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勝負難料(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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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函知失控地大吼大叫起來,“你們難道不怕嗎!他是妖物!是妖物!他會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們才瘋了!他會害死所有人!他是妖……”

“夠了!”村長厲聲打斷他,痛心疾首地道,“函知,先生不肯將小秋嫁給你,你心中難過情有可原,但是你不該因為一己私怨就置他於死地!”

“可是,他是妖物……”張函知喃喃反駁,這與他預想中的情形完全不一樣,為什麽他們都護著他,護著那個妖物!

“先生是不是妖物我不敢斷言,但是他從來沒有害過人,反倒為村子裏做了不少好事。他即便是妖,也是好妖!倒是像你這樣包藏禍心恩將仇報的人才更可怕!”

“先生跟我們一塊兒生活了十年都沒人說是妖怪,怎麽你出去待了幾天,回來先生就變成妖怪了?”

“恩將仇報啊!”

“張家小子怎麽這樣!”

……

張函知聽著耳邊亂哄哄的議論聲,腦子裏一時間空白,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難道是他錯了?

“大家別再說了,既然是場誤會都別站著了,咱們去裏面跟那道士說清楚,這事兒就算了。函知還小,一時想岔了,以後改了就是。”村長站出來,村民們便紛紛擡腳跟上,他們一動,走出圓圈,原本完好無缺的陣法便出現了漏洞。

帝俊等得就是這一刻!

他不需要殺人,只需陣法松動,以他對周天星辰大陣的了解,脫困絕不是難事。

元靈處心積慮布此陣法,意在斬草除根,又豈會任他逃出生天?

“想跑,做夢!”

話落人影一閃憑空攔下帝俊。

帝俊被他一阻,不得不停了下來,雙方戰作一團。

元靈意在奪命,招招狠辣,帝俊卻要顧忌作為大陣基石的普通凡人,不得不處處克制,沒過多久便落了下風。

學堂外,張函知已經陷入狂亂之中,一見村民們走出圓圈登時臉色大變,“你們站住!不能走!”

村民們並不相信他,也不肯聽他言語,幾個立場不甚堅定心存懷疑的,看了村長和其他的人反應也不敢多言。

張函知情急之下竟然沖入人群一把將村長拉了回去,力道之大,直令村長跌倒在地,氣喘不止。

“你瘋了!”

情形愈發混亂,張函知只顧將人往圓圈裏推,村民們卻不肯,幾番拉扯間,陣法漏洞百出。

這本是極好的脫困時機,帝俊卻被元靈纏住不得脫身。

元靈攻勢略緩,散出神識查知院外情形,心底不由暗罵張函知無能。幸好他早有後手,留了一縷神念在張函知身上。

學堂外,張函知忽然離開人群站定,一雙眼睛冰冷無神,正當村民怔楞間,他忽而冷笑,一手取出個碧玉小瓶,一手做了個極覆雜的手勢,緊接著,一縷縷神魂竟從村民身上飄了出來,徑直飄向那碧玉小瓶中。

元靈操控張函知的身體抽了這些人的一魂三魄,村民們登時如同癡傻兒一般失了神智,目光呆滯傻楞楞地站在原地,隨後又無知無覺地向圓圈中走去……

片刻後,“嗡——”一聲極輕的響聲響起,大陣恢覆如初。

元靈也因分神被帝俊一掌擊中,滾落在地。

“咳、咳咳咳、咳咳,你沒機會了。”元靈撫著胸口站起來。

帝俊神情冷肅,左手負於身後手握成拳,眼中透出一絲忌憚。

錯過了最好的時機,如今陣中基石已經皆被元靈掌控在手中,無論他找到哪一條生路,對方都可以在瞬息之間變換陣法,令他無從下手。

更讓他忌憚的是,常儀還在外面,生死未知。而元靈現在以周天星辰大陣限制了他的神識,他無法查知她的情形。

負於身後的手松開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自掌心傳來,縈繞在心頭的擔憂揮之不去。

“帝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元靈掐動法訣,陣法隨之變動,那些被控制的村民猶如元靈手中沒有生命的棋子,隨著他的指令而迅速交換位置,快得幾乎只剩虛影。

帝俊冷眼看他,掌心微動,金紅色的光華耀眼奪目,光華過後,赤金色的長劍出現,劍尖斜指地面。周身氣勢登時大盛,屬於妖皇帝俊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澎拜開來。

“那便要看你的本事了!”

粗糙的木門敞開著,門上貼著一副簡陋的門神畫,穿著雨過天青色羅衫的小姑娘倚在門邊,翹挺的鼻尖沁出微微的香汗,手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截柳條兒。

日頭漸漸行到中天,常儀看了看時辰,悶悶地嘟囔了句“怎麽還沒回來”。

她最近總是瞌睡得厲害,白天黑夜常常睡得顛倒黑白,帝俊看她實在困得可憐,就沒把她帶在身邊。

也不知怎麽了,今天的天似乎格外熱,村子裏似乎格外安靜。往常到了下學的時間總能看看三三兩兩的叔伯嬸嬸經過,手裏拎著風幹的雞鴨野菜或是新鮮出爐的饅頭面餅,熱情地送過來。

今日別說吃食,連個人影兒都沒看到。

還沒下學?

天太熱,沒人出門?

胸腔裏的心臟“砰砰砰”一陣跳得極快,快到讓她覺得喘不過氣來。

是中暑了?

“常儀?”

出神間,身後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常儀猛地回頭隨即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喚她的是個男子,一個高大健壯的男子,他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要高大,除了帝俊。逆光而來,五官在光影裏看不清晰,等走近了才發現他生了一張陽光俊朗的臉。五官開闊大氣,額頭平坦,眼窩深陷,皮膚黝黑,湊在一起有種帶著異域風情的味道。

“你是誰?”秀氣的眉峰蹙起,“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姑兒村的人都叫她小秋,叫她“常儀”的人只有一個。想到這,她心底一陣不安,他怎麽還不回來?

男子笑了笑,那笑容仿佛陽光般燦爛,出口的聲音有點沙啞,“因為我認識你,我們很早以前就認識了。”

“很早以前?”秀氣的眉峰蹙得更緊,常儀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大概認錯人了,我從小就在這裏長大,從來都不認識你,也沒有見過你。”

如果晏如還在,站在這裏就會認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在南瞻部洲上認識的巫族祭司後影。

可是晏如不在了,常儀的記憶裏也沒有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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