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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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布丁是一只成年薩摩耶, 固執的要往那輛車後備箱靠,也沒?有翹著腿撒尿,只是不停的嗅嗅嗅, 身後尾巴搖晃著, 時不時還回頭看向主人,發出嚶嚶嚶的撒嬌聲。

女生察覺到了不對,想起來了一個月前剛搬來小區時發生的一件事情?。

當時她剛搬過來,白天要上班,晚上才有時間帶著布丁出來活動,那晚布丁也是這樣圍著一輛銀色小車一邊哼唧一邊嗅嗅嗅。

她靠近了才發現車裏關著個孩子。

那時候可比現?在熱多了, 即便是晚上空氣裏?都裹著一層熱意, 她嚇了一跳, 以為是家長粗心把孩子落在了車裏?,連忙想要聯系車主。

可車上沒?有車主的聯系電話?,她只能去找物?業, 最後還是物?業找到人,結果被叫下來的男人一臉不耐煩,開了車門以後將裏?面已經快暈過去的孩子直接拉扯了出來,一句話?也沒?多說,直接走了。

那孩子倒是禮貌的跟他們道了謝, 低著頭跟上了男人。

事後她物?業那裏?得知?了一些事情?,才知?道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那麽熱的天故意把孩子留在車上不管, 跟謀殺有什麽區別??

當時她還發朋友圈吐槽了這事兒。

想起這個,女生連忙繞到後面看了看車牌, 一眼認出來了就是這輛銀色小車,她嘀咕了一句:“不會?吧?”

但還是連忙走近了車子, 將臉貼在車窗上往裏?看,一邊看一邊喊:“有人嗎?有人在裏?面嗎?”

可她看了前座跟後座,都沒?看見有人,剛想松口氣,她就反應了過來,布丁是一直在沖著後備箱嗅的。

女生眼皮一跳,連忙繞到了後備箱位置,彎身朝布丁道:“布丁,你別?吵。”

布丁乖乖蹲坐著,果然不吵了。

“有人嗎?”女生這才又出生問,一邊問一邊將耳朵貼著後備箱聽。

聽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好像真聽見裏?面有呼吸聲。

大半夜的,從一輛車後備箱裏?傳出呼吸聲,她頭皮一炸,更多的不是害怕,而是緊張和擔心。

“花花?是你嗎?是你在裏?面嗎?”女生著急的問,她也是從物?業和鄰居那裏?知?道了女孩名字,全?名不知?道,就知?道女孩叫花花。

花花就蜷縮著身體躺在後備箱裏?,她比較瘦,這麽蜷縮著躺下其?實還剩下了不小的空間,只是因?為害怕她就一直沒?有動彈,身體都僵硬了。

她知?道布丁,也記得布丁的主人是那個小姐姐,所以聽見狗叫的時候她還覺得沒?有那麽害怕了,甚至祈禱著布丁可以在附近多玩一會?兒,多停留一會?兒。

聽見那個姐姐的喊聲時,花花捂住了嘴巴沒?有出聲。

她不能出聲,要是出聲就又會?像上次一樣?了。

喊了好幾?聲車裏?都沒?有動靜,女生也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時候,附近低樓層的人忍不住開窗朝她喊,讓她大半夜的不要吵的人睡不了覺。

女生連忙道了歉,等了等,再側耳去聽,好像呼吸聲也沒?了。

“難道真的是錯覺嗎?”女生忍不住嘀咕,拉了拉手裏?的牽引繩,拽著三步一回頭的布丁走了。

等她和布丁一走,四?周又安靜了下來,只有野貓跑動時發出的窸窸窣窣聲兒。

花花實在是太害怕了,就在這時候,她突然摸到了兜裏?那顆薄荷糖。

“這顆糖可以許一個願望哦。”

花花又想起了那個姐姐說的話?,她忍不住把糖拿了出來,這顆糖似乎給了她勇氣,她睜開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看向?自己的手心。

她想,她可以許個願望的,她的生日願望。

……

快十二點的時候,孟振博剛睡下,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眼睛都沒?有完全?睜開就直接掛斷了。

可掛斷以後又很快響了起來,響了好幾?次,孟振博翻身坐起,接起電話?破口大罵:“誰啊你?你他嗎有病是不是?大晚上的不睡覺一直給你爹打電話??你想死嗎?”

電話?那頭的人等他罵完了,才好聲好氣道:“孟先生,請問樓下那輛車是你的嗎?”

