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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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東明嘉園時已有十點。

姜迎白天去看守所、檢察院轉了一天, 到這會兒已經累了, 跟在孟璟書後邊不住掩唇打呵欠。

孟璟書把行李提到房間,姜迎忍住原地躺床的欲望, 撐著精神準備找衣服洗澡。

不料男人過來由背後攬住了她,腦袋擱她肩上,說:“有點餓。”

晚上的應酬他主要是去露個臉, 面子給到了, 他借口自己另有急事,對方也不會強留。於是他沒吃什麽就趕去機場,為的是能早點回來, 見她。

他側了側頭,

“飛機上的東西不好吃。”

姜迎耳根酥麻。

人也麻。

媽的。

他在撒嬌。

她眨眨眼:“我看看廚房有什麽,給你做點?”

他挨著她耳垂點頭。

孟璟書有一段時間沒回這邊生活,家政只按時過來打掃, 冰箱自然空空蕩蕩,只剩幾個雞蛋。姜迎看標簽上的日期,不到一個月, 還能吃。

櫥櫃裏有些米面,她說:“只能煮個雞蛋面了。”

孟璟書又點頭。他估計也累了, 靠著她懶洋洋的,一副不願思考的樣子。

姜迎自己說完, 都覺得單調得可憐。

她想到自己行李裏還有點水果,是她擔心離開太久放壞了幹脆一起帶來的。

“我還帶了點小番茄,去了皮調點醋和糖做湯底……”說起做吃的, 她總願意花點小心思,“然後雞蛋不打進湯裏,用煎的,好不好?”

孟璟書高頻點頭。

進門後孟璟書就像塊魔術貼似的粘在姜迎背後。她下廚,他就站在後面圈住她細軟的腰肢,下巴抵著她頭頂,高度剛好合適。還時不時跟她進行無聊對話,聲帶在她頭頂嗡嗡震。

“為什麽要燒水。”

姜迎在小巧的聖女果上輕輕劃十字:“燙它們,好去皮。”

經過開水的洗禮,劃了刀口的果皮果然卷翹外翻,撕兩下就脫落了。她把小小的果子切成兩瓣,過油翻炒。

他又問:“水果真的可以這樣吃嗎?”

姜迎說:“我也沒試過,按道理是可以的。”

一兩分鐘後小番茄開始軟爛,姜迎往鍋裏倒入開水熬煮。

“什麽時候開始會做飯的?”

“大概是……小時候?”

“有多小?”

姜迎又無聲打了個呵欠:“……小學吧,我爸媽說我很小就愛在廚房倒騰。那時我們住的房子竈臺很高,我還很矮,就去搬把椅子來,踩在上面炒菜。事後爸媽跟我說,那口鍋比我還大,他們真的很擔心我崴了腳會摔進去。”

孟璟書低低地笑:“可愛。”

他俯身從側面湊過去,想親她。

姜迎忍著笑避開,打他手:“別搗亂,你去把面條拿過來。”

鍋裏的湯咕嚕咕嚕冒著熱泡,小番茄已經煮開了,湯汁變成了誘人的顏色。她往裏加了點調料,香味立馬呈指數增長。

孟璟書真覺得胃裏開始叫囂了。

姜迎接過他遞過來的面條,抽了適量一把下鍋裏,等幾十秒它們開始軟化,她拿雙筷子來攪拌。

孟璟書想起什麽,去拿了自己的手機過來,在她身後悄悄拍了幾張照片,發給奶奶。

「女朋友給我做宵夜。」

老人家睡得早,孟璟書沒想著奶奶能回覆什麽。

明明人就在身邊,但他自己忍不住放大對話框的幾張照片來看。細白光潔的手指,跟筷子和冒著熱氣的鍋放在一起,怎麽就這麽好看。

……

光潔的手指。

他突地一楞,轉頭去看姜迎的手。

真的什麽都沒有,跟他的不一樣。

姜迎在另一個平底鍋開火下油,雞蛋握在手裏等待油溫升高。

忽然聽他在身後喊她:“姜迎。”

他的聲音莫名冷淡,姜迎微微皺眉:“嗯?”

