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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真相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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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真相為何

“是你——你為什麽……你瘋了嗎?!煙生,你怎麽敢做出這種弒主之事!”

郁雲樂以為自己陷入一場噩夢之中,然而任憑他怎樣用指尖掐自己的手心,也無法逃離這場噩夢,鉆心之痛連綿不絕,他忍不住大聲質問:

“難道是我對你不好所以讓你心生不滿,那你有什麽冤屈直接沖我來便是,為何要對我的父親下此狠手!”

煙生甩去劍上的血痕,懶得回答這麽愚蠢的問題。

倒是趙葛縈意外的看向郁雲樂,脫口而出道

“雲樂,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

自煙生護送郁雲樂回來時,見第一眼,趙葛縈便知煙生情緒有變,恐怕這一趟王都之行,遇到了什麽棘手的意外,所以特意找了一處偏僻的庭院來與煙生交談,而且為了防止說出什麽不便為更多人知曉的辛密之事,更是連一個侍從也沒有帶過來,也讓人好生看管安撫好郁雲樂。

無論怎樣想,郁雲樂都不該找到這裏來。

除非——是有人特意引他過來,叫他親眼見證這一幕的發生。

趙葛縈思緒驀然一停,腦海之中忽然閃現一個可怕的想法。

簌簌兩道微不可查的聲音響起,在這樣心亂意煩的時候,趙葛縈與郁雲樂母子二人顯然並未察覺分毫,卻讓煙生眼皮動了動,隨後他便轉過身去,擡頭看向聲音落下的方位。

兩道漆黑身影分別落在兩側的屋檐上,輕飄飄如葉落無聲,站定之後,亦是同樣垂眸看向煙生,對視之間,那是煙生太過熟悉的神色。

那是他曾經的搭檔,水苔與雀奴。

前者仍保持一貫而之的冷靜與淡漠,後者心態顯然有些不穩,看向煙生的神色摻雜太多情緒,卻也很快從眼中抹去。

但此刻也不是分析他們兩個情緒的時候。

煙生可不覺得他們兩個忽然出現在這裏,是來幫自己的,也不認為是他們主動過來。

而能調動他們,讓他們前來的人——

煙生將視線移回,看向庭院門口。

一位深碧色衣物的青年男子慢悠悠走了進來,不是旁人,正是碧血閣的閣主杜托心。

他一步步走入庭院,從煙生身邊經過時,讓煙生立刻生出十二分的戒備,然而杜托心卻對他視而不見,徑直走到了趙葛縈身側,單膝跪下,伸手試了試郁爭喧的鼻息。

結果當然是了無生息,再無挽救的可能。

杜托心喟嘆一聲,輕聲道

“王上已回天乏術……王妃還請節哀,是卑職來晚了。”

趙葛縈側過臉去,微微閉目,似因太過悲痛,下意識要逃避這個問題。

杜托心也並不介意王後對他的無視,覆又站了起來,轉身看向煙生,說道

“你報仇的方式,就是放著罪魁禍首不殺,去殺一個對你沒有防備的無辜之人麽?”

煙生道

“他不無辜。”

杜托心嗤笑一聲,不以為然道

“是,不無辜的人都該死,既然連倀鬼都難逃一死,那你怎麽還不動手,殺掉主謀王妃呢?”

“杜托心!你放肆,你怎麽敢說出這樣逾越的話出來!”

煙生還未開口說話,郁雲樂便先被杜托心毫無遮攔的話嚇了一跳,想也不想就先開口怒罵,心道此人果然十分討厭。

又生怕煙生當真被他言語鼓動,來殺他的母親,連忙爬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抽出鞭子,萬分戒備的看向煙生,急促呵斥道

“煙生,你想殺母親,那先從我的屍首上踏過去!”

他是真心實意說出這種話,甚至已經做好拼死一搏,乃至戰死的準備,然而煙生卻並不將他看在眼中,杜托心也對他的怒罵無動於衷。

實力羸弱之人,就連極致的憤怒都讓人不予在意。

郁雲樂在煙生眼中如此,煙生在杜托心眼中,同樣也是如此。

看穿煙生眼底凝結的仇怨冰霜,並不會讓杜托心生出任何憐憫或者愧疚,甚至他並不介意再往火上澆油:

“你若不動手殺王妃,那我可就動手殺你了,不過,既然是將死之人,不妨在你臨死之前,再告知你一件事情,讓你死的更明白一些——你是否疑惑,為何你素霓山莊也算有名的劍派,怎麽面臨萬靈承天會,會毫無抵抗之力,一夜之間就被屠殺殆盡?”

