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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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告白
溫遇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老爸讓人無法理解。
明明自己才是老爸的親兒子，可老爸卻對溫正鳴更好。
明明這個家是在老爸娶了黃萱後才變得爭吵不斷的，可老爸卻將錯全都怪在了他的身上。
他覺得無法理喻，且一次又一次責怪老爸對他的“殘忍”。
結果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原來他才是真正和這個家毫無關系的人。
他有什麽資格去怪罪別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存在，他爸和黃萱、溫正鳴他們肯定過得很好。
就像是過年他沒回家時，黃萱發的那個朋友圈一樣，雖然配圖只是做的飯，但還是能從中感受到幸福。
他到底算什麽呢？
老爸其實並不是他的老爸，家也並不是他的家。
想到這裏，他突然感到“慶幸”。
“慶幸”溫正鳴之前讓他滾，所以家裏已經沒有了他的東西。
不然他只能用這般狼狽的模樣回家收拾行李，用行動證明自己真的不屬於這裏。
可他到底屬於哪裏呢？
假期的學校大門是關著的，廉價的酒店是花錢住的。
他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一處也沒有。
“溫遇！”
兩個人飛快地下了樓梯，出了醫院的大門。
剛走出去，身後跟著溫遇的姜嶼辭便伸手，一把抓住了溫遇的胳膊。
“等等。”
他說著，走到溫遇面前。
在看到溫遇的臉時，他發現淚水早就從溫遇的眼眶中淌出，在他有些發白的臉頰上留下明顯的淚痕。
“這是怎麽了？”姜嶼辭急忙伸手給溫遇擦眼淚。
但每擦拭過後，又會有新的淚水從溫遇的眼中滾落而出。
“發生什麽事了？”
心痛到快要窒息，可溫遇卻對姜嶼辭笑了出來。
是很苦澀的笑。
“我爸剛才告訴我，我其實並不是他的兒子，”溫遇說，“我們沒有吵架，字面意思，我不是他的親兒子。”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
“是不是很可笑，我曾不止一次埋怨過我爸，厭惡溫正鳴，希望我爸從來沒有娶過黃萱。”
他自嘲道：“現在想想，我哪有資格對他們生氣？我反倒應該感謝他們。”
“感謝那個被我稱為‘爸’的人，把毫無關系的我養這麽大。”
“感謝黃萱對我的無視，感謝溫正鳴只是打我罵我，從未告訴我，我真的不屬於那裏。”
“我爸不止一次跟我說過，如果不是我，這個家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當時聽了很生氣。”
“但現在想想，的確是因為我，我哪有資格生氣。”
溫遇說著，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所以，他還有誰呢？
在這之前，他爸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現在呢？
他到底是誰？
又有誰需要他？
溫遇感覺這個世界突然變得寂寥。
很空。
以後真的是自己一個人了。
“姜嶼辭，放開，”溫遇感覺自己好難看，“不要再跟過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說完，他甩開姜嶼辭的胳膊，快步走了兩步，然後往前跑去。
溫遇想逃離這裏。
可緊接著，他又被身後緊跟著他的男生抓住了肩。
“溫遇，對不起.......”
溫遇能聽出姜嶼辭的話音在發顫。
他為什麽道歉？
“我知道你可能更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但.......”姜嶼辭心裏很疼。
這並不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可他仍覺得有刀子在他心上狠狠地戳弄著。
雖然溫遇沒有跟他說太多話，但他卻知道溫遇現在在想什麽。
因為他能看清楚。
溫遇的眼裏訴說著很多。
其中包括孤獨。
他說得支支吾吾，語無倫次，就像是語言還沒有組織好。
但怕面前的人跑走，所以只好趕緊抓緊機會表達心中所想。
“不是的，溫遇，不是那樣......”
