。

還有什麽比睡了一覺就跟死對頭結婚了更恐怖的嗎?

答:一睜眼是事後。

林暮聲也是看了好幾年綠江小說的人,他這樣的情況,一看就是穿越了,就是不知道穿越到了幾年後。更不知道幾年後的自己腦袋到底出了什麽問題,居然看上了處處跟他作對的死對頭。

恨啊,林暮聲捶胸頓足,恨不得現在就揍葉汀洲一頓。

“你慢點喝,別嗆著。”

林暮聲喝完水又是一聲冷哼,他推開葉汀洲鉗制住他的手臂,從枕頭一旁掏出手機,時間是2028年7月14號八點四十三分。

手機屏幕熄滅又按亮,林暮聲攥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天老爺啊,他睡了一覺,中間四年的時間沒了。

更可氣的是,手機屏保都是他跟葉汀洲的親密貼臉照,右下角是葉汀洲的簽名花體字,跟他本人一樣淩厲有棱角,偏偏在洲字下面畫了一個小愛心,後面綴著一個聲字。

這成何體統!

“葉……”

林暮聲只說出口葉汀洲的姓就停下來,他完全不知道四年後的兩人是怎麽相處的,是直接喊名字,還是有些膩歪的稱呼。

“怎麽了,嗓子不舒服嗎?要不要含一個金嗓子喉片。”

“不用,你出去,我洗澡。”

喑啞的聲線一出來,林暮聲想死的心都有了。

睡衣皺巴巴地堆在腰間,連露出來的手腕上都是細小的紅痕,林暮聲耳尖一熱,臉頰不自覺泛起紅意,他得靜靜。

“我晚上抱你洗過了,聲聲,你該不會是那會就睡著了吧。”

“呵,你覺得呢。”

林暮聲擡腳踢開湊過來的葉汀洲,從地上撿起疑似是他睡褲的布料,不自在地扯了扯寬大的睡衣,扭頭就進了浴室。

伴隨著嘩嘩嘩的水聲,林暮聲把浴室打量了個遍,所有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混在一起,他甚至能一眼分辨出哪個是他常用的。

薄荷香的沐浴露是他喜歡的,橙子味的牙膏是他喜歡的,就連角落裏掛毛巾鉤子上貓貓頭都是他喜歡的。

林暮聲機械地揉著鈍疼的腦袋,發生這種事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不是哢嚓了葉汀洲,太可怕了。

葉汀洲,他可太熟悉了。

出道第一天就是他的對照組,他是山溝溝裏靠選秀爬出來的花瓶,原本是綜藝裏最不起眼的人物,節目組甚至都沒有給他幾分鐘的鏡頭,可他硬生生靠著“美貌”從幾十個人裏殺出來,開播的第一晚就上了熱搜,順理成章有了熱度。

早就拍完的選秀綜藝看到他的熱度連夜重新剪輯,硬是在犄角旮旯的人群裏把他拉出來,哪怕最後他沒有成團出道,還是獲得了極高的熱度。

林暮聲當時最厲害的經紀公司星皇娛樂簽了五年合約,一步一步把他打造成了當時最赤手可熱的流量明星。

可葉汀洲不一樣,他是葉家獨子,進娛樂圈只是不想過早繼承家業。拍的第一部文藝片就拿了最佳新人獎,正趕上當時他的熱度高,兩人又都是新人,就連業內都把他倆的成名路放在一起比較。

自然而然的,林暮聲暗暗把葉汀洲當做自己的競爭對手,他自知沒有什麽作品,就想在商業價值上跟他搏一搏。

哪成想葉汀洲這個狗不僅截胡他資源,搶了他心心念念的代言,就連走個紅毯都得跟他穿一樣的。

毫不意外,他當時就被艷壓了。

林暮聲掰著指頭算了一下,在他的時間線上,距離艷壓事件剛過去三天。

他還沈浸在被全網嘲的悲傷裏,結果現在他從另一個當事人的懷裏醒來,林暮聲要窒息了。

不確定是不是洗澡洗的,他覺得有些上頭,腦袋太特麽的疼了。

咚咚咚。

“聲聲,你還沒有洗好嗎?早飯要涼了。”

林暮聲對著鏡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默念三遍法治社會,然後冷冰冰開口:“馬上。”

浴室門口不知什麽時候掛上了他合身的衣服,林暮聲把浴袍換下來,錚的一聲,手指下意識撈了一把,是原本戴在脖子上的項鏈。

鏈子還是熟悉的鏈子,只是上面的墜子沒了。

時間似乎太久了,林暮聲自己都記不起來這個項鏈是什麽時候買的,上面的墜子是個戒指,不是他的碼數,大了一號。

林暮聲握著項鏈一陣恍惚,他楞了幾秒才慢吞吞把斷開一截的項鏈重新修好。

“欸,聲聲,你臉色不太好,還是不太舒服嗎?”

這次林暮聲沒嗆聲,他後退半步避開葉汀洲伸過來的手指,認認真真跟高了他大半個頭的葉汀洲對視。

哪怕過了四年,葉汀洲好像還是老樣子,俊美無鑄,只是眉眼間溫柔的厲害,和記憶裏時常繃著一張臉,冷冰冰的葉汀洲大相徑庭。

“聲聲,這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林暮聲視線從葉汀洲的眼睛滑到下巴,刺目的牙印還明晃晃地露著,再往下,他凸起的鎖骨上都是細小的咬痕。

吻痕和咬痕交織在一起,暧昧到了極致。

林暮聲別過眼,還是沈聲道:“葉汀洲,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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