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沈重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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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沈重的真相
江祈安雙眼放空直直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出神，腦海中全是王磊剛才跟他說的話，小王見他這樣很是擔心地問：“江秘書，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實在不是他狗腿想要觀察江祈安，主要是因為江祈安現在的狀態肉眼可見的差，小王看著心驚，不知道為什麽他只是出去了一趟，回來之後狀態反而更糟糕。
是遇到什麽事情了嗎？要不要告訴傅總啊？
小王咬著下唇，猶猶豫豫地點開了和傅晏禮的聊天頁面。
江祈安心亂如麻，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工作，幹脆也不強撐，預估了一下手上事情的緊急程度之後就跟傅晏禮請了假。
聽到江祈安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正在開會的傅晏禮速戰速決，看見對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傅晏禮不禁皺眉：“哪裏不舒服？”
江祈安強打起精神沖他安撫地笑笑：“我就是昨天沒休息好有點頭疼，想回去休息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並沒能讓傅晏禮放心，見他虛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傅晏禮態度十分強硬：“我送你去醫院。”
“真不用！”江祈安把手臂從對方手掌抽出表示：“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可能是著了風，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他如此堅持，傅晏禮只得順著，但還是堅持送他回家，被江祈安以公司事務繁忙為由拒絕了，最終在江祈安再三保證如果實在不舒服會給他打電話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人回去。
回到家，江祈安衣服也沒脫就仰面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斯巴達剛睡醒，在床上梳理自己的毛發，整個房間充斥著舔毛時“吭哧吭哧”的聲音，如果是以前江祈安肯定會二話不說先把貓抱進懷裏使勁揉搓一頓，但今天他實在沒有心情。
“你應該知道吧，傅總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就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嗎？”
“留在這裏，只會害了他。”
這些話一刻不停地在他耳邊環繞，像是來自幽冥深淵的惡魔的低喃，江祈安直覺如果自己被王磊帶來的線索不是自己能接受的，但事關傅晏禮他不能不在意，王磊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會知道傅晏禮的秘密？
以及他最在意的那句，傅晏禮留在這裏，為什麽會受到傷害？
他楞楞看著掌心那張白色的名片，上面寫著王磊的名字和電話，他神情恍惚，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把這張名片拿出來的。
“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給我打電話，不過你最好快點，因為傅總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幾經猶豫，最後還是撥通了那串電話。
王磊並不意外江祈安會聯系自己，他甚至覺得對方做心理建設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要長一些。
“江先生看來很掙紮。”
“別廢話，你之前說的真相，是什麽？”
“見面說。”
王磊給了他一個地址，江祈安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他家，在來的路上，甚至可以說在他從王芳口中聽到那些事情之後，他的心裏就一直很焦躁，但當他站在王磊家門口的時候，一切都好像平靜下來。
像是早就掐準時間，他剛準備敲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王磊依舊穿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穿的那身衣服，就連鞋都沒換，註意到江祈安的視線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先進來吧。”
他側身讓將錢進門，看到對方站在玄關才想起來應該要讓人換鞋的，他朝人笑笑：“不用換，直接進去坐吧。”