可是他能說什麽？
這是來自於親人的傷痛，他要說些什麽，才能緩解溫遇心中的難過？
他一邊想，一邊說著：“不是沒人需要你，不是沒人喜歡你，你不是一個人，溫遇。”
“我喜歡你，溫遇，我很喜歡你。”
“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我在意你的喜歡。”
“別人，我不清楚，但我真的很需要你。”
“所以，溫遇，我......”
“姜嶼辭，”溫遇打斷了他，“這是和你毫無關系的事情，你為什麽看起來很難過？”
他說完，扭過頭去，像是筋疲力盡，像是想要離開。
“對不起，我現在真的很混亂，你對我說這些，我......”
“不是，你不要誤會。”姜嶼辭急忙說道，臉上寫滿了慌張。
他原本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在最合適的時間說給溫遇，卻在這時說了出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合不合適。
“我不是想給你壓力，不是想在這種時候讓你感到為難，也不是想讓你立刻給我答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可能對你來說，我並不算什麽，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有人很在意你。”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姜嶼辭卻將話說得重覆。
“溫遇，你要去哪裏？”他問，帶著滿臉的緊張和誠懇。
“不要回酒店，跟我回家吧，去我家，我......”
姜嶼辭不放心讓這個狀態下的溫遇獨自回酒店去。
“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跟我回去吧，溫遇，好不好？”
*
溫遇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麽去了姜嶼辭家。
家裏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屋裏。
溫遇蜷在沙發的角落，頭往下低著，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在給他倒了一杯水後，姜嶼辭就沒有再和溫遇說過話。
人總是需要靜一靜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打擾溫遇了。
兩人就這樣沈默了良久，溫遇終於擡起頭來，看了眼姜嶼辭。
在剛得知自己並不是老爸的兒子時，這件事對溫遇來說，沖擊無疑是巨大的。
但在稍微緩過來一點勁後，他又恢覆了些理智。
如果這件事是事實，他再怎麽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麽。
他不知道他爸選擇在這個時候將這件事告訴他的意義是什麽，以後想要和他保持什麽樣的關系。
但不管怎麽樣，都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他唯一能決定的，只有......
溫遇看了姜嶼辭幾秒，又低下了頭去，姜嶼辭說的那些話又浮現在了他的腦中。
他知道，姜嶼辭說的話都是真的，對方的眼神告訴他那些並不是謊言。
他實在想不明白，姜嶼辭為什麽會喜歡他。
這個夜晚對他來說無疑是最讓他感到黑暗的，而姜嶼辭說的那句“你不是一個人”對他而言就像光。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姜嶼辭。
溫遇埋頭想著。
如果姜嶼辭只屬於他，他一定會為此感到高興。
如果姜嶼辭有了別的喜歡的人，就像之前他以為姜嶼辭有了女朋友那樣，他一定會很難過。
這應該是喜歡吧？
姜嶼辭對他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如果他現在告訴姜嶼辭自己的想法，他們會在一起嗎？
可是他拿什麽跟姜嶼辭在一起？
姜嶼辭是很優秀且完美的人，溫柔且有耐心，什麽都會做，很多人都喜歡他。
有錢，並且家庭也很幸福。
像自己這種窮到只能住在廉價的破酒店、“家庭”也破碎不堪的人，要怎麽和那種人在一起？
他什麽都沒有。
自己不幸福的人又怎麽做到給別人幸福？
想到這裏，溫遇突然發現了。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這麽長的一段時間，姜嶼辭為他做了很多很多。
但他為姜嶼辭帶來了什麽？
溫遇大腦發空，心逐漸變得疼痛起來。
“姜嶼辭。”在天有些蒙蒙亮起來之時，溫遇念出了他的名字。
結束吧。
他想。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你說你喜歡我，是嗎。”
姜嶼辭看向溫遇，緊握在一起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嗯。”
“對不起，”溫遇說著，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我不喜歡男生，所以不能答應你。”
盡管知道可能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但姜嶼辭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還是狠狠地沈了下去。
他沈默兩秒，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根本就不是需要說對不起的事。”
“我......將我對你的想法告訴你，不是想讓你怎麽樣。”
“你可以不選擇我，也可以拒絕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我只是想成為你背後的一個不會離開的選擇。”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這裏。”
姜嶼辭對他真的很好。
比起這些話，溫遇覺得，姜嶼辭還不如朝他索要什麽。
他說：“不要成為誰的選擇。”
“咱們就像朋友那樣吧，你早晚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人。”
一個像姜嶼辭這種溫柔且優秀、有著差不多的家庭、能互相給予對方溫暖的人。
溫遇說完，站了起來，道：“這幾天麻煩你了。”
“你要去哪？”姜嶼辭快速站起了身。
“我要回酒店了。”溫遇說著，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其實他今晚不應該來的。
但來了也好，起碼很快就給了姜嶼辭答覆，這種事情，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他都不想拖著。
“溫遇，我......”
