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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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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狗咬狗

李志國上次從傅晏禮別墅出來之後並沒有直接去葛氏,因為他怕自己主動找上門違反了和夫人的約定,最後如果是傅晏禮騙他的怎麽辦?於是他左右先等了兩天,到了慣常和女兒李丹打電話的日子忐忑地撥通了那個每月都會撥打的號碼,但一直沒有人接聽,李志國的心這才高高懸了起來。

趁著夜黑,他偷偷摸回葛家大宅,蹲在路邊的草叢裏遠遠觀察著,直到確定進進出出的傭人中沒有李丹的身影,隨著夜幕再次降臨,他的心也一點點冷卻成冰,終於在看到葛濟銘的車後情緒激動地沖出去想當面詢問自己女兒的情況。

葛濟銘最近心煩得不行,剛開始兩句還耐著性子找借口,但李志國不依不饒很快就讓他沒了耐心,幹脆承認了:“對,沒錯,她是不在這了,就是你想的那樣沒錯,你能把我怎麽樣?”

他扯扯領帶一臉欠揍的表情,看著被保鏢制服住的李志國,那雙猩紅的眼中滿含恨不得殺了他的狠意,他伸手充滿侮辱意味地拍拍李治國的臉,輕聲道:“誰讓她不聽話亂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呢?”

“葛濟銘,你這個畜生!當初說好的,只要我幫你做事,葛家會護著我女兒!你這個除惡然而的畜生!”

他憤怒地想要掙脫保鏢的桎梏,用拳頭狠狠砸在面前這張臉上,但奈何根本做不到,只能憤恨地看著眼前人,如果視線能殺人,恐怕葛濟銘早就已經千瘡百孔也不為過。

聽了他的話葛濟銘臉上殘忍的笑容漸漸收斂,他重新直起身子居高臨下睥睨著這個男人,他整理著西裝袖口,眼底的冷意像是淬了毒的蛇,說出的話也是讓人不寒而栗:“你可不要瞎說,你幫我做什麽事情了?你不過一個因為品行不端被我家趕出去的司機,我們肯不計前嫌讓你女兒留在家裏做工已經仁至義盡,你怎麽還反過來汙蔑我們呢?”

他看著李志國,微微歪頭:“你說你幫我做了事情?你拿出證據來啊?車是你的,人是你撞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自願的,難道不是嗎?”

說完這些,他最後看了一眼無能狂怒的男人,冷聲交代:“教訓一頓扔出去。”

身後的怒罵逐漸被慘叫聲取代,擾的他原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煩躁,隨手扯掉脖子上的領帶,這才感覺氣息順了些。

現在形勢對他來說非常不樂觀,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突然想起放在樓下保險箱裏的手機,葛濟銘快步下樓,見沒人註意到他才悄悄關上門,從裏面,手機靜悄悄躺在裏面,他稍稍松了口氣,以前那些來往通信記錄和郵件他都會保留著,畢竟做生意,手裏總要有點憑據,但現在顧不得這麽多了,他已是自身難保,也顧不得這些尾款。

所以他一狠心,把裏面的東西刪得幹幹凈凈,隨後直接將電話卡處理掉,昨晚這一切他才稍稍放心下來。

李志國幾乎是被打了個半死扔出來的,他沒有錢,只能靠自身恢覆能力,被打得下不來床的這幾天他一直處在後悔之中,後悔自己當初居然會鬼迷心竅,相信葛家那群人會真的說話算話,不然也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害成這樣,現在女兒生死未蔔,他卻根本拿始作俑者沒辦法。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張英俊的臉,李志國一喜,對,他可以去找傅晏禮,對方之所以透露這個消息給自己無非是查出背後都是葛濟銘搞鬼,而他手裏還真有點能稱之為是證據的東西,當初王芳主動找他做事,承諾事成之後會給他一大筆錢,他為了圖個心安讓王芳給開了一張收據,只是他不懂法律,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做證物用。

他忍著疼痛翻箱倒櫃,終於翻到了之前傅晏禮保鏢塞給他的名片,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是我,李志國,我手上有葛夫人買兇殺人的證據。”

