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修補武器

關燈
第110章 修補武器

“不想縷春血流成河,那就只看你這十五天能做到何種地步了。”

李藏名講完這句話之後,便再無聲息,他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其餘的話多說無益。

白盡歡站了起來,垂眸看著坐在原處,陷入沈思之中的人,說道

“所謂成大事者,非但要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仍要盡人事,觀天命,天命我可以盡助力與你,然而如今的你,又能盡多少人事,來叫心志苦短,筋骨少勞呢?”

明濟心沒有開口說話。

要說的話已經說盡,白盡歡按了按他的肩膀,便起身離去了。

李藏名亦是隨之而去,只剩下明濟心一人待在原處,至夜深深時,方才若有所思,起身而歸。

月上中天,已經是極深之夜。

客棧之中,白盡歡臨窗而坐,端詳手中留下細小劃痕的碧血刃,手指輕輕從刀刃上拂過,可感覺到一層輕微的靈氣附著其上。

碧血刃雙刃無鞘,雖說殺人便利,卻也很容易就傷到自己,若要不被傷害,唯有用自己的靈氣做一層隔膜縈繞其上,以做刀鞘,用的時候也不必脫鞘,化去靈氣,便是殺人利器。

碧血刃以玄鐵煉制,碧血閣弟子殺人以暗與快為要,並不與人正面沖突,因此輕易不會有所損傷,而一旦損傷,將無法彌補,極易碎裂。

這正是要求碧血閣弟子不得出錯,出錯一次,再無彌補機會,而將會很快隕落。

而此刻,這具屬於李藏名的碧血刃上,卻增添了些許細微的痕跡,燈火之下,更為明顯。

李藏名卸下面具,沈靜的坐在一旁,大師兄取過他的碧血刃之後便一言不發,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是看著大師兄的動作,他也好像有所感悟一般,低下頭去看著手中縱橫交錯的傷痕,新舊疊加,不可謂不猙獰。

這又是另外一條警戒諸位弟子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規矩,碧血閣內是沒醫館的,一顆止血丹治所有外傷,一顆化滯丹療所有內傷,再有一顆百解丹驅一切毒瘴,除此之外,再沒任何藥物以做療傷用,真正是生死有命了。

“碧血刃一旦留下痕跡,距離碎裂相去不遠了。”

白盡歡終於開口說話,伸手在空中滑動,絲絲縷縷的靈氣顯現流動,匯聚而成一只雀鳥,那雀鳥在空中盤旋一周,便一頭往碧血刃上撲去。

李藏名見他施法,便立刻站了起來,而後目視雀鳥在刀刃上化開,未曾有一絲一毫的血氣流出,唯有層層疊疊的羽毛從刃上劃過落下,最後一片羽毛落下時,碧血刃上已無任何痕跡,唯有靈光流動,片刻之後,就連靈光也消失不見。

白盡歡欣賞了一番自己的手法,而後才將碧血刃拋給他

“此刃既然是因我所裂,我自然替你修好,僅此一次的機會,放心,沒人能看得出來破綻。”

李藏名雙手接過這只碧血刃,看著光滑無缺的刀刃不無意外。

他熟練的在手中翻轉,如行雲流水。

果真完整如一,毫無破綻,這讓他心中對大師兄的修為更加覺得深不可測,且充滿了意外,大師兄修為非同一般他自然是知曉的,卻沒有想到竟然連碧血刃也能修補的如此完美無缺。

白盡歡靠在椅子上,看著他撥弄碧血刃,開口問另外一個問題

“當初分開時我交給過你一道用來聯系的術法,告訴過你,若遇到什麽麻煩,隨時可告知我,卻不曾見你用過,你是忘記用,還是不想聯系我呢。”

李藏名:……

當然用過……只是半道又放棄了。

李藏名緩下動作,將碧血刃收起,張了張嘴,低聲說道

“只是覺得沒有必要,雖然也遇到過一些難題,但我自己完全能夠應對,倘若凡事要央求您的幫助才能解決,我也沒什麽資格留在碧血閣內了。”

白盡歡:……

好吧,這個答案他竟然無法反駁。

“那看來你在碧血閣過得不錯,當初送你進去,也不算一個很錯誤的決定。”

白盡歡站了起來,隔著窗子朝外看去,一片漆黑夜色之下,原處屋頂之上,影影綽綽,站立兩道若隱若現的人影。

“你的同伴還在外面,是在等你,還是——”

白盡歡挑了挑眉,感受到那一絲不同夜色的寒冷敵意,緩緩說出另外一種可能

“還是想殺我滅口?”

他只是幫忙修一下武器而已,至於如臨大敵麽。

李藏名也往外看了一眼,隨後收斂目光,說道

“他們並無惡意,大師兄……不必放在心上,至於修補碧血刃之事——多謝。”

白盡歡確實沒放在心上,不過在聽到他說一本正經的說出最後兩個字時,還以為自己是出現了什麽幻聽,一時感到有些好笑

“你和我說謝?”