溫遇知道姜嶼辭在擔心。
他打斷姜嶼辭，道：“放心，我已經沒事了，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等我回去之後睡一覺，過兩天就到了打工的日子了，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笑了一下：“所以不用擔心。”
*
宋延打開姜嶼辭家的門的時候，姜嶼辭正在沙發上坐著。
看到姜嶼辭沒啥事，宋延狠狠松了口氣。
“不是哥們你還活著呢啊？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一個不回，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啊......”像是魂剛找回來一樣，姜嶼辭這才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我手機靜音了，一直沒看。你怎麽有我家的鑰匙？”
“前幾天一塊咱們兩家聚的時候，你媽給我的啊，你不知道？”宋延說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不是，你這什麽情況啊，看上去挺頹啊。”
“沒什麽。”頭很疼，姜嶼辭掐了掐眉心。
宋延“唉”了一聲，拿起了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失戀乃是家常便飯，誰都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不可能的，習慣就好。”
“你怎麽知道？”姜嶼辭看了他一眼。
“我無所不知，”宋延靠在沙發上，“你也就失戀的時候能擺出這副表情了。”
“怎麽，告白失敗了？”
“的確失敗了，但並不全是因為失戀。”
“行吧。”宋延是很有眼力見的人，既然姜嶼辭不往下多說，他也就不多問了。
“不過你也不能一直這樣吧，你知道我聯系不到你多嚇人不？誰沒了誰活不了啊，人要活得清醒一點啊。”
姜嶼辭沒吭聲。
“唉，真的，沒必要，”宋延說，“話說他是怎麽拒絕你的？”
“他不喜歡男生。”姜嶼辭道。
“.......”宋延“嘖”了一聲，“你知道治療失戀的最佳辦法是什麽嗎？”
姜嶼辭瞥了眼宋延：“你要是想說‘開始下一段感情’的話，就不用說了。”
宋延佯裝驚訝：“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個？”
“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要不要我介紹點人給你，我認識的人多，男的女的都可以。”
“不過我覺得你也用不著我介紹吧，就你這逆天的顏值，你要是想，那交個男女朋友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姜嶼辭嘆了口氣：“行了，別廢話了。”
宋延搖搖頭，咂咂嘴：“餓不，沒好好吃飯吧，想吃點什麽？”
“你會做飯？”姜嶼辭問宋延。
“當然不會，”宋延聳聳肩，“點外賣啊，我一個假期靠吃外賣活著的人能會做飯嗎？”
“.......”姜嶼辭閉了眼，“算了，不餓。”
“不餓也吃點吧，別到時候你餓死了，還得我過來給你收屍。”宋延說著，打開了手機。
姜嶼辭聽了，感覺頭更疼了：“說點好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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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遇感覺自己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老爸讓人無法理解。
明明自己才是老爸的親兒子，可老爸卻對溫正鳴更好。
