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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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海州市對靈異防災工作實施方案》
《炎國中央靈異小組領導辦公室》
《炎國一級玄學師委員會通知文件》
荊霧崖本以為自己會被關在黑不溜秋的審訊室裏，面前打著一盞鋥亮的臺燈，然後有人送來一碗豬排飯讓他交代案情。
——以上情況統統不存在。
剛進警局大門，他就被直接送入領導辦公室裏，一名親切的警察蜀黍給他倒了杯茶水，並在他的面前擺上幾份紅頭文件。
文件十分正式地規定了玄學人士在面對妖魔鬼怪及突發靈異事件時應該如何應對。
比如面對善妖要以勸導為主，面對惡妖若是無法收化則可直接擊斃，面對鬼魂要盡量予以超度，面對外來種族則盡量與外交部門聯系等等……規則定得挺細，措辭也非常官方，還提到了《走進科學》這檔幫忙善後收尾的科普類節目，讓荊霧崖有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畢竟害人性命的要怪是真實存在的，炎國官方暗地裏有所行動也很正常。
啊，狗逼世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荊霧崖被刷新了三觀，思考得正投入，一個樣貌清瘦、衣著正式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後，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長這麽大都沒在協會註冊登記的小後生，修為……有些弱，但還是能看出不錯的底子。”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海州市靈異調查局的副局長張春近，你叫我張副局就行。”
荊霧崖腹誹，他的底子可不就是弱嗎？在天降噩夢影院系統前，他甚至都沒修煉過。
且至今他還不知道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表面上，荊霧崖禮貌乖巧地說：“您好您好，張副局，請問這次叫我來協助調查的是個什麽事兒？”
張副局在荊霧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笑意收斂，肅著一張臉說：“我們在垃圾處理站裏發現了一只被斬首的黃鼠狼妖，追根溯源後，認定與你有關，我問你，那只黃鼠狼妖是不是你殺的？”
“對呀。”荊霧崖很痛快地承認了，“那黃鼠狼妖向我導演討封失敗，還想要害死人，所以我就把它砍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猙獰的弧度，手掌平攤，在脖頸前比劃一下。
“桀桀~”
張副局：“……”
張副局“謔”了一聲，心道這小夥子一點兒也不認生，不愧是當演員的，好人壞人一鍵切換，縱享絲滑啊。
“小荊吶，我們沒有問責的意思，一只惡妖，你除了就除了，這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兒。可以的話，我們待會兒做個玄學師註冊登記，逢年過節的都能領到福利。”
荊霧崖：“哦，沒關系。”
他們坐著等了會兒，荊霧崖見張副局還沒有給他遞來表格之類的東西，不由得問道：“不是說要註冊登記嗎？”
張副局解釋說：“你沒有師長的推薦，所以得等我們局長回來後給你評定。”
荊霧崖點點頭：“張副局，我對玄學界基本不了解，你跟我好好講講唄，都有什麽門派，還有遇上的大案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張副局一拍大腿：“既然你好奇，那我們就好好嘮嘮！”
玄學界門派眾多，到了現代社會，傳承雕零，大多門派只剩命理、占蔔、爻卦、相術、堪輿（風水）等術數手段，並沒有辦法直接針對妖魔鬼怪，這類便被劃分為【數術門】。
除此之外，【詭術門】是利用妖魔鬼怪施展邪術害人的門派。
【奇數門】是傳統法術結合現代社會發展應運而生的門派，比如有人制造出了能夠勘測妖氣的科學儀器，那麽他就算是奇術門中人。
最後，便是現今玄學界人丁最稀薄的【法術門】，使用的是從古至今傳承而來的古老法術。
荊霧崖推測自己應該算是法術門的稀有人才，牛逼！
兩人聊了有一陣子後，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女子走進了辦公室，張副局見到她後，主動起身向荊霧崖介紹。
“這是我們海州市靈異調查局的局長姜勝雪，別看姜局年輕，她從小就受到狐仙庇護，修為高深著呢！”
姜勝雪膚色偏白，模樣嬌美，一雙狐貍眼乍一看媚態橫生，但眼底的涼薄之意如同冰淩一般，讓人不敢小覷。
“你身上有野獸的臊氣，也有厲鬼的血氣，還有一種沈靜清潔的檀香味……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還挺覆雜。”
她讓荊霧崖佩戴上一塊智能手表，不一會兒，表上便顯示出了一連串數據。
“你施展一下擅長的法術給我看看。”
荊霧崖反問：“就在這嗎？”
姜勝雪點點頭：“你目前的水準是一級玄學師，滿級十級，施展出來的法術強度很弱，會被你手上佩戴的智能表自動吸收。”
既然這樣，那荊霧崖就放心了。
他閉上眼睛，念誦咒語，咒語既覆雜又拗口，但是他很順滑地用五秒念了出來，中間沒有一絲卡頓。
“嘩”的一下，他的指尖出現了一團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暗紅火焰，散發出令人心魂震懾的地獄氣息。
張副局瞠目結舌，好神異的火！
姜勝雪瞳孔瑟縮：“這是閻火，對人體無害，但能夠鍛造鬼器，又能傷害鬼魂的奇火。這麽冷門的法術，你是從哪學到的？”
荊霧崖看著智能表將閻火吸收殆盡後，微笑著說：“我就是個野路子，一共也就掌握兩門法術，這是《閻火咒》，還有一門《食魂咒》，需要借助獸血才能施展……你們想嘗嘗看鬼魂的味道嗎，可以恢覆傷勢哦？”
“《食魂咒》嗎？確實是一門不錯的法術，不過吞噬魂魄有傷人和，還是少用得好，很高興你能跟我們老實交代。”姜勝雪讓荊霧崖將智能表摘下還給她。
荊霧崖直言不諱道：“我還以為你們會拿它來監視我呢。”