“戒指呢。”

“放包裏了啊。”她把蛋殼磕開,嗞啦一聲下鍋。

“為什麽摘下來。”

他語氣裏的不悅牽扯姜迎的神經,她將煎蛋那邊的火調至最小,劈裏啪啦的煎炸聲也漸漸變得謹小慎微。

“當然是因為不方便。”

“有多不方便?不方便讓人看到?”他步步逼問。

“我今天去看守所會見當事人,這種場合,帶著鉆戒,你覺得很方便?”她也冷淡下來,話裏有了不耐煩。

本來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可對方糟糕的態度將矛盾激化。

“你一整天都在看守所?結束後再戴回來,很難?”

姜迎吸氣,把煮面的火也關到最小,氣泡咕嚕聲微不可聞。

她轉過來看他,雙臂交叉在胸前:“你這是什麽意思?”

孟璟書也盯著她:“你還記得當初在The One,你對著洪總是怎麽說的麽?”

那時候他剛跟付萱正式分了手,洪斌宇在酒吧跟姜迎搭訕被他攪亂,洪斌宇話裏話外諷刺他不忠。姜迎不爽自己遭到牽連,看到洪斌宇無名指上發白的戒指印,便嗆了回去。

早八百年的事了,那晚姜迎還喝的爛醉,哪裏還記得,更不可能理解他這七彎八繞的意思。

她擰眉:“說了什麽?你不就在旁邊嗎,我能跟他說什麽?我倒是記得你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辣妹聊得熱火朝天,不是還交換了聯系方式?”

她冷笑:“那晚你怎麽不跟她出去得了?”

孟璟書的神情像是結了冰:“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姜迎偏開頭,不看他。她知道自己不該拿這種無關緊要爛賬來說事,但這種時候不可能道歉。

她深呼吸幾下,放低聲音,盡量冷靜一點:“所以,你這麽忽冷忽熱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喉結滾動,也試圖平覆,跟她解釋,

“那天,我朋友的求婚儀式上,很多人都帶了女伴,就我沒有,有不少……”他想說獨身赴宴容易遭人覬覦,疲於應付,所以那天才當機立斷去買了戒指,為的就是讓人知道自己是有主的,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他希望她也能看重戒指的意義。

可姜迎卻有些激動地打斷了他的話:“你是在怪我?怪我要工作,沒有陪你出席朋友的重要場合?”

一顆心被石頭壓著往下沈。

“你覺得我是那樣是非不分的人?”他啞了嗓。

姜迎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

孟璟書徹底被激怒,他扯開她抱在胸前的雙手,逼她放棄這個下意識的防衛姿態。

“你說我忽冷忽熱,你呢,你又把我當成什麽了?”他用力握著她的手,“家裏住不了,寧願大晚上趕去那麽遠的地方,也不能和我說一聲?我要是回得再晚一點,是不是連你去哪都不知道了,是不是又要莫名其妙被踢出門外了?!”

姜迎想抽出自己的手,沒成功,反被握得更緊,生疼。

她也氣極:“我怎麽知道你提前回來了!你都不在,我跟你說又有什麽用?我要是去了黃彥菲那,安頓好之後肯定會告訴你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再說,鑰匙也在你手上,誰能不讓你進門,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你從來就沒有跟我講過道理。”

他的眼神刺痛了姜迎。

她忽然累極了:“行,不吵了。反正說了也沒有道理,都是胡攪蠻纏。我很累了,早點休息,行麽。”

戰場上有一方熄了火,另一方自然也打不起來了。她先投了降,可他覺得自己才是敗者。硝煙過境,滿目瘡痍。

竈上的東西也是一團亂麻,吵了這麽久,沒人去關註鍋裏,再小的火,也把東西煮壞了。

孟璟書松了手。

姜迎回身收拾殘局。

雞蛋糊了,面也坨了。

“你點外賣吧,吃不了了。”她低聲說道,然後去拿垃圾桶過來清理。

孟璟書攔住她,倔強地說:“可以吃。”

姜迎不耐:“很難吃。”

“我吃。”

姜迎閉了閉眼,把垃圾桶扔地上。

“隨便你。”

作者有話要說:  吵架太傷神了……我爭取明天多更點,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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