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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不可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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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不可實現

小舟看著傅雪滿抿著的雙唇,又看他佯做鎮定的雙眼,心中便知道他其實並沒有完全做好準備。

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將自己所謂對付采靈侍的方法說了出來

“那麽,我就相信少主你,我的方法很簡單,龍王對此事不管不顧,是因為他看不到民眾的憤怒,也看不到那些被抓去人最後的真正下場,所以,少主,半個月後的采靈會上,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打開龍王府的大門,放凝州的民眾進入龍王府,去親眼見證采靈侍是怎樣挖取修行者的靈臺,折磨死去他們步入修行之路的親友的。”

“你要讓所有人都進入龍王府?

傅雪滿嚇了一跳,為小舟這不切實際的說法而感到不可思議,脫口而出

“且不說怎麽讓他們進來還是一回事……到時候那麽多人,場面豈不是十分混亂,無法控制?”

“要的就是無法控制,只能當場做出決定。”

小舟言語冷淡,此刻的他完全不像是一個身份卑微的侍從,說出的話也不像是他這個年級該有的冷漠與銳利

“只有讓龍王無法逃避選擇,才能立刻結束這場荒謬的采靈鬧劇,當采靈侍與千萬凝州民眾的性命直白的放在眼前,如果龍王選擇站在凝州一旁,那麽采靈侍必死無疑,他們死了,自然不會再有人采靈,禍害民眾。如果龍王不顧凝州百姓死活,仍選擇與采靈侍站在一旁,那麽——”

小舟頓了一下,這叫傅雪滿也隨之心中一窒,隨後生出一種不祥預感預感,下意識便想要小舟不要接著說了。

但在他開口阻止前,小舟便以絕對讓他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說道

“少主,與此刻取而代之,你將會是凝州最得民心的龍王,而怎樣叫凝州的民眾聚集起來去往龍王府,我自有辦法,現在關鍵在於,少主你是否有開門的勇氣。”

傅雪滿:……

傅雪滿覺得心跳的厲害,他忽然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聽小舟的計劃。

這計劃太過於大膽,也太過於讓人膽戰心驚了。

“你這是……”

傅雪滿停頓了很長時間,才極其艱難的講後面兩個字說出來

“謀反……”

若說紫龍部的謀逆之罪尚且是未定之案,若自己真正實施了小舟的計劃,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那就是真真正正的謀逆了。

傅雪滿緩緩呼出一口氣,閉了閉眼,輕聲道

“你知道……你的計劃如果被父親知道,被采靈侍甚至王都知道,後果會多麽嚴重嗎?”

小舟眼中卻絲毫沒有任何的畏懼,有的只是如湖水一樣的平靜。

“所以我說,若非少主能完全信任我,也讓我信任,可以把性命交付給少主,這個計劃是不能成功的。”

“……”

“你讓我想一想,想一想……你這方法,太過冒險了。”

傅雪滿覺得自己的腦子很亂,小舟的話甚至讓他頭暈目眩,他從來不知道小舟總是笑瞇瞇的表情下竟然會隱藏這麽可怕的念頭。

他下意識便覺得這是完全不可能的計劃,可是他也不想立刻就否認或者呵斥小舟,於是想要選擇逃避,但是小舟並不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

“少主,如果你不敢做的話,現在可以後悔,就當沒有聽說過吧,明日,我會去找管家請辭。”

“為什麽要請辭?”

傅雪滿頭腦混亂之中尚且還能聽得清這句話,立刻又說

“雖然你的話,太過於聳人聽聞,但是……我只當沒聽過,我不會怪你,也不會責罰你啊,你為什麽要走。”

小舟道

“秘密說出來之後就不是秘密了,從我剛才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給少主你聽的時候,我的性命已經如山崖懸絲一樣危險了,”

傅雪滿不解他為什麽

“這裏只有你我二人,我又不會把你的話告訴父親。”

然而小舟只是歪了歪頭,露出奇異的目光,似乎為傅雪滿說出這種話而感到意外

“少主沒有聽說過嗎?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更何況這裏是龍王府,少主確認這件屋子周圍除卻你我二人,再沒有其他能夠傳遞消息的存在麽,少主也確定龍王真的對你不管不問麽,在你突然救了一個人回來,而且很短的時間內便對其過分的關註,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

傅雪滿:……

那似乎是為了迎合小舟的言語,在彼此沈默時,好像真的有細微的聲響出現,讓傅雪滿心也跟著一一跳,當他想仔細去聽那聲音的來源時,卻又什麽也聽不到了。

也不算是一點聲音也沒,促織聲,燈花嗶啵聲,呼嘯風聲……許多細微而混雜的聲音灌入耳中,卻更叫傅雪滿感覺周圍氛圍如死寂一般,分明爐火燃的熱烈,卻叫他寒意顫顫。

長久的沈默之後,小舟鄭重的朝著他行了一道禮節

“少主如果後悔的話,那麽今天就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我要逃命去了,少主,請珍重。”