張副局連忙道：“不至於不至於，小荊你又不是什麽犯罪分子，我們還是很註重個人隱私的。”
姜勝雪在手機上一陣點點點，完後對荊霧崖說：“電子憑證已經完成，從今往後你就是炎國一級註冊玄學師，隸屬法術門，無師承。你不會背負特殊義務，只需要在警方需要你的時候出力即可。”
“沒問題，這也是我作為公民的義務！”荊霧崖鄭重地敬了個禮。
張副局在旁邊不斷鼓掌：“小荊是個有氣性的好孩子啊！”
“還有一件事。”姜勝雪清冽的雙眸仿佛透過荊霧崖在觀察別的事物，“附在你身上的神靈，也需要完成登記。”
聞言，荊霧崖緊張地繃緊了身上的肌肉，呼吸都凝滯了一下。
淦！他家老陳是個厲鬼啊，沒問題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烽火依照姜勝雪的要求現身，飛天男菩薩般輕盈飄逸的身影降臨在辦公室裏，仿佛下一秒就要騰雲駕霧離開凡間。
“仙氣當中帶著一絲鬼氣和殺氣……不會錯了，您是來自古代的飛天閣下麽？”姜勝雪低頭斂眉，雙手合十，以示尊敬。
見狀，荊霧崖楞住了。
臥槽，幸好有他澀心大起買下了飛天禮衣，看來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啊，竟然給他們糊弄過去了！
陳烽火語氣淡漠地裝著範兒：“是與不是，又有如何？我從大夢中蘇醒，早已忘卻前塵事，只願繼續追隨有緣人共度餘生。”
這有緣人，顯然指的就是荊霧崖了。
瞧他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還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陳烽火的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非同尋常。
姜勝雪了然，即便見多識廣也不禁一時語塞：“原來如此……我們不會強行拆散你們，不過你們想要領結婚證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小紅本什麽的都無關緊要啦！只要我們真心相愛，種族、生死都不是問題。”荊霧崖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說出了一番戀愛腦經典發言。
他伸出手臂，大膽地勾住陳烽火的腰，惹得陳烽火下意識地推搡了一下。
那力道麽，就跟撒嬌似的。
嘖嘖嘖！
糟糕，戀愛的酸臭味擋都擋不住了！
張副局和姜勝雪對視一眼，扯扯嘴角，甭管是發自內心還是出於表面禮貌，先誇了句：“兩位挺般配。”
陳烽火的登記也十分順利地結束了。
從此以後，他便是炎國正統的神靈了，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張副局見到這麽一對黃金搭檔，私心認為將他們挖來的話那得是多好的助力啊，不斷地詢問荊霧崖要不要加入靈異調查局當公務員。
他再三強調：“你以前的那點黑料我們可以幫你清掉，還能找到肇事者給你道歉。我們福利多多，工作時間自由，工作內容清閑，月薪相當可觀，完成派發的任務就有獎金，心動不如行動，還不快試試？”
“算了吧。”荊霧崖笑著謝絕了，給出的理由是，“我還是更喜歡紙醉金迷的娛樂圈！這一次，我要將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但實際上，荊霧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加入靈異調查局的。
他家老陳的真身是厲鬼啊！萬一露餡兒了怎麽辦？
張副局見自己說得口幹舌燥都沒辦法說動荊霧崖，急得捶胸頓足，哀嘆連連。
姜勝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志，他當明星能對粉絲和大眾產生正面影響，我覺得挺好的。”
她眼光敏銳得很，一眼就瞧出荊霧崖是“不安分”的那類人，勉強留人是留不住的，索性一開始就不提這茬。
新的證件發放下來後，荊霧崖腆著臉問姜勝雪：“你們也知道我是明星吧？我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被拍下來發到網上了，現在爆了熱搜呢，大家猜什麽的都有。”
本來荊霧崖就在熱搜上，羅澤用小號把視頻發出去後，霎時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荊霧崖#喜提大爆熱搜。
【烏鴉哥的塌房速度總是來的如此迅猛，命裏帶塌真的沒辦法……】
【其實貴圈人品差的明星不要太多，但烏鴉哥慘就慘在他倒黴。】
【呵呵噠，他有什麽倒黴的？他既然有種一夜打七個，那就要有種因為聚眾銀亂被帶去調查。】
【哈哈哈哈哈笑吐了前一秒鴉頭們還擱這兒吹演技呢，下一秒割割就塌房了，我真的很少用震撼去形容一個人，但烏鴉哥值得！】
【都有點同情鴉頭們了，被蒸煮光速啪啪打臉，就真的這麽愛嗎？】
黑子們在熱搜底下狂歡，但路人們看著視頻裏荊霧崖那個回眸一笑，以及堅定得仿佛要入黨的背影，總覺得不大對勁。
【他是不是真的殺了人？我覺得jwy像是接受了自己死刑的命運，要不然就是他知道那是精神病發作期間犯下的罪，所以保住了一命。】
【臥槽細思恐極了兄弟們，難怪一部小成本電影裏的特效那麽逼真，如果是真人那就說得通了，支持#荊霧崖死刑#！】
【神馬神馬？那電影應該第一時間下架，這特麽侮辱死者啊！#狂熱的一天下架#】
【別吵了，等個官方通告有那麽難嗎？】
網上粉粉黑黑吵翻了天，連路人都開始猜測荊霧崖是否殺了人。
娛樂圈明星竟然牽扯到連環殺人案，那可真是比選妃、吸那個違禁品帶給大家的震撼還要大。
【貴圈那麽臟，會出殺人犯不稀奇，就是不知道除了已經爆出來的烏鴉哥之外還有誰。】
【頭一次覺得烏鴉哥的黑稱起得那麽到位，他是真黴逼啊！】
荊霧崖的粉絲們被羅澤提前告知荊霧崖這一波不會出事，所以即便看了熱搜，也不陪聊，安心等待反轉的到來。
幸好，在荊霧崖回家不久，海州市官方就快速發了一則通告，來感謝熱心市民荊先生的幫助。
——熱心市民荊先生！！！
小護欄們生龍活虎地支棱起來了。
瞧瞧那些刷上去的詞條都是些什麽東西啊！死刑、精神病、作品下架……根本不能忍！
【黑子和黃泉路人們再造謠試試？我們小荊可沒有違法犯罪，他人好著呢！】
【我們小荊明明做了好事，卻要承受那麽多無端的詆毀，我真的哭了QAQ】
【md老子被虐成粉了，荊霧崖顏值有，演技有，黑料無，還被打壓得厲害，我果然是憐弱又慕強。】
