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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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小巷子再僻靜,也處在熱鬧的集市中,街面上嘈雜的人聲仍會傳到這裏來。

男人們的聲音格外清晰。

心裏像有盆火在燃燒,蘇寶珠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沖動了。

想要,想要……

“姑娘!”

蘇寶珠看著吉祥錯愕的臉,發現自己居然在向外走!

她在幹什麽,居然想隨便找一個男人?饒是蠱毒第一次法子,她也沒有如這般失去神智。

“去、去叫輛馬車。”蘇寶珠聲音抖得厲害,“回家,我要回家……”

吉祥焦急地四處張望,附近仍沒有緣覺的影子。

等他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一咬牙,吉祥解下鬥篷蒙在姑娘身上,“姑娘且忍忍,我馬上就回來。”

喘息,喘息,蘇寶珠躲在鬥篷下面,不住的喘息。

小瓷瓶還在手裏握著,哆哆嗦嗦倒出一粒藥,拔下頭上的金簪對準手腕。

今日戴的簪子尖端並不鋒利,還很光滑,即便狠狠地戳下去,也不見得能一下刺破肌膚,說不定還會誤傷手腕上的血絡。

那會流很多血吧,她在鹽場見過手受傷的工匠,想起那血淋淋的胳膊,蘇寶珠不由打了個冷戰。

掌心呢?可一想到簪子貫穿掌心的畫面,蘇寶珠渾身的寒毛都要立起來了。

她根本下不了手!

蘇寶珠把頭埋在胳膊裏,忍不住想哭,嘴裏發出的卻是奇奇怪怪的低吟。她急忙捂住嘴,可奇怪的聲音還在源源不斷從她口中發出,仿佛這具身體裏還住著個別人。

旁邊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小娘子,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舒服嗎?”

剛剛強行壓制下去的渴求再次蠕蠕而動,蘇寶珠想叫他走開,然而嘴巴根本不聽她使喚,一聲聲嬌怯誘人的喘息,毫不掩飾地透露出她此刻的渴求。

她聽見男人的吞咽聲。

陌生的氣息靠近了,鬥篷被人抓住,就要扯開。

“滾!”一聲低喝,聲量不大,卻含著幾欲噴發的暴怒。

“那個,我就看她不舒服,沒、沒別的意思。”一陣倉皇的腳步聲後,陌生的氣息消失了。

“寶珠……”緣覺單膝蹲下,輕輕掀開鬥篷,目光觸及她手中緊握的簪子,眉頭便是一蹙。

蘇寶珠以為他在疑惑自己為何不用解藥,強抑著渴求嗚嗚咽咽道:“我怕疼,不是故意不用藥,刀子,你有沒有刀子?”

緣覺眸色一暗,奪過她手中的簪子扔到一旁,連帶著那瓶藥,也滴溜溜滑出去老遠。

蘇寶珠錯愕,須臾明白過來,一時間眼睛瀲灩無比,仿佛含了一汪春水。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你想好了?”她緊緊抓著他的僧衣,“你現在走還來得及,我不會再纏著你。”

緣覺稍稍偏頭,錯開了她的視線,“蠱毒徹底解除之前,我不會拋下你不管。”

“說好了,可不許反悔。”

“嗯。”

“這是我們約定的印記。”蘇寶珠把手心覆在他的唇上,隔著自己的手,輕輕吻了他。

緣覺渾身一僵,瞳孔猝然放大。

“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快點。”這一吻徹底引燃最深處的渴望,白如雪的肌膚,隱隱又有暗紋浮現。

緣覺急忙用鬥篷重新將她罩住,擁著她躲到更隱蔽的陰影中。

蘇寶珠顫著手去解自己的腰帶,可著急,手越不聽使喚,腰帶反而纏得越緊。

緣覺的手指用力一搓,腰帶斷開了,還沒來及收回手,就被引導著覆於亭亭之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掌心傳來,令他心臟急跳,喉嚨發幹,不自覺用力,換取一聲嬌矜的呼痛,卻是將身子前傾,似是渴望更強勁的力道。

原本該持念珠的手,開始四處游走。

“我好不好?”她輕輕笑著,伸手向下探去,“原來你不是無動於衷的石頭人,瞧瞧,你也很想是不是?”

