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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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我轉世了，前世的我是一盞下凡歷劫的神燈，恰逢末日來臨，五濁惡世，正果不存，人間煉獄。那場大戰中，妖魔鬼怪葬送了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此仇不共戴天！轉世後，我本該忘卻前塵，但那不公正的命找上了我，讓我記起了一切，讓我找回了我曾經的羈絆！現在，請V我50，幫助我完成覆仇計劃！”
“簡而言之，我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聽明白了嗎？”
赤山孤兒院內，荊霧崖笑著看向陳烽火和夢夢。
陳烽火：“……明白。”
夢夢側了側腦袋：“那麽大哥哥，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荊霧崖摸著下巴：“是啊，重點是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他根據分體傳回來的資料分析了一把，但分析歸分析，他們一人二鬼都沒有覺醒什麽前世記憶。
這不符合小說的發展規律呀！明明他觸碰到測靈石的時候，都覺醒了老壁燈時期的漫長記憶，怎麽這次就不行啦？
荊霧崖找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他們前世是怎麽死的？末日是如何出現的？app用這種方式強行喚起他們記憶的目的是什麽？……
問題很多，不過不要緊，慢慢梳理，總能摸索出東西的。
末日的出現與幽冥血海有關，這毋庸置疑，因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和幽冥血海扯上了關系。
現實世界裏，他在app的步步引導下得知了巴別教的存在，也明晰了巴別教企圖召喚幽冥血海入侵人間的滅世企圖心，甚至直接打擊了巴別教的謀劃——由此可見app在幫助現實世界的玄學界預防災難降臨。
但若是沒有相關經驗，app會憑空制定這麽一條盡善盡美的路線嗎？
荊霧崖索性將副本的原型世界稱呼為“血月界”。
他想，血月界應該也存在一個和巴別教類似的滅世組織，只不過早在遙遠的百年前，對方就已經成功在海外召喚了末日，而直到大蕪王朝戰敗來臨的那一刻，制作噩夢影院app的幕後大佬才意識到這點。
就血月界的歷史教材所知，末日到來前，大蕪王朝的皇帝為了集中權力，選擇了閉關鎖國，從那以後海外就成了一片謎團，就連當今的皇帝都對海外的世界全然不了解，想來所謂的末日之戰，未嘗不能算是妖魔鬼怪的侵略戰？
末日，是人類的末日，但那些妖魔鬼怪，可都在狂歡吶！
推算到這裏，荊霧崖替app總結了兩個強行喚起他們記憶的目的。
1、app聖光普照，正在警醒他現實世界裏的巴別教還有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讓他們去拯救現實世界，昨日不可追，明日仍可期！（×）
2、血月界已經被幽冥血海徹底占領，app在現實世界保護他、訓練他、培養他，督促他開辦影院，積極工作，賺取驚嚇值，是為了積攢實力，好讓他們之後去血月界完成一場聲勢浩大的覆仇。（√）
鑒於現實世界裏的巴別教都被打成狗了，只能縮在角落裏陰暗爬行，根本不足為慮，因此第一條去掉。
至於第二條麽，不光荊霧崖覺得有道理，陳烽火和夢夢也都連連點頭。
被欺負了就要覆仇，app的ai系統可能沒有感情這玩意兒，但app的制作者總歸是個有血有肉能思考會沖動的人類吧？
覆仇！多麽高尚且正規的目的！
app應該具備了穿越世界的能力，但穿越世界並不等於回溯時光，倘若app真有這種力量，幹嘛不幹脆送荊霧崖去一百多年前的血月界，直接安排他大搞基建做星球球長？
app不這麽做是不想嗎？
哼哼，顯然它做不到。
所以……
“真相只有一個！”
荊霧崖的分體cos某位死神小學生的姿勢，眼神銳利地指著大蕪皇帝說道：“你！就是夢管家！”
除了大蕪皇帝，沒有人會對他們的前世了解得那麽深刻，也沒有人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大蕪皇帝正在研究缸中之腦，這幾乎都算明示了，app的出現不恰好說明他將來會成功嗎？
總之，就算app背後不是大蕪皇帝，也與他脫不了關系，既然要猜，就幹脆猜得大膽些！
猜錯了還能咋滴，大不了大家線下碰一碰！
秘密實驗室中。
在荊霧崖分體說完，空氣裏閃過片刻的安靜後，大蕪皇帝愉悅地笑了。
“呵呵……終於猜到了？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在此時才猜出真相，倒也符合你的智商。”
荊霧崖嘴巴一癟：“有話好好說，怎麽還罵人呢？”
他智商不說很高，可悟性很不錯了，學過的東西基本一遍就會，這不還連蒙帶猜地推理出結果了嗎？
大蕪皇帝不走心地道了聲抱歉：“我又沒說你笨。”
荊霧崖：“呵，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陰陽我！”
大蕪皇帝“嘖”了一聲，好麻煩一男的。
他雙手合十，眨巴眼睛，用最真誠的語氣道：“騷~瑞~”
