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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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回家》首映當天,楓葉老街附近日常空蕩蕩的停車場停滿了車,一群來自各地的資深恐怖片愛好者和小護欄相聚在絕悚電影院。

雙方群體其實還是很好分辨的,資深恐怖片愛好者以男性群體為主,直男氣息不彎不折,而小護欄則是一群年輕女孩子裏夾著幾個小零,美麗優雅又零動。

夢管家按照觀眾肖像分配包廂,將小護欄們分到一起,再將自身恐怖片愛好者們分到一起,避免雙方因同處一室感到不自在。

而像管小濤這樣愛好恐怖片的小護欄,並且加了很多群聊的e人,在這樣的場合裏簡直是如魚得水,無論往那邊走都可以開開心心地聊上一會兒。

“哇,姐妹我們總算面基成功了,感動!來一起自拍呀!”

“我覺得這裏裝修真不錯,前臺小哥好帥,而且一個包廂頂多七個人,看電影的時候更有私密性!電影票便宜不說還送了爆米花和可樂,簡直賺爆!就是有一點不好——沒開在我家附近。”

“你是淩劍哥、你是虎哥、你是隔壁老王吧!帥哥們大家好,我是小濤呀!來一起合個影紀念一下唄!”

“這條街雖然老了點僻靜了點,但和恐怖片的氛圍很契合嘛!而且停車很方便,到時候兄弟們多給周圍人安利安利,《回家》預告片剛出來我就期待到炸裂了。”

閑聊時間結束,眾人在機器上完成出票後,分別前往各自的包廂。

“我去……這包廂裝修……”

“阿珍你來真的?”

至於阿珍是誰已經不重要了,管小濤一進包廂,就被迎面而來的腐朽、詭異氣息震懾在原地。

他們所在的包廂被裝修成了喜房,紅燈籠紅燭樣式的等幽靜地釋放昏紅的光芒,一座張貼著喜字的棺槨被安置在房屋正中央,墻角的供桌上擺放著金色紙杯的可樂和爆米花,地面上淩亂地散落著一些白底紅字的符紙,試著撿一下,才發現這些符紙被鐵釘固定著。

給觀眾提供的座位分別是紅色沙發、有靠背的木椅和喜床。

管小濤因為去別的包廂串了串門,所以等過來的時候,屋子裏只剩下喜床可以坐了。

“媽呀,這不比密室逃脫帶勁兒?我剛才看還有裝修成廚房、浴室樣式的包廂,我感覺光是將每個包廂逛一逛,就值回票價了。”

管小濤樂得一個人坐在喜床上,床墊是真軟和啊。

“你們都不來坐坐嗎?”

這個包廂裏都是群裏日常灌水的網友,大家私底下也加了好友,早就臉熟了,紛紛對管小濤表示了拒絕。

“兄弟們都有痔瘡,顆粒感太足了怕你上癮。”

管小濤也是醉了:“神金,你們的思維簡直比易感期omega的生殖腔還要多汁。”

在電影開始前三分鐘,包廂裏的最後一名觀眾姍姍來遲,管小濤發現對方竟然還是個自己關註了很久的恐怖解說up主——馮北,賬號名稱是“相逢在北極夜”。

馮北的視線在房間裏掃視了一圈,管小濤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床位:“哥們兒來做,我等你好久了,至於怎麽做,隨你。”

馮北找到位置坐下後,小聲逼逼:“剛剛的話對於初次見面的基友而言,有點太暧昧了,我是馮北,你好。”

“少來客套,我們認識都三年了,平時聊得還不夠刺激嗎?”管小濤直勾勾地盯著馮北的臉,“你果然很帥啊北極,炒粉嗎?”

馮北牙酸地倒吸了口涼氣:“你是什麽品種的午夜兇0嗎?不了吧,我害怕。”

“我都說了我不是0,卡哇1也是1,你怎麽能以貌取人?”管小濤哼了哼,“每次吵吵著要談戀愛,又總是忽略我!你知道嗎,你不理我的時候,我就感覺你在給別人做0。”

“騷瑞小弟弟,大葛格堅持1個基本準則不動搖,我明年就30了,還有一年就能成為魔法師,我準備靜修一年。”馮北伸手捏了捏管小濤又軟又圓的臉。

用他的話來形容,這就是個南方小土豆,說話也奶裏奶氣的,平日愛好糯嘰嘰,因為是小鳥胃所以用寶寶碗,可樂多喝兩口就要打奶嗝——簡而言之,味兒太沖了不是他的菜。

管小濤不服氣,剛要繼續嘴兩句,房間的燈光便驟然一暗。

電影要開始了。

與此同時,其他人都微微地松了口氣。

雖然早就在群裏習慣了大家插科打諢、騷出天際的風格,但是現實裏聽著兩個給子在喜床上說情話,還是遭不住。

好在有一點,大家是一樣的。

——對待恐怖片,他們都是認真的!

