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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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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當荊霧崖帶著精心準備的野餐食物開車來到靜水湖露營地時,一群厲鬼們看到老陳和宋玉龍一大一小兩個非人類,下顎骨都快要砸到地上。

這才個把月不見,孩子都生了?

你們男同做了個違背祖宗的撅腚,繼克服性別、年齡、種族的障礙後,連生殖隔離也不在話下,真愛真的可以超越一切嗎?

一群厲鬼圍著宋玉龍打量,孩子醜是醜了點,鬼力卻比他們都強。

厲鬼們好奇心爆棚,卻忌憚荊霧崖和陳烽火,不敢貿然地問出一個冒犯的問題——這孩子是怎麽做出來的?

徐宵作為厲鬼頭頭,第一時間沈著臉現身。

“怎麽,你真把這裏當成是你的地盤,閑著沒事來搞家庭旅行?”

“那也不至於。”荊霧崖擺擺手,謙虛道,“這裏是公共用地,有素質的人不搞占地為王那套,沒素質的鬼就不一定了——沒錯,請你對號入座。”

徐宵暗罵自己幹嘛跟他計較,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篤定地開口:“我知道了,你是吃了太多鹽,閑透了,特地來給我找不痛快的。”

荊霧崖不服氣地仰頭:“怎麽就不興我有正事?”

徐宵:“你有正事還帶了野餐裝備,吔屎吧你!”

荊霧崖挑眉:“來都來了,我順帶野餐不行嗎?我要是有正事,你給我倒立洗頭。”

炎國沒人能拒絕“來都來了”這四個字!

這四個字帶有激勵、撫慰人心的神奇力量,無論是在游樂園裏瑟瑟發抖的恐高癥患者,還是在大排長龍的隊列最後唯唯諾諾的顧客,此話一出,便都可以嘗試一下、忍讓一下,被譽為炎國四大寬容之一,與“都不容易”、“人都死了”、“是個孩子”並駕齊驅。

徐宵反問:“那要是你沒正事,你給我倒立洗頭?”

“好啊,一言為定。”荊霧崖笑著答應下來,旋即面色一正,“接下來你來聽我說正事吧,我把這孩子的姐姐和他同屋的租客全都給超度了。”

徐宵聞言,一掃方才不耐的態度,在短暫的怔神後,下意識否認:“不可能,就憑你?你個魔頭別是把人家燒的魂飛魄散了。”

“沒品的東西啊!”荊霧崖罵罵咧咧,“我不打你是怕你爽到,給臉不要我讓你立刻死掉。說到底你憑什麽認為你無法被超度輪回,有人幫過你嗎?”

徐宵搖頭:“沒有,但是……”

“你也說了‘沒有但是’!Shut up!”荊霧崖撇了撇嘴,同樣的字眼到他的嘴裏就成相反的意思了,徐宵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

他靜靜聽荊霧崖往下說:“你曾經說過,黑白小醜是禁錮你們這幫鬼魂的原因,既然黑白小醜已經被我消滅了,那禁錮你們的存在便也消失了,你們不會再反覆死去,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怎麽不算一種‘超度’?”

“你說你們是被選中的厲鬼,那你跟我說說,是誰選中的你們?停!你別開口!不知道的話,那就默認幕後真兇是牛鬼蛇神好了。”

“你被牛鬼蛇神選中,經營一間游樂園,你曾說過你穿上小醜服到處行俠仗義遭受反噬,但你真的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想當超人的願望嗎?我猜不是吧!那間游樂園害人不淺,進去的游客有去無回,所以你良心作痛!”

徐宵被說得啞口無言,默默地點了點頭。

沒想到,荊霧崖只從自己透露的只字片語,就猜到了這麽多真相,這人竟然真的是個聰明的。

陳烽火:“他在罵你。”

荊霧崖:“嗯,我看到了,但我暫時不同他計較,你看他都被洗腦成這樣了,我們還能怎麽辦?讓讓吧。”

陳烽火:“嗯,讓讓吧。”

徐宵深深地吹了一口陰氣,既然自己打不過,那麽他拖把沾屎猶如呂布在世,一通漫天飛翔把這倆礙眼的東西攆出去總歸能夠做到。

“你們說我被洗腦,是什麽意思?”