荊霧崖：“……夢管家，別鬧了，你ooc了！這個世界的你根本不懂外語不是嗎？”
“倒也沒有ooc啦~”大蕪皇帝的身上冒出縷縷紫煙，很快就變成了……穿著資金龍袍的夢管家。
標志性的二次元簡筆畫五官，兩個三角眼搭配回旋鏢嘴，標志性的欠揍語氣，讓荊霧崖想要穿進屏幕裏打它。
噢~都已經在副本裏了？那他有福了，可以新仇舊恨一起算。
夢管家看出了荊霧崖的躍躍欲試，倒退一步：“荊先生，你還是那般好戰啊，真是不改老燈本色，我很欣慰。”
荊霧崖：“噢~？”
夢管家瞇起眼睛：“我原本擔心你在失去記憶，神魂破碎後重新修覆回來會變得跟普通人一樣懦弱可欺，幸好你沒有。你在副本裏走的每一步路，都跟前世一樣。”
“赤羽，你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高遠，你的第一個人類隊友/跟班。”
“黃大狗，你的第一個狂信徒。”
“夢夢，你的第一個討伐對象。”
“大蕪皇帝，你的第一個頂頭上司。”
夢管家長長地嘆了一聲：“缸中之腦的實驗並沒有完全成功，我雖是夢管家，但又是大蕪皇帝和人工智能的結合體。你既然拆穿了我，揭露了副本的真相，那我作為二星拍攝副本的boss，接下來便不可能給你放水了。我把你前世寄存在我這的記憶還給你，然後你必須摧毀這個副本——你能做到嗎？”
這個副本要求荊霧崖按照命運的腳步自由發揮，如今他跳出了命運，那麽副本自然也就迎來結束。
荊霧崖眉頭緊皺：“為什麽我要摧毀這個副本？”
你苦心巴拉地搞了個副本，又讓我摧毀，這跟把多米諾骨牌堆好後讓我推有啥區別？說吧你是不是m！
夢管家攤手：“你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前往真正的血月界覆仇不是嗎？妖魔鬼怪會覆制你親朋好友的軀體，盜竊他們的記憶，套用他們的外殼去編織最溫柔甜美的陷阱，就算是最擅長感知情緒的厲鬼也束手無策。”
荊霧崖雙手環抱，反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給我搞個脫敏測試？如果我不做，我就要在副本裏呆到地老天荒？”
夢管家淺笑不語。
荊霧崖擡了擡下巴，揮手說：“那開始吧。”
“爽快人！”夢管家的手裏多了一團白茫茫的霧氣，感知起來並沒有什麽危險性。
那團霧氣自動向荊霧崖飄了過去，像是在外面游蕩很久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荊霧崖也莫名覺得這團霧氣跟他本人很是親近，他探出指尖與霧氣接觸的剎那，大腦裏閃現過一些斑駁光影。
那些荊霧崖二十幾年人生中並不存在的、鮮活的、熱烈的，乃至於黑暗的記憶，都開始死灰覆燃。
初到人間的神器荊燈不知曉人類的情感為何物，靈根和力量被封印的他在等待蘇醒的契機。
赤羽，那個早已魂飛魄散不可追尋的少年，讓荊燈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友情，什麽是失去。副本中，荊霧崖作為一個旁觀者，將一切當成了戲劇看待，自然不會耗盡心力去對待這份友情，而在荊燈的記憶裏，這份回憶格外沈重且鮮血淋漓。
高遠，荊霧崖眼中不算太要緊的npc，卻陪著前世的荊燈走過了一場又一場冒險。這是個平凡的男人，可即便如此，他也有著英雄般的不凡，在某次秘密調查任務中英勇就義。
黃大狗，作為荊燈和荊霧崖的第一個狂信徒，無論是荊燈還是荊霧崖，都對他有著特殊的關照，在末日之戰中，他燃盡了靈魂，化作荊燈手裏的一份力量。
夢夢的黑暗面被擊潰後，得益於其特殊能力，被荊燈帶到了大蕪皇帝跟前，一人一鬼漸漸地竟混成了養父與養女的關系。他們之間的愛並非毫無保留，但那份感情又是真實存在的。荊燈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關於家庭、關於親人、關於責任、關於抉擇……
記憶中還出現了很多張荊霧崖陌生又熟悉的臉孔，很多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這些人帶著各自的溫度，在他的腦海中烙下痕跡，有關系親密的，也有關系冷漠的，更甚至還有互相仇恨的。
荊燈與他們相處的回憶，無一不在補充著荊霧崖心中對於自己前世的空白印象。
可是看得越多，給荊霧崖帶來的割裂感便越來越重。
把一棵樹苗噶了嫁接到另一片土地上，它結出來的果實都是不同的味道，它還是原來那棵果樹嗎？
明顯不是。
最終，荊霧崖恍悟，自己即便獲得了前世的記憶，跟荊燈也終究是不一樣的人。
荊燈的靈魂是他的底子，但是他接受的教育，他的生長環境以及他的追求都與荊燈截然不同，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個不同的人。
他家老陳也是。
現在的老陳是借用信箋召喚出來的厲鬼，也是在末日戰場殺戮到只餘一縷怨恨的殘魂，而荊燈眼裏的陳烽火，是沐浴帝皇龍氣廣受民間尊崇的英靈，自始至終都是光風霽月，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
他們前世的羈絆是一起殺敵殺出來的。
荊燈和陳烽火都是戰場上的殺戮機器，然而在英靈陳烽火戰死後，和他一起被捅成刺猬的荊燈選擇了自爆。
神器的自爆破開了時空的壁障，將他的殘魂帶到了現代社會，並投胎轉世成了荊霧崖。
失去了最勇猛的兩員大將，大蕪此後便節節敗退，最終戰敗。
直到此時，大蕪皇帝才得知了海外世界針對大蕪的陰謀。
末日，竟是人為！
