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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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顧靜硯時不時會蹦出一句驚人發言,餘知夏好像已經習慣接受了。

剛才的默認結婚足夠讓他震驚,再來一個假裝相愛,就根本不算什麽了。

他的重點也偏了,聽完顧靜硯的話,問道:“你是學設計的?”

顧靜硯正打算發動車子,聽到這句話又停了下來。

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身看向餘知夏,輕笑道:“原來你不知道我是做什麽的?”

明明是很自然的一個動作,但顧靜硯做起來,渾身都好像散發著荷爾蒙。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輕輕敲擊著方向盤,莫名有點勾人。

回憶起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那時餘知就覺得顧靜硯很好看,五官英俊,眉眼深邃。

只是後來他的驚人發言太多,以至於餘知夏經常忘記這點。

此時餘知夏看著他,腦子就好像突然空白失憶了一秒。

等回過神,對上顧靜硯的臉,他立刻躲避了視線:“……你又沒跟我說過你是做什麽的,我只聽家裏說過,你好像是學建築的。”

“我是學建築的沒錯,室內設計雖然不是我的強項,但你喜歡的,我肯定能弄出來。”

顧靜硯沒有誇大,顧家很重視孩子的教育,不管他想做的是什麽,學習這塊從來沒落下過,一直成績優異。

盡管志不在此,可學了這麽多年,現在工作也是這個,專業水平不容置疑。

他發動車子,一邊跟餘知夏開著玩笑:“看來你需要了解我的地方有很多啊。你還有什麽想問的嗎,現在問吧。”

餘知夏想了想:“你的那條大花臂,是真的嗎?”

顧靜硯:“………………”

問得好,下次不許再問了。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真挺驚訝的。看你的照片,我還以為你是什麽不良分子。”

顧靜硯:“…………”

可以了,差不多就可以了。

誰還沒個年少中二的時期呢。

顧靜硯就是在特別中二的年紀去紋了這條花臂,一只灰燼堆中重生的不死鳥。

那個年紀,這種行為堪稱離經叛道,也最能引起周圍同齡人的吹噓追捧,顧靜硯覺得自己很酷很帥。

長大後才知道年少無知多可怕,現在夏天都恨不得穿長袖遮起來。

因為紋的面積大,洗掉是不可能的,只會更醜。

為了保持圖案的美觀,他還得堅持健身,手臂上的每塊肌肉都不能少。

跟餘知夏的相親是被迫,他不抱任何希望,因此餘知夏的照片沒看,自己的照片故意給了這張。

要早點知道,他肯定不會發這種照片。

顧靜硯在心裏嘆了聲氣,說道:“是真的。”

餘知夏問:“能讓我看看嗎?”

顧靜硯毫不猶豫:“不能。”

“為什麽不能?”

“因為好男人要自尊自愛,不能隨便露出自己的手臂。”

餘知夏被他逗笑:“……你有毛病。”

說完又覺得自己太過松懈,跟顧靜硯好像也沒到能開這種玩笑的程度。

“……不對不對,我不是真的這個意思,我就是隨口玩笑。”

“我知道啊。”顧靜硯說,“你怎麽還突然客氣起來了?”

餘知夏眨眨眼,意識到這是自己才跟顧靜硯說過的話,沒想到被他現學現用了。

*

快到餐廳時,餘知夏有些緊張。

第一次以正式身份見顧靜硯的家人,他怕自己表現不好。

顧靜硯的哥哥叫顧行藏,他的女朋友叫喬清凝。

再次見到喬清凝,餘知夏沒了上回那種敢直接沖上去為她說話解圍的勇氣,只緊張地站在顧靜硯身旁,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又該怎麽叫人。

顧靜硯察覺到他的緊張。

於是小心地、試探地,同時也私心滿滿地牽過了他的手,介紹說道:“這是我哥,你也叫哥就行,這個我哥女朋友,叫清凝姐。”

顧靜硯的手很大,掌心溫暖,真牽過餘知夏的手時,他也緊張——會不會被察覺這是占便宜行為?餘知夏會不會反感他這樣做?

