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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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哥們兒最近和女朋友鬧掰,群裏便笑他和孟璟書,是兄弟就一起分手。說著就組了局,非要替他們慶祝恢覆單身。幾個男人吃了飯沒事幹,本來想去些有顏色的地方,鬧分手的阿慶沒心情不讓去,於是又來了老地方,喝酒打牌。

有人笑話他:“阿慶你別這麽愁眉苦臉的啊,學著點咱孟哥,談了好幾年,說分就分,人家還在微博昭告天下說他負心漢,那麽多粉絲罵他渣男啊,你看他,眉頭都不皺一下。你家那個管那麽嚴,這下不是輕松了?”

阿慶罵他:“滾!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孟璟書沒接茬。

魏展風給阿慶斟酒:“阿慶你也別氣,老蘇他就是嘴賤,老孟他那是……老孟,看什麽呢?”

孟璟書倏地收回視線:“看風景。”

魏展風狐疑:“什麽幾把風景,來幾百次了還沒看膩?”

童浩糾正:“我這開業一年,你們回國半年,絕對沒有來幾百次。”

“……”

牌打了幾輪,幾個男人都有些乏味,老蘇望著那塊大玻璃另一邊的熱鬧,提議下樓去玩玩,“今天來的妞兒都挺正啊。”

孟璟書一直心不在焉的,此時突然起了身,長腿跨出沙發,

“有事,先走了。”

他走後,老蘇問:“老魏,你們豎鋒這麽忙?”

以孟璟書這麽性冷淡又剛分手的情況,老蘇實在想不出這半夜除了工作還有什麽事兒,走的這麽突然。

魏展風眼鏡一推:“估計是私事兒。”

……

孟璟書自作主張坐下了,侍應生托著三杯飲品過來,兩個男人是一樣的酒,飄著幾塊冰,沒有裝飾的。而姜迎面前,是一杯橙汁。

姜迎:“……”

飛機頭挑著眉:“孟總和這位美女認識啊?”

孟璟書頷首:“嗯,一起的。”

姜迎扯了扯嘴角。

飛機頭恍然,看他們的眼神帶著些看戲的譏諷:“孟總口味變了啊,難怪呢。”

姜迎當然聽得懂他在說什麽,心裏有些刺。

她盯著飛機頭笑:“出來玩嘛,”下巴指指他左手,“洪總不就是為了換口味,才把戒指摘下來的?”

男人猛地看回自己的手,在無名指根部,有一圈發白的印子。

他尷尬地呵呵兩聲,把手別桌下:“這位美女真是有意思,孟總好眼光。”

孟璟書瞥了姜迎一眼,有些意外,但沒表露,而是和洪總不鹹不淡聊了幾句,像是完全沒聽到剛才的冷嘲熱諷。

洪總哪裏還坐得下去,很快找了借口要走。孟璟書起身跟他道別,這時恰好洪總的朋友過來找他,是一個穿著緊身裙的火辣女生,看到孟璟書,眼睛都移不開了。

三個人站著說話,姜迎覺得空氣都被他們擋住了,呼吸不通暢,心裏煩的不行。

孟璟書這個人,太過分了。

她不知道他跟付萱之間出了什麽問題,但她看得出來,他早想分手了。那夜他關機時神色輕蔑,是故意讓付萱知道他夜不歸宿的。

鬧分手才和她睡的。

他利用這件事情做導|火|索。

他利用了她。

還帶給她一整周的黴運。

現在還要來煩她!

還故意點杯橙汁來嘲笑她!

誰他媽要來酒吧喝橙汁??!

她心煩氣躁,喝一口檸檬水,嫌淡。一氣之下,她拿起孟璟書那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

臉轟的燒了起來,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然後就一直像在水上浮浮沈沈的了。

姜迎在意識被沖散之前,心裏只剩一個念頭:孟璟書是想謀殺飛機頭吧?

打個招呼認識一下,也就一兩分鐘的事,等人走了,孟璟書思索著要跟姜迎說些什麽,一回身,楞住了。

自己的酒杯空了,姜迎眼神也直了。

“你都喝了?”