“是我的,怎麽了?”孟振博不耐煩的應著。

電話?那頭的女生繼續道:“是這樣?的,能不能麻煩您下來開一下車門?我剛剛好像看見你車裏?有個人。”

孟振博睜開眼睛,臉色更臭了,伸手推了旁邊的謝蘭一把:“你去把那死丫頭從車裏?放出來,快去!”

謝蘭睡著覺被吵醒心情?也很不美?妙,她不想去,可孟振博擡腳踹了她,她只能罵罵咧咧的起身,拿著車鑰匙出了門。

到了樓下,物?業跟牽著布丁的女生就在她家車邊等著。

布丁的主人還是覺得布丁的反應有問題,車裏?肯定有人,她想著之?前能聽到呼吸聲但沒?有人答話?,說不定是花花當時已經昏睡過去了,後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那不是顯得情?況更糟糕了嗎?

所以她牽著布丁離開以後就立馬去找了物?業過來。

謝蘭臭著臉過來,直接把車門給打開了,抱著手道:“看吧,哪裏?有人?”

物?業還在探頭查看車子裏?面,布丁主人就直接去了後備箱,將後備箱往上一掀,對上了裏?面盤著腿坐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她,眼瞳漆黑一片,抿著嘴沒?有說話?。

“你是花花媽媽嗎?”布丁主人一股怒氣上頭,扭頭朝著謝蘭質問,“就這麽把孩子關在車後備箱裏?不管不問,自己倒是回去睡覺了,你知?不知?道人在車裏?悶久了也會?死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謝蘭叉著腰道,走過來伸手一把將花花從裏?面拽了出來,擡手就在她身上用力拍打著,一邊拍打一邊咒罵,“你個死孩子,我說你躲哪裏?去了,跑來你爸車上躲著!你就這麽貪玩啊你?你聽聽別?人怎麽罵你親媽的?你還貪不貪玩了?”

三言兩語的,把這一切全?都歸咎為花花自己貪玩躲在了車裏?,被無?意給鎖了。

布丁主人明知?道不是這麽回事,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了。

花花低頭抿著嘴沈默,最後被謝蘭拉拽著上了樓,布丁主人氣得夠嗆,看向?身邊的物?業,物?業也表示很無?奈:“沒?辦法的,她非要說是孩子貪玩故意躲進去的,花花自己又不會?主動開口說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樣?的情?況下,我們想管都管不了,連報警都沒?辦法的。”

物?業說的是事實,布丁主人再生氣也沒?用,最後只能各自回家了。

謝蘭一路拽著花花回家,腳步走得飛快,根本不管花花能不能跟得上,她心裏?憋了一肚子火氣,有意要讓花花摔幾?跤疼一疼,所以特意加快了腳步。

甚至在電梯門剛打開的時候她就沖了出去,拽著花花細細的胳膊悶頭沖。

等到了家門口,謝蘭回頭看去,本想看花花狼狽的樣?子出出氣,哪知?道一回頭,瘦小的女孩就穩穩當當在她身後站著,悄無?聲息的,還突然擡眼朝她笑了一下。

謝蘭莫名打了個哆嗦,罵了一句:“笑什麽笑?再笑我扇死你!”

說完就怒氣沖沖推開門進去了。

她回到臥室繼續睡覺,留下花花一個人在客廳裏?站著。

花花朝著一扇房門走去,她走起來一點聲音都沒?有,輕飄飄的。

這個房子挺大的,除了客廳跟洗手間和廚房,剩下還有三間臥室,一間主臥是謝蘭跟孟振博睡著的,還有一間臥室睡著兩人的兒子孟天昊,剩下那間臥室被改成了一個小書房。

花花去的是孟振博和謝蘭的房間。

她擰開房門,悄無?聲息走了進去,還不忘把房門給關上。

謝蘭憋了一肚子火氣,但是在門口的時候被花花嚇了一跳,那點火氣倒是散了,她躺回床上繼續睡覺,在心裏?嘀咕著那死丫頭還敢笑,明天起來看她怎麽收拾她。

她很快就陷入了睡夢中。

睡得迷迷糊糊之?中,謝蘭感覺有點冷,最近雖然晚上涼快起來,但她跟孟振博都是那種體熱的人,所以睡覺還得開著空調才睡得著。

是空調打的太低了吧。

她迷迷糊糊想著,眼睛也沒?睜開,伸手朝床頭櫃摸去,想拿空調遙控器過來。

可一伸手,她摸到了一坨軟乎乎又冰涼的東西,這詭異的觸感直接將她給嚇了一跳,嚇得她眼睛都睜開了。

結果一睜開眼,眼前就是一張血糊糊的臉,是一張被剝去了人皮的臉,血肉和經絡清晰無?比,還有兩顆眼球正盯著她。

謝蘭嚇得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睡在她旁邊的孟振博還嘀咕了兩句夢話?,沒?多久也被冷醒了,他也沒?睜眼,伸手去推搡身邊的謝蘭:“把空調打高點,冷死我了。”