輿論反轉的好處就是，荊霧崖又喜提了幾個正向熱搜掛在前排。
#欠荊霧崖一個道歉#、#荊霧崖澄清#、#男生宿舍實況#……
很好，這下他的清白就回來了！
而在大眾不知曉的暗處，荊霧崖和陳烽火的名字也傳遍了整個玄學界。
——首先，是因為玄學界很小，人才少得可憐，荊霧崖這樣身負明星屬性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姜勝雪和張副局在征得他的同意後，公開了他的身份信息，霎時惹得無數側目。
其次，荊霧崖作為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野路子，竟然掌握了一種奇火，還能施展輔助療傷的食魂咒，這兩個技能成了他揚名的重要資本。
最後，陳烽火作為被玄學界甚至大眾所熟知的飛天閣下，卻跟一個凡人男子約定終身，這離譜程度不亞於牛郎織女、董永七仙女、許仙白娘子，有一種浪漫的宿命感。
綜上所述，荊霧崖熱度破圈了，進入了許多人的視野裏。
好處顯而易見，一日之間，荊霧崖從行業內人士東遮西掩不敢正面提及的偽·道德咖，變成了大家追捧的新流量。
娛樂圈是很迷信的，與玄學界有不少名利上的關系，某些制作人、投資商、劇組在得到大師提點後，對荊霧崖重拳出擊，劇本、廣告代言、綜藝紛紛找上了門。
當然，絕大多數資源的質量都不怎麽樣。
劇本是狗血低劣的小成本網劇，廣告代言是不知名的野牌子，綜藝則恨不得讓他露個臉就開始惡剪，都是一副要扒在他身上吸血的架勢。
不過，在那麽多資源裏，還是能拎出幾個好苗子的。
“S+大制作古偶《嬌玉》裏的暴君反派，有點意思。”
“文藝片《春風繚亂》裏的渣男男三，好像不錯。”
“還有……”
“《青春燃演會》的飛行導師啊……”荊霧崖指尖輕點桌面，眼睛瞇起，露出陰險的笑容。
羅澤一看自家荊哥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沒憋個好屁：“這不是你隊友正在參加的那檔節目嗎？”
荊霧崖目前所屬的限定團名叫“Starlight”，總共11人，荊霧崖卡位出道排11。
而參加《青春燃演會》的隊友名叫袁彬浩，出道排第3，前中期算是民選，後期因為簽約大公司成為資源咖，成團夜做票做了不少，被秀粉扒出是前十做票到前三左右。
之前荊霧崖參加的慈善晚會，Starlight其他成員也都在場，荊霧崖拒絕潛規則後，袁彬浩替他上位，成為了柳爺最近的心頭好，這在圈子裏是個公開的秘密。
個把月前，Starlight裏有個跟他關系不錯的隊友，還曾向他抱怨稱袁彬浩現在眼睛長在頭頂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柳爺，真名柳鴻志，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公關公司——瓊宇公關的董事長，或許在網上都很難查到他的信息，但其實他是雙腳跺一跺，內娛都要震一震的強大存在。
這樣的人，摁死荊霧崖一個剛冒頭的選秀小愛豆，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甚至他都不用親自動手，只要他表達了一句不喜，手底下有的是人為了討好他而行動。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荊霧崖的拳頭捏得喀啦作響，“我要把這死老頭送進去！”
羅澤在想的是：這有十年嗎？分明連十個月都不到啊。
當然，吐槽歸吐槽，他還是發自內心地希望荊霧崖能夠覆仇成功。
……
《青春燃演會》是今年夏天最熱的一檔綜藝，沒有之一。
不光是選手素質高，更有歌後影後、歌王影帝、一名實力唱跳偶像和一名當季大流量飛行嘉賓，組成超級豪華的導師陣容。
節目組深知單單靠選手的熱度，還不足以吸引大量觀眾入場，就很雞賊地讓嘉賓每一期都表演節目。
而這個營銷策略並沒有錯，果不其然，節目熱度越炒越大，從第一期開始的熱度便居高不下，最終形成了獨爆的局面。
眼下，節目組放出了最近一期飛行嘉賓的剪影後，觀眾們都在猜測會是哪位當紅藝人。
【這個頭肩比好絕，我提名荊霧崖。】
【我覺得可能是程子松，他出了名的頭小。】
【程子松近期熱度不太高啊，我猜是金向東，發型有點像。】
【荊霧崖吧，節目組下手夠快的，他剛從黑料裏爬出來，最近熱度爆炸，再加上Starlight的袁彬浩也在，話題度直接拉滿了。】
不得不說，觀眾們抓熱點的能力的確強，馬上就猜對了。
隔日，荊霧崖便坐飛機抵達了節目錄制現場。
他抵達的時候正是下午，副導演為他接風洗塵，帶他去一間高檔酒店吃晚飯。
不過，到包間裏的時候，荊霧崖才發現大咖們全都不在，裏頭只有導演、制作人、工作人員們，以及袁彬浩。
袁彬浩相貌俊秀，身材筆挺，有一對討喜的下垂奶狗眼，雖然外形總體來看比不上荊霧崖那般奪目，但自有一種開朗單純的少年氣質……如果忽略那淬了毒一般的視線的話。
在看到荊霧崖的剎那，袁彬浩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本以為荊霧崖最近連連出事，狀態會非常糟糕，沒想到對方比前幾個月變得更加松弛，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深邃氣質。
對方輕輕一個視線掃來，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猛獸標記的食草動物，對方的爪牙能將他撕扯成碎片。
為什麽姓荊的一定要擋他的路呢？老實退圈不好嗎？
“袁哥，袁哥……”
袁彬浩的助理見他眼神實在滲人，打了個哆嗦，小心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以示提醒。
袁彬浩這才反應過來，整理了一番表情後，作勢張開雙臂，要給荊霧崖一個擁抱。
“老荊，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了呢~”荊霧崖燦爛一笑，好整以暇地等在原地。
眾人暗暗嗤笑：又是虛與委蛇的社交場面。