事實在眼前,孟璟書還是忍不住多此一問。他拿的可不是什麽喝著玩的調和酒,是純粹的烈性酒,男人之間用來下馬威撐場面的。

這個人畢業幾年,都學了些什麽?不認識的男人,說聊就聊。不知道的酒,說喝就喝。

他像一個發現好學生早戀的班主任,發愁。

孟璟書彎下腰,拍拍姜迎的臉:“姜迎,說話。”

姜迎緊緊捏著手機,瞪他,半晌憋出幾個字:“難喝死了!”

孟璟書:“……”

本來就不是給你喝的,好好的橙汁放著不喝,非要學人喝酒。

可是他跟醉鬼怎麽計較?

剛才見她穿得清涼,被花心出了名的洪總搭訕,怕她吃虧才過來的。現在弄成這樣子,讓她自己待著,怕是要被人撿。

孟璟書把外套給她披上,摟著她肩膀把人扶起來,姜迎手腳發軟,還扭著要反抗。

他幾乎抱著她了:“別亂動,送你回去。”

手臂猛地被人從後面扯開,一個女人朝他吼:“你他媽給我放手!”

姜迎聽這聲音,掙脫了,整個人撲過去:“菲菲……我好暈啊菲菲……”

黃彥菲歪歪扭扭地扶著姜迎,才看清楚男人的臉,目瞪口呆:“呃……孟璟書?”

孟璟書也一頓,之前離得遠沒看清姜迎的同伴,此時才回憶起,這也是高中同學:“黃彥菲。”

姜迎不安分地動來動去,身子一歪,差點帶著黃彥菲都要倒下。孟璟書只好又把她攙著,可她不願意從黃彥菲那撒手,弄得三個人都有些手忙腳亂的。

孟璟書擰著眉問:“你能送她回去嗎。”

黃彥菲想著昨晚姜迎的語氣,想著過去那些年她說過的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話。

她為難地說:“我不是很清楚她家的具體地址誒。”

孟璟書快速下了決斷,“我來安頓她,可以嗎?”

黃彥菲客氣笑笑:“那麻煩你了。”

姜迎醉的迷迷糊糊,孟璟書費了些力氣,才像掰糍粑一樣把她從黃彥菲身上掰下來。

上了車,姜迎都坐不住了,直接趴倒在男人結實的雙腿上,碰得孟璟書一僵,眉梢吊起。他喊她,沒反應。以免她這樣壓著胃要吐,孟璟書把人拉起來,一手穿過她雙臂圈著上身,讓她靠坐在懷裏。

他問:“姜迎,你家住哪?”

姜迎閉著眼,好一會兒,才口齒不清地說:“……不告訴你……”

孟璟書又好氣又好笑。

這下倒是知道防備了?

他這樣抱她,可什麽都能摸到。

從來沒照顧過人,更別說醉鬼,此刻突然起了玩心。

“姜迎,我是誰?”

“……沙……手。”

“什麽?說大聲點。”

“……傻逼射手!你瞎啊!辣雞!”

孟璟書:“……”

