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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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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海報上的荊霧崖墨發披散,頭戴金冠,背生圓光,佩戴金玉飾品,身上的衣服以白、金兩色為主,帶有精細的銀紫暗紋,領口和衣緣處裝飾著毛皮和金線滾邊,服裝富有層次,露出隱約胸肌,威嚴端肅中透出幾分桀驁。

單單從形象上來看,他不像一位反派魔尊,倒像是一位天帝,高高在上,英明神武,不食煙火。

他擡頭後仰,唇角微擡,似笑非笑,渾身仿佛籠罩著悲憫聖潔的神佛氣息,細看他眼神卻只剩寂滅空洞,帶著視萬物如無物的輕蔑孤高。

這就是荊霧崖塑造的魔尊皇甫戾,跟原版的黑衣濃妝怪呈現兩個相反的極端。

他看過上一位演員演的戲,不能說用力過猛,只能說渾身崎嶇,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老子酷霸狂帥拽”,卻因為演技不達標,將皇甫戾演成了個誇張滑稽的臉譜化反派。

沒有特色、沒有魅力、沒有想象,無法觸及觀眾們的心底,觀眾看到後只會想“哦,這是個反派”,然後就拋之腦後了。

荊霧崖最開始試的也是一堆深色系衣服,但是他在看過劇本後,發現魔尊皇甫戾的人物肖像是生而魔神、高貴冷酷、為禍蒼生。

就……為什麽魔尊就一定要穿得一身黑呢?誰規定的?刻板印象要不得!

在荊霧崖看來,皇甫戾有著最高貴的出生,他殺戮無數、罪惡滔天,但殺戮在他看來算是壞事和罪孽嗎?壞事和罪孽又是誰給定義的?會有人在意自己捏死一只螞蟻嗎?

因此,荊霧崖認為魔尊皇甫戾是一位極端利己主義者,將自己之外的事物一視同仁地當做修煉材料看待。

魔神亦是神,皇甫戾不是挑戰神座高臺的叛逆者,他本就端坐高臺,沒必要玩黑化那套。

而對於第二世的暴君,荊霧崖也給出了不同的答案。

魔神沾染了人世的因果,多了幾分煙火氣。他雖是暴君,但能穩坐帝位多年,身上肯定有可取之處,偏偏上一位演員演成了純瘋批。

在荊霧崖的構想下,暴君生來便享受著皇家的尊貴,學習帝王心術,自當長成一位高深莫測的帝王。他關愛子民如同關愛自己的糧食,因為一心尋求長生而怠慢了政事,身上便有一種脫離於權利紛爭之外的慵懶和傲慢感。

同樣是極端利己主義,魔尊和暴君的差異性在荊霧崖身上便體現得淋漓盡致。

觀眾最喜歡看到這種極具張力的反差感,傲慢的資方不懂,荊霧崖卻知道如何才能精準戳中觀眾的點。

【小荊是會演的,明明是一部戲,但從海報上看完全是三個不同的反派,氣質差異太鮮明了。】

【嘶哈嘶哈,之前看XXX的定妝照我心如止水,現在我狂流口水!】

【成為小荊的夢女就跟吃飯一樣簡單~】

【嗚嗚嗚荊子,粑粑也是男人,父愛要變質了老攻……】

【我超,佛面蠍心真是巨帶感啊,內娛還沒有這麽一款反派呢,我胡吃海塞!】

【誰說沒有這樣的反派?陸一在《巫山雲》裏的反派不就是這樣嗎?】

【那麽好的人設楞是給陸一演成茍史,都快四十歲了的人演技差成這樣,別來碰瓷年輕小生。】

【荊霧崖瘋批粉絲好多,不就是提了句他演技一般,楞是被罵得刪了評論。】

【怎麽又是你啊,袁彬浩現在摳腳摳得怎樣了?有這時間批皮不如給你蒸煮投資。】

【挺看好荊霧崖的演技,《狂熱的一天》99分,扣一分怕他驕傲。我還順便看了他偶像出道前演的短劇裏,他被同行襯托得像影帝。】

其實,皇甫戾的定妝照是荊霧崖跟導演、編劇重新商量人設的成果,三人和道具師在備用服飾和其他演員的服裝上撿撿拆拆,才湊出了現在的妝造。

導演和編劇沒想到荊霧崖能在劇本裏看出皇甫戾這個角色的本色,心下大喜。

上一位演員演技太差,還總是喜歡在戲裏加小動作,才將皇甫戾演成了小人得志的模樣,如今作為替補的荊霧崖要是能將皇甫戾演出來,肯定能讓劇播出後的熱度更上一層樓!

導演再三詢問荊霧崖能不能演。

熟知角色邏輯是一回事,演不演得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劇組拍攝途中出了三件大事,拖延了一個半月的時間,光是每天租著橫鋪那麽大一塊地拍攝,就要花費大量資金,連宣發款都摳出來不少了!如今他們必須要盡快結束掉橫鋪的戲份,趕往下一場。

因此,他們沒時間給荊霧崖磨,皇甫戾這個角色必須得速戰速決。

“能演。”荊霧崖笑瞇瞇地看向導演,“不過我想要拉我未婚夫來客串行嗎?”

“噗咳咳!!!”

此言一出,導演和編劇同時嗆到了口水。

剛搞定定妝照就要求加戲,你有夠猖狂啊!

看在你是玄學資源咖的份上就寵你吧。

而且更重要的是……

“未婚夫?你哪來的未婚夫?”導演驚疑不定地看著荊霧崖。

誠然,圈子裏男男女女的感情狀況可以構建一個覆雜的宇宙,但荊霧崖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要是公開出櫃,這不是自斷星路嗎?!