時間回到當下,再次見面時李志國已經沒了之前的樣子,他佝僂著身軀,臉上布滿淤青,原本只是零星長著幾根白發,此時卻已經滿頭銀霜,看上去像是一位風燭殘年的落魄老人。

他將一切原原本本告訴了傅晏禮,沒有絲毫隱瞞,畢竟現在他能信任的只有眼前這個差點被自己害死的人,所以他事無巨細,完全沒有一點想把自己摘出去的意思。

末了,他顫顫巍巍遞上那張被他保存完好的收據:“這是那是葛夫人給我的,不知道能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傅晏禮和江祈安兩人對視一眼,江祈安上前收好那張收據:“這之後會有律師來判斷。”

李志國期期艾艾點點頭,他不敢去看江祈安,在葛家做了那麽多年,他自然知道眼前這人是誰,當年葛家那對兄妹去找江祈安麻煩的時候基本是他開的車。

想到這裏他十分惶恐:“那,那我女兒。”

“軍方會繼續調查。”

江祈安的鏡片折射出冷漠的光,他沒有辦法對著這樣一個兇手用以往的好脾氣說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

聽到這話,李志國懸起的心終於放下了些,他不知道葛濟銘所說的女兒聽到的不該聽的是指什麽,但既然都動用到軍方,想必不是什麽簡單的事,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女兒會平安的對嗎?”

江祈安看著他抿抿唇,最終只是低聲道:“我們都希望如此。”

距離最後期限已經不足24小時,但關鍵證物還是沒找到,眼看著各家父子即將無罪釋放,江祈安的眉頭越皺越深。

“別擔心。”

傅晏禮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眉心輕柔地揉了揉,化開眉宇間的憂愁,柔聲安慰道:“任何事情只要做過就會有痕跡,不過是時間問題。”

江祈安也知道自己不應該這麽沈不住氣,這麽多年他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遂深吸一口氣,有些無力地把頭靠在傅晏禮肩膀上。

饒是各方努力這麽久,最後也沒能查到蛛絲馬跡,在葛家父子被釋放的當日,兩人隔著人群與緩緩走出來的葛濟銘遙遙相望,對方回以挑釁的笑容。

“媽的!”

季瑜白拳頭硬了:“有時候就是在這麽操蛋,你明知道對方是個混蛋,但因為沒有充足的證據只能看人逍遙法外。”

季小少爺當兵這麽多年原本驕矜的性子已被磨了大半,在外多數都是一副沈穩可靠的長官形象,今天卻破了功,依稀能看到一些學生時期的模樣。

“周雅怎麽樣了?”

“那幫人開始坐不住了,有人把有證人活著的消息捅了出去,現在周雅已經被秘密保護起來,到時候會作為唯一的人證。”

傅晏禮點點頭:“有勞你們了。”

“這都是我們該做的。”

季瑜白看著葛家父子坐上豪車揚長而去,眸光深沈:“拔除這種社會毒瘤是我們的職責所在。”

傅晏禮拍拍他的肩膀:“對了,李彤找到了嗎?”

說到這個季瑜白神色變得有些古怪,他說:“找到是找到了,但她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根據葛濟銘的意思,李彤應該是聽到了什麽才會被滅口。”傅晏禮沈思。

“我們截獲了她所在的車輛,據我觀察她好像並不知道綁架自己的是葛濟銘,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到哪裏去。”

季瑜白長長地嘆了口氣:“或許是做了誰的替死鬼。”

聞言,傅晏禮和江祈安對視一眼,心裏突然有了猜測:“王芳。”

“你們怎麽知道?”季瑜白頓時來了精神:“是最近有查到什麽新線索嗎?”

傅晏禮搖搖頭:“我們也只是猜測,根據那位王芳女士的性格,家裏出了這麽多事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要知道她平時可是最疼這個兒子的,現在兒子都進去了,你們有誰見過她去疏通關系嗎?”

“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季瑜白也沒心情聊天了:“我這就去和上面反應,加強對王芳的調查和監控。”

能想到這一點的不止他們,葛家那邊顯然也有此疑問,因此葛明安一回家就找王芳興師問罪,他不像葛濟銘那麽好糊弄,看著公司狂跌的股份以及鏡子裏狼狽的自己,他再也沒忍住大發雷霆:“你幹什麽吃的!身為這個家的主母,我不在的時候你就一點都不知道出力嗎!”