荊霧崖挑眉:“當然是字面意思,我們查閱了資料,發現你十有八九是西方惡魔的傀儡。”

在玄學界的歷史書上記載,西方神魔從古至今一直想要征服東方,而千禧年前那幾年屬於世紀末狂潮,西方惡魔借助時興的電子產品對東方的滲透極為驚人,反觀東方玄學界那會兒還沒結合科技發展出新的學派,年輕一輩被打得體無完膚,年長一輩更別提了,甚至玩不來電子產品。

好在炎國上下的玄學界人士團結一心聯合抗外,終究還是渡過了那慘烈的幾年,此後玄學界的奇術門便將【玄學科技】這一學科劃入必修課行列,你單單會做古式戰甲根本對抗不了新興的外來敵對力量。

被科普完後,徐宵依舊覺得非常荒謬。

“當年我的小靈通可是市面上最高級的電子科技產品,怎麽會跟惡魔扯上關系?一個科學,一個神學……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我真是無法理解。”

荊霧崖:“所以你是真的out啦!現在的玄學科技已經進步到電子降神那一步了,但那種高精尖產品只有奇術門大佬有,我還不配。”

其實,如果不是荊霧崖誤打誤撞地加入了玄學界,並且有姜勝雪充當引路人,他壓根沒辦法判斷徐宵的話是否正確,因為對方認知當中的“正確”可能是假的。

就好比不戴眼鏡的近視患者走在路上以為看到了條修黑狗,但其實那是條垃圾袋。

“現在,你總明白自己是誤入傳銷組織被洗腦的受害人了吧?幕後黑手制造出你們死後無法|輪回的假象,本質上就是想無限長地奴役厲鬼為己所用。我勸你不要迷途不返,否則我把你腦漿都晃出來,對人我不得不忍耐,對鬼我肆無忌憚。”荊霧崖捏了捏拳頭,哢吧作響。

徐宵好不容易消化完這震撼他三觀的信息量,恍惚地低喃:“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如果當初他早一點去找人求助,那麽他能否得救?

估計是不能的。

千禧年間破除封建迷信的力度很大,如果他身邊的人遭遇了他的經歷,他只會以為對方得了很嚴重的精神疾病。

換而言之,普通人裏不會有人信他。

而真正的玄學界人士又忙得焦頭爛額,過手的都是大案,他一個沒背景、沒人脈的小嘍啰,壓根見不到對方。

“想來想去,我竟是最合適被控制的人選。”徐宵捂臉苦笑,哀慟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期盼。

原來他是可以被超度入輪回的。

“擇日不如撞日,你超度我,送我走吧。”

徐宵有一種從容赴死的平靜與坦然,就和宋青鳳一樣,當一個厲鬼太痛太累了,既然仇恨的對象已經得到了應有的下場,那他也應該走了。

荊霧崖則是取出幾臺平板:“《狂熱的一天》已經播了,你們之前不是想看觀眾反應嗎?在被超度之前,大家都快來看看!”

一群厲鬼聽荊霧崖說了這麽久,各個表情都很耐人尋味。

但畢竟死了這麽久,省錢好多事他們都已經看透,見荊霧崖拿出了好東西,便嘩啦一下圍了過去,幾個鬼捧著平板,在荊霧崖的指示下操作起來。

“好方便,好像是科幻電影!比電視還要清晰!我家的電視經常信號不好可煩了!”

“哇哈哈哈,這個人被我的死相給嚇到尖叫了!”

“可惡,小情侶被嚇得抱在一起了,讓鬼看了生氣。”

“啊啊啊這人竟然被嚇尿了!!!”

“唔,我果然死的太草率了,早知道當時應該再表現得慘烈一點。”

一群厲鬼吱吱喳喳,鬧得很開心。

看到別人害怕,真的會有一種扭曲的快樂,荊霧崖每天跟恐怖的東西打交道,難怪現在這麽變態。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怎麽樣了,還有人認得我們嗎?”

