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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死一死就行(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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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死一死就行(小修)

陽光透過醫院病房的窗戶,灑在潔白的床單上,形成一片溫暖的光斑。江祈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臉色雖然蒼白,但眉宇間終於沒有了那股令人不安的行將就木的黑氣。他雙眼緊閉,面容安詳,仿佛只是在進行一場午睡,盡管身上還插著各種管子,但看上去已經比前幾天安穩了許多。

傅晏禮靜靜趴在床邊小憩,發絲淩亂地垂在額前,一只手輕輕搭在江祈安手上,似是怕自己察覺不到對方微弱的動靜,又或是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對方冰涼的手,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始終眉頭緊鎖,輕薄的眼皮不安地顫動著。

這是江祈安從重癥監護室轉出來的第三天,雖然暫時擺脫了危險,但不知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

而在醫院這幾天傅晏禮幾乎不眠不休不離地守在床前,昨天杜玥實在看不下去他這副模樣,才好說歹說勸他回去休息了一會,好好睡個覺。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小江醒來看見肯定要擔心死了。”

杜玥滿眼心疼,自家兒子自從小江出事後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他連日不休,布滿血絲的雙眼透露出明顯的疲憊,眼窩深深凹陷進去,唇邊幾天沒有打理的胡子冒出青色的胡茬,身上還穿著那件染血的衣服,她的兒子生來高傲,什麽時候如此頹然過。

在她再三保證,只要江祈安有什麽事情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他之後,傅晏禮才回了家,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眼休息,但只要一閉眼他就會夢到那天的場景,夢到江祈安被鮮血染紅的衣服,夢到他毫無血色的臉,夢到醫生從手術室出來遺憾地宣告搶救失敗的樣子,然後從夢中驚醒。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傅晏禮再也睡不著了,他就這樣靜靜躺在床上,在斯巴達的陪伴下等待太陽升起,隨後趕在住院病房開放的第一時間進去,繼續守在江祈安身邊。

季瑜白和張塵禹來到醫院後第一眼就看到傅晏禮頹然的身影,他就靜靜坐在江祈安身邊,好像隨時都要隨他去了似的,聽到身後有人來也沒有回頭,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們,季瑜白輕嘆一聲,遞給了傅晏禮一杯熱咖啡,“你這樣下去身體會垮掉的,去休息一下吧,這裏有我。”

然而傅晏禮只是擺了擺手:“我不累。”

見他如此堅持,季瑜白輕嘆口氣,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傅晏禮面前:“這是我查到的那個家夥的詳細資料,這事和葛家有關。”

傅晏禮眼底閃過一絲殺意:“是葛婷婷。”

他心裏就是後悔,非常後悔,當初就應該把那些人直接摁死,這樣他們就不會有機會傷害江祈安。

“是,也不是。”

季瑜白說:“那個男人就是之前和葛濟銘有生意往來的那個組織的漏網之魚,那個組織被搗毀之後他就消失了,我們也一直在找他,根據我們的調查審訊,他逃跑之後機緣巧合之下被一個男人所救,這個男人你也見過,就是葛婷婷這次帶回來的那個陸虎。”

他神色覆雜,是因為不知道這件事誰是誰的因,誰又是誰的果。

“是我的錯。”

傅晏禮痛苦地閉上眼,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如果我當初下手果斷一點就好了。”

強烈的自責和心痛幾乎要摧毀他,一滴晶瑩的淚珠順著傅晏禮的臉滑落,滴在大理石地板上摔了個粉碎。

從小到大季瑜白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傅晏禮,看著病床上的人,他的心裏也很不好受,但還是安慰道:“現在追責毫無意義,我來告訴你這個消息也是想讓你安心一些,你不要太自責。”

他的話說不下去了,這是季瑜白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嘴原來這樣笨,他不知所措地看向身邊的張塵禹,用眼神求助,張塵禹攬住他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問傅晏禮:“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傅晏禮雙目猩紅,表情猙獰得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他們,一個都別想好過。”

陸虎被抓的時候表現得十分淡定,他淡笑著問給他戴手銬的警員:“警察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什麽壞事都沒做過啊。”

為首的警官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下令將人帶走,葛婷婷撲上來想要阻攔,卻被兩個小警員攔住:“這位小姐,妨礙公務我們也是有權逮捕你的。”

葛婷婷瑟縮了一下,但很快鼓起勇氣,她還沒有鬥倒江祈安,還沒能把公司拿到手,她不能失去陸虎,在極度的恐慌下,她的膽子也莫名大了起來,葛婷婷突然伸手扣住著警察給陸虎戴手銬的那只手,色厲內荏地質問:“你們憑什麽沒有證據就抓人,抓錯了你們到時候會道歉嗎?”

“道歉?”

警員嘲諷地看她一眼:“我們既然來抓人,那就肯定已經掌握了證據,帶走!”