謝蘭早暈了,根本沒?反應。

他推了好幾?下,還是覺得冷,也沒?聽見謝蘭弄空調遙控器的動靜,於是罵罵咧咧著:“你是豬嗎?睡這麽死,草你媽的!”

孟振博一邊罵著一邊翻了個身,擡起上半身伸著手去拿謝蘭那邊床頭櫃上的空調遙控器。

可摸了摸,沒?摸到空調遙控器,反倒是摸到了一些冰涼的東西,他皺起眉,縮回手拿起自己的手機,摁亮手機屏幕往那邊照,一照過去,對上了謝蘭慘白的臉。

床頭櫃上不見空調遙控器,只有一顆腦袋擺在那裏?,那張臉一片慘白,眼眶裏?空洞洞的,在孟振博看過去的時候,它裂開嘴朝他笑了起來。

“啊——!”孟振博嚇出一聲慘叫,往後退著的時候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

摔下來以後他也顧不上疼了,連忙去把房間燈給打開。

燈一開,房間裏?頓時明亮起來,孟振博警惕的朝床頭櫃看去,那裏?只有一盞臺燈,空調遙控器就靠著臺燈底座放著,並沒?有什麽人頭。

他又連忙去看謝蘭,謝蘭就面向?他這邊睡著,就是睡的好像不太安穩,眉頭緊皺著,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大問題。

孟振博徹底松了口氣,心想肯定是睡迷糊了,才會?出現?那樣?的幻覺,還把臺燈看成了人頭,實在有點好笑。

他爬上床,推了推謝蘭,謝蘭還在睡著,沒?醒。

孟振博氣得踹了她兩腳,罵了一句:“睡得跟死豬一樣?。”

他俯身過去拿起遙控器,將空調溫度給打高了一度後又躺了回去繼續睡覺,只是這一覺他睡的也並不安穩,睡夢裏?總感覺誰在自己身邊的謝蘭變了一張臉,那張臉又好像還是謝蘭的臉,只是無?比僵硬的,眼眶裏?漆黑一片,唇角咧出滲人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孟振博一身冷汗的醒過來,外面已經天光大亮,謝蘭還在旁邊睡著,他看著心煩,伸手推了她好幾?下。

謝蘭終於醒了過來,直接一個翻身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你幹什麽?”孟振博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昨晚上就嚇得不輕,再加上一晚上沒?睡好,他本來就一肚子的氣,現?在就更氣了。

謝蘭回過神,左看右看,問:“那個死丫頭呢?”

“我哪知?道?昨晚上不是你去接她回來的嗎?”孟振博煩躁道,轉身下了床,打著哈欠往外面走,“趕緊起來,我今天要帶兒子出去玩,你帶她去高鐵站那邊。”

可等兩人從臥室裏?出來,一進廚房,鍋竈都是冷的。

一看早飯沒?有,夫妻倆就又是一肚子火,開始在房間裏?到處找了起來,想找到花花好好收拾她一頓。

“真是皮癢了,都這個點了還沒?做飯!”孟振博咬牙切齒的說著。

可兩人把房間翻了個遍,連孟天昊房間都找過了,也沒?有找到花花的身影。

孟振博開始懷疑昨晚上謝蘭到底有沒?有去把花花給帶回來。

謝蘭只記得自己是把人給帶上來了的,只是到門口的時候她自己回了臥室,就不確定花花到底有沒?有進來了。

“難道是被關在外面了?”謝蘭去開門,可門外也沒?有見到人。

花花消失了。

夫妻倆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也沒?報警,更沒?有著急,謝蘭還笑了起來:“正好我也陪著昊昊一起去玩一天,咱們一家三口不是正好嗎?”

孟振博道:“她要是敢回來,看我怎麽收拾她!”