江祈安註意到對方鞋櫃裏空空如也，這其實非常古怪，察覺到江祈安的視線，王磊小聲嘟囔：“看來有些細節還是要優化一下。”
他說話聲音很小，但房間裏就他們兩個人，因此江祈安還是聽到了，他不動聲色地思考對方說的細節是什麽意思，這個房子連帶著王磊這個人處處透露著違和，房子裏很幹凈，但並不是沒有人住的那種毫無人氣的幹凈，反而處處充滿著生活氣息，但就像是一件被加工趕制出來的作品，整體過得去，細節卻上漏洞百出，比如鞋櫃裏面沒有鞋，又比如，王磊身上穿的衣服。
江祈安註意到他對房子裏的一切都非常熟悉，狀態也很放松，但一些習慣卻與他表現出來的狀態相反，比如人就算再怎麽講究，在自己家裏，也是要穿拖鞋的。
王磊知道自從他進屋開始就在默默觀察，他沒有打斷，甚至沒有遮掩的意思，而是靜靜在旁邊等著，等江祈安主動開口詢問。
但江祈安實在太沈得住氣了，這反而把王磊整不會了，他抓耳撓腮，不得不自己cue流程：“你是為了傅總的事情來的吧？”
江祈安看他：“應該是你有事情要告訴我吧，之前說的那些話，你覺得我憑什麽相信你？”
王磊：“我當然有證據，你等等啊。”
說著他轉身回屋，隨後腳步一頓，等等。他不應該才是這場談話的主導者嗎？
沒一會兒他從房間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江祈安，江祈安掃了一眼，隨後楞住，牛皮紙袋沒接穩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裏面裝著的照片散落一地。
照片的主角正是江祈安熟悉的自己和傅晏禮，但他們做的事情卻讓他十分陌生，譬如他從未和傅晏禮在地下車庫擁吻，也從來沒手牽手在海邊散步，甚至照片裏的兩人無名指戴著的款式相同的情侶戒指。
這一刻，饒是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江祈安也難免被震驚到，他蹲下身將這些照片整理起來一張張翻看，其實還有很多，很多事他明明毫無印象，但看到照片之後又會在腦子裏補全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江祈安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覺得自己在做一場荒誕的夢，可是卻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夢中人。
他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因此壓低聲音來掩飾喑啞的聲音：“你就是用這些假照片騙了王芳？”
王磊雙手攤開十分無辜：“怎麽可能，我們私家偵探有節操啊，而且這些照片是不是假的江先生應該比我清楚吧？”
江祈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腦子裏很亂根本沒法思考，一些發生過的、沒發生過的記憶在腦海中糾纏碰撞相互融合吞噬，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排山倒海地襲來，江祈安忍不住幹嘔幾聲。
王磊見狀大叫起來：“誒誒誒要吐去衛生間啊！就算我這裏不會被你弄臟你也不能吐在這！”
等這陣強烈的眩暈感過去，想吐的感覺才逐漸消失，江祈安拍拍胸口恢覆平靜，只是眼尾還帶著一抹嫣紅的水痕。
“你找我來，究竟想說什麽？”
王磊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也不再繞彎子：“有時候人處在某一個環境裏就會漸漸被環境同化，這種同化悄無聲息，讓人心甘情願在身上套上符合規律的設定枷鎖，漸漸忘記時間，忘記自我。”
他觀察著江祈安的反應，繼續說道：“但打破這種局面也很簡單，只要撕破一條口子。”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張報紙遞給江祈安，一條新聞雖然沒有占據太大的版幅，但江祈安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它，標題是——《西山高速發生車禍，兩位司機一死一傷》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一個標題，就讓江祈安產生強烈的心悸，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具體內容，但王磊十分貼心地幫他覆述：“西山高速特大車禍，一輛大貨車與一輛跑車相撞，貨車司機當場死亡，跑車司機重傷入院，至今昏迷不醒。”
江祈安心猛地一顫，一股巨大的悲傷瞬間將他淹沒，混亂的大腦遲鈍地轉動，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
“傅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應該和你說了吧？他是怎麽說的？穿越？還是別的什麽？”
江祈安轉頭滿臉空白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是說，傅晏禮就是……”
“對，沒錯，傅總就是那位跑車車主。”
“怎麽可能！”江祈安失聲：“他確實出過兩次車禍，但都沒受什麽傷，現在正在公司上班，怎麽可能躺在醫院？而且”
他看了一眼報紙：“這都是一年前的新聞了，而且我怎麽沒聽說過，一年前出過這樣一場車禍？”
王磊迷之微笑，又拿出一份文件給江祈安看：“我怎麽會騙你呢？都說了私家偵探有節操啊。”