但餘知夏是真緊張,沒能察覺到,就沒排斥顧靜硯牽他的手,還下意識用力地握了握。

指甲因此有抓到顧靜硯的手背,他用行動告訴顧靜硯,占人便宜是要付出代價的。

餘知夏乖巧地喊道:“哥哥好,清凝姐好。”

“哎,這聲哥哥叫得真好聽。”

可見顧行藏跟顧靜硯的兄弟關系是很好的,顧行藏打趣了他們一下:“還牽著手啊,別牽了,快點坐吧。”

餘知夏這才意識到他們竟還牽上了手,連忙分開,隨後在他們面前坐下。

喬清凝先對餘知夏道:“上次的事真是很感謝你,那天我也糊塗了,都沒問你要個聯系方式,只口頭道謝就走了。”

“沒事的。”餘知夏並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不如先加個微信吧,以後可以聯系。”

“……嗯,好啊。”

餘知夏看著喬清凝從包裏拿出手機,發現她這次又換了個包,比上次那只還貴。

“上次我也大意了,沒有認出清凝姐。”顧靜硯道,“清凝姐不要介意。”

“我們只見過一次,你不認得也正常。”喬清凝笑笑,看上去大方得體,“我不也沒認出你嗎。”

餘知夏加了喬清凝好友,下意識先翻了翻喬清凝的朋友圈。不翻不要緊,一翻有驚喜。

“清凝姐,你是服裝設計師啊?還有自己的品牌啊?”

“是啊,不過剛創立沒多久,你肯定沒聽過。”

確實是個餘知夏沒聽過的牌子,但能順利創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在餘知夏看去,已經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有了能聊的話題,餘知夏感覺好了許多,沒剛才那麽緊張。

喬清凝也始終很溫柔,總是笑著跟餘知夏說話,言行舉止都很有大姐姐的感覺。

中途餘知夏去了次洗手間。

因為加過喬清凝微信,他的手機就一直放在桌上。

正巧離開那段空隙,手機叮咚振動,收到了幾條消息。

餘知夏沒設置顯示隱藏,發消息的是誰直接展露在屏幕中間。

顧靜硯下意識看了眼,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因為消息沒顯示完全,只能看到開頭,而正是不完整的開頭,更容易令人聯想太多。

是一個備註叫江免南的人。

江免南:[今天見面很愉快,下次……]

江免南:[我感覺我們……]

下次想幹什麽?你感覺你們什麽?

顧靜硯光是看著這幾個字就皺起了眉,這人是誰啊?男的女的,怎麽感覺茶言茶語的?

他想起今天要去接餘知夏時,餘知夏說身邊有朋友……難道就是這個人?

應該是吧,不然餘知夏還能一天見兩個朋友?

可餘知夏跟他說的是好朋友,這個人說話的語氣卻……怎麽看都鬼鬼祟祟,不像是正常那類的好朋友。

誰跟好朋友說話會是這麽一副官方腔調,還特意說一句今天見面很愉快啊?

身為男人的直覺告訴顧靜硯,這人多少有點貓膩。

可惡,這家夥到底是誰啊!

十分鐘內,他要這個家夥的全部資料!

不一會兒,餘知夏回來了。

顧靜硯默默關註著餘知夏的一舉一動。

看他拿起手機,看到了消息。

看他解鎖屏幕,進入了微信。

看他點開了聊天對話框,噠噠噠按字回覆。

看他回好消息,將手機倒扣。

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餘知夏回了什麽,顧靜硯很難受,卻又什麽都不能做。

他跟餘知夏的關系都是他騙來的,就算對方真不是正經朋友,他也沒有這個資格立場去質問餘知夏。

吃過飯後,顧靜硯送餘知夏回家。

餘知夏心情很好,他對顧行藏沒什麽太大感覺,但對喬清凝印象極好。

喬清凝很溫柔,知道餘知夏喜歡服裝設計後,推薦了他不少有用的專業書籍。

餘知夏捧著臉:“你哥哥的女朋友好溫柔啊,跟我姐完全不一樣。”

顧靜硯淡淡地應了一下,沒多說什麽。

餘知夏也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後來顧靜硯說話變很少,問了才會說幾句。

“你怎麽了嗎?突然變得好沈默啊?”餘知夏看向顧靜硯,“……是不是我今晚哪裏做的不好了?”