……

林隨安就一晚上沒?回來。

但第二天一早,席珩過來接林知?樂要進組的時候,林隨安倒是回來了,眼裏?還有著紅血絲,明顯一晚上沒?有睡覺,他臉上戴了一副眼鏡。

大概是平常都戴著隱形眼鏡的,因?為熬夜一晚上沒?睡的原因?,他就換成了框架眼鏡。

可就算是戴上了眼鏡,眼裏?的銳利也沒?減少什麽。

席珩一見到他就問:“怎麽樣?了?查到那個叫周瀟的了嗎?”

“查到了。”林隨安點頭,坐在副駕駛座上,“周瀟也是臨雲市的人,家裏?除了他還有個姐姐,父母對他比較溺愛,人就有點無?法無?天,沒?成年之?前就因?為偷盜進了好幾?次少管所,成年以後又因?為偷盜被抓進派出所……”

反正就是派出所的常客,剛出來沒?幾?天就會?因?為一些問題又進去,進去待一段時間沒?多久又得進去。

來來回回次數多了,周瀟父母也算是對這個兒子徹底死心了。

所以後來周瀟失蹤也沒?人報警找他,至於他在山上行兇那件事情?,受害人當時應該是已經逃脫了,可逃脫後不知?道什麽原因?並沒?有選擇報警,所以也沒?人去山上找他。

林隨安查到這些之?後就讓肖武組織人去搜山找了,找了一晚上,在他過來送林知?樂之?前肖武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在山裏?找到了一具屍骨,法醫看過後初步鑒定是摔死的,具體的還得回局裏?後再查。

席珩聽完忍不住道:“這人還真是壞透了,活著的時候到處幹壞事,死了還要壞著。”

林知?樂在後面打盹。

因?為要去趕飛機,起的有點早,她還困著,這會?兒坐在後面呼呼睡著呢。

等到了機場,席珩才把她給喊起來。

她下車伸了個懶腰,跟林隨安揮揮手:“哥,你回去休息吧,路上註意安全?,等我下飛機了就給你打電話?。”

“好。”林隨安點頭,動了動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索性?看向?旁邊的席珩。

席珩一臉了然,伸手在額頭上飛快一點:“放心,我會?照顧好小樂的,絕對不會?讓她受欺負。”

林知?樂忍不住笑起來:“我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幹別?的什麽,怎麽還擔心我會?被欺負呀?”

話?是這麽說,但心裏?還是感動的。

林隨安等看不見她了才轉身打車離開。

林知?樂和席珩順利登機,他們直接去目的地那邊跟拍攝組匯合。

這一趟行程一共有三個目的地,劃分出來就是山、海還有草原,山其?實就定在了臨雲市的定雲山,害定在了溫海市那邊,剩下的草原是最遠的地方,在一個叫蔵平的地方。

本來應該是先拍完最近的定雲山然後去溫海市,最後再去蔵平的才對。

但因?為蔵平那邊的氣候原因?,今年最佳拍攝時間就只剩下了一個月,所以拍攝組把第一站就定在了最遠的蔵平。

蔵平沒?有機場,林知?樂跟席珩下了飛機以後還得坐兩個小時火車,然後又是大巴,總之?一路是少不了顛簸的。

席珩還是頭一回坐火車,還只買到了硬臥代替硬座的票,沒?有單獨的座位,就是四?個人擠在一個床鋪上坐著。

靠窗的位置也沒?買到,席珩就讓林知?樂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他坐在林知?樂旁邊,隔開了裏?面兩個中年大叔。

“幸好只用坐兩個小時。”席珩壓低聲音向?林知?樂道,“小樂,你要不要吃點什麽?”

林知?樂點頭,飛機上她已經睡夠了,現?在就是餓。

席珩上火車前就買了一大袋子吃的,聞言起身從上面將那一大袋拿了下來,一邊告訴林知?樂他買了什麽,一邊問她要吃什麽。

問到後面他幹脆把袋子往腿上一放,拽著袋口給林知?樂看,邀請她一起把腦袋探過來翻找。

林知?樂欣然接受了這個邀請。

他們這一排除了她跟席珩,靠裏?還坐著兩個中年大哥,有一個大哥在林知?樂跟席珩翻找東西的時候就起身去找地方抽煙了,剩下靠窗坐著的那位趴在小桌上睡著,沒?什麽動靜。

對面坐了一對不知?道是情?侶還是夫妻,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從林知?樂跟席珩上車兩人就一直靠在小聲說著話?,看起來感情?很好。

