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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聖上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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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聖上殯天

國師府發生如此大的異常,國師自己也仿佛受到重傷一樣,弟子們不敢上前詢問因由,只能靜立廊下,心驚膽戰的等候差遣。

而國師平靜下來之後,卻也沒為此做出什麽解釋,只是擡起頭看了半晌天空,然後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

“大劫已至……難道還是來不及麽……”

什麽大劫已至?!

弟子們面面相覷,正要進一步詢問,卻見國師竟然運轉法力,直接用神照冰緋花吸取了所有的靈氣,而後起身飛升,竟然就這樣離開了國師府,離開了王都。

長公主聽了詳情之後,猶然不信,當她帶著侍衛前往國師府內,是,卻只看到一大批信奉國師的人無措的站在國師府外。

確認到處找不到國師的蹤跡之後,長公主才冷笑一聲,說道:

“我還真是高看了他,這個時候離開,不會是聽說了姬徹天要打入王都了,所以提前逃離了吧。”

國師府的弟子們紛紛低頭,雖然也為這種猜測,可國師確實已經離開,而眼前之人——如今在王都便是真正不能違逆之人了。

不過,長公主說出上面的話,到底是為了洩氣,以及她向來看不慣國師,當然是挑難聽的話說。

發洩過後,長公主才又命人立刻徹查國師府,以及前往檀州一觀——國師如此急匆匆的趕回去,還有他留下的那句話,讓長公主十分懷疑,檀州恐怕也出現了什麽不得了的變故。

吩咐完畢之後,長公主才起身回駕,心中開始盤旋起來如何料理國師突兀離去後留下的爛攤子。

但還沒有等長公主走出國師府,另外一道消息就已經傳了過來。

“聖上殯天了!”

長公主:……

那更是死一般的寂靜。

長公主輕描淡寫的再問了一遍:

“你說什麽?”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語氣平淡至極,卻叫人感覺好像有一股重壓從天而降,讓他們無聲息間跪了一地。

那名傳話的宮人已然是嚇得瑟瑟發抖,頂著莫大的壓力重覆說道:

“聖上病重,無力回天……已然殯天了!”

這次說的,更是清楚明了。

長公主站在原地楞了半晌,才冷笑一聲,那是憤怒到了極致,反倒是感覺好笑,於是她咬牙切齒的笑了出來:

“一群懦夫!不過是一個廢太子罷了,竟然將你們嚇的逃的逃,死的死——”

她這樣憤怒的話語說出來的時候,周圍本就跪倒一片的人將頭顱垂的更低,幾乎要抵在地上,生怕自己被憤怒的長公主看到,受到什麽責罰。

但長公主卻連低頭看一眼也沒有,徑直便上了步輦,朝王宮趕去。

剛到王宮門前,便見各處已經掛上了縞素,王宮內更是素白一片,待長公主走到內殿,隔著門窗就已經聽到悲哭之聲。

長公主走入殿內,果然見皇後一身素白,趴在床邊哀哀哭泣,太子也被宮人套上縞素,只是太子尚且年幼,半跪在床邊,好奇多過悲傷。

長公主走過去的時候,恰聽見太子充滿童稚的聲音:

“母後,你怎麽哭了?父皇怎麽還不醒來陪我玩啊。”

聽聞此言,皇後淚水更是如珠落下,正要說些什麽,錯眼見了長公主的身影,便止住了話意,又拭去了眼角淚水,想要起身迎接,但長公主示意她不必如此。

長公主走到床邊,朝內看了一眼,喃喃道:

“難不成是被姬徹天嚇死的?”

“您說什麽?”

王後尚且沈浸在悲痛的情緒之中,並沒聽清長公主的話,又露出迷茫的神色,長公主見她神態不似作假,才又多問一句:

“姬徹天要來王都的消息,有傳入到聖上耳中麽?”

皇後立刻坐直了身軀,神色也變得不可置信:

“他……他要來王都?”

如此意外……看來是沒有了。

長公主不動聲色的看了皇後一眼,將她震驚之外,隱忍下去的激動與驚喜神情盡收眼底,

這是……長公主長眉微動,倒是想起來一些舊日的事宜。

若真說起來,皇後原本要嫁的人該是姬徹天,且他們之間也算是總角之好了,只是後來陰差陽錯,皇後與姬徹天之間的姻緣被強行斬斷了。

被迫嫁給自己不喜歡,也不如姬徹天的人,又是多年未見,皇後心中,大概對姬徹天的未了之情也是無法消除甚至歷久彌深了。

如今聽到姬徹天將要回來王都,終於可以見上一面,若說為此生出高興的心情,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有些期望是不能實現的,就算是情難制禁,也只能永埋心中,不能宣之於口,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只能遺恨終身,別無他選。

長公主也不覺得皇後有此異心是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可此時此刻,她也只能面無表情的去潑冷水。

揮揮手讓其他人全都散去之後,長公主輕聲開口說道:

“怎麽,你以為讓姬徹天真正進入王都,登上聖天子之位,還能和你再續前緣嗎?”

