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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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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面目全非

何方尋與此刻確認一件事情,那就是傳聞之中碧血閣與龍王府有牽連之事,必然是真的,能訓練出這種殺手,絕非是一般的名門世家可以做到的,唯有龍王部的侍兵才會有這般的默契與同步。

但是,也沒有任何的意義了,他將帶著這個確認的猜測陷入永眠之中。

何方尋氣絕之時,仍瞪大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這麽輕易就死了,但他身上靈氣已經完全潰散,他想翻動身軀的時候,心身側第一個少年再次朝他的心臟刺了一劍,讓其再沒有任何覆生的可能。

只有不瞑目的雙眼,殘留他的震驚。

另外兩個人站在原地沒動,冷眼旁觀他來做善後的工作,而在他起身之後,一道清絕的女聲冷冷響起

“煙生,你最好能有一個好的理由。”

是了,這三個人分別是碧血閣新入內閣的煙生,水苔,雀奴,如今他們已經都是真正的碧血閣弟子。

最初的時候似乎都是彼此看不慣的,甚至時至今日,仍算不上同心同德,然而最初一起的同屆幾乎都已經在一次次的淘汰之中死絕,入了內閣他們就是唯一的同伴了。

縱然心中有什麽微妙之處,出行在外,也決不能有絲毫展露私心的時候。

他們此行前來霖州縷春得到消息,奉命前來誅殺目標,而誅殺何方尋顯然不在他們的計劃之內,水苔並不想節外生枝,但是他們一道行動,分配下來的任務,正是叫他們一行人合力能夠艱難勉強完成的的目標。

若煙生死在這裏,他們真正的目標只怕也不能夠完成了。

煙生收回碧血刃,站了起來,淡聲說道

“他看到了我們出手,不可留命。”

不同於枯榮草苑裏還要給殺手評級,譬如碧連天這種級別的殺手,幾乎各個都有顯赫來歷,而碧血閣的規矩,卻是不準弟子在人前顯露真身的,從他們成為碧血閣弟子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在人間界已經“死了”,威懾人間界的唯有碧血閣這個名字,而他們是無數組成碧血閣這個名字的幽靈。

若是行動之中被人發現真身,那要麽殺人滅口,要麽自裁謝罪,或者用不出碧血閣,修為高的或許還能做一任教授師父,修為平庸之輩,就只能做對練,直到在某一場對練之中死在新人的刀刃之下。

煙生的這個理由,該說十分合理,但是卻並不能夠說服水苔。

“你在撒謊。”

水苔徑直戳破了他的理由,又冷呵一聲,說道

“若真是為這樣的理由才叫你貿然動手,那他——更該處理掉了,不是嗎。”

順著水苔的目光看去,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片山林中,不知何時,站立了一位身穿素衣的看客,握著一只過分華美的傘,旁觀他們方才的一切言行。

水苔這樣說著,碧血刃在手中打了一個轉,肅殺的氣氛再出鋪展開來,若說何方尋窺見了他們的行動,那眼前這人可是更加證據確鑿了。

“……不是他的對手,我們沒有絲毫勝算。”

片刻的沈默之後,煙生才開口說話,聲音同樣是與他面容很不相符的悅耳,如錚錚琴音,他無視了水苔更加冷凝的目光,接著說道

“你們先離開,我來和他交談,今夜遇到我們這件事情,他不會透露半分。”

水苔不屑道

“死人才會保存秘密。”

煙生看了她一眼,又往那道白色人影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說

“你,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水苔:……

水苔的神色變得更為覆雜,她不喜歡還沒動手打過就先洩氣自我遍地,尤其從煙生嘴裏說出技不如人的話。

在煙生開口之後,她有那麽一瞬間是想要直接動手去試探一番的,但是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只是說話卻更為疏離了。

“這麽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難不成你很了解他,是因為他是你的故人?”

身側的雀奴也瞇了瞇眼,看著煙生別有深意的說

“不會吧,若是如此,煙生,你真能夠隱忍,世上還有牽扯之人,竟然也能忍住這麽長的時間沒表露出來啊,若此事被師父知曉,他那麽喜歡你,一定會給他老人家一個驚喜。”

煙生:……

什麽驚喜,驚嚇才對吧。

正是成為碧血閣弟子之後,每三至五人會分配一個師父進行專門的教導,教導他們三個的師父,顯然是很喜歡自己這兩位在每次考核之中都能拔得頭籌的弟子,嗯,至於雀奴,師父倒是很想把他送出去,甚至雀奴自己也修行的絕望想要趕快逃離——以煙生和水苔之修為所設定的功課,對他而言,簡直是生不如死了。