“轟隆隆!”

開場便是雷聲炸裂在耳畔,這麽個開門殺式的jump scare讓很多人都嚇了一跳。

荊霧崖如預告片那樣在洋房殘破的臥室裏醒來。

電影竟然壓根沒有前情,直接切入主題。

荊霧崖在床頭櫃發現了一張紙條。

【這裏是惡鬼之家,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人,一定要找到逃出去的方法!】

荊霧崖將信將疑地將紙條放到口袋裏收好,在房間裏照了照鏡子,又摸了摸鏡面,仿佛是在確認自己不是做夢。

他走出房間,在走廊裏開燈的時候,一雙留著紅指甲的爛手在他的手背上摸了一下。

在開燈後不久,一個逼真到不像是特效的鬼男孩現身。

即便已經在預告片裏看過鬼男孩,但是4K高清大熒幕上的畫質跟自家電腦屏幕到底存在著本質上的差別,令管小濤忍不住汗毛倒豎,感覺看過十遍鬼男孩後被壓下去的恐懼又一下子支棱了起來。

荊霧崖連忙關燈回到臥室藏好,鬼男孩自顧自地走了進來,跟他玩捉迷藏。

在鏡頭的視角內,男孩進門的剎那,衣櫃“嘎吱”一下關上,餘音還不曾散去。

管小濤暗道不妙。

通常在恐怖片內,躲進衣櫃無非只有“是否躲過”兩個選項,往往導演會營造出“他快要被發現了”但實際上還是“躲過去”的極限拉扯感。

可眼下,荊霧崖躲藏的時機太倉促了,明顯有滯後,十有八九會被發現!

鬼男孩像是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裝模作樣地在房間裏一陣搜索,最後猛地拉開衣櫃——竟然是空的!

“咦?人呢!”

不說鬼男孩,連管小濤都沒想到荊霧崖竟然沒藏在衣櫃裏。

而就在鬼男孩氣憤之時,一道身影沒有光亮的上方墻角落地,在逃出臥室後用紅繩將鬼男孩反鎖在了裏面!

管小濤差點將自己的大腿都要掐紫了。

刺激,實在是太刺激了,難怪鏡頭一直是從斜上方拍攝鬼男孩,原來鏡頭的方向正才是荊霧崖真正的藏身之所。

剛剛荊霧崖是故意制造動靜,用紅繩拉動了衣櫃門,讓鬼男孩誤以為他藏在衣櫃裏!

“這才是有智慧不降智的主角啊!”

管小濤明顯聽到屋子裏大家松了口氣的聲音,同時對《回家》這部電影更加期待了。

爾後,荊霧崖先後遇到了浴缸裏泡成肉湯的肉湯男,廚房裏剁餃子餡兒的餃子女,書房內互相指責的兩個象棋鬼,還有被穿成肉串的情侶鬼。

這些厲鬼的死法都截然不同,但是每一個鬼都有和相貌一致的兇狠。

比如肉湯男致力於將荊霧崖拖進浴缸裏淹死,管小濤看著熒幕裏荊霧崖在紅黑相間的腐爛濃湯裏喝了幾口,整個腸胃都在翻湧,只覺得送到嘴邊的猩紅爆米花都透露著一種怪異的味道。

再比如荊霧崖的“同事”(由記者鬼李華傾情扮演)吃了幾口餃子後,內臟化成濃汁從孔中流出,變成了餃子女砧板上的下一塊肉。

兩個象棋鬼是最睿智的,只有荊霧崖打擾到他們之後,他們才要暴起殺人。

“臭小子,不知道別人下象棋的時候是不能打擾的嗎?”

“你別出去了,永遠留下來吧!憑什麽你還能出去!”

看的時候還不會覺得,然而等影片到結尾,觀眾才會發現這句臺詞竟然是一個伏筆!

荊霧崖最終憑借智慧,慫恿這兩個象棋鬼繼續自相殘殺才逃過一劫。

而到了情侶鬼那裏,荊霧崖在兩只鬼“今天好吵”的抱怨聲中,得知了地下室的存在,他們是難得沒有對荊霧崖發難的鬼,但是他們親密的方式卻是將對方的血肉一點點地撕下來吃掉,將“愛能止痛”貫徹到底。

最後,荊霧崖來到地下室,和嫁衣女鬼展開了最為驚心動魄的追逐戰,並最終來到了死路——臥室。

無奈之下,荊霧崖打開了臥室的門,男孩鬼猛地撲了上來,撕心裂肺地嘶吼著:“還給我還給我!”

