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重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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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發出無聲的這三個字時,同時那極淡聲音跟著再度傳來。

“是,大人。”

眼見著餘光之中那一截蒼色衣角消失,立於臺上的人輕呼出一口氣來,轉過身冷冷掃視著臺階下眾多魔族,目光自那些被押運而來形形色色的祭品上掠過,唇角不知為何揚起譏嘲惡毒的笑容,擺了擺手後開口仍是那副淡淡嗓音。

“你們擡著祭品,隨我走罷。”

“尊大人之命!”

階下又響起亂七八糟的應答,臺階上的人禁不住冷笑一聲,也不管身後那些擡著“祭品”的人,到底有沒有跟上自己的步伐,就快步朝著臺階之下而去,不一會就消失在了眾魔眼中,留下忐忑不安的各城中人,面面相覷的互相對視著在原地等待。

鮮紅的天穹之下孤高懸崖佇立,其上有一襲玄色身影正默然靜立,面容被直到腳踝的銀白發絲蓋住,看不清他的面容和神色,只看到那一雙漆黑如點墨的眸子,深處仿若浸透深淵望不見底。

就在此時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了起來,一個膚色白皙容色有幾分清秀,背後卻長著一雙透明翅膀,仿佛半人半妖的年輕魔族走到那玄色身影後,低下身體唇角含著笑容聲音淡淡稟報道“大人,那些祭品已然入府,請大人下山驗看。”

話音未落,他稍稍擡起袖子,掩唇低笑一聲,那張本來清秀的面容上,不知為何突地現出幾分魅色,擡步走到那玄色身影背後,本是擡手想要朝那身影身上摸去,手擡到一般卻滯住了動作側過身,帶著幾分故意撒嬌的出聲問道。

“大人今年新收了許多祭品,可要就此拋棄了阿尤,去與其他的魔嘗一嘗極樂麽?”

誰知不等他話音落下,本背對著他的那道身影,驟然回過神來,純黑的雙眸自他身上掃過,冰冷之中沒有一絲情感,令人一旦看到就禁不住打戰,根本不敢再多做放肆之舉,而那名為阿尤的魔族卻好似並不放在心上,仍然是那副想要去碰但不敢伸手的模樣,眼底的嬌媚神色更是濃郁之極,可見這樣的事情他並非是第一次做,也篤定自己不會有什麽危險,這才放開了膽量暈無顧忌。

可這一次阿尤卻沒有想到,向來不管他如何處置那些祭品,又如何在他面前歪曲那祭品好壞,任由他收受那些城主賄賂,眼看著誰最多就賜下東西的劍魔,卻在他話音落下片刻之後,薄唇開闔冷冷道。

“打扮好了,清洗幹凈。”

阿尤沒想到會得到這麽個回答,立時變色站直了身體,也顧不得什麽故作姿態了,有些驚慌的哆嗦著嘴唇,本來心中還是有些懼怕的,可他看著面前的劍魔神色未變,心想自己已經收受了許多城主的賄賂,若是此時劍魔要獨自挑選而並非由他決定,被那些城主知曉了真相的話於是即使懼怕,這一次並不甘心退回去,因此仍然不肯甘心咬著牙再度開口試探了一次,想要聽到不同的話。

“大人這話,莫非是真要收用了那些人麽?大人不是……不是……”

一邊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他一邊心中做著打算,眼珠子更骨碌碌轉了起來。

他知曉自己乃是面前的劍魔所收的唯一祭品,可雖說這劍魔只將自己要了來,但即使是收下了他之後,也不過讓他做些打掃洞府的粗活,他乃是難得一見的妖族,更有一副高級魔族的模樣,這劍魔也從來未對他動過色心,甚至還有些漠視……有一次見他被劍氣所傷,也是不管不顧,可見是毫不將他放在心上的,也不知道當初為何會收下他。

但他雖然不明白劍魔收他的緣由,可已在此處呆了這麽長時間過去,他覺得自己在這劍魔還是心中有些分量的,更何況他已然收受了許多次賄賂,實在是不肯將到嘴的肥肉吐出去,說完那一句後嫌不好還添了一句。

“大人若是讓他們進來了,是不是就要趕阿尤出去?阿尤舍不得離開大人,那些其他的祭品,阿尤看了也是比不上……”

“吾做什麽,不必你知。”

聽到這些連珠炮般的話語,玄色身影邁出的步子微頓,指尖微微一彈劍氣盈然,自那青年身後雙翅劃過,將他其中一翅削去半截,頓時讓阿尤痛的臉色變化,馬上就要遍地打滾,卻不敢再在他面前恃寵而驕,生怕自己身上其他的地方遭殃,頓時嚇得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多一句,不留命。”

話音落下的瞬間,玄色身影已消失不見,只留下阿尤滿臉是汗,嚇得連連磕頭應道。

“是阿尤僭越,請大人恕罪!請大人原諒阿尤!阿尤再也不敢了!”