卻見荊霧崖趁著袁彬浩靠近的時候，擡起長腿，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腳踹得不重，但還是讓袁彬浩向後仰倒，重重摔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菜品稀裏嘩啦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大寫的狼狽。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圓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荊霧崖。
這人剛剛幹了什麽？！
這麽明目張膽的嗎？！
“啊啊啊——！！！”
助理尖叫一聲，連忙將袁彬浩攙扶起來。
“袁哥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傷？”
袁彬浩一把拍開助理的手，陰著一張臉，瞪圓了眼珠子，氣喘如牛：“荊霧崖，你瘋了？”
荊霧崖笑了，這笑容中滿含惡意：“不好意思，你身上聞到了一股老頭臭，實在是太惡心了，所以我想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些殘羹冷飯，讓你變得秀色可餐。”
他不加掩飾的狠辣眼神如針般紮向了節目組其他人。
早在飛機上的時候他就假想過了，如果節目組的人願意維持體面，那麽他也盡量當個體面人，稍微停止發癲。
但是，剛剛他一進門看到了什麽？
一桌被吃得七七八八的飯菜！
啊啊啊啊啊啊！！！
這算是什麽？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節目組為了討好被金主包養的袁彬浩，要給他來個下馬威？
那不好意思，他早就忍夠了！
荊霧崖：老陳，我的理性就交給你了！
見未婚夫被差別對待而不爽的陳烽火：妥。
於是，荊霧崖又開始發癲。
遇事不決，一jio過去。
“真幾把爽！”
荊霧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忍耐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好的東西。
袁彬浩被戳中了心底不願提及的齷齪事，臉色打翻了調色盤一樣的難看，直接甩了一張碟子過去：“荊霧崖，你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嘩啦。”
碟子碰撞墻面一地稀碎，荊霧崖擡眸，視線掃向拿著手機鬼鬼祟祟的導演和助理，幽幽地開口：“想報警？那得看柳鴻志願不願意繼續為了袁彬浩出頭了。”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誕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他瘋了嗎？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柳爺的名字？
難道……他之所以能夠回歸，是因為向柳爺妥協了嗎？
在場的都知道柳鴻志一開始看上的就是荊霧崖，退而求其次才選了袁彬浩，因為被荊霧崖拒絕後面子上掛不住，再加上袁彬浩也有點嫉妒仇恨的心理在，才會導致荊霧崖後來的名聲越來越差。
“你、你這個假清高的賤貨！”袁彬浩眼睛裏布滿血絲，不管不顧地朝著荊霧崖撲了過去，結果又被一腳踹了回去，與殘羹冷炙相伴。
即便他的模樣極為狼狽，可作為幫兇的節目組卻不敢上前相助，只有助理還在苦苦地護著他。
“爛眼看人爛，別把我跟你這樣的爛貨想得一樣啊。”荊霧崖揚起嘴角，鄙視地豎起中指，“你先去打電話，待會兒就明白了。”
袁彬浩掏出手機，飛快地解鎖打電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聲音都是顫抖的。
“餵……餵~是柳爺嗎？我是小袁啊，你和我們隊的荊霧崖……”
荊霧崖上前奪過了袁彬浩的手機：“餵，柳鴻志，照理來說你這樣做大做強的CEO應該認識不少大師才對，你有沒有從大師口中聽到過我的名字啊？我是荊霧崖。”
“什麽，還沒有？”
“消息就是金錢，那你可得抓緊時間問問了！你可以隨隨便便弄死一個小愛豆，但沒辦法隨隨便便弄死一個法術門的玄學師吧？”
“我等著你的道歉喲~”
荊霧崖飛快說完，摁掉電話，將手機甩回給了袁彬浩，還嫌棄地找紙巾擦手。
“都是油和醬汁，真不爽。”
那廂，柳鴻志自然不會忘記荊霧崖這個名字，開始跟自己熟識的大師打探是怎麽回事。
當日，在明知跟了他能拿到好處的前提下，荊霧崖卻依舊選擇了拒絕，雖說這種套路十分狗血，但是柳鴻志心裏還就是覺得荊霧崖跟主動貼上來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瞧，現實中的男人就是吃這一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為什麽要向我打聽他？你惹上他了？”大師神情詫異，認真蔔卦後，直呼荒謬。
“柳先生，你可真是惹了一樁大麻煩了！”
柳鴻志心裏一咯噔，這大師在玄學界有些名氣，從來不是信口雌黃之輩，對方說的大麻煩，那就是真的大麻煩。
大師說：“對方是這兩天突然冒出來的玄學界新秀，隸屬法術門，本身實力平平，但得飛天菩薩守護，那可是已經註冊在案的神明，我們傷害不得。你若惹了他，就算他沒法在明面上要你的命，也有的是法子讓你家財散盡。”
柳鴻志虛心求教：“那麽大師，我該如何是好？”
大師：“我觀他面相，發現他心懷正義、本質赤城，但殺心極重，錙銖必較，底線漸低，容易走火入魔……”
簡而言之，人是好人，是過去遭遇太多不平的事情，被逼瘋了，瘋起來很恐怖。
柳鴻志眼珠子一轉，也不提之前怎麽想得到荊霧崖了，張嘴就是殺機：“那我將他引上邪路，讓他被你們玄學界通緝，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除了他？”
大師：“我還沒說完！他這樣的人得了飛天菩薩守護，就算是死亡，姑且也能成為半個神靈，他死了只會更難對付！”
柳鴻志立刻就消了謀害的心思：“那麽大師，我現在如果向他道歉求饒……”
“估計是有用的，如果你願意讓錢包出點血的話，最好是給他的家鄉捐一筆款吧。”大師幽幽一嘆，“柳先生，我一直讓你與人為善，就是為了避免今天的事情，你莫要太過乖張，平日裏多念誦念誦經書，對身心有益。”
柳鴻志三指朝天發誓表示懺悔：“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殊不知，電話掛斷後，大師轉頭就向姜勝雪打了聲招呼。
“小姜啊，你猜的果然不錯，這柳鴻志當真賊心不改，又想害人。我從他身上給你們海州市拉了一筆款，記得下次請我吃飯吶。”