荊霧崖:“垃圾桶裏撿來的,河流上漂來的,手機充話費送的,抽卡游戲免費領的,你想讓我怎麽回答?”

“……”導演拍拍荊霧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的決定我尊重,讓他來客串也不是不行,我只問你,你有仔細考慮過你的事業嗎?”

用飯圈話術來講,上升期小生找了個男嫂子,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那可真是生粉地獄。

荊霧崖落下一個驚雷:“其實我已經官宣過了,但無人在意。喏,給你看官宣圍脖,不準亂傳哈~”

導演膽戰心驚地想看一個戀愛腦能整出什麽花活,結果就看到了荊霧崖的靈異照片。

靈、異、照、片!?

“噓~”荊霧崖將食指抵在嘴唇上,笑容諱莫如深,燈光在臉上落下一層陰影,詭異陰森。

導演和編劇對視一眼,一時間空調都不用吹了,直接嚇得打了個哆嗦,不敢再過問。

原來,玄學界的人還喜歡搞冥婚啊?

荊霧崖也沒想到導演和編劇的腦洞能這麽厲害,直接掃射群體,不然高低也要辯解一下——是有如何?

一想到要跟老陳拍戲,荊霧崖就興致勃勃地準備起來。

老陳不會拍不要緊,他會,到時候他多帶兩把,以後他們夫夫就是熒幕cp,從初吻到船戲,從客廳到臥室,從室內到野外,全都演一遍,玩的就是心跳。

周晨看荊霧崖笑得實在蕩漾,齜牙咧嘴地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你先別想,你的戀愛腦連僵屍都不吃。”

“經你這麽一說,我只是突然想到一個冷知識。”荊霧崖無辜地眨眨眼,“人類與香蕉的基因相似度你猜有多少?60%耶!其實我們都是半根香蕉!”

周晨嘴角一抽:“這不是鳥上長了個人的理由。”

“低俗!”荊霧崖指指點點,“我的意思是說,我們成年人跟成熟的香蕉一樣黃,是大自然的選擇,懂?”

周晨無力地揮揮手:“夠了,你快去焯水吧。”

荊霧崖今天拍的戲是沐浴戲,暴君浸泡血池,發現身邊服侍的宮女是刺客後,果斷殺之,並讓暗衛長服侍自己更衣。

暗衛長其實是個小有戲份的重要男配,但荊霧崖讓老陳替代對方演那麽一場,導演也不存在什麽意見,無非將“暗衛長”改成“普通暗衛”就行了。

咱就是說,觀眾本來也不會喜歡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去服侍沐浴更衣,感覺拍出來後容易變成另類麥麩的玩梗場面。

荊霧崖擔心老陳悄悄出現會嚇到所有人,他很貼心地在開拍前去了一趟更衣室,將顯形的陳烽火帶了出來。

系統商城裏,一件裝飾性沒特殊效果的“暗衛制服”才價格1w驚嚇值,荊霧崖買下來後,陳烽火直接換上。

這件暗衛制服並不是一身黑的夜行衣,雖然它整體的確是黑色的,但是剪裁非常精細,款式設計也顯得低調奢華上檔次,在兩肩帶有暗金鎧甲的制服勾勒出陳烽火勻稱矯健的身材,暗金腰封更是將他的腰肢勾勒得不堪一握,有一種帶著殺氣的帥。

系統出品的制服,自然是比劇組裏其他演員的服裝更加奪目。

空蕩蕩的更衣室大變活人,導致大半個劇組的人都在頻頻對荊霧崖和陳烽火行註目禮。

“剛剛……更衣室裏不是沒人嗎?”

“對呀,保安也沒說有外人過來啊。”

“那荊老師身邊的那個男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導演知曉一切的內幕,躡手躡腳、偷雞摸狗一樣上前。

“這是你的未婚夫嗎,荊老師?我看他……器宇軒昂、儀表堂堂,跟你很相配。”

瞧給導演緊張的,連敬語都冒出來了。

即便陳烽火現在已經刻意收斂了氣息,但他無意間流露出來的獨屬於厲鬼的氣勢,仍能讓人心有餘悸。

“謝謝你答應小荊的要求。”陳烽火沒有面罩覆蓋的下半張臉揚起一抹淡漠的微笑,對導演識擡舉的舉動比較滿意。

“不不不,應該的應該的,加幾場都沒問題,兩位快過去吧!”

導演逃命似的讓毫不知情的副導演掌鏡,自己則躲到角落的電腦上觀看攝像機傳送過來的實時畫面。

——幸好,鬼能被拍得一清二楚!

今天荊霧崖拍攝的地點是劇組專門搭建起來的一座寢宮中,寢宮裏還建有一座血池,為了保證血液的真實性,劇組往裏頭添加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才將道具血液做成了略顯粘稠的質感。

荊霧崖湊近嗅了嗅,發現竟然是香的,有點意外。

而等到導演喊action後,他便立刻換上了倦怠的神色,進入到暴君的狀態中。

“還楞著做什麽?幫我更衣。”

他表情冷漠,聲音像是古剎的鳴鐘,幽遠空曠。

“奴婢遵旨。”飾演宮女的女演員註視著荊霧崖高大寬闊的背影時,不知為何心生惴惴。

她剛準備取下荊霧崖的腰帶,任由那件玄色單衣自然滑落,結果旁邊冒出一雙蒼白的手,“嘩啦”一下把衣服提上去了。

……提上去了?!

荊霧崖一秒破功,忍不住笑出了聲。

陳烽火:“……不好意思,下意識的。”

按照他這段時間以來對現代社會的了解,他此時就該承認自己有強迫癥,見不得有人衣服亂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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