他封閉了秘密實驗室，將自身變成了缸中之腦的一部分，然後帶著遺物和私庫輾轉進入了荊霧崖所在的世界，在解析完現代世界的網絡環境後，制造了噩夢影院app。
命運的齒輪再度轉動。
要說意料之外的狀況，也並非沒有發生。
比如荊霧崖竟然會在看到陳烽火的第一時間直接脫個一幹二凈，夢管家當時的CPU都要卡死了。
癲子！你在幹什麽！這是你前世的戰友啊！你連他都不放過！？
那是陳烽火剛剛蘇醒，迷迷茫茫，因為對荊霧崖的氣息有一定熟悉度，不自覺便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度。
這份好感在看後荊霧崖的身子轉化為戀愛，鐫刻在骨子裏的強烈責任心讓他發誓非君不娶，於是一男人一男鬼就談起了戀愛。
而這份看似人鬼殊途、毫不相容的戀愛，竟然穩穩當當地談下去了。
愛情果然是最詭異最無法用邏輯分析的東西，夢管家如是想到。
陳烽火也接受了自己的那一份記憶，對於夢管家而言，備份一下他們完整的記憶並不是什麽難事。
陳烽火生前是大蕪前朝一名保家衛國的少年將軍，出身名門，自幼隨父出征，很快便獨當一面，最後戰死沙場，他的功績為後世所稱頌，但是在情感方面，簡單得不能更簡單。
血月界末日距離他生前的時代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他生前的親友、部下甚至敵人都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但既然大蕪王朝的人族同胞們需要他，他再戰至死又如何？
大漠長沙有孤光，陳家兒郎自剛強。削金斷玉渾不懼，萬裏長空任翺翔。
陳烽火從未懈怠，時刻警戒，全力以赴，問心無愧。
若說他的遺憾，便是他沒辦法看到大蕪戰勝的那一刻了，那一紙空白的信箋，他也不知該在上面書寫什麽文字，便只寄放了一縷怨恨，在大蕪戰勝之日便可消失。
就這樣，他等啊等，等來了荊霧崖，並找到了鬼生的新意義。
他已經在戰爭裏死了兩次。
這一次，他打算將自己的全部交給荊霧崖，等還了血月界這段因果後，他們夫夫就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
一人一鬼對視一眼，默契地揚了揚嘴角。
荊霧崖：有些話不便直說，因為flag不可立，總之幹完這一票，我們就收山！
整個副本的場景開始收縮，最終，只剩下了幾座城市和赤狐山，都是荊霧崖呆的比較久的地方。
將兩個分體全都收回本體，同時在自己身上疊加了《黑荊棘侵略》和《荊燈老祖》兩個角色套裝，他的實力原地起飛。
巨大的黑荊棘摧枯拉朽般掃蕩了副本內的所有建築，絕大多數npc還沒來得及露面，就被吞沒在黑荊棘裏。
荊霧崖化作一尊巨神，踏足在這片狹小的天地中。
“荊燈老祖，我的媽媽和奶奶為什麽都被黑荊棘弄死了？我恨你——！”
荊霧崖低頭，看到了本該虔誠的黃大狗露出了滿臉的怨恨。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覺得有點難下手。
就在他想要開口求助陳烽火之前，陳烽火已經接收到了信號，幾發爆裂箭疾射而出，將黃大狗吞沒在爆炸的火光裏。
夫夫協力，踏平一切！
其實荊霧崖一狠心一跺腳主動下手也不是不行，可誰讓他家老陳就是這麽寵呢？真是沒辦法~
緊接著，那些荊霧崖覺得有些難以下手的面孔，便紛紛由陳烽火代勞。
高遠、校長、同學、信徒……統統沒有被放過。
他們的怨恨與嘶鳴，荊霧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們殺啊殺啊，直到這方小世界裏，再沒有除他們以外的其他生命存在。
黑荊棘將荊霧崖推舉到了天邊那輪血月的位置。
血月並不是天體，它像是一個碩大的燈泡般懸掛在空中，透出微微的寒意。
荊霧崖雙手成爪，用力一刺，再往兩旁一撕……
“唰”的一下。
血月連同天空都被他撕成了兩半！
巨大的黑色平臺上，一團戴著空白面具的紫色龍卷風呼呼作響，遙遠的天空中看似是一片星辰，實際上裏頭沈睡著一個個早已死去的靈魂。
將靈魂數據化，並讓大蕪的國民搬進電子網絡的世界裏，夢管家做到了。
“你們的對手是我。”
紫色龍卷風的聲音乍聽是電子音，但荊霧崖和陳烽火都在裏面聽出了無數熟人的聲音。
緊接著，那空白的面具上長出了五官，變成了荊霧崖和陳烽火熟悉的人。
荊霧崖：“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小兒科，太小兒科了！”
如果想讓他和老陳下不了手，那麽就該把環境弄得更逼真一點，最好是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副本回到現實世界。
如果想讓他和老陳失去理智，那就該更大膽一點，直接頂著兩人的外表給對方演綠帽子戲，保證能收獲一對憤怒至極的夫夫。
夢夢骰子一擲，又得到了幸運的六點。
龐大的黑荊棘向著夢管家呼嘯而去，那張面具成了荊霧崖眼中最大的違和點——這一定是boss的弱點！
可出乎意料的是，黑荊棘竟然直接穿過了面具，仿佛穿過了一團空氣，紮了個寂寞。
夢管家得意地釋放出一股青灰色的腐氣，這股腐氣戴著強大的腐蝕力，黑荊棘即便擁有耐受性，但那股刺激性的氣味依舊熏得它“唰”的一下往兩邊閃去，緊急避險。
“這是百萬屍坑醞釀出來的最極致的屍毒霧，是世間最骯臟最惡毒的東西之一，就算你是出身幽冥血海的黑荊棘又如何？幽冥血海都是戾氣的環境反倒更加純粹，別以為我這麽些年來，就沒有考慮過治理黑荊棘的辦法。”