“沒有的事,你今晚的表現很好,不是聊很好嗎?”

“……那你怎麽不說話啊?”

“在想其他事情。”

餘知夏口快:“在想什麽事啊?”

問完又道:“……抱歉,我就是隨口一問。”

顧靜硯看向他,笑了笑:“你是在關心我嗎?”

餘知夏眨眨眼,本來也沒什麽的事,被顧靜硯一問,好像哪裏不對,突然有些緊張。

但他誠實回答:“是啊,我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也不是不開心,就是跟去的時候不太一樣。”

餘知夏看到的顧靜硯,總是直白而熱烈的,因此稍有一些低沈,區別感就很明顯。

顧靜硯問他:“哪裏不一樣?”

餘知夏覺得自己被為難了,感覺要是能說得具體清楚,那還叫感覺嗎?

“我不知道啊,你說了我才能知道……你不是要我多了解你嗎,我正在努力了解你。”

聽到後面那句話,顧靜硯的方向盤差點打滑。

他對餘知夏說過不少“嚇人”的話,但那麽多話加起來,恐怕都沒餘知夏這句的殺傷力大。

餘知夏說要了解他,他老婆說想要了解他。

如果他剛才的狀態能用一朵枯萎的花形容,那麽現在則是死灰覆燃,重新綻放。

要能直說自己在想什麽事好了,他就能正大光明表達自己的醋意,再把這個人從餘知夏手機裏挖出來,看看到底是男是女,是什麽貨色。

可惜不行,得編個理由。

不過顧靜硯覺得自己還是很有希望的,老婆都會關心他,想要了解他了。

讓他好好想想,一定能編出一個絕美理由。

顧靜硯還沒編出完美的理由,餘知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他道:“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然後就接起來了:“餵,你好,江老師。”

江???

顧靜硯現在對這個姓氏很在意,立刻開啟偷聽模式。

“我現在還沒回家。”

“等到家了我發給你。”

“好呀,下次可以再見,我配合你的時間。”

“嗯嗯,那再見。”

等餘知夏掛了電話,顧靜硯再忍不住,裝作漫不經心地說道:“是誰啊?你著急回家嗎,我可以開快點。”

“不用著急,慢慢來就好了。”餘知夏笑著說,“你還記得嗎,前段時間,我去看時裝發布會,那天我們還在餐館遇上了。”

“嗯,記得啊。”

“就是那個品牌的設計師,後來我們有聯系,我給他看過我的設計圖,雖然他覺得不怎麽樣……但他說我的原創油畫還不錯,想跟我合作,印在他的衣服上。”

餘知夏自己說了出來:“今天你要來接我的時候,我就是跟他在一起。”

顧靜硯心裏一驚,沒想到他還沒問,餘知夏就先自爆了。

這不就是他苦苦等待的機會嗎,當然不會錯過。

顧靜硯問:“你當時不是說,是跟好朋友在一起嗎?”

餘知夏不好意思地笑笑:“當時我們還在談,電話裏要解釋清楚比較麻煩,我就那麽說了。”

這樣說當然也沒不對,畢竟他跟顧靜硯什麽關系都不是,能有個解釋已經很給面子了。

後來是顧靜硯單方面一頓胡思亂想,餘知夏又不知他會這樣。

“……那吃飯的時候,你也是在回他消息?”