皇後一驚,那一瞬間心脈跳動飛快,但她還是立刻冷靜下來,不假思索便搖頭否決:

“我沒這種想法——我和他之間,早已經沒有任何可能,此一點我早已經完全看透,也不會多生什麽心思。”

長公主輕哼一聲,對她的解釋與保證並不怎麽在意,只是提醒她說道:

“最好不要有——不然,屆時若叫你在他和太子之間做個選擇,那才是叫你痛不欲生。”

“怎麽可能?”

這句話比上面的話更讓皇後震驚不已,甚至連為聖天子逝去而生出的悲傷心情都忘記了,她不由看向外間,但視線被屏風阻隔。

或許是早有預感自己命不長久,皇後誕下皇子後不久,聖天子便已經立下設為太子的詔令,時至今日,太子也不過是才學會走路的年紀……他還這麽小!

皇後怎麽想,都覺得長公主一定是在說恐嚇她的話:

“我也聽說……是聽宮人們談論過,他並不是濫殺無辜的人,甚至頗為寬容,普通民眾尚且能坐在一起談笑,更何況是這麽一個小孩子。”

長公主卻沒她這麽樂觀:

“這是你的感覺,若站在他的立場去看呢,皇後,都已經到了今日地步,本宮不信,有些事情你絲毫沒察覺出有什麽異常,比如——”

長公主的目光朝床上看去,皇後頓了一下,也順著長公主的視線看向聖天子的屍首。

那並不像是一具才失去性命的屍體,就算是病重已久,也不該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內,身軀就腐爛的如此嚴重,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好肉,就像是在什麽充滿劇毒的液體之中泡過一樣——若不是太子年紀還小,身量不足,隔著厚厚的被褥看不到父皇的屍首,只怕要被當場嚇哭。

饒是如此,許多宮人都已經露出驚懼的表情。

但那其實還該慶幸這些宮人們看不到聖天子的法相——在此刻只有長公主與皇後兩個活人的房間中,長公主運轉修為,一點點的將王上的龍脈引了出來。

那哪裏是什麽威風凜凜的龍脈,分明是長滿惡瘡的雜蛇一條。

皇後向後一頓,跌坐在了地上,就算對某些事情早有猜測,就算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如此這般的場景,卻也讓她為之膽寒,心脈也跳動的厲害。

平覆心脈之後,皇後才艱難開口:

“皇姐……這是……”

長公主沈吟片刻,才說道:

“聖天子雖然膽怯懦弱,但對國師言聽計從到了如同其親制傀儡的地步,也太過古怪了。”

說話的時候,她已然撤去了術法,那條奄奄一息的雜蛇不過掙紮兩下,便嘭的一聲消失不見。

“看來,當真是當初國師用了什麽秘術,來將姬徹天與聖天子之龍脈進行了調換,而此後聖天子便依仗國師而活,國師離開王都,斷了供給,才叫聖天子也隨之命絕,就如同——”

就如同當年父王忽然身軀羸弱,爆病而死,而且,還是那麽輕易就說出要將姬徹天誅殺的話——

可這些也都不過是她的猜測,涉事知情之人都已死絕,或遠走高飛,真相再無出頭之日。

而現在再去追究這些事情,似乎也沒什麽意義了。

長公主的話戛然而止,皇後雖然也想問“如同什麽”,但見長公主的臉上也湧現出哀傷的表情,便知恐怕也是什麽傷心事,是以並沒有追問下去,但長公主說出口的這些話,也足以讓皇後思慮萬千。

她想了又想,才艱難開口道:

“皇姐……難不成……早就知曉……”

“我和你一樣,只是猜測而已,今日才真正確認。”

長公主閉了閉眼,心中卻沒猜測正確的喜悅,反而湧現出無窮盡的悲哀。

蛇代龍脈之術,瞞天過海之招,毀掉的何止是一個人呢。

長公主又看向面目全非的聖天子,從其斑駁的面容上,依稀能辨認他驚恐畏懼的情緒——大概是因為感受到支撐他的力量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抽離而去,所以才會如此吧。

真是讓人又怒又哀,最後也只是開口嘆道 :

“是否是因為國師離開,所以你也無法支撐自己的命運——若果真是如此,將自己的性命交托給別人維系,因此而死,卻也讓人連同情都難,幸好你不是真被嚇死……不然,真正是要讓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王族的血脈了。”

“殿下——!”

長公主的話,卻又是讓皇後忍不住開口制止,低聲說道:

“聖上已經歸天,就算是平素有諸多不滿……此刻您何必再講說苛責的言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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