如果傅晏禮在這裏，他一定能認出來，這份資料正是之前他從老爺子書房保險櫃裏看到的那一份。
江祈安一目十行掃完，再擡起頭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捏著紙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對王磊的話依舊保持懷疑，畢竟這些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他問：“既然如此，為什麽你們不去找傅晏禮，而是找到我說這件事？”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王磊長嘆一口氣：“如你所見，距離這件事發生已經過去一年，也就是說真實的傅總已經昏睡一年有餘，他本應該就這樣一直昏睡下去，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植物人，但很幸運，科研院研究出一款新型儀器剛好問世，在上市前需要進行一期臨床試驗，傅總成為實驗對象之一。”
江祈安：“什麽儀器？”
“是一款能夠連接人體腦神經的儀器，通俗來講，也就是造夢。”
說到這裏，他臉上出現興奮之色：“人體是一臺數據精密的儀器，在大腦的指令下日覆一日地勞作，但哪怕近百年來無數科學家嘔心瀝血的研究，人類對人腦的開發程度仍舊十分有限，不過卻也有很多有趣的發現。”
他舉例：“之前有過幾起特別的案例，一位雙眼失明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在切換人格之後眼盲癥也被治好了，癱瘓在床的人夢游時卻能下床走路，這些雖是偶發事件，但基本可以確定大腦對人體的控制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強，而這臺儀器就是直接鏈接大腦，通過造夢的形式欺騙大腦，維持其活躍以及身體各項機能保持正常。”
“有什麽副作用嗎？”
“當然有，畢竟只是一期實驗，每一步充滿未知，所以方式要盡量溫和，比如不能讓實驗者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然就無法欺騙大腦，信息矯正之後機體會快速損耗，嚴重甚至會損傷神經造成死亡，所以設置了一些安全程序，其中包括危機矯正系統以及保密系統。這也是為什麽雖然這個世界是基於傅總記憶創造的，卻依舊保留了一些區別，畢竟我們的目標是讓傅總醒過來。”
“怎麽才能讓他醒過來？”
王磊：“最好是讓他自己發現這個世界的不對勁，主動和產生想要離開的想法且足夠強烈，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刺激到他的大腦神經。”
“我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傅晏禮想要尋找的真相，現在知道答案，江祈安卻覺得這有千斤重，墜著他的心臟緩緩沈進深不見底的地方。
他恍惚起身想要離開，王磊再次開口：“江先生，夢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同，正常三個月開始人體各項器官就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萎縮和衰竭，傅總能維持這麽久已經很不容易，近期他各項身體數值都出現不小的波動，再這樣下去就算有儀器也無力回天。”
江祈安身形一頓：“還有多長時間？”
王磊的聲音從身後飄來：“三個月。”
【作者有話說】
治療原理那段是我編的，案例也是道聽途說不保真，一切為了推動劇情，寶子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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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江祈安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正在開會的傅晏禮速戰速決，看見對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傅晏禮不禁皺眉：“哪裏不舒服？”
江祈安強打起精神沖他安撫地笑笑：“我就是昨天沒休息好有點頭疼，想回去休息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並沒能讓傅晏禮放心，見他虛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暈倒，傅晏禮態度十分強硬：“我送你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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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此堅持，傅晏禮只得順著，但還是堅持送他回家，被江祈安以公司事務繁忙為由拒絕了，最終在江祈安再三保證如果實在不舒服會給他打電話之後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人回去。