……
眼看柳爺的電話再度打來，袁彬浩心慌意亂地接了起來。
“餵，是荊小先生嗎？”
荊霧崖：“開免提。”
袁彬浩手指哆嗦地摁下免提。
下一刻，柳鴻志響亮的嗓音從手機裏傳來。
“荊小先生，我覺得我們之間存著很多誤會呀！我和姓袁的小東西沒那麽熟，就是偶爾在一起玩玩，你可千萬別覺得膈應！”
“我剛剛給你家海州市捐了一個億，咱們倆之間的誤會可以慢慢解開嘛，哈哈哈~我聽說你現在在《青春燃演會》是吧？這可是個好節目啊，我也投了不少錢。”
“要是你看那個姓袁的賤婢不爽，我做主把他踢出局，你當常駐嘉賓！”
三言兩語間，袁彬浩曾經的討好先是變成了“姓袁的小東西”，再是變成了“賤婢”。
他呆呆地望著荊霧崖，眼眶通紅，眼裏猶帶憎恨，又膽怯到不敢噴發出來，無法理解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荊霧崖：“你看，你恨不得要舔他的腳，他轉眼就直接把你當垃圾踹死了，這回聲名狼藉的人，輪到你了。”
荊霧崖維持著假惺惺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盯著袁彬浩。
“其實，按照原本的設想，我以為你會在我錄制節目的時候給我穿小鞋，小說上都是這麽演的，比如讓我的耳返出問題，導致我的舞臺變成車禍現場。再比如給我的服裝和妝造有問題，讓我在舞臺上出醜……嘖，我連怎樣反將你一軍都想到了，打臉啪啪的賊爽，誰料你這麽不體面？”
“那我只能比你更加提前動手咯。”
“其實我不大明白。”荊霧崖摩挲下巴，“你幹嘛這麽恨我？《星空有你》裏面，被做票導致前五變卡位的人是我，鏡頭時長比較少的人是我，公司背景最弱的人還是我，你就犯得著跟我這麽過不去嗎？”
犯得著！袁彬浩難以控制地提高了音量：“你搶走了我的粉絲，你買了營銷號拉踩我，你獲得了老師的青睞，你還搶走了我的雜志資源……你做了這麽多，你還嫌不夠？！”
荊霧崖“啊？”了一聲：“不夠。”
袁彬浩沒想到荊霧崖會順著他的話回答，傻了。
荊霧崖聳了聳肩：“吸粉是我本事，營銷號的事我沒幹過，老師對你的關註不比我少，雜志資源的事情是你經紀人說的？不好意思，那是因為我比你更火，在備選中脫穎而出了而已。”
“總結一下，你是在嫉妒我。”荊霧崖嘖嘖搖頭，諷刺道，“太搞笑了，無能狂怒的酸雞蹭了蹭金大腿，還以為就能保一世平安了？你這樣耳根軟、愚蠢又傻逼的人，當明星不知道是苦了誰了，粉絲知道他們吃這麽慘嗎？”
“你你你……”袁彬浩“你”了半天，氣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指著荊霧崖，打又打不過，罵又只能罵一些問候祖宗十八代的詞匯，很沒有技術含量。
最後附上一句：“有種你就把我踢出節目組！”
“什麽？我才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呢。”荊霧崖壓低嗓音，陰森地輕啟唇角，“我會看著你在舞臺上洋相盡出，脫粉無數。對了，現在的節目形式都是錄播，我之後打算改成直播……導演你怎麽看？”
導演諂媚：“荊先生有想法，直播最公平了，我們要改變節目的形式，擯棄無聊的錄播，讓觀眾們能品嘗到演出者真正的實力！”
“嗯，那就照我說的辦吧~”
娛樂圈、名利場的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極致。
沒人理會一身狼狽在地上躺屍的袁彬浩，反倒是簇擁地環繞著荊霧崖。
荊霧崖儼然成了整個節目組的中心——無冕之王一般的存在。
得，這下真成資源咖了。
只能說人都是雙標的，這種滋味兒，絕妙！
“老陳，我真想不到那些人都是賤骨頭！哪有說要請人吃飯，到頭來把飯菜全吃完讓人看空盤子的？真就丁點面子都不留唄，有必要做那麽絕？”獨自進了一間新包間後，荊霧崖跟陳烽火抱怨。
花費的當然是劇組的經費。
這次，他單開一桌。
陳烽火：“其實單單觀賞那場面的話，倒也趣味十足，最近我看了些情節比較熱烈的短視頻，你跟裏頭的主人公一模一樣，頗有王霸之氣。”
荊霧崖懷疑人生，風中淩亂：“你說的該不會是……歪嘴龍王？”
陳烽火笑而不語。
荊霧崖嘀嘀咕咕：“那我不如當大壞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強搶你這個男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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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市對靈異防災工作實施方案》
《炎國中央靈異小組領導辦公室》
《炎國一級玄學師委員會通知文件》
荊霧崖本以為自己會被關在黑不溜秋的審訊室裏，面前打著一盞鋥亮的臺燈，然後有人送來一碗豬排飯讓他交代案情。
——以上情況統統不存在。
剛進警局大門，他就被直接送入領導辦公室裏，一名親切的警察蜀黍給他倒了杯茶水，並在他的面前擺上幾份紅頭文件。
文件十分正式地規定了玄學人士在面對妖魔鬼怪及突發靈異事件時應該如何應對。
比如面對善妖要以勸導為主，面對惡妖若是無法收化則可直接擊斃，面對鬼魂要盡量予以超度，面對外來種族則盡量與外交部門聯系等等……規則定得挺細，措辭也非常官方，還提到了《走進科學》這檔幫忙善後收尾的科普類節目，讓荊霧崖有種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感覺。
畢竟害人性命的要怪是真實存在的，炎國官方暗地裏有所行動也很正常。
啊，狗逼世界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荊霧崖被刷新了三觀，思考得正投入，一個樣貌清瘦、衣著正式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番後，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
“真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長這麽大都沒在協會註冊登記的小後生，修為……有些弱，但還是能看出不錯的底子。”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海州市靈異調查局的副局長張春近，你叫我張副局就行。”