就連黑荊棘外來入侵物種的身份都是他確認的！他什麽都懂！你一個侵略植物最好給老子縮在園地裏別到處生長！
然而，正是黑荊棘這一躲，把夢管家的要害給暴露出來了。
一根長刺紮透了夢管家正下方的黑色石磚，露出了內裏的一小截紫水晶。
這地板下方，竟還鋪著什麽？
荊霧崖和陳烽火改變戰略，專門攻擊地磚。
夢管家開始各種阻撓他們，可很快，地磚便被一人一鬼掀了個底朝天。
他們的腳下，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晶擂臺！每一顆紫晶磚裏頭，都閃爍著熒光顆粒。
荊霧崖嘗試著弄碎紫晶磚，發現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成功，而成功後，夢管家的氣息便削弱了一分，與之相對的，那些熒光顆粒融進了黑荊棘裏面，滋養著荊霧崖的經脈。
一股莫名的感受在荊霧崖心裏產生。
這種令人顫栗又酥麻的愉悅感，等等，這該不會是……驚嚇值吧？
“妙啊，真是妙蛙種子吃著妙脆角走進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你拿我賺的驚嚇值打我？你擱這循環利用呢？”
荊霧崖被夢管家無恥到了！
悶不吭聲造了波大的，這種得拿機槍掃！
有了目標，荊霧崖和陳烽火一邊抵禦夢管家狗急跳墻的攻勢，一邊乒乒乓乓敲碎了所有的紫晶磚。
沈默著的夢夢看到有實質好處後，也躲在角落裏悄悄發育。
這回，哀嚎的輪到了夢管家。
“這是我的錢！我的工資！我合法所得！”
“你買的東西都是我私庫出的，你是要給我交稅的！”
“啊啊啊啊別敲了！小敲怡情，大敲傷身，我們是家人啊！”
荊霧崖：哪來的大件貨？鏈接發一下，他想拼。
夢管家說話不如放屁。
失去了所有的紫晶地磚後，他龐大的紫色龍卷風身軀縮水到一米高的大小，面具也碎了，剛才的boss氣場仿佛是個假象。
夢管家換上一身壽衣，表示自己要在棺材裏安眠，勿擾。
荊霧崖：“話說回來，這個紫晶磚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能存放驚嚇值？”
夢管家有氣無力地解釋道：“那是欲磚，是我收集觀眾們在觀影時的各種欲|望制作的，反正是不會有人在意的東西，倒不如讓我撿了便宜。”
“喲，勤儉持家小能手啊，一頭綿羊兩頭薅！”荊霧崖豎起了大拇指。
拍攝副本結束了。
【你跳出了既定的命運，揭露了真相，但你又何嘗不是處於被命運裹挾著前進中？】
【過去的都已過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開創新未來。】
【真實結局：《新的人生》達成。】
【影片拍攝完畢。】
【拍攝評價：良好。】
【你在命運的圈套下走了一步又一步，幸虧你還有點腦子，及時幡然醒悟，否則你真的打算重蹈前世的覆轍嗎？】
【拍攝獎勵如下：多視角《未命名vr影片》一份。】
【技能：《荊燈心法》。】
【解鎖可販賣周邊，赤狐奶奶，荊燈老祖，夢管家boss版。】
【解鎖裝修，赤山孤兒院。】
【遺物券一張。】
【一星厲鬼升星卡。】
……
荊霧崖回到現實世界的靜水湖畔時，依舊是一個晴天。
手機已經沒電了，他找出充電寶插上電，開機後一看，發現自己雖然在副本世界內停留了三個多月，但現實只過了一個月。
興許是吸收了過去記憶的緣故，他的精神力從20的上限暴漲到了50，眼下不僅沒有感到疲憊，甚至格外有精神，如果可以的話能立刻趕個通告。
荊霧崖沒有忘記夢夢的好感任務。
他給夢夢看蛋糕的精致圖片：“你喜歡哪個，都可以給你做出來。”
他知道有家質量很高的網紅店，價格是真的貴，不過他都混到這地步了，貴點的蛋糕還是吃得起的。
“！”夢夢光是看圖片都覺得眼花繚亂。
這麽漂亮、這麽夢幻、這麽閃亮亮的東西，真的是蛋糕嗎？比她印象中的蛋糕要好看一百倍！
這應該是藝術品！
夢夢選擇困難癥犯了，索性將雜亂的頭發往後一撩，捧著手機兩眼放光地開始糾結。
天吶，這個綠色小雛菊的蛋糕上面還有雪白的小兔子！
這個棕色蛋糕上面有一座糖果屋！撒的糖霜和雪花一樣！
那個蛋糕竟然直接做成了兩只小貓寶寶依偎在一起的樣子！
荊霧崖看夢夢選的實在辛苦，便溫柔道：“你如果吃得下，兩個三個都是可以的。”
“夢夢……只要一個就好了。”聞言，夢夢頓了頓，並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答應，而是用開心夾雜著怯懦和自卑的聲音只求一個蛋糕。
荊霧崖：嘖嘖，真是可人疼的姑娘。
在系統商城買件公主裙吧，人家小姑娘生前條件不好只能穿破爛，現在多彌補幾分。
荊霧崖點進系統商城後，突然就被一條信息給砸中了。
【恭喜！這是你第100次瀏覽系統商城，你被一份天降好禮砸中啦！】
荊霧崖：什麽情況？
夢扒皮竟然要送他東西？
【甜夢公主禮服：糖果、蝴蝶結，還有可愛的動物玩偶，為每一個小女孩圓一場甜蜜的公主夢。】
【甜夢紅鞋：小女孩鞋櫃裏必備的小紅鞋，穿起來舒適得像是踩在雲朵上。】
【甜夢發圈：精致耀眼的紅色蝴蝶結，還點綴了糖果圖案，佩戴後光彩照人。】
“……”這禮物的針對性太強了，說是沒有私心都不可能。
荊霧崖沈吟半晌後，悠悠地對夢管家說：“為什麽不將夢夢前世的記憶交給她？你們是父女關系吧？而且夢管家這個稱呼，也是來源於夢夢的名字吧？”
不然按照大蕪皇帝那騷包的性格，自己的智能ai憑什麽叫“夢管家”啊？一點都沒有霸氣側漏出來！應該叫“至尊皇帝”或者“霸天帝尊”。
手機鏡頭裏的夢管家背對著荊霧崖，並沒有露出自己的表情。