王芳只是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十分冷漠:“不是你讓我少插手公司的事情?那些我又不懂。”

“你!”葛明安氣急,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惡狠狠地指著王芳:“等我忙完了再和你算賬。”

接連的打擊已經讓他昔日儒雅的風度維持不住,完全露出了本來的猙獰面容,和這樣的事情牽扯上對公司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加之那段時間公司沒有可以決策的人,等葛明安回來之後面的就是一片爛攤子。

他憤怒地拍著會議室的桌子:“是誰允許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變賣公司股份的!”

以薛老為首的一眾股東靜靜坐在座位上看他發火,最後還是薛老出面解釋:“公司掌權人除了這樣的醜聞,很多與我們有合作的公司紛紛終止合作,我們需要付巨額違約金,如果不便買股份,就只能等著最後的破產清算,大家都是跟了你一輩子的老夥計,難道還要為了你的過失搞得晚節不保,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葛明安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其他股東的決策是對的,但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能接受有事另外一回事,他被這番話氣笑了:“你們跟著我吃香喝辣一輩子,現在我出了事,你們一個個都想獨善其身?哪有那麽好的事情!”

“老葛,你這麽說就有點道德綁架了吧。”一個股東譏笑出聲:“當年你和小銘非要搞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再三保證只是小打小鬧絕對不會影響到公司利益,現在公司都被你們爺倆搞倒閉了,你還在這裏和我們講這些?”

他小眼睛滴溜溜轉,眼裏滿是算計:“要我說,如此重大的失誤,就算是你這個董事長我們也是能罷免的,現在已經給你留夠面子了。”

葛明安被他懟得啞口無言,雖然心裏知道他們之所以留著自己這個職位不過是想有人出來承擔責任,但卻不能說什麽,心裏憋了一股邪火,但問題總要解決,現在和這幫人鬧掰對他百害無一利,於是他只能拖鞋:“我願意拿出小銘名下7%的股份拋售,緩解燃眉之急。”

“爸!”葛濟銘錯愕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知道父親這是要犧牲自己的意思,心中一片冰冷。

但饒是如此還是不夠,剛才出神的那位股東不依不饒:“這7%可不夠,你難道不知道我們現在欠了多少錢嗎?”

葛明安一咬牙:“我也會拿出5%。”

要知道他自己手裏也不過30%的股份,如果再低,那這個董事長就可以換人當了。

眾人也知道這是他的底線,對此沒有異議,很快,葛氏拋售的這些股份就被以市場白菜價瓜分的七七八八,但葛明安還保留著一絲慶幸,只要自己還是公司的最高持股人,那麽自己就還是最高決策人。

與此同時,正在為調查葛家父子犯罪證據焦頭爛額的警方收到了一封匿名文件,裏面居然正是他們最近在找的犯罪證據,不僅如此,裏面還提供了一直和葛對接的接頭人背後勢力的線索,軍方緊急出動,根據這些線索迅速抓獲對方頭目,直接將惡勢力連根拔起,一切都很順利,只是裏面的主謀不知為何換成了葛明安。

於是剛從裏面出來沒多久的父子二人再次被帶上銀手鐲來了個二進宮,只是這一次他們再想出來可沒那麽簡單了。

接見室內,葛明安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他看著對面氣定神閑的王芳,神情難得柔和:“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我當然要來看你。”王芳平靜地與他對視:“畢竟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

葛明安渾濁的眼珠亮了起來,他激動地身體前傾:“你盡快找人把我弄出去,你放心,我會盡量保住兒子。”

“你知道你們犯的罪會怎麽判嗎?”王芳沒接他的話,薄唇輕啟:“照這個參與度,死刑都是輕的。”

葛明安嘴唇微動,然而王芳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遍體生寒:“不過咱們兒子不用你操心,畢竟他沒有直接參與,只是聽你命令,所以沒有性命之憂,至於你。”她低頭輕笑一聲:“我會幫你找一處風水好的地方。”

“你什麽意思!”

葛明安徹底不淡定了,他猛地起身,恨不得從玻璃裏傳過去質問王芳,被聽到動靜聞訊而來的警察制止住,王芳欣賞夠了他現在的模樣,不再有任何留戀轉身離開。

葛氏就這麽倒了,這個商業帝國建立起來經歷了數十年,真正傾塌卻不過短短數月,在此之後,王芳被以故意殺人罪告上法庭,而她對於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沒有任何懸念地被判了刑。

至此,仔細算算,卻只有遠在國外的葛婷婷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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