荊霧崖腹誹，他的底子可不就是弱嗎？在天降噩夢影院系統前，他甚至都沒修煉過。
且至今他還不知道提升精神力的方法。
表面上，荊霧崖禮貌乖巧地說：“您好您好，張副局，請問這次叫我來協助調查的是個什麽事兒？”
張副局在荊霧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笑意收斂，肅著一張臉說：“我們在垃圾處理站裏發現了一只被斬首的黃鼠狼妖，追根溯源後，認定與你有關，我問你，那只黃鼠狼妖是不是你殺的？”
“對呀。”荊霧崖很痛快地承認了，“那黃鼠狼妖向我導演討封失敗，還想要害死人，所以我就把它砍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邪惡猙獰的弧度，手掌平攤，在脖頸前比劃一下。
“桀桀~”
張副局：“……”
張副局“謔”了一聲，心道這小夥子一點兒也不認生，不愧是當演員的，好人壞人一鍵切換，縱享絲滑啊。
“小荊吶，我們沒有問責的意思，一只惡妖，你除了就除了，這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兒。可以的話，我們待會兒做個玄學師註冊登記，逢年過節的都能領到福利。”
荊霧崖：“哦，沒關系。”
他們坐著等了會兒，荊霧崖見張副局還沒有給他遞來表格之類的東西，不由得問道：“不是說要註冊登記嗎？”
張副局解釋說：“你沒有師長的推薦，所以得等我們局長回來後給你評定。”
荊霧崖點點頭：“張副局，我對玄學界基本不了解，你跟我好好講講唄，都有什麽門派，還有遇上的大案你們是怎麽處理的。”
張副局一拍大腿：“既然你好奇，那我們就好好嘮嘮！”
玄學界門派眾多，到了現代社會，傳承雕零，大多門派只剩命理、占蔔、爻卦、相術、堪輿（風水）等術數手段，並沒有辦法直接針對妖魔鬼怪，這類便被劃分為【數術門】。
除此之外，【詭術門】是利用妖魔鬼怪施展邪術害人的門派。
【奇數門】是傳統法術結合現代社會發展應運而生的門派，比如有人制造出了能夠勘測妖氣的科學儀器，那麽他就算是奇術門中人。
最後，便是現今玄學界人丁最稀薄的【法術門】，使用的是從古至今傳承而來的古老法術。
荊霧崖推測自己應該算是法術門的稀有人才，牛逼！
兩人聊了有一陣子後，一個穿著道袍的年輕女子走進了辦公室，張副局見到她後，主動起身向荊霧崖介紹。
“這是我們海州市靈異調查局的局長姜勝雪，別看姜局年輕，她從小就受到狐仙庇護，修為高深著呢！”
姜勝雪膚色偏白，模樣嬌美，一雙狐貍眼乍一看媚態橫生，但眼底的涼薄之意如同冰淩一般，讓人不敢小覷。
“你身上有野獸的臊氣，也有厲鬼的血氣，還有一種沈靜清潔的檀香味……你年紀輕輕的，沒想到還挺覆雜。”
她讓荊霧崖佩戴上一塊智能手表，不一會兒，表上便顯示出了一連串數據。
“你施展一下擅長的法術給我看看。”
荊霧崖反問：“就在這嗎？”
姜勝雪點點頭：“你目前的水準是一級玄學師，滿級十級，施展出來的法術強度很弱，會被你手上佩戴的智能表自動吸收。”
既然這樣，那荊霧崖就放心了。
他閉上眼睛，念誦咒語，咒語既覆雜又拗口，但是他很順滑地用五秒念了出來，中間沒有一絲卡頓。
“嘩”的一下，他的指尖出現了一團成年人拳頭大小的暗紅火焰，散發出令人心魂震懾的地獄氣息。
張副局瞠目結舌，好神異的火！
姜勝雪瞳孔瑟縮：“這是閻火，對人體無害，但能夠鍛造鬼器，又能傷害鬼魂的奇火。這麽冷門的法術，你是從哪學到的？”
荊霧崖看著智能表將閻火吸收殆盡後，微笑著說：“我就是個野路子，一共也就掌握兩門法術，這是《閻火咒》，還有一門《食魂咒》，需要借助獸血才能施展……你們想嘗嘗看鬼魂的味道嗎，可以恢覆傷勢哦？”
“《食魂咒》嗎？確實是一門不錯的法術，不過吞噬魂魄有傷人和，還是少用得好，很高興你能跟我們老實交代。”姜勝雪讓荊霧崖將智能表摘下還給她。
荊霧崖直言不諱道：“我還以為你們會拿它來監視我呢。”
張副局連忙道：“不至於不至於，小荊你又不是什麽犯罪分子，我們還是很註重個人隱私的。”
姜勝雪在手機上一陣點點點，完後對荊霧崖說：“電子憑證已經完成，從今往後你就是炎國一級註冊玄學師，隸屬法術門，無師承。你不會背負特殊義務，只需要在警方需要你的時候出力即可。”
“沒問題，這也是我作為公民的義務！”荊霧崖鄭重地敬了個禮。
張副局在旁邊不斷鼓掌：“小荊是個有氣性的好孩子啊！”
“還有一件事。”姜勝雪清冽的雙眸仿佛透過荊霧崖在觀察別的事物，“附在你身上的神靈，也需要完成登記。”
聞言，荊霧崖緊張地繃緊了身上的肌肉，呼吸都凝滯了一下。
淦！他家老陳是個厲鬼啊，沒問題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陳烽火依照姜勝雪的要求現身，飛天男菩薩般輕盈飄逸的身影降臨在辦公室裏，仿佛下一秒就要騰雲駕霧離開凡間。
“仙氣當中帶著一絲鬼氣和殺氣……不會錯了，您是來自古代的飛天閣下麽？”姜勝雪低頭斂眉，雙手合十，以示尊敬。
見狀，荊霧崖楞住了。
臥槽，幸好有他澀心大起買下了飛天禮衣，看來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啊，竟然給他們糊弄過去了！
陳烽火語氣淡漠地裝著範兒：“是與不是，又有如何？我從大夢中蘇醒，早已忘卻前塵事，只願繼續追隨有緣人共度餘生。”
這有緣人，顯然指的就是荊霧崖了。
瞧他笑得跟朵花兒似的，還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陳烽火的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非同尋常。
姜勝雪了然，即便見多識廣也不禁一時語塞：“原來如此……我們不會強行拆散你們，不過你們想要領結婚證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小紅本什麽的都無關緊要啦！只要我們真心相愛，種族、生死都不是問題。”荊霧崖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說出了一番戀愛腦經典發言。
他伸出手臂，大膽地勾住陳烽火的腰，惹得陳烽火下意識地推搡了一下。
那力道麽，就跟撒嬌似的。
嘖嘖嘖！
糟糕，戀愛的酸臭味擋都擋不住了！
張副局和姜勝雪對視一眼，扯扯嘴角，甭管是發自內心還是出於表面禮貌，先誇了句：“兩位挺般配。”