煙生:……這個問題,他自然想過,卻也不過只當兇手窮兇極惡,難道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煙生蹙眉而望,王妃臉色瞬間慘白,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很可怕的事情,叫她此刻的神情,竟然比眼睜睜看著郁爭喧死在自己面前時還要難看。

就連郁雲樂也感知到有什麽可怕的事情,要從杜托心口中說出來,然而沒有給他任何阻止的機會。

在幾人註視之中,杜托心將其中緣由娓娓道來:

“那是因為——為了防止有人發現火勢後立刻撲滅,無法達到想要的效果,所以在水源處下了倦神粉。”

“倦神粉無色無味,除了讓人稍微困倦一些沒什麽大作用,也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但卷神粉若吸入散靈煙,可就非同一般,非但讓人陷入昏睡之中,還會讓人散靈廢功,若有仇敵找上門,與熟睡中的待宰羔羊——”

“杜托心,本宮最終並沒有應允你這項提議!此事風險太大,我只叫你在藏書閣倒油,以期用最快的速度燒了素霓山莊藏書閣,叫天下人都以為【聚龍化神策】已經消失火海之中即可,你怎敢忤逆行事,且謊瞞不報?!”

杜托心的話還沒講完,王妃便厲聲呵斥,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她心中此刻亦是震驚非常,不敢相信杜托心竟然擅自行事,且瞞她這麽多年。

若杜托心沒擅自行事,素霓山莊說不一定大多數人都還存活……又怎會有今日慘狀?!

而此刻她的呵斥也顯得太過蒼白,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說出這些話,不過是推脫之詞罷了。

杜托心聞言,微微俯首,說道:

“王妃莫急,這一切自然都是卑職的錯,都是意外太多,與王妃您無關哪,況且,煙生已經是死人一個,您害怕什麽呢。”

杜托心回頭,又看向滿臉呆滯的煙生,欣賞了他一會兒面部表情,才說

“哦,還有另外一件事,一並告訴你也無妨,火燒山莊前,【聚靈化神策】就已經被我取到手中,不過,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你們素霓山莊,還是要做做仍懷揣神術的樣子比較好,這樣,也才能吊著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註意力。”

煙生:……

哈——

他全莊上下數十條人命,在杜托心的口中,竟然只是做做樣子的擋箭牌,釣魚餌。

如此的不在意素霓山莊,竟然初見時還能做出那般友善的舉止……除卻大師兄外,這人間界他最是好感依賴之人,竟然也是害他騙他最深之人,世上究竟還有誰可相信?!

那似乎是死寂太久,又好像只是一瞬,才聽見煙生的磨牙聲,與低聲喃喃:

“原來,如此,竟然,是你……”

他一直以為,杜托心該是心善之人才對,就因為初見面時對方“推心置腹”的為他分析利弊,叫他心生好感,乃至於碧血閣千萬次強調不可留存任何情誼,他仍下意識以為杜托心本性仍善,相比其他人的惶恐不安,他卻更能安定的在碧血閣拼命修行歷練,以為他並非孤單一人。

卻怎麽也想不到,真正謀害素霓山莊的罪魁禍首竟然是杜托心,不——又或者,這同樣是迷惑他的話術,杜托心也不是罪魁禍首,而另有其人呢。

畢竟,按王妃與杜托心所言,還有另外一夥人才是真正將素霓山莊屠殺殆盡的兇手……不,也許壓根沒有另外一夥人,從頭到尾全是龍王府所作所為,只是想推卸責任,所以才杜撰出另外的勢力,

可既然都打算不讓自己今晚活著出龍王府,似乎再撒這樣的慌也沒有必要……究竟哪句話是真,究竟哪句話是假,又究竟……到底有多少人,是他的仇家?!

煙生長嘯一聲,驀然彎下腰去,張嘴一吐,竟生生嘔出一口鮮紅刺眼的心頭血出來。

他劇烈的喘息不止,面露痛苦之色,雙手捂住耳朵,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耳鳴不斷,又頭疼欲裂,肝膽寸斷。

他以為自己終於能一下子了結自己的仇怨,結果所得到的,是更撲朔迷離的真相,是更痛苦的人際險惡。

一部聚龍化神策,究竟是滅殺龍脈的神法,還是將人心化作惡魔的邪書?!

他想不明白,也無法再想。

杜托心似乎是欣賞夠了他痛苦的表情,聲音如幽冥鬼魅傳入耳中:

“煙生,你死後,我可破例為你埋屍立碑,上書煙生之墓,素霓山莊已經被焚燒的一幹二凈,哪有什麽死裏逃生的小公子,你既然不想做活著的碧血閣煙生,那就做死去的李家少爺吧。”

藏名,藏名,他死了是隱姓藏名之人,活著更是被剝奪身份,活在夜色暗影下的無名之徒!

兩道敲扇聲響起,天地間唯有風打葉聲。

又一陣風起,又一陣葉搖。

輕微的樹葉搖晃聲掩蓋之下,是簌簌兩道更為輕微的身形移動聲。

那是水苔與雀奴接到了杜托心的指令,已經開始展開暗殺的行動,要來取他的性命。

讓昔日最為默契的同伴來殺自己,是要賭自己下不去手反擊,還是故意要用這種方式,讓自己死也要死在最痛苦的方法之下呢。

杜托心,你真是好會玩弄人心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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