“嗯,他說下次再商討細節,感覺我們能合作愉快,我就有點激動……是不是我回太多次了,看上去不太禮貌啊?”

餘知夏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為。

第一次跟顧靜硯的哥哥他們一起吃飯,他看手機的次數好像是有些多了。

“沒有沒有,當然不是。”

顧靜硯感覺自己得救了,呼吸都立刻舒暢了。

原來是這樣啊。

所謂的“下次……”是“下次商量合作細節”,“我感覺我們……”是“我感覺我們能合作愉快”。

沒有茶言茶語,是他自己想太多。

誤會你了江老師,真是不好意思啊江老師。

車子也在這時到了餘知夏家門口,顧靜硯感覺今晚自己能睡個好覺了。

但餘知夏沒有下車,看得出來這件事讓他心情很好,特意從相冊翻出了那幾張油畫照片。

“看,就是這幾張,都是我去年畫的。”

顧靜硯湊過頭去看了看,一楞:“……這是什麽?”

餘知夏一頓:“你看不出來嗎?”

顧靜硯試探性地問:“……拳擊?”

“是啊。”餘知夏道,“就是拳擊。”

這是他去年突發奇想畫的一組畫,用想象誇張的手法描繪了他心裏的拳擊手。

對戰雙方宛如野獸撕咬咆哮,互不相讓,色彩用的鮮艷大膽,畫面視覺沖擊強烈。

但當時老師從暴力美學的角度出發,沒覺得他畫很好,評價一般。

現在卻意外被江免南看上了,覺得很符合Artemis那種特立獨行的風格。

顧靜硯大受震撼,不敢置信:“……你喜歡拳擊?”

“……嗯,我挺喜歡的。”餘知夏點頭承認,“雖然一般人可能會覺得這個有些暴力,但我就是挺喜歡的……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不會!怎麽會!

一點都不奇怪!

要不是所處場景不對,顧靜硯激動得都能原地後空翻。

這誰看了不說一聲他們是絕配?誰看了不讚他們是天生一對,天作之合?

原來餘知夏也喜歡拳擊,還能有比這更美滿的事嗎?

顧靜硯正想開口說,好巧啊,我也好喜歡,我不僅喜歡,我打得還可好了,下次歡迎你來看我打拳。

——然後就想起上次自己對餘知夏說的屁話,他說自己不太喜歡來著。

這他媽的,早知道就不說了。

現在還怎麽說呢?

說我當時騙你的?這不就暴露了自己對餘知夏的小心思嗎?餘知夏又不是傻子,他要直接坦白,傻子都能發現。

他正這麽懊惱著,餘知夏就說了:“不過你好像不太喜歡來著……說實話,我當時我還覺得可惜呢,因為你看上去像是會喜歡的樣子……”

顧靜硯更氣了,這叫什麽,這就叫想故意弄人設結果慘遭翻車,要是他不說那些多餘的屁話,就沒現在這個情況了。

顧靜硯試圖挽救:“其實也還好,我也不討厭啊,偶爾也會看看這類雜志的。”

顧靜硯問他:“那你有喜歡的拳擊手嗎?”

“有啊,國外有幾個比較喜歡的,國內也有一個。”

“嗯?國內的是誰?”

是誰!他必須知道!

“一個叫楊客航的,你知道嗎?”

聽到這個名字,顧靜硯卻僵硬了,剛才的激動瞬間全部冷靜,甚至變得冷漠。

但他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問餘知夏:“我聽說過這個名字……你喜歡他?為什麽?”

“他打得不錯啊,而且經歷也很勵志。”餘知夏道,“據說剛出道的時候,家裏條件不太好,遇上仗勢欺人的富二代,威脅買通他打假拳。”

“他過不了良心那關,選擇曝光,結果被那個富二代倒打一耙,賠了一大筆錢。”

“據說後來還被整挺慘的,但他一直堅持著沒低頭,現在打得也很好,我就覺得挺勵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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