陳烽火的登記也十分順利地結束了。
從此以後，他便是炎國正統的神靈了，是受到法律保護的！
張副局見到這麽一對黃金搭檔，私心認為將他們挖來的話那得是多好的助力啊，不斷地詢問荊霧崖要不要加入靈異調查局當公務員。
他再三強調：“你以前的那點黑料我們可以幫你清掉，還能找到肇事者給你道歉。我們福利多多，工作時間自由，工作內容清閑，月薪相當可觀，完成派發的任務就有獎金，心動不如行動，還不快試試？”
“算了吧。”荊霧崖笑著謝絕了，給出的理由是，“我還是更喜歡紙醉金迷的娛樂圈！這一次，我要將失去的統統奪回來！”
但實際上，荊霧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加入靈異調查局的。
他家老陳的真身是厲鬼啊！萬一露餡兒了怎麽辦？
張副局見自己說得口幹舌燥都沒辦法說動荊霧崖，急得捶胸頓足，哀嘆連連。
姜勝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各有志，他當明星能對粉絲和大眾產生正面影響，我覺得挺好的。”
她眼光敏銳得很，一眼就瞧出荊霧崖是“不安分”的那類人，勉強留人是留不住的，索性一開始就不提這茬。
新的證件發放下來後，荊霧崖腆著臉問姜勝雪：“你們也知道我是明星吧？我被警察帶走的時候被拍下來發到網上了，現在爆了熱搜呢，大家猜什麽的都有。”
本來荊霧崖就在熱搜上，羅澤用小號把視頻發出去後，霎時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荊霧崖#喜提大爆熱搜。
【烏鴉哥的塌房速度總是來的如此迅猛，命裏帶塌真的沒辦法……】
【其實貴圈人品差的明星不要太多，但烏鴉哥慘就慘在他倒黴。】
【呵呵噠，他有什麽倒黴的？他既然有種一夜打七個，那就要有種因為聚眾銀亂被帶去調查。】
【哈哈哈哈哈笑吐了前一秒鴉頭們還擱這兒吹演技呢，下一秒割割就塌房了，我真的很少用震撼去形容一個人，但烏鴉哥值得！】
【都有點同情鴉頭們了，被蒸煮光速啪啪打臉，就真的這麽愛嗎？】
黑子們在熱搜底下狂歡，但路人們看著視頻裏荊霧崖那個回眸一笑，以及堅定得仿佛要入黨的背影，總覺得不大對勁。
【他是不是真的殺了人？我覺得jwy像是接受了自己死刑的命運，要不然就是他知道那是精神病發作期間犯下的罪，所以保住了一命。】
【臥槽細思恐極了兄弟們，難怪一部小成本電影裏的特效那麽逼真，如果是真人那就說得通了，支持#荊霧崖死刑#！】
【神馬神馬？那電影應該第一時間下架，這特麽侮辱死者啊！#狂熱的一天下架#】
【別吵了，等個官方通告有那麽難嗎？】
網上粉粉黑黑吵翻了天，連路人都開始猜測荊霧崖是否殺了人。
娛樂圈明星竟然牽扯到連環殺人案，那可真是比選妃、吸那個違禁品帶給大家的震撼還要大。
【貴圈那麽臟，會出殺人犯不稀奇，就是不知道除了已經爆出來的烏鴉哥之外還有誰。】
【頭一次覺得烏鴉哥的黑稱起得那麽到位，他是真黴逼啊！】
荊霧崖的粉絲們被羅澤提前告知荊霧崖這一波不會出事，所以即便看了熱搜，也不陪聊，安心等待反轉的到來。
幸好，在荊霧崖回家不久，海州市官方就快速發了一則通告，來感謝熱心市民荊先生的幫助。
——熱心市民荊先生！！！
小護欄們生龍活虎地支棱起來了。
瞧瞧那些刷上去的詞條都是些什麽東西啊！死刑、精神病、作品下架……根本不能忍！
【黑子和黃泉路人們再造謠試試？我們小荊可沒有違法犯罪，他人好著呢！】
【我們小荊明明做了好事，卻要承受那麽多無端的詆毀，我真的哭了QAQ】
【md老子被虐成粉了，荊霧崖顏值有，演技有，黑料無，還被打壓得厲害，我果然是憐弱又慕強。】
輿論反轉的好處就是，荊霧崖又喜提了幾個正向熱搜掛在前排。
#欠荊霧崖一個道歉#、#荊霧崖澄清#、#男生宿舍實況#……
很好，這下他的清白就回來了！
而在大眾不知曉的暗處，荊霧崖和陳烽火的名字也傳遍了整個玄學界。
——首先，是因為玄學界很小，人才少得可憐，荊霧崖這樣身負明星屬性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姜勝雪和張副局在征得他的同意後，公開了他的身份信息，霎時惹得無數側目。
其次，荊霧崖作為一個半路殺出來的野路子，竟然掌握了一種奇火，還能施展輔助療傷的食魂咒，這兩個技能成了他揚名的重要資本。
最後，陳烽火作為被玄學界甚至大眾所熟知的飛天閣下，卻跟一個凡人男子約定終身，這離譜程度不亞於牛郎織女、董永七仙女、許仙白娘子，有一種浪漫的宿命感。
綜上所述，荊霧崖熱度破圈了，進入了許多人的視野裏。
好處顯而易見，一日之間，荊霧崖從行業內人士東遮西掩不敢正面提及的偽·道德咖，變成了大家追捧的新流量。
娛樂圈是很迷信的，與玄學界有不少名利上的關系，某些制作人、投資商、劇組在得到大師提點後，對荊霧崖重拳出擊，劇本、廣告代言、綜藝紛紛找上了門。
當然，絕大多數資源的質量都不怎麽樣。
劇本是狗血低劣的小成本網劇，廣告代言是不知名的野牌子，綜藝則恨不得讓他露個臉就開始惡剪，都是一副要扒在他身上吸血的架勢。
不過，在那麽多資源裏，還是能拎出幾個好苗子的。
“S+大制作古偶《嬌玉》裏的暴君反派，有點意思。”
“文藝片《春風繚亂》裏的渣男男三，好像不錯。”
“還有……”
“《青春燃演會》的飛行導師啊……”荊霧崖指尖輕點桌面，眼睛瞇起，露出陰險的笑容。
羅澤一看自家荊哥這副表情，就知道他沒憋個好屁：“這不是你隊友正在參加的那檔節目嗎？”
荊霧崖目前所屬的限定團名叫“Starlight”，總共11人，荊霧崖卡位出道排11。
而參加《青春燃演會》的隊友名叫袁彬浩，出道排第3，前中期算是民選，後期因為簽約大公司成為資源咖，成團夜做票做了不少，被秀粉扒出是前十做票到前三左右。
之前荊霧崖參加的慈善晚會，Starlight其他成員也都在場，荊霧崖拒絕潛規則後，袁彬浩替他上位，成為了柳爺最近的心頭好，這在圈子裏是個公開的秘密。
個把月前，Starlight裏有個跟他關系不錯的隊友，還曾向他抱怨稱袁彬浩現在眼睛長在頭頂上，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柳爺，真名柳鴻志，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公關公司——瓊宇公關的董事長，或許在網上都很難查到他的信息，但其實他是雙腳跺一跺，內娛都要震一震的強大存在。