嫁衣女鬼跟男孩鬼明明是一對姐弟,但竟然互相廝殺起來。

管小濤想也不想地說:“一定是因為男孩鬼是被姐姐害死的,所以他們互相怨恨!”

“……真的是這樣嗎?”馮北看過了成百上千部恐怖片,下意識覺得不該是這樣。

道理其實講得通,畢竟生死大仇,不可不報,但此刻怎麽是弟弟專註地對著荊霧崖喊打喊殺,甚至都懶得理會姐姐了?

就仇恨度來看,弟弟應該是更恨姐姐一點吧?畢竟荊霧崖什麽都沒做,他只是一個人而已!

最終,在嫁衣女鬼的幫助下,荊霧崖從鏡子世界逃出生天。

畫面驟然明亮,管小濤整個人放松下來。

“竟然是he啊,我還以為是be呢。”

屏幕一黑,爾後是一陣畫外音。

“哎,小荊最近脾氣差了不少。”

“畢竟他的助理平白失蹤了,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

“新來的助理是吧?小荊最近喜歡吃牛排,生一點的,記得多幫他準備點。”

“好的,周哥。”

屏幕又一亮,一面古鏡被搬到了荊霧崖的家裏。

……

管小濤看到古鏡的剎那,一陣涼意從背後嗖嗖往上竄:“他又被古鏡纏上了?好倒黴!”

“不對,不是這樣!我懂了!!!”馮北一拍大腿,對眾人喊道,“親們,這是奪舍啊!”

眾人:“奪舍?”

“對!”馮北分析說,“這具身體是荊霧崖的,但殼子裏應該是鬼男孩!其實鬼男孩早在一開頭便已經奪舍成功了,只是他忘掉了記憶,或者說是模糊了記憶。”

“還記得那只塗了紅指甲的爛手嗎?這只手在開始替荊霧崖開了走廊上的燈,但沒有做任何傷害他的事!”

“其實這只手的主人正是嫁衣女鬼,作為姐姐,她一開始便阻止自己的弟弟走出臥室,只要等她處理掉真正的荊霧崖,將鏡子世界的通道開啟後,弟弟就可以逃出去了。”

“可沒想到,弟弟因為模糊了記憶,誤打誤撞下將真正的荊霧崖反鎖在了臥室裏,這才引發了《回家》正片裏的一系列情節。”

“還記得最開始弟弟使用的紅繩嗎?那應該是系在姐姐棺材上的紅繩,我們正片裏看到的棺材只有一半的繩子了,另一半被取下來系在了臥室內的門把手上,形成了一道結界。”

“弟弟走出臥室,解開紅繩,結界消失,於是真正的荊霧崖便追殺過來!捉迷藏游戲後,弟弟將四分之一的紅繩系在了門把手上,阻止真正的荊霧崖走出臥室,又留下四分之一用於探險。”

“由於弟弟隨身帶著紅繩,所以其他的厲鬼並沒有往死裏追殺他,只是用平常心在對待他而已。加上這道紅繩由於是出自姐姐棺材上的,所以對姐姐也無害。”

馮北侃侃而談:“所以,《回家》這部電影裏,真正的荊霧崖想要回家,卻被困在了厲鬼的軀殼裏,無法從鏡子世界出來。而弟弟使用了荊霧崖的外殼,在自己的家裏打轉一番,最後走出了家門,還將古鏡也搬到了現實世界裏自己居住的地方,扣緊了‘回家’的主題。”

伴隨著馮北的話語落定,眾人的腦海裏紛紛浮現出之前觀影時的細節。

那些原先被忽略的東西,漸漸以一種更加壓抑、尖銳的形式刺穿心臟,令他們不寒而栗,連血液都近乎凍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再望著與影片中如出一轍的包廂裝修時,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呵呵……電影看完了,我們先出去再說吧?”

管小濤弱弱地舉起手,這一建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同。

之前還覺得很有趣的包廂,現在是一秒鐘都不願多留了!

你特麽做這麽細節幹什麽?仔細一看,你充當茶幾的棺材板上的紅繩都跟電影裏是如出一轍的還原,啊啊啊嚇死人不償命對不對?

然而,他們開門時才註意到房門背後有什麽東西被紅綢蓋著。

紅綢無風自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掀開,露出底下藏著的那一面鏡子。

鏡子裏映照出七個男人慘白的面色。

終於……

“啊啊啊啊啊——!!!!”

聲嘶力竭的哭叫聲回蕩在絕悚電影院裏,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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