良久後，傳出一聲淡淡的回答。
“算了吧，我並不是完整的大蕪皇帝，而且大蕪皇帝待她的真心並不純粹。你們死後，她在大蕪皇帝的懇求下透支魂魄強行讓戰線往後延長了一年，我身為大蕪皇帝的那部分，實在沒臉把記憶交還給她。”
他不鹹不淡地哼笑兩聲：“與其讓她糾結於這段飄忽不定的父女情，不如讓她徹底遺忘，有你們陪伴，她會過得很幸福的。”
對待國民，大蕪皇帝是真真的問心無愧了。
但對待夢夢，他成不了一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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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而言之，我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們聽明白了嗎？”
赤山孤兒院內，荊霧崖笑著看向陳烽火和夢夢。
陳烽火：“……明白。”
夢夢側了側腦袋：“那麽大哥哥，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荊霧崖摸著下巴：“是啊，重點是我們現在該做什麽。”
他根據分體傳回來的資料分析了一把，但分析歸分析，他們一人二鬼都沒有覺醒什麽前世記憶。
這不符合小說的發展規律呀！明明他觸碰到測靈石的時候，都覺醒了老壁燈時期的漫長記憶，怎麽這次就不行啦？
荊霧崖找了紙筆開始寫寫畫畫。
他們前世是怎麽死的？末日是如何出現的？app用這種方式強行喚起他們記憶的目的是什麽？……
問題很多，不過不要緊，慢慢梳理，總能摸索出東西的。
末日的出現與幽冥血海有關，這毋庸置疑，因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他都和幽冥血海扯上了關系。
現實世界裏，他在app的步步引導下得知了巴別教的存在，也明晰了巴別教企圖召喚幽冥血海入侵人間的滅世企圖心，甚至直接打擊了巴別教的謀劃——由此可見app在幫助現實世界的玄學界預防災難降臨。
但若是沒有相關經驗，app會憑空制定這麽一條盡善盡美的路線嗎？
荊霧崖索性將副本的原型世界稱呼為“血月界”。
他想，血月界應該也存在一個和巴別教類似的滅世組織，只不過早在遙遠的百年前，對方就已經成功在海外召喚了末日，而直到大蕪王朝戰敗來臨的那一刻，制作噩夢影院app的幕後大佬才意識到這點。
就血月界的歷史教材所知，末日到來前，大蕪王朝的皇帝為了集中權力，選擇了閉關鎖國，從那以後海外就成了一片謎團，就連當今的皇帝都對海外的世界全然不了解，想來所謂的末日之戰，未嘗不能算是妖魔鬼怪的侵略戰？
末日，是人類的末日，但那些妖魔鬼怪，可都在狂歡吶！
推算到這裏，荊霧崖替app總結了兩個強行喚起他們記憶的目的。
1、app聖光普照，正在警醒他現實世界裏的巴別教還有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讓他們去拯救現實世界，昨日不可追，明日仍可期！（×）
2、血月界已經被幽冥血海徹底占領，app在現實世界保護他、訓練他、培養他，督促他開辦影院，積極工作，賺取驚嚇值，是為了積攢實力，好讓他們之後去血月界完成一場聲勢浩大的覆仇。（√）
鑒於現實世界裏的巴別教都被打成狗了，只能縮在角落裏陰暗爬行，根本不足為慮，因此第一條去掉。
至於第二條麽，不光荊霧崖覺得有道理，陳烽火和夢夢也都連連點頭。
被欺負了就要覆仇，app的ai系統可能沒有感情這玩意兒，但app的制作者總歸是個有血有肉能思考會沖動的人類吧？
覆仇！多麽高尚且正規的目的！
app應該具備了穿越世界的能力，但穿越世界並不等於回溯時光，倘若app真有這種力量，幹嘛不幹脆送荊霧崖去一百多年前的血月界，直接安排他大搞基建做星球球長？
app不這麽做是不想嗎？
哼哼，顯然它做不到。
所以……
“真相只有一個！”
荊霧崖的分體cos某位死神小學生的姿勢，眼神銳利地指著大蕪皇帝說道：“你！就是夢管家！”
除了大蕪皇帝，沒有人會對他們的前世了解得那麽深刻，也沒有人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大蕪皇帝正在研究缸中之腦，這幾乎都算明示了，app的出現不恰好說明他將來會成功嗎？
總之，就算app背後不是大蕪皇帝，也與他脫不了關系，既然要猜，就幹脆猜得大膽些！
猜錯了還能咋滴，大不了大家線下碰一碰！
秘密實驗室中。
在荊霧崖分體說完，空氣裏閃過片刻的安靜後，大蕪皇帝愉悅地笑了。
“呵呵……終於猜到了？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在此時才猜出真相，倒也符合你的智商。”
荊霧崖嘴巴一癟：“有話好好說，怎麽還罵人呢？”
他智商不說很高，可悟性很不錯了，學過的東西基本一遍就會，這不還連蒙帶猜地推理出結果了嗎？
大蕪皇帝不走心地道了聲抱歉：“我又沒說你笨。”
荊霧崖：“呵，別以為我聽不出你在陰陽我！”
大蕪皇帝“嘖”了一聲，好麻煩一男的。
他雙手合十，眨巴眼睛，用最真誠的語氣道：“騷~瑞~”
荊霧崖：“……夢管家，別鬧了，你ooc了！這個世界的你根本不懂外語不是嗎？”
“倒也沒有ooc啦~”大蕪皇帝的身上冒出縷縷紫煙，很快就變成了……穿著資金龍袍的夢管家。
標志性的二次元簡筆畫五官，兩個三角眼搭配回旋鏢嘴，標志性的欠揍語氣，讓荊霧崖想要穿進屏幕裏打它。