說完之後,小舟便毫不留戀的轉身離開,大步踏出了屋門。

傅雪滿心中急切,連忙跟了過去想要挽留,然而當他走出屋門時,迎面便對上了守夜的侍從,滿目疑惑的看著他,不知他這麽晚了,是要去哪裏。

傅雪滿看著小舟漸漸沈入黑夜之中的身影,再怎樣焦躁,他也不可能和守夜的侍從來說他為什麽要出去,於是也只能看著小舟遠遠離去,而後滿懷憂慮的轉身回去。

他總是糾結,此刻仍然也在糾結,糾結小舟說的方法,糾結第二日該怎麽說才能穩住小舟。

漫漫長夜,總是難眠。

白盡歡坐在廊下看書,照明的燈火點了兩盞,已經足夠明亮。

因為今夜是一個滿月,縱然是在凝州,滿月之夜也是亮燦燦的,照耀的庭院澄明透徹,似乎仍是暮色十分,或者天之將明,然而實實在在,已經是入夜之後了。

白盡歡最終租了一處民宅,那民宅的主人眼看年幼的子女也到了要開靈臺的年紀,開靈臺便有被抓走的風險,可是若不開靈臺——家中不少親友都是因為開了靈臺進行修行,繼而在內域活的風生水起,難不成真要因為躲避采靈侍的抓捕,而讓子女錯過修行之道麽。

再三商議之下,才決定全家都要搬遷去往外地投靠親友,且此行不知何時能歸,於是準備把庭院交托給鄰居照看,正好被白盡歡瞧見,便給了一些銀錢,希望可以借住兩個月。

他說起來這件事情的時候,其實很叫人意外的,再三確認他是從內域到凝州來的,仍然感覺不可置信,不過到底還是租用給他們了。

只是民宅內已然被搬得一幹二凈,白盡歡很是花費了兩三天的時間,才請人整理出了大堂與兩間屋子,並火爐被褥等一應用具,每一個人過來搬運東西的人都發出不同程度的差異,是說現在都往內域跑還來不及,怎麽還有人趁著這個時候來凝州的呢。

未免有些太過於腦殼硬了。

不知道是因為憐憫還是敬佩,來往下來,那些商家倒是又格外送了一些東西,鄰居家的太太亦是時不時送東西過來,大多是趕著飯點送來吃食,大概是看著他們一個年輕人帶著一個半大的少年,都不像是會做飯的人,總覺得他們會被餓著,所以順便多為他們也做了一些。

白盡歡實在是感到有些受寵若驚的,他自然知道凝州此地的人,若非采靈侍這一通折騰,都該算得上是熱情好客,但他本身並不是能很快和人熟稔起來的性情,況且他不覺得自己應該和旁人有過多的接觸,因此,這互相交流送東西的差事便都教給宣濃光了。

有事師弟服其勞嘛。

更何況宣濃光豈止是不在意和人交流,簡直是人來瘋了,就像是被放出籠子的猴子,除了第一天跟在白盡歡身邊,後面全都是一個人跑出去玩,白盡歡也懶得管他,只是提醒他不要使用靈氣,不然,若被采靈侍當成本地人抓走采靈,那可就糟糕了。

這種提醒,顯然宣濃光是完全不在意的,不過好在他也足夠機靈,倒是從沒出過意外。

而此時此刻,白盡歡坐在廊下看書,身側火爐之中煮著這裏特有的茶水,案幾上擺滿了宣濃光從外面帶回來的糕點吃食,有些是他自己買的,有些是別人送的,他反正是照單全收,全都拿了回來,起初白盡歡還想著是否需要禮尚往來,後面便放棄了。

因為宣濃光也完全不記得都承了誰的情,他只知道別人給他的,那就是他的了,什麽其中承載了情誼之類的事情,他全然不在意,白盡歡也只能無奈搖頭,隨他去了,只希望他不要承了沒法還的情才好。

而今夜卻註定是一個特殊的夜晚。

宣濃光遲遲不歸,白盡歡雖然懶得出去找他,卻也不可能安穩睡覺,又因為今夜月光大盛,他便搬了躺椅案幾到了廊下,喝茶看書,順便等人。

伴隨著豁然燃燒木材之聲,沸騰茶水聲,虛掩的大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打開了,但是只開了一點。

宣濃光一只手握著門上的銅環,一只腳已經踏入門內,卻又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收回了要進去的身影,擡眼朝旁邊陰影下的墻壁看去。

那墻壁下無聲無息的倚著一個人。

宣濃光呼出一口氣,沒好氣的說

“你是誰?半夜在這做什麽?”

那人便站直了身軀,走到了月光之下,對他莞爾一笑,道

“我來找你道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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