靠裏?面坐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紮著馬尾,臉色微微有些發黃,懷裏?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書包,她一直將臉靠在窗戶上看著外面。

林知?樂從袋子裏?翻出來了幾?盒鴨貨,她把包裝一撕開,對面的情?侶就看了過來,連裏?面趴在桌子上睡覺的大哥都被味道給勾引醒了,眼神還茫然著,伸手摸了摸嘴巴。

席珩見狀,索性?把幾?盒鴨貨往小桌上面一放,一人給了一個手套,招呼著大家一起吃。

氣氛一下就熱絡了起來。

只有靠在裏?面的小姑娘很不好意思,小聲道了謝卻沒?有動手。

倒是坐在她旁邊的女人給她拿了個鴨鎖骨。

“謝謝。”小姑娘道了謝,低頭咬起了鴨鎖骨。

林知?樂跟席珩都比較能吃辣,所以買的鴨貨也是比較辣的,小姑娘很快辣的嘴巴都紅了,手忙腳亂要從背包裏?翻水,林知?樂將一瓶黃桃酸奶遞給了她。

“喝這個吧。”林知?樂朝她笑道。

小姑娘想拒絕:“謝謝,但是我……我帶了水的。”

“嗐,喝這個比較解辣。”旁邊的女人接過去,幫忙擰開了遞給小姑娘,還問她,“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沈希兒。”小姑娘小聲道,抿嘴內向?的笑了笑,“謝謝你。”

吃著東西聊著天,林知?樂就知?道了裏?面那個中年大哥是一所大學的老師,這趟就是要回學校的,對面的情?侶就是要去蔵平玩,一聽林知?樂跟席珩也是去蔵平的,當即提出待會?兒下了火車還能一起坐大巴過去。

周老師看向?沈希兒,問她:“希兒多大了?上高中了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坐火車?”

沈希兒喝了一口酸奶,聽見自己被問起,急忙咽下就道:“我今年十五歲了,開學就上高二,我是來找我爸媽的。”

很多在外務工的家長確實會?在暑假的時候把老家孩子接過來,等快開學了再送回去,所以暑假前後那段時間裏?,火車和高鐵上經常有這種獨自去某個地方又還是在上初高中的小孩。

但現?在暑假已經過去大半了,眼看著各大學校都要開學了,不然周老師也不會?在這個時間回學校。

席珩對這些不了解,所以也沒?覺得奇怪,倒是那對情?侶裏?叫齊歡的女人皺了皺眉,追問:“你爸媽是住在這邊嗎?”

“不是,他們在這邊工作。”沈希兒搖頭。

“那你怎麽這個時候來找你爸媽?都快開學了吧,你過來待不了幾?天就又得回去上學了。”齊歡嘀咕。

沈希兒低著腦袋不說話?了。

畢竟也不是很熟悉的人,其?他人也就沒?有再追著她問什麽。

倒是周老師,很關心沈希兒的學習問題,還問她有沒?有想考的大學,平常考試成績怎麽樣?呀。

沈希兒雖然有些局促和不好意思,但周老師問什麽她就小聲回答著,看周老師的反應,她的學習成績應該是很不錯的。

臨到快要下火車的時候,周老師還留給了沈希兒一個聯系方式,笑得眼睛周圍褶子都出來:“你以後要是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問我,學習方面的,或者以後選哪個大學什麽專業啦,都可以問我,不要不好意思。”

“好,謝謝周老師。”沈希兒把他的聯系方式收好,收進了書包最裏?面的夾層裏?。

周老師那邊有人來接他,出了火車站他跟林知?樂幾?個揮揮手就走了,齊歡和男朋友關鵬要跟林知?樂他們一起走,剩下一個沈希兒。

林知?樂問她:“你爸媽來接你嗎?”

“嗯。”沈希兒點頭,抱著書包朝林知?樂四?人一彎腰,“謝謝哥哥姐姐,我就先走了,再見。”

說完轉身飛快跑了。

“我總覺得有點不放心。”齊歡忍不住嘀咕,“這孩子連個手機都沒?有,怎麽跟她爸媽聯系?”