噢~都已經在副本裏了？那他有福了，可以新仇舊恨一起算。
夢管家看出了荊霧崖的躍躍欲試，倒退一步：“荊先生，你還是那般好戰啊，真是不改老燈本色，我很欣慰。”
荊霧崖：“噢~？”
夢管家瞇起眼睛：“我原本擔心你在失去記憶，神魂破碎後重新修覆回來會變得跟普通人一樣懦弱可欺，幸好你沒有。你在副本裏走的每一步路，都跟前世一樣。”
“赤羽，你的第一個人類朋友。”
“高遠，你的第一個人類隊友/跟班。”
“黃大狗，你的第一個狂信徒。”
“夢夢，你的第一個討伐對象。”
“大蕪皇帝，你的第一個頂頭上司。”
夢管家長長地嘆了一聲：“缸中之腦的實驗並沒有完全成功，我雖是夢管家，但又是大蕪皇帝和人工智能的結合體。你既然拆穿了我，揭露了副本的真相，那我作為二星拍攝副本的boss，接下來便不可能給你放水了。我把你前世寄存在我這的記憶還給你，然後你必須摧毀這個副本——你能做到嗎？”
這個副本要求荊霧崖按照命運的腳步自由發揮，如今他跳出了命運，那麽副本自然也就迎來結束。
荊霧崖眉頭緊皺：“為什麽我要摧毀這個副本？”
你苦心巴拉地搞了個副本，又讓我摧毀，這跟把多米諾骨牌堆好後讓我推有啥區別？說吧你是不是m！
夢管家攤手：“你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前往真正的血月界覆仇不是嗎？妖魔鬼怪會覆制你親朋好友的軀體，盜竊他們的記憶，套用他們的外殼去編織最溫柔甜美的陷阱，就算是最擅長感知情緒的厲鬼也束手無策。”
荊霧崖雙手環抱，反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給我搞個脫敏測試？如果我不做，我就要在副本裏呆到地老天荒？”
夢管家淺笑不語。
荊霧崖擡了擡下巴，揮手說：“那開始吧。”
“爽快人！”夢管家的手裏多了一團白茫茫的霧氣，感知起來並沒有什麽危險性。
那團霧氣自動向荊霧崖飄了過去，像是在外面游蕩很久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主人。
荊霧崖也莫名覺得這團霧氣跟他本人很是親近，他探出指尖與霧氣接觸的剎那，大腦裏閃現過一些斑駁光影。
那些荊霧崖二十幾年人生中並不存在的、鮮活的、熱烈的，乃至於黑暗的記憶，都開始死灰覆燃。
初到人間的神器荊燈不知曉人類的情感為何物，靈根和力量被封印的他在等待蘇醒的契機。
赤羽，那個早已魂飛魄散不可追尋的少年，讓荊燈第一次知道什麽是友情，什麽是失去。副本中，荊霧崖作為一個旁觀者，將一切當成了戲劇看待，自然不會耗盡心力去對待這份友情，而在荊燈的記憶裏，這份回憶格外沈重且鮮血淋漓。
高遠，荊霧崖眼中不算太要緊的npc，卻陪著前世的荊燈走過了一場又一場冒險。這是個平凡的男人，可即便如此，他也有著英雄般的不凡，在某次秘密調查任務中英勇就義。
黃大狗，作為荊燈和荊霧崖的第一個狂信徒，無論是荊燈還是荊霧崖，都對他有著特殊的關照，在末日之戰中，他燃盡了靈魂，化作荊燈手裏的一份力量。
夢夢的黑暗面被擊潰後，得益於其特殊能力，被荊燈帶到了大蕪皇帝跟前，一人一鬼漸漸地竟混成了養父與養女的關系。他們之間的愛並非毫無保留，但那份感情又是真實存在的。荊燈從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關於家庭、關於親人、關於責任、關於抉擇……
記憶中還出現了很多張荊霧崖陌生又熟悉的臉孔，很多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這些人帶著各自的溫度，在他的腦海中烙下痕跡，有關系親密的，也有關系冷漠的，更甚至還有互相仇恨的。
荊燈與他們相處的回憶，無一不在補充著荊霧崖心中對於自己前世的空白印象。
可是看得越多，給荊霧崖帶來的割裂感便越來越重。
把一棵樹苗噶了嫁接到另一片土地上，它結出來的果實都是不同的味道，它還是原來那棵果樹嗎？
明顯不是。
最終，荊霧崖恍悟，自己即便獲得了前世的記憶，跟荊燈也終究是不一樣的人。
荊燈的靈魂是他的底子，但是他接受的教育，他的生長環境以及他的追求都與荊燈截然不同，他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個不同的人。
他家老陳也是。
現在的老陳是借用信箋召喚出來的厲鬼，也是在末日戰場殺戮到只餘一縷怨恨的殘魂，而荊燈眼裏的陳烽火，是沐浴帝皇龍氣廣受民間尊崇的英靈，自始至終都是光風霽月，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
他們前世的羈絆是一起殺敵殺出來的。
荊燈和陳烽火都是戰場上的殺戮機器，然而在英靈陳烽火戰死後，和他一起被捅成刺猬的荊燈選擇了自爆。
神器的自爆破開了時空的壁障，將他的殘魂帶到了現代社會，並投胎轉世成了荊霧崖。
失去了最勇猛的兩員大將，大蕪此後便節節敗退，最終戰敗。
直到此時，大蕪皇帝才得知了海外世界針對大蕪的陰謀。
末日，竟是人為！
他封閉了秘密實驗室，將自身變成了缸中之腦的一部分，然後帶著遺物和私庫輾轉進入了荊霧崖所在的世界，在解析完現代世界的網絡環境後，制造了噩夢影院app。
命運的齒輪再度轉動。
要說意料之外的狀況，也並非沒有發生。
比如荊霧崖竟然會在看到陳烽火的第一時間直接脫個一幹二凈，夢管家當時的CPU都要卡死了。
癲子！你在幹什麽！這是你前世的戰友啊！你連他都不放過！？
