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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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支曉不見了。

她宿舍裏的東西都沒動,特辦處發的工資卡飯卡和幾支筆一起插在桌上的筆筒裏,手機屏幕朝下放在旁邊,其他一切如常。

封行坐在小沙發上,調動著心脈處的靈息試圖聯系支曉,以失敗告終。

“操。”他煩躁得想一腳蹬在桌子上,生生忍住了,起來在房間裏踱步。

“封行,找到一點線索。”秦輝敲了敲開著的宿舍門。

裏面的人沈著臉看了他一眼。

秦輝莫名有點心虛。

之前他跟封行打包票,支曉進了特辦處的宿舍他絕對好好照顧,雖然不知道封行這小子鬧什麽別扭,他自己把人請回家,衣食住行都安排上了也不覺得自己黏人,支曉搬個宿舍,他反而覺得跟著來是件丟人的事,然後說回封家老宅去查東西快兩個星期不見人。

結果就是他秦隊長活生生在眼皮子底下把支曉弄丟了不說,還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封行。

支曉不在了的那個早上是周三,隔壁的禹風去叫她一起吃早餐的時候發現的。

雖然搬進宿舍的時間不長,但支曉在特辦處的作息規律得令人發指,每天早上六點起床,七點半準時到食堂吃早餐,因為她吃飯格外認真,所以吃飯時候都沒人打擾她,但是每次都會有同事在旁邊等她吃完和她聊天搭話。

誰叫她比明星長得還好看,還是難得經常出現的神秘守域者,像禹風和長夏,除了開始的那幾天經常在食堂現身,後面就不怎麽來了,只剩支曉和普通員工一樣日日來幹飯,特辦處男男女女都喜歡她,和她搭上話都能高興好幾天。

這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讓她格外受歡迎的真正原因是她找東西的能力。

誰的東西丟了不見了,只要來找支曉幫忙,她會讓你閉著眼睛想著那個東西,然後把手指輕輕搭在你額頭上,之後就能很快告訴你東西的下落,包括這個東西在哪裏,以及什麽時候被你弄丟的。

私底下大家悄悄叫她小神算。

哦,她還不收錢,簡直人美心善。

所以支曉不見了的第一天不止禹風,大家都沒往“失蹤”這個可能性上想。

小神算能出什麽事?

陸羽茗他們還猜測是不是支曉終於吃膩了食堂的飯菜,決定去外面開發一下新的口味了。

加上秦輝給封行發了消息沒收到回信,他覺得大概率是這小子帶著支曉出去玩去了,因為有一次在食堂吃飯碰見了聊天,支曉說去季節鎮處理事情的那天封行本來要帶她去坐飛機的,要是人真是封行帶走的,以他的性格不回他信息就非常合理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秦輝收到了封行發來的信息,說他手機這幾天沒電了,問他支曉最近怎麽樣。

秦輝看到信息的那一瞬間頭皮都炸開了。

但到這個時候他們都沒覺得支曉是不見了,而是認為她離開了。

包括封行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因為支曉什麽都沒帶,但是唯獨帶走了自己的身份證,很像是撇下了一切關系想要清清靜靜離開的樣子。

唯一能讓封行稍微安心的,是被他強行要來的靈息支曉沒有收回去,依然歇在他心脈處。

但不管他怎麽順著靈息想要連接起共感都無濟於事,除非支曉先聯系他。

不過起碼平穩的靈息能確定人沒事,所以封行不是很慌。

讓他焦躁和不安的是支曉的不辭而別,就像七百年前那次一樣,那種被支曉拋下了、不要了的記憶再次卷土重來,幾百年間無望的等待湧上心頭,幾乎讓他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本相和骨子裏吞噬一切的欲望。

“什麽線索?”他從牙縫裏問出四個字。

“支曉應該不是走了。”秦輝下意識的覺得此刻的封行很危險,聲音都放緩了不少,“你冷靜點我再跟你說。”

封行深吸了口氣。

閉眼睜眼的瞬息,房間裏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窒息感消退下去,他睜開眼睛,墨色的眸子黑沈沈地,把幾分鐘前就快要破土而出的屬於兇獸的毀滅欲掩蓋了下去。

秦輝調了特辦處公共區域的監控,發現支曉失蹤之前的幾天,都在淩晨左右離開過特辦處大樓。

“我們從西南方向去排查,果然找到了點和支曉相關的行蹤。”

“等等。”封行皺眉,“為什麽只查西南方?你怎麽知道她往這個方向去的?”

特辦處屬於比較特殊的部門,上個世紀創辦的時候就有不成文的規定,不得探查與之合作的守域者不願意透露的信息,包括對方的行蹤,所以特辦處周圍設有結界,有靈力的守域者進出是不能被攝像頭拍到的。

“禹風提供的線索。”秦輝無語的看著封行,“他說之前給過支曉提議,尋人尋物可以往西南方去,咱們不是沒方向嗎,正好順著這邊查,結果真的找到線索了……你是要先聽線索還是先去找他算賬?”