明明這個家是在老爸娶了黃萱後才變得爭吵不斷的，可老爸卻將錯全都怪在了他的身上。
他覺得無法理喻，且一次又一次責怪老爸對他的“殘忍”。
結果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原來他才是真正和這個家毫無關系的人。
他有什麽資格去怪罪別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存在，他爸和黃萱、溫正鳴他們肯定過得很好。
就像是過年他沒回家時，黃萱發的那個朋友圈一樣，雖然配圖只是做的飯，但還是能從中感受到幸福。
他到底算什麽呢？
老爸其實並不是他的老爸，家也並不是他的家。
想到這裏，他突然感到“慶幸”。
“慶幸”溫正鳴之前讓他滾，所以家裏已經沒有了他的東西。
不然他只能用這般狼狽的模樣回家收拾行李，用行動證明自己真的不屬於這裏。
可他到底屬於哪裏呢？
假期的學校大門是關著的，廉價的酒店是花錢住的。
他真正可以回去的地方，一處也沒有。
“溫遇！”
兩個人飛快地下了樓梯，出了醫院的大門。
剛走出去，身後跟著溫遇的姜嶼辭便伸手，一把抓住了溫遇的胳膊。
“等等。”
他說著，走到溫遇面前。
在看到溫遇的臉時，他發現淚水早就從溫遇的眼眶中淌出，在他有些發白的臉頰上留下明顯的淚痕。
“這是怎麽了？”姜嶼辭急忙伸手給溫遇擦眼淚。
但每擦拭過後，又會有新的淚水從溫遇的眼中滾落而出。
“發生什麽事了？”
心痛到快要窒息，可溫遇卻對姜嶼辭笑了出來。
是很苦澀的笑。
“我爸剛才告訴我，我其實並不是他的兒子，”溫遇說，“我們沒有吵架，字面意思，我不是他的親兒子。”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
“是不是很可笑，我曾不止一次埋怨過我爸，厭惡溫正鳴，希望我爸從來沒有娶過黃萱。”
他自嘲道：“現在想想，我哪有資格對他們生氣？我反倒應該感謝他們。”
“感謝那個被我稱為‘爸’的人，把毫無關系的我養這麽大。”
“感謝黃萱對我的無視，感謝溫正鳴只是打我罵我，從未告訴我，我真的不屬於那裏。”
“我爸不止一次跟我說過，如果不是我，這個家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當時聽了很生氣。”
“但現在想想，的確是因為我，我哪有資格生氣。”
溫遇說著，身子止不住地發抖。
所以，他還有誰呢？
在這之前，他爸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那現在呢？
他到底是誰？
又有誰需要他？
溫遇感覺這個世界突然變得寂寥。
很空。
以後真的是自己一個人了。
“姜嶼辭，放開，”溫遇感覺自己好難看，“不要再跟過來，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說完，他甩開姜嶼辭的胳膊，快步走了兩步，然後往前跑去。
溫遇想逃離這裏。
可緊接著，他又被身後緊跟著他的男生抓住了肩。
“溫遇，對不起.......”
溫遇能聽出姜嶼辭的話音在發顫。
他為什麽道歉？
“我知道你可能更想要一個人靜一靜，但.......”姜嶼辭心裏很疼。
這並不是發生在他身上的事，可他仍覺得有刀子在他心上狠狠地戳弄著。
雖然溫遇沒有跟他說太多話，但他卻知道溫遇現在在想什麽。
因為他能看清楚。
溫遇的眼裏訴說著很多。
其中包括孤獨。
他說得支支吾吾，語無倫次，就像是語言還沒有組織好。
但怕面前的人跑走，所以只好趕緊抓緊機會表達心中所想。
“不是的，溫遇，不是那樣......”
可是他能說什麽？
這是來自於親人的傷痛，他要說些什麽，才能緩解溫遇心中的難過？
他一邊想，一邊說著：“不是沒人需要你，不是沒人喜歡你，你不是一個人，溫遇。”
“我喜歡你，溫遇，我很喜歡你。”
“不是朋友的喜歡，是我在意你的喜歡。”
“別人，我不清楚，但我真的很需要你。”
“所以，溫遇，我......”