有一個厲鬼想到這點,小心翼翼地看向荊霧崖。

荊霧崖搖搖頭:“我托專業人士查了查你們的信息,發現你們都已經是公開死亡的狀態了,說是遭遇泥石流的意外。如果你們想見你們的親人,這可能有點麻煩,但我能幫忙。”

厲鬼們一陣沈默。

片刻後,他們便做了決定。

“算了吧,都意外身亡這麽多年了,再回去見面,平白讓自己和家人痛苦,不如都放下吧。反正我們是跟最好的朋友結伴來的,黃泉路上也不孤單。”

荊霧崖一一給厲鬼們完成超度。

這些受害者是吞噬黑白小醜後才轉變成的厲鬼,實力有限,戾氣不強,在符紙的幫助下,超度他們荊霧崖總共才消耗了6點精神力。

只剩下徐宵的時候,徐宵悠悠地說:“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那影院還挺人道,只是嚇一嚇人,並不傷人性命,但你還是應該提防一二。”

“我會註意的。”荊霧崖怕一張符紙不夠用,便多貼了一張在徐宵腦門上。

徐宵心態放松地說:“像以前看的僵屍片一樣。”

不過他死掉的1999年裏,僵屍片中的那位林道長都已經去世兩年了,真是世事難料。

“現在那位林道長的片子還火嗎?以前我只當一切都是演的,他是不是被鬼害死了?”

荊霧崖回答:“林道長在國產恐怖片是封神的地位,人家是真的有點本事兒的!我聽我姜局說,早年妖魔鬼怪比現在猖獗得多,林道長在拍攝電影時沾染了過多陰氣,導致身體衰敗,才早早去世。”

荊霧崖警告徐宵:“超度你需要的能量有點大,你忍一下,別叫出聲吵到我的耳朵。”

徐宵嗤笑:“放心,就算被你超得受不了,我也不會喊出聲丟臉的。”

“?”荊霧崖脫口而出一聲“臥槽”。

同時陳烽火捂住了宋玉龍的耳朵,眼神如劍般戳著徐宵。

現場小孩子還在呢,這個鬼怎麽能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荊霧崖張口就對徐宵開噴:“……算我拜托你踏馬說句人話吧。”

徐宵:“我是鬼,不說人話。”

“啊對對對,是我的錯,都怪我行了吧?”荊霧崖看徐宵的眼神,已經多了幾分殺意。

伴隨著超度咒傳來,徐宵在凈化中痛得慘嚎連連,驚起陰風陣陣,烏雲遮日。

這架勢和宋青鳳超度時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終於,十幾分鐘後,滿頭大汗的荊霧崖膝蓋一軟,被陳烽火及時攙扶住。

徐宵也恢覆了生前的模樣,是個有點陰郁、有點帥氣的青年。

“我不清楚你在超度的時候是否對我用了私刑,那種疼痛,我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遍了……”

荊霧崖嫌棄地揮了揮手:“那祝你下輩子順利,不要再變成厲鬼了。”

“借你吉言。”臨走之前,徐宵惡劣地勾了勾嘴角,對陳烽火說,“你知道嗎?剛剛荊霧崖的靈力把我從上到下、由內往外的每一個孔都懟滿了,你說這不是幸交我是不信的。”

吃醋吧,打起來吧,桀桀!

語畢,徐宵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顯然是進入輪回了。

陳烽火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荊霧崖,眼中浮現些許審判之意。

荊霧崖哼唧哼唧地感到委屈:“沒有的事!那個惡鬼就是看不得我們夫夫感情好,蓄意挑撥離間呢!”

他人好,徐宵鬼壞!

陳烽火:“我知道。”

荊霧崖忿忿不平:“下次別讓我再碰上他,不然我高低給他找個猛攻,讓他體會一下什麽才叫做酣暢淋漓的鼓掌。”

陳烽火那張冷峻英俊的臉上,竟然也會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我不提醒你,你自己想。”

荊霧崖不明白是什麽事,便纏著陳烽火問,結果老陳似乎真的不太高興徐宵那刻意的“調情”,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就這樣冥思苦想了大半天,荊霧崖來來回回估摸著雙方交流的每一句話,在意識到什麽後,終於狂拍大腿!

“啊啊啊老子沒讓他履行賭約倒立洗頭!”

虧了!虧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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