回到家，江祈安衣服也沒脫就仰面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斯巴達剛睡醒，在床上梳理自己的毛發，整個房間充斥著舔毛時“吭哧吭哧”的聲音，如果是以前江祈安肯定會二話不說先把貓抱進懷裏使勁揉搓一頓，但今天他實在沒有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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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想知道他的秘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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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一刻不停地在他耳邊環繞，像是來自幽冥深淵的惡魔的低喃，江祈安直覺如果自己被王磊帶來的線索不是自己能接受的，但事關傅晏禮他不能不在意，王磊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他為什麽會知道傅晏禮的秘密？
以及他最在意的那句，傅晏禮留在這裏，為什麽會受到傷害？
他楞楞看著掌心那張白色的名片，上面寫著王磊的名字和電話，他神情恍惚，甚至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把這張名片拿出來的。
“如果你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給我打電話，不過你最好快點，因為傅總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
他猛然從床上坐起來，幾經猶豫，最後還是撥通了那串電話。
王磊並不意外江祈安會聯系自己，他甚至覺得對方做心理建設的時間比自己想象的要長一些。
“江先生看來很掙紮。”
“別廢話，你之前說的真相，是什麽？”
“見面說。”
王磊給了他一個地址，江祈安按照地址很快就找到了他家，在來的路上，甚至可以說在他從王芳口中聽到那些事情之後，他的心裏就一直很焦躁，但當他站在王磊家門口的時候，一切都好像平靜下來。
像是早就掐準時間，他剛準備敲門，門就被人從裏面打開，王磊依舊穿著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穿的那身衣服，就連鞋都沒換，註意到江祈安的視線他有些尷尬地撓撓頭：“先進來吧。”
他側身讓將錢進門，看到對方站在玄關才想起來應該要讓人換鞋的，他朝人笑笑：“不用換，直接進去坐吧。”
江祈安註意到對方鞋櫃裏空空如也，這其實非常古怪，察覺到江祈安的視線，王磊小聲嘟囔：“看來有些細節還是要優化一下。”
他說話聲音很小，但房間裏就他們兩個人，因此江祈安還是聽到了，他不動聲色地思考對方說的細節是什麽意思，這個房子連帶著王磊這個人處處透露著違和，房子裏很幹凈，但並不是沒有人住的那種毫無人氣的幹凈，反而處處充滿著生活氣息，但就像是一件被加工趕制出來的作品，整體過得去，細節卻上漏洞百出，比如鞋櫃裏面沒有鞋，又比如，王磊身上穿的衣服。
江祈安註意到他對房子裏的一切都非常熟悉，狀態也很放松，但一些習慣卻與他表現出來的狀態相反，比如人就算再怎麽講究，在自己家裏，也是要穿拖鞋的。
王磊知道自從他進屋開始就在默默觀察，他沒有打斷，甚至沒有遮掩的意思，而是靜靜在旁邊等著，等江祈安主動開口詢問。
但江祈安實在太沈得住氣了，這反而把王磊整不會了，他抓耳撓腮，不得不自己cue流程：“你是為了傅總的事情來的吧？”
江祈安看他：“應該是你有事情要告訴我吧，之前說的那些話，你覺得我憑什麽相信你？”
王磊：“我當然有證據，你等等啊。”
說著他轉身回屋，隨後腳步一頓，等等。他不應該才是這場談話的主導者嗎？
沒一會兒他從房間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江祈安，江祈安掃了一眼，隨後楞住，牛皮紙袋沒接穩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裏面裝著的照片散落一地。
照片的主角正是江祈安熟悉的自己和傅晏禮，但他們做的事情卻讓他十分陌生，譬如他從未和傅晏禮在地下車庫擁吻，也從來沒手牽手在海邊散步，甚至照片裏的兩人無名指戴著的款式相同的情侶戒指。
這一刻，饒是早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江祈安也難免被震驚到，他蹲下身將這些照片整理起來一張張翻看，其實還有很多，很多事他明明毫無印象，但看到照片之後又會在腦子裏補全當時發生的所有事情。
江祈安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覺得自己在做一場荒誕的夢，可是卻分不清究竟誰才是夢中人。
他的身體止不住顫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因此壓低聲音來掩飾喑啞的聲音：“你就是用這些假照片騙了王芳？”
王磊雙手攤開十分無辜：“怎麽可能，我們私家偵探有節操啊，而且這些照片是不是假的江先生應該比我清楚吧？”