“可能是出發前就說好了在哪個出站口等她吧。”關鵬不以為意,“都十五歲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五歲的時候也早就到處跑了。”

齊歡翻了個白眼,不想跟他多說,轉而拉著林知?樂去找大巴。

關鵬拎著東西跟在後面,扭頭想跟席珩一起吐槽,卻見席珩已經快步跟了上去,他“靠”了一聲,也連忙跟上去。

火車站外面就有去蔵平的大巴,四?人上來的時機正好,車上沒?幾?個人,林知?樂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好,齊歡本來想坐在她旁邊,被關鵬眼疾手快拉著坐到了後排。

“你拉我幹什麽?”齊歡不滿。

關鵬笑嘻嘻道:“因?為我想跟你坐。”

齊歡哼了一聲,笑了起來,不生氣了。

他們剛坐下沒?多久,就陸陸續續有人上了大巴,眼看著大巴快要坐滿了,席珩突然咦了一聲。

“怎麽了?”本來在看手機的林知?樂擡頭看向?他。

席珩朝車窗外擡了擡下巴:“那不是希兒嗎?”

林知?樂扭頭看過去,在旁邊一輛大巴上面看見了希兒。

希兒就坐在靠車窗的位置上,懷裏?還抱著她的書包,這時候後座的齊歡也看見了她,打開車窗探頭跟她打招呼:“希兒!”

沈希兒聽見了聲音,扭頭看見他們的時候也很驚喜,朝他們揮了揮手。

大巴的車窗和前面都貼了地址,途徑哪些地方以及目的地是哪上面都有些,像林知?樂他們坐的這輛目的地就是蔵平,但中途也會?路過其?他地方,全?部在車窗上面貼著。

齊歡就問沈希兒:“希兒,你是要去哪裏?啊?”

“我去依瑪河!”沈希兒喊。

林知?樂扭頭一看,他們這輛大巴上面就貼了依瑪河三個字,顯然這輛大巴是會?途徑依瑪河,而且會?在依瑪河停的。

於是她出聲:“你來我們這邊吧,這輛車也去依瑪河,我們一起。”

齊歡一聽,本來也在擔心沈希兒一個小孩獨自走不安全?,也立馬出聲叫沈希兒過來,見沈希兒還坐著沒?動,她站起來推搡著外面的關鵬,要下車去把沈希兒給帶過來。

關鵬剛站起來,一扭頭,看見沈希兒已經抱著書包要下車了,他又連忙一屁股坐了回去,還推著齊歡坐好:“她過來了過來了,不用過去了。”

齊歡扭頭,見沈希兒確實抱著書包過來了,她也沒?有坐回去,扭頭開始找空座位。

可惜這會?兒車上已經上來不少人了,他們後面那一排也已經有人坐好,倒是只有林知?樂他們那一排隔了過道的另一邊還有一個空座位,是靠窗的。

齊歡伸手推關鵬:“你去那邊坐,讓希兒坐你這個位置。”

關鵬賴著不想坐過去,嚷嚷:“讓希兒坐那邊也可以啊,為什麽非得要我坐過去?我就想跟你一起坐,我不去我不去,你也不能去!”

他一把抱住齊歡開始耍賴。

還搶在她說話?之?前道:“那個位置旁邊坐著的是個大爺,這你也要擔心啊?”

沈希兒抱著書包上車了,聽見齊歡跟關鵬的話?,自己走過去在大爺旁邊那個位置坐下,還朝齊歡道:“姐姐,我暈車,坐窗戶邊正好。”

齊歡也暈車,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跟沈希兒確實就不能坐在一起了,又看了看沈希兒旁邊的老大爺,老大爺手裏?提著一個袋子,看起來是剛從醫院回來的,袋子裏?放著一些片子。

大家都在一輛大巴車上,應該也出不了什麽事情?。

這麽想著,齊歡就沒?有再說什麽,重新坐了回去。

沈希兒是最後一個上車的,她一上車,車上就坐滿了,很快就有一個中年女人上了車,女人穿著一件連衣裙,膚色偏深,頭發染成了酒紅色,但已經褪色的斑駁,發質看起來也不好。

她背了一個粉色的皮包,上來以後就掏出了一把車票和錢,開始挨個收車費。

收完車費以後,女人背著皮包靠在了老大爺的椅背上,她朝沈希兒問了一句:“妹妹,你不是本地人吧?去依瑪河幹什麽的?”