司機在前面都憋不住笑了。

孟璟書深呼吸。

行。

你等著。

酒醒了再跟你慢慢算。

……

孟璟書睡到半夜,朦朧中聽見水聲。一會後是淩亂拖沓的腳步聲,隨著幾顆大大的水滴甩到他腳上,旁邊床傳來咚的一聲。

世界又恢覆了平靜。

……

孟璟書按捺著脾氣,起身過去查床,摸了摸女人的長發。

很好,濕的。

洗了頭一點兒沒擦,直接出來的,連帶枕頭也濕透。

“姜迎,吹幹頭發再睡。”他推了推床上的人。

姜迎一動不動。

他開的家庭套房,自己躺大床,讓醉鬼睡兒童床,此刻她蜷著身體,看起來慘兮兮的。

孟璟書站床邊,望著她,半晌。

毫無互動的對峙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讓她這麽睡著,明天怕是頭都要疼裂了。

第一次伺候人的孟少爺很不爽,被吵醒後眉頭就沒松過。他拿了吹風筒來床邊,按下開關,姜迎除了剛開始動了下,倒是顯得十分安靜,在呼呼的熱風之下睡得像塊乖巧的豬頸肉。

而孟璟書的眉間更緊了。

為什麽吹了快五分鐘,還這麽濕?他自己平時隨便撥兩下就能幹。

他關了吹風筒,思索了一下面積和蒸發的問題。最終決定把姜迎腦袋擱腿上,再吹,果然奏效。

黑發掛在男人腿上垂落,逐漸從一綹綹,變成一絲絲。而姜迎梗著脖子,終於被折騰醒了。

起先她沒睜眼,只是覺得不舒服,扭著脖子蹭來蹭去。不甚清醒的她想不通,為什麽枕頭這麽硬,甚至上手去抓了兩把。

孟璟書忍無可忍,把吹風放一邊,捏著她肩膀擺正。女人的肩膀纖瘦細膩,浴袍的一角滑落,孟璟書舔了舔牙,給她扯好。

遲鈍的醉鬼終於發現了床邊還有另一個人,睜眼就是一剜,想罵他,告訴他,這麽粗暴地捏人是不對的。

兇狠的目光甩出去,正好對上孟璟書好整以暇,他垂著眸,眼瞳深深。

對視。

鋼筋對鐵板,誰眨眼誰輸。

可姜迎的註意力並不在耍狠上,她被視線裏這張面孔擊中。這個距離這個角度,讓她神智空白一瞬,幾乎看到失焦,剛才想罵人的話都忘了。

孟璟書原意是想批評她幾句,讓她知道不能亂搭訕亂喝酒。但當他看到女孩的眼神慢慢變得迷離,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男女之間有互動的對峙,只會讓空氣升溫。

他清清嗓子:“轉過去,把後面的頭發吹幹。”

她果然還醉著,“哦”了一聲,竟然就聽話地轉了身。

她發量大,頭發細軟,心不在焉地幫她把頭發吹幹,收了吹風,那種千絲萬縷的柔軟觸覺還纏繞手中。孟璟書出神片刻,才想起,她睡的這張床剛才已經被頭發弄濕了。

孟璟書告訴她:“你床濕了。”

他腦子裏開始放違法視頻了。

姜迎爬坐起來,不是很明白這話的意思。

孟璟書盯著她迷茫的小臉,直接抓她手,去按濕透的床單。

她剛觸到就猛縮回手,有些發脾氣地看他,無聲表達自己的不滿。

孟璟書:“還睡這床嗎?”

姜迎搖搖頭。

孟璟書下巴一擡:“睡那邊?”

姜迎看過去,大床,再看自己的,小小一張。她立刻點頭。

男人幽幽看她:“你自己說的。”

醉鬼毫無察覺。

兩個人挪到大床,姜迎鉆進被子裏,孟璟書看她一眼,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他支著半身,越過姜迎去關燈。

姜迎半張臉被他的影子覆蓋,半明半昧,面容清秀,卻不真實。她很輕聲地,說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

“好久沒見你了。”

孟璟書一頓。

陰影裏,姜迎素著臉,幹凈黑亮的眼睛,在看他。

做夢一樣。

他喉結滾了滾,熄了燈,屋內被罩上一片黑。

他尋著熱度靠近被窩裏的人,聲音驟啞。

“你明天可得記得,是你先招我的。”

魏展風曾酸不拉幾地嘲孟璟書,說他性冷淡。事實遠非如此。他這個年紀和體力,需求正常得很,在幾個月之前,他發洩精力的頻率也十分科學健康。

性|愛於他而言,是當時的沖動,當下的快感,結束之後,也就那樣,沒什麽可時刻惦記的。所以他對於魏展風他們那種,腦子和老二總有一個在運作的狀態,暗自鄙夷。覺得他們就像沒見過女人的中學生。

可是今夜,似乎推翻了他的認知。

醉酒的姜迎格外熱情,纖細的身體,軟得不可思議。人在他懷裏,如同一汪會流動的溫泉。

酒精使她坦誠,身體的反應相當直白。甜膩的顫音從喉嚨漏了出來,孟璟書聽在耳裏,渾身酥麻。

不知是哪一部分戳到了他的興奮點,他貪得無厭。

明月當空,映照這一室纏綿。

這個夜晚還沒結束,他已經開始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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