江祈安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現在腦子裏很亂根本沒法思考，一些發生過的、沒發生過的記憶在腦海中糾纏碰撞相互融合吞噬，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排山倒海地襲來，江祈安忍不住幹嘔幾聲。
王磊見狀大叫起來：“誒誒誒要吐去衛生間啊！就算我這裏不會被你弄臟你也不能吐在這！”
等這陣強烈的眩暈感過去，想吐的感覺才逐漸消失，江祈安拍拍胸口恢覆平靜，只是眼尾還帶著一抹嫣紅的水痕。
“你找我來，究竟想說什麽？”
王磊見鋪墊得差不多了也不再繞彎子：“有時候人處在某一個環境裏就會漸漸被環境同化，這種同化悄無聲息，讓人心甘情願在身上套上符合規律的設定枷鎖，漸漸忘記時間，忘記自我。”
他觀察著江祈安的反應，繼續說道：“但打破這種局面也很簡單，只要撕破一條口子。”
說著，他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一張報紙遞給江祈安，一條新聞雖然沒有占據太大的版幅，但江祈安第一眼就註意到了它，標題是——《西山高速發生車禍，兩位司機一死一傷》
不知道為什麽，只是一個標題，就讓江祈安產生強烈的心悸，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具體內容，但王磊十分貼心地幫他覆述：“西山高速特大車禍，一輛大貨車與一輛跑車相撞，貨車司機當場死亡，跑車司機重傷入院，至今昏迷不醒。”
江祈安心猛地一顫，一股巨大的悲傷瞬間將他淹沒，混亂的大腦遲鈍地轉動，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快得讓他抓不住。
“傅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應該和你說了吧？他是怎麽說的？穿越？還是別的什麽？”
江祈安轉頭滿臉空白地看著眼前的人：“你是說，傅晏禮就是……”
“對，沒錯，傅總就是那位跑車車主。”
“怎麽可能！”江祈安失聲：“他確實出過兩次車禍，但都沒受什麽傷，現在正在公司上班，怎麽可能躺在醫院？而且”
他看了一眼報紙：“這都是一年前的新聞了，而且我怎麽沒聽說過，一年前出過這樣一場車禍？”
王磊迷之微笑，又拿出一份文件給江祈安看：“我怎麽會騙你呢？都說了私家偵探有節操啊。”
如果傅晏禮在這裏，他一定能認出來，這份資料正是之前他從老爺子書房保險櫃裏看到的那一份。
江祈安一目十行掃完，再擡起頭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捏著紙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他對王磊的話依舊保持懷疑，畢竟這些事情太過匪夷所思，他問：“既然如此，為什麽你們不去找傅晏禮，而是找到我說這件事？”
“你以為我們不想嗎？”王磊長嘆一口氣：“如你所見，距離這件事發生已經過去一年，也就是說真實的傅總已經昏睡一年有餘，他本應該就這樣一直昏睡下去，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植物人，但很幸運，科研院研究出一款新型儀器剛好問世，在上市前需要進行一期臨床試驗，傅總成為實驗對象之一。”
江祈安：“什麽儀器？”
“是一款能夠連接人體腦神經的儀器，通俗來講，也就是造夢。”
說到這裏，他臉上出現興奮之色：“人體是一臺數據精密的儀器，在大腦的指令下日覆一日地勞作，但哪怕近百年來無數科學家嘔心瀝血的研究，人類對人腦的開發程度仍舊十分有限，不過卻也有很多有趣的發現。”
他舉例：“之前有過幾起特別的案例，一位雙眼失明的精神分裂癥患者，在切換人格之後眼盲癥也被治好了，癱瘓在床的人夢游時卻能下床走路，這些雖是偶發事件，但基本可以確定大腦對人體的控制比我們想象的要更強，而這臺儀器就是直接鏈接大腦，通過造夢的形式欺騙大腦，維持其活躍以及身體各項機能保持正常。”
“有什麽副作用嗎？”
“當然有，畢竟只是一期實驗，每一步充滿未知，所以方式要盡量溫和，比如不能讓實驗者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不然就無法欺騙大腦，信息矯正之後機體會快速損耗，嚴重甚至會損傷神經造成死亡，所以設置了一些安全程序，其中包括危機矯正系統以及保密系統。這也是為什麽雖然這個世界是基於傅總記憶創造的，卻依舊保留了一些區別，畢竟我們的目標是讓傅總醒過來。”
“怎麽才能讓他醒過來？”
王磊：“最好是讓他自己發現這個世界的不對勁，主動和產生想要離開的想法且足夠強烈，這樣才能最大程度刺激到他的大腦神經。”
“我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傅晏禮想要尋找的真相，現在知道答案，江祈安卻覺得這有千斤重，墜著他的心臟緩緩沈進深不見底的地方。
他恍惚起身想要離開，王磊再次開口：“江先生，夢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同，正常三個月開始人體各項器官就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萎縮和衰竭，傅總能維持這麽久已經很不容易，近期他各項身體數值都出現不小的波動，再這樣下去就算有儀器也無力回天。”
江祈安身形一頓：“還有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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