陸虎剛開始十分嘴硬,不論怎麽問都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那個男人的來頭,收留他是因為一時好心,並且對於男人持刀傷人差點致人死亡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洋洋得意,以為警方沒有證據最多把自己關兩天就得放出來。

面對他的有恃無恐警方也不著急,畢竟是得傅先生特別關照過的人,於是兩天後,陸虎的心理防線全面瓦解,哭著喊著要認罪,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最後經審判,他被以故意窩藏罪判了十年有期徒刑,審判結果出來之後他反而松了口氣,卻不知道他的“好日子”才剛剛開始。

另一邊,傅晏禮雷厲風行地完成了葛氏的收購,面對他的攻勢葛婷婷毫無還手之力,她叫囂著傅晏禮這樣不合規矩,還沒有到和江祈安約定好的時間,就算傅晏禮想要做什麽也要等江祈安醒了再說,卻被傅晏禮無情鎮壓,他沒工夫和這個女人多說什麽,直接甩下一張股權證明,葛婷婷這才知道,自己一直以來以為的救命稻草,根本就不存在,這兩個人玩自己就像貓玩耗子一樣。

她恨,但她已經一無所有,圈子裏的叔叔伯伯早在她父兄倒臺之後就和他們家撇清關系,就連那些股東,也早就在薛峰的洗腦勸說下接受了現在的結果,如此,縱使她再不甘心也無濟於事。

江祈安睜開眼,入目是一片雪白,嗅著空氣裏淡淡的消毒水味他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混沌,無數記憶瞬間湧入腦海,江祈安的大腦感受到幾秒尖銳的刺痛。

“醒了啊。”

王磊靠在窗邊,抱著一顆蘋果“哢嚓哢嚓”地啃,江祈安皺皺眉:“嗯。”

他太久沒說話,聲音啞得像一只破了的風箱,他躺在床上緩了緩,隨後坐起身來看向王磊:“他呢?”

王磊吊兒郎當地笑著,朝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喏,還沒醒。”

江祈安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另一張病床上,躺著一只臉色慘白的傅晏禮,他的頭發被剃掉,露出圓潤飽滿的頭型,上邊布滿各種儀器線路,它們縱橫交錯,另一頭蔓延至一臺碩大的機器上面。

“現在什麽情況?”

王磊的蘋果已經吃完了,他一邊擦手一邊回答江祈安的問題:“如你所見,你回來了,他沒回來。”

江祈安心裏一咯噔。

不會是失敗了吧?

“別擔心,你這一回來也算是件好事。”王磊安慰他,只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欠揍,想到這家夥之前在幻境裏那副欠揍的模樣,江祈安額角青筋突突地跳,他不耐煩地扔過去一個枕頭:“有屁快放。”

王磊長臂一伸接住,小聲嘟囔:“怎麽進去一趟脾氣還暴了呢?”

“嘖!”

“哎呀你不要著急嘛。”王磊道:“你知道的,我們的目的就是想讓他自己對那個世界產生強烈的排斥,只要他想要離開的信念足夠強烈,他就可以醒過來,現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麽事?”

王磊:“死一死。”

江祈安:……

他十分茫然:怎麽死?

“這簡單。”王磊拿出一個操控板,在上面點了幾下隨後道:“好了,你死了。”

另一邊,解決完一切的傅晏禮坐在車裏疲憊地閉著眼睛靠在後面休息,小王輕聲問:“傅總,下午……”

“直接去醫院。”

小王欲言又止,但還是嘆了口氣,自從江秘書重傷昏迷之後傅總除非一些必要的事情,基本不會來公司,按理說下午應該有個很重要的商業會談,是之前江祈安在的時候就定下來的,看傅總這個樣子是不打算參加了。

車子發動,朝著醫院的方向行駛,這時傅晏禮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覺到心口一陣絞痛,有種莫名的心慌。

他拿出手機,是醫院打來的電話,傅晏禮顫抖著接了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一秒鐘後,小王眼睜睜看著傅晏禮那張原本充滿疲色的臉瞬間變得烏青,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神魂一般,他渾渾噩噩地掛斷電話,沖小王低吼:“去醫院,快!”

小王不敢怠慢,直接一腳油門轟到底,等到了醫院,車還沒停穩,傅晏禮就拉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了下去。

剛才醫院突然打電話,說江祈安的情況危急,生命體征突然降低,正在搶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來到搶救室門外的,時間好像回到了剛出事那天,他也是站在這裏,手術室的燈是一片刺眼的紅,時不時有護士腳步匆匆地從裏面出來,又拿著一些東西急匆匆地進去。

“安安,不要有事,別丟下我。”

他站在門前,一遍遍地在心裏祈禱,小王急匆匆地趕來,氣還沒有喘勻,就看到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走出來,傅晏禮想上前的腳像是紮根一般定在原地。

他竟不敢去問。

最後還是小王沖在前面:“醫生,怎麽樣了?”

然後,他們看到醫生表情沈重地搖了搖頭,傅晏禮眼裏的光瞬間熄滅,他站不住似的踉蹌幾步,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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