“姜嶼辭，”溫遇打斷了他，“這是和你毫無關系的事情，你為什麽看起來很難過？”
他說完，扭過頭去，像是筋疲力盡，像是想要離開。
“對不起，我現在真的很混亂，你對我說這些，我......”
“不是，你不要誤會。”姜嶼辭急忙說道，臉上寫滿了慌張。
他原本想要將自己的心意在最合適的時間說給溫遇，卻在這時說了出來。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究竟合不合適。
“我不是想給你壓力，不是想在這種時候讓你感到為難，也不是想讓你立刻給我答覆。”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可能對你來說，我並不算什麽，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有人很在意你。”
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姜嶼辭卻將話說得重覆。
“溫遇，你要去哪裏？”他問，帶著滿臉的緊張和誠懇。
“不要回酒店，跟我回家吧，去我家，我......”
姜嶼辭不放心讓這個狀態下的溫遇獨自回酒店去。
“你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跟我回去吧，溫遇，好不好？”
*
溫遇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麽去了姜嶼辭家。
家裏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月光透過窗子照進屋裏。
溫遇蜷在沙發的角落，頭往下低著，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在給他倒了一杯水後，姜嶼辭就沒有再和溫遇說過話。
人總是需要靜一靜的，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打擾溫遇了。
兩人就這樣沈默了良久，溫遇終於擡起頭來，看了眼姜嶼辭。
在剛得知自己並不是老爸的兒子時，這件事對溫遇來說，沖擊無疑是巨大的。
但在稍微緩過來一點勁後，他又恢覆了些理智。
如果這件事是事實，他再怎麽難過，也改變不了什麽。
他不知道他爸選擇在這個時候將這件事告訴他的意義是什麽，以後想要和他保持什麽樣的關系。
但不管怎麽樣，都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了。
他唯一能決定的，只有......
溫遇看了姜嶼辭幾秒，又低下了頭去，姜嶼辭說的那些話又浮現在了他的腦中。
他知道，姜嶼辭說的話都是真的，對方的眼神告訴他那些並不是謊言。
他實在想不明白，姜嶼辭為什麽會喜歡他。
這個夜晚對他來說無疑是最讓他感到黑暗的，而姜嶼辭說的那句“你不是一個人”對他而言就像光。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姜嶼辭。
溫遇埋頭想著。
如果姜嶼辭只屬於他，他一定會為此感到高興。
如果姜嶼辭有了別的喜歡的人，就像之前他以為姜嶼辭有了女朋友那樣，他一定會很難過。
這應該是喜歡吧？
姜嶼辭對他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如果他現在告訴姜嶼辭自己的想法，他們會在一起嗎？
可是他拿什麽跟姜嶼辭在一起？
姜嶼辭是很優秀且完美的人，溫柔且有耐心，什麽都會做，很多人都喜歡他。
有錢，並且家庭也很幸福。
像自己這種窮到只能住在廉價的破酒店、“家庭”也破碎不堪的人，要怎麽和那種人在一起？
他什麽都沒有。
自己不幸福的人又怎麽做到給別人幸福？
想到這裏，溫遇突然發現了。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這麽長的一段時間，姜嶼辭為他做了很多很多。
但他為姜嶼辭帶來了什麽？
溫遇大腦發空，心逐漸變得疼痛起來。
“姜嶼辭。”在天有些蒙蒙亮起來之時，溫遇念出了他的名字。
結束吧。
他想。
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你說你喜歡我，是嗎。”
姜嶼辭看向溫遇，緊握在一起的手暴露了他的緊張：“嗯。”
“對不起，”溫遇說著，抓緊了自己的衣角，“我不喜歡男生，所以不能答應你。”
盡管知道可能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但姜嶼辭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還是狠狠地沈了下去。
他沈默兩秒，道：“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這根本就不是需要說對不起的事。”
“我......將我對你的想法告訴你，不是想讓你怎麽樣。”
“你可以不選擇我，也可以拒絕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我只是想成為你背後的一個不會離開的選擇。”
“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這裏。”
姜嶼辭對他真的很好。
比起這些話，溫遇覺得，姜嶼辭還不如朝他索要什麽。
他說：“不要成為誰的選擇。”
“咱們就像朋友那樣吧，你早晚會遇到一個適合你的人。”
一個像姜嶼辭這種溫柔且優秀、有著差不多的家庭、能互相給予對方溫暖的人。
溫遇說完，站了起來，道：“這幾天麻煩你了。”
“你要去哪？”姜嶼辭快速站起了身。
“我要回酒店了。”溫遇說著，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其實他今晚不應該來的。
但來了也好，起碼很快就給了姜嶼辭答覆，這種事情，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他都不想拖著。
“溫遇，我......”