不過嘛,每每有這種機會出現的時候,卻總是會出現那麽一點意外,到了後來師父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麽,也就打消了這種念頭,只能加練雀奴,偶爾雀奴也懷疑是這兩個人故意搞破壞,要留下自己看笑話,但是他既沒有勇氣去問水苔——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一定會被打一頓,更沒希望從煙生嘴裏得出答案——。

故而以師父對煙生的在意,若知曉他竟然瞞著閣內還與外界有聯系,那只怕會當場暈厥了。

閣內的規矩,無論是誰,若私通外人,格殺勿論。

煙生無視了雀奴的幸災樂禍,只是回答了水苔的問題

“剛才他們對招,你也看到了。”

水苔哦了一聲,又問

“所以他們兩個之間的恩怨,和你有什麽關系,叫你貿然出手?煙生,你不會忘記了閣內的規矩,要連帶我們一起被懲罰嗎?”

煙生看向她,似乎是有些厭倦了,他今天說的話,解釋的言語已經夠多,不想再去回應任何質問,於是道

“我沒讓你們幫忙。”

水苔:……

水苔呼吸一輕,察覺出來他情緒的變化,便止住了質問。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啊——”

雀奴卻立刻叫嚷起來

“你這人,幫你反倒是我們的不是了,你還真是沒心沒肺!”

煙生卻只是側過頭去,再不說一句話了,這讓雀奴更為惱火,他就知道,這小子是薄情寡義之人,就應該看著他死掉才對。

水苔心中也略過一絲的失望,一同修行的人都講,自己是冷酷無情之人,他們卻不知道,最不在意旁人的,是煙生才對,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進入他的內心半分,就連師父也說,煙生這種人,實在是天生就該殺手刺客,為碧血閣而生的,但是——

但是,誰又能真正不在意任何事情呢,除非他的心中有讓他,倘若那件事暴露出來,屆時煙生又會如何,卻難以想象了。

而那是水苔至今為止,從不曾了解過的區域。

水苔皺眉看了雀奴一眼,雀奴便立刻閉嘴了,而後水苔才壓著不耐煩,警告煙生道

“無論如何,殺這個人不是我們的目的,幫助你是因為對同門的規矩,擅自與外人結交是閣中大忌,你最好有一個真正能保命的理由,而不是這種拙劣的掩飾。”

說完之後,水苔便引出一道氣勁,將煙生跌落地上的面具挑回去他手中。

而後,她兩三步間引入林葉之中,雀奴朝煙生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才不甘心的跟在水苔身後離開了。

二人離開之後,此間世界,又變得幽深寂寥。

煙生站在原地沒動,只是垂眸低頭下去,似乎若有所思,又或者僅僅是放空而已。

他身姿修長纖細,孤零零站在山林之中,如一支青竹,如一束花枝。

是如此的脆弱無力。

白盡歡實在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遇到李藏名,嗯,他自然知曉李藏名這段時間,也來了縷春,但是他並沒有想過,李藏名會出現在這裏,對何方尋動手。

這不是他所知曉的劇情,但他大概能猜出來原因,盡管猜測起來總覺得好像是有那麽一些自以為是,但李藏名出手的唯一可能,似乎真正是因為何處尋來殺自己了。

白盡歡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身側,又從李藏名的身前經過,一步步的幾步往前行走。

他走出七八步的時候,李藏名仍然手握面具,站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似乎他只是路過,二人從不認識一般。

白盡歡只好停下腳步,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回過頭看向他,說道

“我還以為,你停下來是為了等我,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

煙生——該說是改頭換面的李藏名這才擡起頭看向他,卻仍然是沈默不語。

“無話可說麽。”

白盡歡走回去了他的面前,看著眼前沈默寡言的少年,一時也有些難以言喻的感慨。

一兩年的時間,眼前之人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從前的所有依仗與引以為傲的東西已經全都沒有,而每日都是逼命時刻,也讓他沒時間去傷感懷念,日覆一日的訓練,一次又一次的淘汰考核與外出任務,一遍遍的將他的性情磨礪的冷漠無情。

在這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也讓他逐漸變得沈寂無言。

他不說話,白盡歡只好耐心的問道

“那你為何殺何處尋,又為何停留下來等我呢,他應該不是你們來縷春的目的吧,你為我的緣故將其誅殺,難道沒想過這種行為,會帶來什麽後果嗎?”

暴露身份,自作主張,尋私擅仇,隱匿過往,相認舊交……他這一夜將規矩幾乎完全違背了一遍,與他同行的水苔和雀奴,完全可以冷眼旁觀他被何方尋誅殺,甚至親自動手將他就地斬殺,也不是不行。

這些道理,李藏名自然清楚明了,以往每次執行任務,也從未犯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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