那是陳烽火剛剛蘇醒，迷迷茫茫，因為對荊霧崖的氣息有一定熟悉度，不自覺便產生了極大的好感度。
這份好感在看後荊霧崖的身子轉化為戀愛，鐫刻在骨子裏的強烈責任心讓他發誓非君不娶，於是一男人一男鬼就談起了戀愛。
而這份看似人鬼殊途、毫不相容的戀愛，竟然穩穩當當地談下去了。
愛情果然是最詭異最無法用邏輯分析的東西，夢管家如是想到。
陳烽火也接受了自己的那一份記憶，對於夢管家而言，備份一下他們完整的記憶並不是什麽難事。
陳烽火生前是大蕪前朝一名保家衛國的少年將軍，出身名門，自幼隨父出征，很快便獨當一面，最後戰死沙場，他的功績為後世所稱頌，但是在情感方面，簡單得不能更簡單。
血月界末日距離他生前的時代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他生前的親友、部下甚至敵人都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但既然大蕪王朝的人族同胞們需要他，他再戰至死又如何？
大漠長沙有孤光，陳家兒郎自剛強。削金斷玉渾不懼，萬裏長空任翺翔。
陳烽火從未懈怠，時刻警戒，全力以赴，問心無愧。
若說他的遺憾，便是他沒辦法看到大蕪戰勝的那一刻了，那一紙空白的信箋，他也不知該在上面書寫什麽文字，便只寄放了一縷怨恨，在大蕪戰勝之日便可消失。
就這樣，他等啊等，等來了荊霧崖，並找到了鬼生的新意義。
他已經在戰爭裏死了兩次。
這一次，他打算將自己的全部交給荊霧崖，等還了血月界這段因果後，他們夫夫就關起門來好好過日子。
一人一鬼對視一眼，默契地揚了揚嘴角。
荊霧崖：有些話不便直說，因為flag不可立，總之幹完這一票，我們就收山！
整個副本的場景開始收縮，最終，只剩下了幾座城市和赤狐山，都是荊霧崖呆的比較久的地方。
將兩個分體全都收回本體，同時在自己身上疊加了《黑荊棘侵略》和《荊燈老祖》兩個角色套裝，他的實力原地起飛。
巨大的黑荊棘摧枯拉朽般掃蕩了副本內的所有建築，絕大多數npc還沒來得及露面，就被吞沒在黑荊棘裏。
荊霧崖化作一尊巨神，踏足在這片狹小的天地中。
“荊燈老祖，我的媽媽和奶奶為什麽都被黑荊棘弄死了？我恨你——！”
荊霧崖低頭，看到了本該虔誠的黃大狗露出了滿臉的怨恨。
他稍微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覺得有點難下手。
就在他想要開口求助陳烽火之前，陳烽火已經接收到了信號，幾發爆裂箭疾射而出，將黃大狗吞沒在爆炸的火光裏。
夫夫協力，踏平一切！
其實荊霧崖一狠心一跺腳主動下手也不是不行，可誰讓他家老陳就是這麽寵呢？真是沒辦法~
緊接著，那些荊霧崖覺得有些難以下手的面孔，便紛紛由陳烽火代勞。
高遠、校長、同學、信徒……統統沒有被放過。
他們的怨恨與嘶鳴，荊霧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他們殺啊殺啊，直到這方小世界裏，再沒有除他們以外的其他生命存在。
黑荊棘將荊霧崖推舉到了天邊那輪血月的位置。
血月並不是天體，它像是一個碩大的燈泡般懸掛在空中，透出微微的寒意。
荊霧崖雙手成爪，用力一刺，再往兩旁一撕……
“唰”的一下。
血月連同天空都被他撕成了兩半！
巨大的黑色平臺上，一團戴著空白面具的紫色龍卷風呼呼作響，遙遠的天空中看似是一片星辰，實際上裏頭沈睡著一個個早已死去的靈魂。
將靈魂數據化，並讓大蕪的國民搬進電子網絡的世界裏，夢管家做到了。
“你們的對手是我。”
紫色龍卷風的聲音乍聽是電子音，但荊霧崖和陳烽火都在裏面聽出了無數熟人的聲音。
緊接著，那空白的面具上長出了五官，變成了荊霧崖和陳烽火熟悉的人。
荊霧崖：“這就是你的手段嗎？小兒科，太小兒科了！”
如果想讓他和老陳下不了手，那麽就該把環境弄得更逼真一點，最好是讓他們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副本回到現實世界。
如果想讓他和老陳失去理智，那就該更大膽一點，直接頂著兩人的外表給對方演綠帽子戲，保證能收獲一對憤怒至極的夫夫。
夢夢骰子一擲，又得到了幸運的六點。
龐大的黑荊棘向著夢管家呼嘯而去，那張面具成了荊霧崖眼中最大的違和點——這一定是boss的弱點！
可出乎意料的是，黑荊棘竟然直接穿過了面具，仿佛穿過了一團空氣，紮了個寂寞。
夢管家得意地釋放出一股青灰色的腐氣，這股腐氣戴著強大的腐蝕力，黑荊棘即便擁有耐受性，但那股刺激性的氣味依舊熏得它“唰”的一下往兩邊閃去，緊急避險。
“這是百萬屍坑醞釀出來的最極致的屍毒霧，是世間最骯臟最惡毒的東西之一，就算你是出身幽冥血海的黑荊棘又如何？幽冥血海都是戾氣的環境反倒更加純粹，別以為我這麽些年來，就沒有考慮過治理黑荊棘的辦法。”
就連黑荊棘外來入侵物種的身份都是他確認的！他什麽都懂！你一個侵略植物最好給老子縮在園地裏別到處生長！
然而，正是黑荊棘這一躲，把夢管家的要害給暴露出來了。
一根長刺紮透了夢管家正下方的黑色石磚，露出了內裏的一小截紫水晶。
這地板下方，竟還鋪著什麽？
荊霧崖和陳烽火改變戰略，專門攻擊地磚。
夢管家開始各種阻撓他們，可很快，地磚便被一人一鬼掀了個底朝天。
他們的腳下，竟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紫晶擂臺！每一顆紫晶磚裏頭，都閃爍著熒光顆粒。