溫遇知道姜嶼辭在擔心。
他打斷姜嶼辭，道：“放心，我已經沒事了，現在已經緩過來了。”
“等我回去之後睡一覺，過兩天就到了打工的日子了，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
他笑了一下：“所以不用擔心。”
*
宋延打開姜嶼辭家的門的時候，姜嶼辭正在沙發上坐著。
看到姜嶼辭沒啥事，宋延狠狠松了口氣。
“不是哥們你還活著呢啊？我給你發消息打電話你一個不回，我還以為你出啥事了！”
“啊......”像是魂剛找回來一樣，姜嶼辭這才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
“我手機靜音了，一直沒看。你怎麽有我家的鑰匙？”
“前幾天一塊咱們兩家聚的時候，你媽給我的啊，你不知道？”宋延說著，走過來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不是，你這什麽情況啊，看上去挺頹啊。”
“沒什麽。”頭很疼，姜嶼辭掐了掐眉心。
宋延“唉”了一聲，拿起了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失戀乃是家常便飯，誰都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不可能的，習慣就好。”
“你怎麽知道？”姜嶼辭看了他一眼。
“我無所不知，”宋延靠在沙發上，“你也就失戀的時候能擺出這副表情了。”
“怎麽，告白失敗了？”
“的確失敗了，但並不全是因為失戀。”
“行吧。”宋延是很有眼力見的人，既然姜嶼辭不往下多說，他也就不多問了。
“不過你也不能一直這樣吧，你知道我聯系不到你多嚇人不？誰沒了誰活不了啊，人要活得清醒一點啊。”
姜嶼辭沒吭聲。
“唉，真的，沒必要，”宋延說，“話說他是怎麽拒絕你的？”
“他不喜歡男生。”姜嶼辭道。
“.......”宋延“嘖”了一聲，“你知道治療失戀的最佳辦法是什麽嗎？”
姜嶼辭瞥了眼宋延：“你要是想說‘開始下一段感情’的話，就不用說了。”
宋延佯裝驚訝：“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個？”
“但不得不說，這的確是一個好辦法，要不要我介紹點人給你，我認識的人多，男的女的都可以。”
“不過我覺得你也用不著我介紹吧，就你這逆天的顏值，你要是想，那交個男女朋友簡直是分分鐘的事。”
姜嶼辭嘆了口氣：“行了，別廢話了。”
宋延搖搖頭，咂咂嘴：“餓不，沒好好吃飯吧，想吃點什麽？”
“你會做飯？”姜嶼辭問宋延。
“當然不會，”宋延聳聳肩，“點外賣啊，我一個假期靠吃外賣活著的人能會做飯嗎？”
“.......”姜嶼辭閉了眼，“算了，不餓。”
“不餓也吃點吧，別到時候你餓死了，還得我過來給你收屍。”宋延說著，打開了手機。
姜嶼辭聽了，感覺頭更疼了：“說點好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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