待他心驚膽戰的磕了好一會頭,發現那玄色身影不再回轉,這才舒了口氣想要站起身,背後卻因半個翅膀都沒了痛的不行,好容易跑回自己的房間內上藥,不敢再耽擱那些要收下的祭品事情,只能支撐著喘著氣站起身來,扶著巖石朝外走去。

他剛一走到那些放置祭品的大房間,正好看見那些祭品都被擺在屋內,外間則是許多等著消息的低等魔族,頓時想起自己收下的那些賄賂,這下可要一一還回去了,只覺心頭都在滴血,臉上自受傷後就沒有什麽好臉色,此時話中也摻雜火氣。

“將這些祭品都放下!滾出去!”

那些低等魔族一看他發火,知曉他是劍魔身邊唯一留下的人,怎麽都不敢得罪了他,因此立刻膽怯的連連應是,連跑帶滾的沒了蹤影:“是是是,阿尤大侍!”

半妖半魔的青年看著那些魔族遠去的背影,唇角露出一絲陰狠可怖的笑容,心底的殺意和厭惡在念及方才劍魔的態度,再度看到這些哆哆嗦嗦跪著的祭品時,手指自袖中拿出一根長針,一下就紮在了身邊的一個祭品身上,看著那祭品痛的難以忍受卻不敢稍動的模樣,他眉間的戾氣方才減去了些許。

“不過都是些平常的祭品罷了,有什麽不一樣的非要留……”

他一邊低聲咕噥著令那些祭品擡頭,審視了一番祭品的容貌後,用手中長針毀掉了其中幾人的面容,臉色慢慢好了起來——直到他走到了屋中的角落處,看見一個被玄色絲綢纏著身體,布料之下仿佛完全光裸的魔族,這才蹲下身細細端詳了一會,在發現這個魔族其實是昏迷的時,驟然擡手扯下了蒙著那人半張臉的黑布,緊盯著那張白晳清秀的面容,松開的眉宇又一點點皺了起來,奇怪的低喃道:“這個魔族……怎麽有些眼熟?”

話音尚未落下,他面色緊跟著驟然一變,眼光死死定在了那魔族臉上——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在那劍魔練劍的洞府之中一直懸掛著一副畫作,乃是那劍魔親手所畫其中還摻著劍魔的血,當年自己初到劍魔此處成為唯一被留下的魔族,因此大膽的摸進那劍魔所住的洞府,一眼就看見了畫著有這張面容的畫像。

他當時以為這副畫像乃是劍魔心愛之魔,禁不住想要去拿這幅畫像的時候,被那人摻雜在畫中血裏的劍氣刺傷,隨即立刻被那劍魔所發現,在自己苦苦懇求之下,那劍魔才沒有立刻將自己殺死,自知曉那副畫像乃是劍魔心愛之物,他就再也不敢去看那副畫像,可直到現在他並未發現過於畫像之中,長得一模一樣的魔族,便以為劍魔的這個心上魔大抵已然死了,這才松了口氣。

卻沒有想到,這一次的祭品之中,竟會出現此人!

“他和那劍魔所畫畫像上的人,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阿尤死死的盯著昏迷過去的林閣景,心中的殺意極濃極厚,猜測劍魔這一次令他留下祭品,定然只是為了將面前的人留下,其他的根本就是幌子而已!

想到面前這個人若是被劍魔寵愛,自己之後怕是沒有一點機會了,他想起這幾年以來自己收下的那些賄賂,還有自從跟在劍魔身後其他魔的尊敬,心底的嫉妒和驚懼就難以抑制,手指緊握著那一根銀針朝著那人面容探去,眼底劃過幾分陰狠神色,竟是想要和對待其他祭品一樣,當即毀掉林閣景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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