荊霧崖嘗試著弄碎紫晶磚，發現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成功，而成功後，夢管家的氣息便削弱了一分，與之相對的，那些熒光顆粒融進了黑荊棘裏面，滋養著荊霧崖的經脈。
一股莫名的感受在荊霧崖心裏產生。
這種令人顫栗又酥麻的愉悅感，等等，這該不會是……驚嚇值吧？
“妙啊，真是妙蛙種子吃著妙脆角走進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你拿我賺的驚嚇值打我？你擱這循環利用呢？”
荊霧崖被夢管家無恥到了！
悶不吭聲造了波大的，這種得拿機槍掃！
有了目標，荊霧崖和陳烽火一邊抵禦夢管家狗急跳墻的攻勢，一邊乒乒乓乓敲碎了所有的紫晶磚。
沈默著的夢夢看到有實質好處後，也躲在角落裏悄悄發育。
這回，哀嚎的輪到了夢管家。
“這是我的錢！我的工資！我合法所得！”
“你買的東西都是我私庫出的，你是要給我交稅的！”
“啊啊啊啊別敲了！小敲怡情，大敲傷身，我們是家人啊！”
荊霧崖：哪來的大件貨？鏈接發一下，他想拼。
夢管家說話不如放屁。
失去了所有的紫晶地磚後，他龐大的紫色龍卷風身軀縮水到一米高的大小，面具也碎了，剛才的boss氣場仿佛是個假象。
夢管家換上一身壽衣，表示自己要在棺材裏安眠，勿擾。
荊霧崖：“話說回來，這個紫晶磚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能存放驚嚇值？”
夢管家有氣無力地解釋道：“那是欲磚，是我收集觀眾們在觀影時的各種欲|望制作的，反正是不會有人在意的東西，倒不如讓我撿了便宜。”
“喲，勤儉持家小能手啊，一頭綿羊兩頭薅！”荊霧崖豎起了大拇指。
拍攝副本結束了。
【你跳出了既定的命運，揭露了真相，但你又何嘗不是處於被命運裹挾著前進中？】
【過去的都已過去，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開創新未來。】
【真實結局：《新的人生》達成。】
【影片拍攝完畢。】
【拍攝評價：良好。】
【你在命運的圈套下走了一步又一步，幸虧你還有點腦子，及時幡然醒悟，否則你真的打算重蹈前世的覆轍嗎？】
【拍攝獎勵如下：多視角《未命名vr影片》一份。】
【技能：《荊燈心法》。】
【解鎖可販賣周邊，赤狐奶奶，荊燈老祖，夢管家boss版。】
【解鎖裝修，赤山孤兒院。】
【遺物券一張。】
【一星厲鬼升星卡。】
……
荊霧崖回到現實世界的靜水湖畔時，依舊是一個晴天。
手機已經沒電了，他找出充電寶插上電，開機後一看，發現自己雖然在副本世界內停留了三個多月，但現實只過了一個月。
興許是吸收了過去記憶的緣故，他的精神力從20的上限暴漲到了50，眼下不僅沒有感到疲憊，甚至格外有精神，如果可以的話能立刻趕個通告。
荊霧崖沒有忘記夢夢的好感任務。
他給夢夢看蛋糕的精致圖片：“你喜歡哪個，都可以給你做出來。”
他知道有家質量很高的網紅店，價格是真的貴，不過他都混到這地步了，貴點的蛋糕還是吃得起的。
“！”夢夢光是看圖片都覺得眼花繚亂。
這麽漂亮、這麽夢幻、這麽閃亮亮的東西，真的是蛋糕嗎？比她印象中的蛋糕要好看一百倍！
這應該是藝術品！
夢夢選擇困難癥犯了，索性將雜亂的頭發往後一撩，捧著手機兩眼放光地開始糾結。
天吶，這個綠色小雛菊的蛋糕上面還有雪白的小兔子！
這個棕色蛋糕上面有一座糖果屋！撒的糖霜和雪花一樣！
那個蛋糕竟然直接做成了兩只小貓寶寶依偎在一起的樣子！
荊霧崖看夢夢選的實在辛苦，便溫柔道：“你如果吃得下，兩個三個都是可以的。”
“夢夢……只要一個就好了。”聞言，夢夢頓了頓，並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答應，而是用開心夾雜著怯懦和自卑的聲音只求一個蛋糕。
荊霧崖：嘖嘖，真是可人疼的姑娘。
在系統商城買件公主裙吧，人家小姑娘生前條件不好只能穿破爛，現在多彌補幾分。
荊霧崖點進系統商城後，突然就被一條信息給砸中了。
【恭喜！這是你第100次瀏覽系統商城，你被一份天降好禮砸中啦！】
荊霧崖：什麽情況？
夢扒皮竟然要送他東西？
【甜夢公主禮服：糖果、蝴蝶結，還有可愛的動物玩偶，為每一個小女孩圓一場甜蜜的公主夢。】
【甜夢紅鞋：小女孩鞋櫃裏必備的小紅鞋，穿起來舒適得像是踩在雲朵上。】
【甜夢發圈：精致耀眼的紅色蝴蝶結，還點綴了糖果圖案，佩戴後光彩照人。】
“……”這禮物的針對性太強了，說是沒有私心都不可能。
荊霧崖沈吟半晌後，悠悠地對夢管家說：“為什麽不將夢夢前世的記憶交給她？你們是父女關系吧？而且夢管家這個稱呼，也是來源於夢夢的名字吧？”
不然按照大蕪皇帝那騷包的性格，自己的智能ai憑什麽叫“夢管家”啊？一點都沒有霸氣側漏出來！應該叫“至尊皇帝”或者“霸天帝尊”。
手機鏡頭裏的夢管家背對著荊霧崖，並沒有露出自己的表情。
良久後，傳出一聲淡淡的回答。
“算了吧，我並不是完整的大蕪皇帝，而且大蕪皇帝待她的真心並不純粹。你們死後，她在大蕪皇帝的懇求下透支魂魄強行讓戰線往後延長了一年，我身為大蕪皇帝的那部分，實在沒臉把記憶交還給她。”
他不鹹不淡地哼笑兩聲：“與其讓她糾結於這段飄忽不定的父女情，不如讓她徹底遺忘，有你們陪伴，她會過得很幸福的。”
對待國民，大蕪皇帝是真真的問心無愧了。
但對待夢夢，他成不了一個好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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