緣覺撥開她的手,看著蔓延到她臉上淡淡的花紋,目光覆雜。

她開始躁動不安了,急急解開他的僧衣,用嘴唇來回亂蹭,毫無章法。

卻有著十分顯著的效果。

緣覺驀地將她翻轉過來,含著幾分氣急敗壞,“不許亂動!”

她喘籲籲的回眸看來,手撐著墻,不加掩飾的邀請。

眼前的人,是她,也不是她,緣覺輕輕嘆息一聲,在鬥篷下的手緩慢探出,微勾。

紅艷艷的嘴唇咬住一團帕子,低吟聲被堵在咽喉裏,反倒惹得人更想聽聽她的聲音。

許是這一下太過用力,纖細的脖子向後仰起,嘴也不由自主張大,眼看帕子要掉出來,後面的人忙伸手,急急塞回去。

“唔……唔……”她回頭看他,柳腰款擺。

不知怎麽回事,這次她分外難消停,已有過一次宣洩,身上的花紋還沒有消失。

晶瑩的露水從指尖滴下,緣覺微微喘著氣,向著無限的更深處,再次探出手。

金烏西墜,雲影無光,蒼茫的暮色模糊了天地,街面上的人漸漸少了。

巷子裏靜悄悄的,不見人出來。

吉祥頂著大紅布似的臉,探頭探腦往裏瞧,聽巷子深處傳來一聲“過來”,忙低頭挪著小碎步走到那二人跟前。

緣覺殿下擁著姑娘靠墻坐著,姑娘沈沈睡去,膚色白皙紅潤,不見一丁點的異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殿下抱著姑娘起身的時候,有點踉蹌,而且他的臉色也異常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的樣子。

回去的路上,緣覺也一直護在車旁。

一個和尚和俗家人走在一起,難免引了一兩道好奇的目光。

“母親,”一行車隊中,有個十來歲的小公子趴在車窗邊,指著他們離去的方向道,“那出家人倒像個護衛,不知道馬車裏坐的什麽人,真稀奇。”

“長安禮佛風氣更為濃厚,許是請僧人講佛法的人家吧。”姚氏溫柔地拉回兒子的手,“不要拿手指著人講話,會讓人覺得你狂傲沒有教養。”

周明基笑嘻嘻道:“這回進京,可以見到佛陀轉世的表哥嗎?”

姚氏道:“不知道他在不在長安,在的話,也不見得能見面。他性子冷淡,早已斬斷塵緣,和你姑媽的感情也不甚好,你還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咱們就和姑母的感情好了?長這麽大,我連她一片紙都沒見過,還說思念親人,鬼才信呢。”

說話的是個年約二八的姑娘,眉尖微蹙,眼睛霧蒙蒙的像籠著一層水氣,頗有我見猶憐的氣質,神情卻帶著點不以為然的睥睨。

姚氏臉色微沈,“嘉娘,長安不比益州,說話註意點,不要給你爹爹惹禍。”

“知道,這不是沒外人嘛。”周嘉娘嘀咕一句,百無聊賴地看著道旁的風景,忽眼神一亮,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使勁朝對面的人招手,“裴世子!”

正和安陽公主同行的裴禛看過來,扯出個假笑,“呦,是周大姑娘,一向可好?”

周嘉娘紅著臉點點頭,“你呢,在長安還習慣嗎?我帶了好多荊州的特產,你住哪兒,我給你送去。”

裴禛道:“周大人可好?怎麽不見他的身影?”