李藏名:……

李藏名側過臉去,似乎也覺得自己講這兩個字很有些欲蓋彌彰,且叫人心寒,然而他定了定神,仍很是冷酷的接著剛才的話說

“選擇出手,是因為當年救命之恩,不能眼睜睜看著傷害您的人離開,而我現在是碧血閣弟子,一切自然以碧血閣為重,所以這一聲多謝,必須要說的。”

說一聲多謝,彼此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關系,若一字不說,便依人情來論,然而碧血閣是絕不可能牽扯人情,聊勝於無的自我欺騙,至少暫時能讓他仍能以碧血閣弟子的身份繼續走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同樣是那一句話。”

白盡歡自然是明白他心中所想,見他執意如此,倒也沒想拆穿他這故作的冷淡。

“我不會去找你,但你若有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出現。”

李藏名動了動眼睫,心緒一動,隨後便趨於如死水一般的平靜。

需要大師兄的時候麽。

那或許是要等自己生命垂危之際了,但碧血閣弟子死與任務之中乃是宿命使然,他也並不例外,或者講,從踏入碧血閣的那一天起,就早已經做好了死在任務中的準備,並沒有第二種期望,區別只在於將會在哪一次的任務中喪命而已。

他是碧血閣弟子裏頂尖的一批,自然更能明白這件事情。

但……這些話還是不要說的好,盡管大師兄或許知曉,說出來卻又未免顯得刻意。

“我知道了。”

沈默之後,李藏名最終也只是說了這幾個字而已。

而後他朝白盡歡行了一道禮,便直接走窗出去,頃刻間隱沒黑夜之中,不過片刻,對面屋檐上的人影也消失不見。

白盡歡站在窗前看了許久,忽然有些感慨。

當初李藏名還是哭哭鬧鬧手足無措的小孩子,如今卻已經是叫人聽見都心驚膽戰的碧血閣弟子了。

不過區區兩年而已。

似乎變化太多,卻也好像什麽也沒變,畢竟他這種執拗的性情,卻也一如既往了。

白盡歡無奈的搖頭笑笑,便合上窗子轉身離去。

——————

今夜難以入眠的人,不止一人,也不至於今夜。

十五天怎麽才能找到那所謂的靈公,才能讓縷春免於一難?

明濟心毫無頭緒,卻又不可能放下,然而他紙條已經被當場摧毀,單憑他一個人一條舌頭,縱然舌燦蓮花,也不可能說服父親或王上重視起來,且很有可能打草驚蛇。

碧血閣由來便極力避免與各方勢力牽連,尤其與九龍部的關系更是迷離,對方願意冒險與透露一些信息已是慶幸,卻不能由此而讓其暴露,或者被人以為與龍王部有所牽連。

所以應對之法,至少目前來說,還是要他自己來想。

明濟心回去之後,便端坐在塌上一動不動,甚至到了第二日,也未曾挪動分毫,不言不語,只偶爾喝口水,此外連飯食也不吃了。

這可是嚇壞了所有人,以為他外出一趟半夜而歸是中邪了,雖然他說自己沒事,但這癥狀,分明是很有事情。

只是他並不允許去打擾道觀眾人,眾人雖急,卻也不能找人質問,於是只能焦急等待他自己能夠恢覆正常。

聽說了明濟心的怪事,世子沈循策亦是特意從王宮內急匆匆趕了過來,一路飛奔到了明濟心的屋內,見他果然一動不動,立刻淚如雨下,跪坐在一旁很是傷心的哭訴道

“好哥哥,你不會是被我氣得神志不清了吧,唉,你看,要我練得字,我可是全都寫完了,魂兮——歸來——啊!。”

明濟心:……

他又不是死了。

明濟心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鋪了滿塌的紙張,上面的字跡歪歪斜斜,有粗有細,顯然不是一個人所為,越發覺得頭疼。

“你膽子現在倒是大了不少。”

明濟心突然說話,讓正陷入自己情緒中不能自拔的沈循策立刻噎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哇,你終於活過來了!哈哈,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叫醒你,這可都是我的功勞了。”

明濟心白了他一眼,甚是平靜的說

“嗯,如今你竟然也敢拿這些連模仿筆跡都沒的敷衍字帖來我面前顯眼,能想出這樣一招來讓我大吃一驚,刮目相看,確實是你的功勞。”

沈循策:……

沈循策嘿嘿笑了一聲,連忙三兩下將攤開的紙張全都團一團摟在懷裏藏起來,企圖掩飾自己找人幫忙的罪證,又轉移話題說道

“我看你這麽愁苦,就是悶出來的病,不如和我一塊出去玩玩,散散心啊。”

明濟心:……

明濟心看著他一臉天真歡快的表情,一時很有些心累,自己這麽愁苦,究竟是為了誰。

不過顯然,沈循策是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