封行沒好氣道:“說線索。”

“跟我走,去見兩個人。”

兩人一起往樓下的辦公區域走,等電梯的時候秦輝沒按捺住好奇心:“禹風說支曉應該是在自己找給李鈺敏提供了邪術方法的人,特辦處雖然也在想辦法,但是完全沒頭緒,不過支曉不是能幫人找東西嗎,真的可以說是神乎其技了,她怎麽不用那個方法找人?”

“什麽?”封行莫名其妙。

他認識支曉這麽久,沒聽說她還能幫人找東西的,蔔算這一塊厲害點的應該是逐辰,支曉對此完全不感興趣。

秦輝把支曉在特辦處幫好幾位同事找到丟失物品的傳奇時間講給封行聽,秦隊長雖然工作的時候不茍言笑,但是講故事是一把好手,形容的繪聲繪色精彩至極,聽完封行都快要信了。

但是最近他說是回封家老宅去找信息,其實是恢覆封師父的身份去見了幾位老朋友,還去赫連家走了一趟,找到了更多跟靈犀相關的信息。

商玉涼找到的古籍應該是孤品,“靈犀是制造出來”的這一點暫時沒有任何人知道,但他卻找到了另外的一些傳聞。

靈犀能與萬物溝通,還有一個意思,他們能看到生靈的記憶。

這也是為什麽靈犀族解域比其他守域者厲害的地方,能看到記憶,當然就能更加精準的知道域主人心底真正的執念,也就更加知道怎麽去解開念域。

難怪在神山的時候司見塵跟他說自己能跟犬靈通靈,其實是支曉帶著他看到了犬靈的記憶。

現在這招被支曉用在找東西上了。

大部分人找不到東西是因為“忘記”自己放在哪了,相關的記憶被不小心或者下意識的遺忘了,但是肯定還留在深層次的記憶裏,支曉只要順著他們想要找東西的意識找到與之相對應的回憶,就能看到東西具體的去處。

人的記憶就是一本書,她相當於那個能翻動書頁的人。

封行邊聽秦輝講,嘴角的冷笑快要抑制不住了。

受了那麽多苦成為靈犀,得到靈犀的能力,結果拿來幹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她怎麽不去支個攤子幹這個行當營生呢?幫人找東西,怎麽不幫自己看看有沒有丟過什麽?

秦輝會錯了意,以為封行這個冷笑是針對自己,問完問題就不奢求姓封的囂張貨能給他答案了,他怕自己再多說幾句把禹風也給牽扯進來,本來封行就看禹風不順眼,現在人家還提供了重要的找人方向。

更嚴重的是,支曉尋人沒找任何幫忙,也沒告訴封行,反而去找了禹風……

秦輝自己不覺得有任何問題,支曉那麽大一個人,她想和誰做朋友是她的自由,反而是封行過於護著人讓他覺得這小子占有欲過於強了,這不好,人家跟他都沒認識多久,他每次都一副巴不得圈個地把人圍起來的意圖,就很不像是什麽正經健康的追求方式。

以後的找個機會提點提點封行,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怕他一說封行能當場炸了,他連著幾個周末加班心情已經很沈重了,不想再接受封行那張很會陰陽怪氣的嘴的背刺。

然而他沒提,封行自己提起來了:“禹風呢?”

“嗯?哦他……”

秦輝正要急中生智掩護友軍一下,他們剛踏出電梯,當事人就在正對著電梯口的過道裏朝他們揮了揮手,小跑過來:“秦隊,有線索了是嗎?怎麽樣?”

“走走走,先走。”秦輝不給封行開口的機會,一把勒住他肩膀,快步領著兩個人去了陸羽茗辦公室。

辦公室裏除了陸羽茗還有兩位同事,以及一個燒烤鋪的老板,和今早從市中醫院裏請來的一位小護士。

燒烤鋪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因為常年熬夜已經有了禿頭的趨勢,發際線直逼清朝阿哥,坐在陸羽茗辦公桌前,指著她手裏一張鬼臉塗鴉猛點頭:“誒對對!就是這個樣子,哎呀要是早知道是丟了的小孩,我那天晚上說什麽都要把她帶去交給警察嘛,可惜我被嚇得……眨了下眼,這小孩就跑不見了!你說說,你說說這個事真是……”

封行看了塗鴉一眼,畫的是被支曉收了的那只小陰靈,很像,估計是從隔壁請了刑偵畫像師來畫的,故意畫的抽象了點,不太嚇人。

秦輝小聲跟他解釋:“我們從西南方去查,前兩天都沒什麽收獲,昨天有同事恰巧聽到他和人聊天,說幾天前的晚上見了鬼,鬼長什麽什麽樣,我就找了個理由,說丟了個小孩,畫著小僵屍妝,前幾天不是城心湖那邊漫展,很多五花八門的裝扮,他就信了,帶回來具體問……陸羽茗說這個小陰靈就是跟在支曉身邊的,她見過,真的假的?”

封行點點頭,下巴揚了一下,指了指小護士:“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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