“他身體抱恙,要晚些日子才能來。”姚氏伸手一擋,便把女兒推到車簾後面,笑吟吟道,“吳王妃過壽,聽說世子送了好一份大禮,真是孝心可嘉啊。”

裴禛笑笑,沒有說話。

姚氏看向安陽,“這位是……”

安陽冷冷哼了一聲,揮鞭催馬,揚起一陣喧騰的黃塵。

裴禛大致能猜到安陽為何惱怒,沖錯愕的姚氏拱手道別,策馬追上去與安陽道:“周嘉娘又不認識你,不與你見禮也正常。”

安陽眼中閃過一抹狠厲,“難得裴世子憐香惜玉,那姓周的定有過人之處,下次見面,我會好好照料她。”

裴禛挑眉看她,“公主啊,我是好意提醒你,周嘉娘不是你可以隨意拿捏的人,她爹厲害著呢,稱病不奉召不進京,你看著吧,皇上也不會把周勇如何。咱倆是要成親的人,我可不想被你連累。”

安陽呵的笑了聲,“整個長安,還沒有讓我避其鋒芒的女郎!”

“嘶,你這樣介意她,莫非是喜歡上我了?”

“我才不稀罕別人不要的東西。”

裴禛冷了臉,“公主是不是以為我脾氣很好。”

“我說錯了嗎?”安陽直直盯著他,“你拿蘇寶珠有辦法嗎?一整個束手無策,只能像個偷窺賊一樣跟在她屁股後頭,連面都不敢露。剛才要不是我替你打掩護,緣覺的窩心腳又要踢斷你的骨頭啦。”

裴禛冷冷道:“我那是偶遇!不要說得我怕了他似的,上次是我輕敵,再來一次,還不知道誰的骨頭會斷。”

停頓了下,他問安陽,“緣覺此前也對其他女眷如此上心嗎,怎麽蘇寶珠走到哪裏,他就跟到哪裏?”

“為什麽不是緣覺走到哪裏,蘇寶珠就跟到哪裏?”安陽忍不住沖他翻了個白眼,“我要是蘇寶珠,也會纏著緣覺不放——整個長安只有他能壓得住你這個瘋子,就是豁出去臉皮不要,也得寸步不離跟著他。”

裴禛冷哼一聲,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緣覺不可能永遠留在長安,蘇寶珠也早晚回姚州,到時候還不是你想如何就如何?”安陽語氣很不耐煩,“倒是我讓你找的煉丹的東西,你找了沒有?”

裴禛不以為然,“找了找了,靈芝、茯苓,曾青、磁石,想要什麽都有。可這丹藥不是好東西,你真要幫那道人煉藥?也不怕吃壞了皇上。”

安陽淺淺一笑,“最為父皇最貼心的女兒,自然是他想要什麽,我就給他送什麽。”

裴禛無語,暗道吃吧吃吧,多吃點最好,吃得皇上一命嗚呼,我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

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周勇抱病未進京的消息就傳到了蘇澄文的耳朵裏。

他登時急了,當天就要回姚州。

臨走前他特意找到緣覺,緊緊握著緣覺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淚苦苦哀求,“殿下啊,我這一去,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小女就交給你了,請殿下務必照顧好小女。”

緣覺自然應了。

“還有啊,千萬不能讓她用那什麽解藥,萬一那廚娘是裴禛的人呢?萬一那藥裏有更厲害的蠱蟲呢?太醫說沒毒,可他不懂蠱術啊!我就這麽一個女兒,絕對不能拿她試藥!”

昨日的景象不期然躍上腦海,緣覺耳根泛紅,竟有點不敢看蘇澄文的眼睛,只點頭說好。

蘇澄文眼睛多毒啊,一看他這反應,就知道他倆肯定又有事了,滿臉那是笑得開了花,把一把鑰匙悄悄放入他手中,“殿下,福應寺離蘇家太遠,一來一去不方便照應,我買下了隔壁的宅子,請殿下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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