林知?樂側臉朝那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齊歡也探頭往那邊看。

沈希兒起初並不知?道女人是在跟她說話?,還是女人用筆戳了戳她肩膀。

她擡起頭扭頭朝女人看了一眼,抿了抿唇:“我去找我爸媽。”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他們來接我的。”

齊歡張了張嘴,想說之?前下火車的時候沈希兒就是這麽說的,結果根本沒?人來接,沈希兒自己一個人上了大巴。

要不是席珩看見了她,她估計就真一個人坐著那輛大巴去依瑪河了。

“你爸媽是在這邊幹嘛的?”女人又問。

沈希兒扭回頭,摳了摳自己的書包:“他們在這邊打工。”

她性?格本來就內向?,不大會?主動說話?那種,有人和她說話?她也不好意思,只想著趕緊結束話?題。

可女人似乎對她興趣很大,一直跟她聊,沈希兒想裝自己沒?聽見,故意不回話?也不行,因?為女人會?用手中的筆戳她的肩膀,戳到她回話?為止。

沈希兒性?格軟,說不出直接拒絕的話?,也不敢讓女人別?再戳自己了。

她只能跟女人繼續說著,說了幾?句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了一句:“我想睡覺。”

“別?在車上睡。”女人道,連她睡覺也不準。

沈希兒抿唇,不停的摳著自己的書包拉鏈,只能繼續和女人說話?,就連回話?的時候聲音小了都不行,女人會?戳著她讓她大聲一點。

車上這麽多人,沒?有人出聲。

只有沈希兒身邊的老大爺像是看不過去了,朝女人道:“人家想睡覺,你就別?拉著人家一直說話?了,一個小姑娘有什麽好聊的?你去找別?人跟你聊去。”

女人笑了起來,朝老大爺道:“那你跟我聊,你這剛從醫院出來吧?”

她彎腰去拿老大爺手邊的袋子,想翻看裏?面的東西:“喲,還拍了這個片子的,該不會?是什麽絕癥吧?”

這話?難聽,沈希兒皺了皺眉,卻不敢出聲。

齊歡吃了暈車藥,暈暈乎乎睡著了,旁邊關鵬不愛管閑事,抱著手和她腦袋靠著腦袋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也睡著了。

林知?樂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手機,席珩本來也在看手機,起初女人拉著沈希兒嘮叨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就是覺得這人話?太多了一點。

但現?在他聽著就有點不爽了,扭頭想懟她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林知?樂突然拉了他一下,舉著手機問他:“你看群消息了嗎?”

“嗯?”席珩被這麽一打岔,也顧不上那邊了,他看了看手機,“看了啊,你是說分配住宿的事情?嗎?”

“嗯。”林知?樂點頭。

拍攝組把他們都拉了一個群裏?,這次去蔵平那邊,定好的拍攝計劃是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裏?他們就住在拍攝組定好的民宿。

民宿房間單間不多,所以負責人梁姐在群裏?說了這件事情?,讓大家商量一下,有認識的人就一起住雙人間或者三人間。

群裏?有個攝像師艾特了他問要不要兩人一起湊個雙人間。

席珩對住雙人間還是單人間沒?有什麽要求,這人都艾特他直接問了,雖然他有點好奇對方怎麽找了自己,但還是回了消息:“我沒?問題。”

對方跟了OK的表情?包。

席珩好奇:“這個叫趙盛的攝像你認識嗎?群裏?這麽多人,怎麽偏偏就挑了我。”

“不認識,可能是他認識的人都已經組好了吧,所以他隨機選了你?”林知?樂亂猜。

席珩一聽,點頭:“也有可能。”

等說完這個事情?,席珩扭頭朝旁邊看了一眼,女人還靠在老大爺的椅背上面,但是沒?有再說話?了,沈希兒抱著書包,腦袋側著靠在車窗上,看起來似乎也睡著了。

老大爺坐的端端正正的,只是原本放在腳邊的袋子被提了起來,放在了他自己腿上。

看起來似乎沒?什麽事情?。

席珩收回視線,坐著車看著手機感覺有點頭暈,沒?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靠著椅背開始打盹。

林知?樂沒?睡,收起了手機繼續往嘴裏?塞零食。

不知?道開了多久,女人突然站直了身體道:“前面有一段路是從山洞裏?過的,可能會?很黑,睡覺的都醒醒,別?睡了,眼睛睜大點,可別?睡得迷迷糊糊一睜眼,看見漆黑的給嚇到了。”

她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伸手用筆去戳靠窗睡覺的沈希兒:“妹妹,別?睡了,坐直了,等過了這段就到依瑪河了,你可別?坐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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