這樣的人，摁死荊霧崖一個剛冒頭的選秀小愛豆，就跟踩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甚至他都不用親自動手，只要他表達了一句不喜，手底下有的是人為了討好他而行動。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荊霧崖的拳頭捏得喀啦作響，“我要把這死老頭送進去！”
羅澤在想的是：這有十年嗎？分明連十個月都不到啊。
當然，吐槽歸吐槽，他還是發自內心地希望荊霧崖能夠覆仇成功。
……
《青春燃演會》是今年夏天最熱的一檔綜藝，沒有之一。
不光是選手素質高，更有歌後影後、歌王影帝、一名實力唱跳偶像和一名當季大流量飛行嘉賓，組成超級豪華的導師陣容。
節目組深知單單靠選手的熱度，還不足以吸引大量觀眾入場，就很雞賊地讓嘉賓每一期都表演節目。
而這個營銷策略並沒有錯，果不其然，節目熱度越炒越大，從第一期開始的熱度便居高不下，最終形成了獨爆的局面。
眼下，節目組放出了最近一期飛行嘉賓的剪影後，觀眾們都在猜測會是哪位當紅藝人。
【這個頭肩比好絕，我提名荊霧崖。】
【我覺得可能是程子松，他出了名的頭小。】
【程子松近期熱度不太高啊，我猜是金向東，發型有點像。】
【荊霧崖吧，節目組下手夠快的，他剛從黑料裏爬出來，最近熱度爆炸，再加上Starlight的袁彬浩也在，話題度直接拉滿了。】
不得不說，觀眾們抓熱點的能力的確強，馬上就猜對了。
隔日，荊霧崖便坐飛機抵達了節目錄制現場。
他抵達的時候正是下午，副導演為他接風洗塵，帶他去一間高檔酒店吃晚飯。
不過，到包間裏的時候，荊霧崖才發現大咖們全都不在，裏頭只有導演、制作人、工作人員們，以及袁彬浩。
袁彬浩相貌俊秀，身材筆挺，有一對討喜的下垂奶狗眼，雖然外形總體來看比不上荊霧崖那般奪目，但自有一種開朗單純的少年氣質……如果忽略那淬了毒一般的視線的話。
在看到荊霧崖的剎那，袁彬浩幾乎要咬碎後槽牙。
他本以為荊霧崖最近連連出事，狀態會非常糟糕，沒想到對方比前幾個月變得更加松弛，更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威嚴深邃氣質。
對方輕輕一個視線掃來，他感到自己像是一只被猛獸標記的食草動物，對方的爪牙能將他撕扯成碎片。
為什麽姓荊的一定要擋他的路呢？老實退圈不好嗎？
“袁哥，袁哥……”
袁彬浩的助理見他眼神實在滲人，打了個哆嗦，小心地推了推他的胳膊以示提醒。
袁彬浩這才反應過來，整理了一番表情後，作勢張開雙臂，要給荊霧崖一個擁抱。
“老荊，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了呢~”荊霧崖燦爛一笑，好整以暇地等在原地。
眾人暗暗嗤笑：又是虛與委蛇的社交場面。
卻見荊霧崖趁著袁彬浩靠近的時候，擡起長腿，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腳踹得不重，但還是讓袁彬浩向後仰倒，重重摔在了餐桌上。
餐桌上的菜品稀裏嘩啦地倒在了他的身上。
大寫的狼狽。
全場死寂。
所有人瞪圓眼睛，不敢置信地盯著荊霧崖。
這人剛剛幹了什麽？！
這麽明目張膽的嗎？！
“啊啊啊——！！！”
助理尖叫一聲，連忙將袁彬浩攙扶起來。
“袁哥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燙傷？”
袁彬浩一把拍開助理的手，陰著一張臉，瞪圓了眼珠子，氣喘如牛：“荊霧崖，你瘋了？”
荊霧崖笑了，這笑容中滿含惡意：“不好意思，你身上聞到了一股老頭臭，實在是太惡心了，所以我想最大限度地利用這些殘羹冷飯，讓你變得秀色可餐。”
他不加掩飾的狠辣眼神如針般紮向了節目組其他人。
早在飛機上的時候他就假想過了，如果節目組的人願意維持體面，那麽他也盡量當個體面人，稍微停止發癲。
但是，剛剛他一進門看到了什麽？
一桌被吃得七七八八的飯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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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什麽？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節目組為了討好被金主包養的袁彬浩，要給他來個下馬威？
那不好意思，他早就忍夠了！
荊霧崖：老陳，我的理性就交給你了！
見未婚夫被差別對待而不爽的陳烽火：妥。
於是，荊霧崖又開始發癲。
遇事不決，一jio過去。
“真幾把爽！”
荊霧崖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忍耐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好的東西。
袁彬浩被戳中了心底不願提及的齷齪事，臉色打翻了調色盤一樣的難看，直接甩了一張碟子過去：“荊霧崖，你不想在圈子裏混了！？”
“嘩啦。”
碟子碰撞墻面一地稀碎，荊霧崖擡眸，視線掃向拿著手機鬼鬼祟祟的導演和助理，幽幽地開口：“想報警？那得看柳鴻志願不願意繼續為了袁彬浩出頭了。”
此話一出，全場所有人都誕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他瘋了嗎？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呼柳爺的名字？
難道……他之所以能夠回歸，是因為向柳爺妥協了嗎？
在場的都知道柳鴻志一開始看上的就是荊霧崖，退而求其次才選了袁彬浩，因為被荊霧崖拒絕後面子上掛不住，再加上袁彬浩也有點嫉妒仇恨的心理在，才會導致荊霧崖後來的名聲越來越差。
“你、你這個假清高的賤貨！”袁彬浩眼睛裏布滿血絲，不管不顧地朝著荊霧崖撲了過去，結果又被一腳踹了回去，與殘羹冷炙相伴。
即便他的模樣極為狼狽，可作為幫兇的節目組卻不敢上前相助，只有助理還在苦苦地護著他。
“爛眼看人爛，別把我跟你這樣的爛貨想得一樣啊。”荊霧崖揚起嘴角，鄙視地豎起中指，“你先去打電話，待會兒就明白了。”
袁彬浩掏出手機，飛快地解鎖打電話，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剎那，聲音都是顫抖的。
“餵……餵~是柳爺嗎？我是小袁啊，你和我們隊的荊霧崖……”
荊霧崖上前奪過了袁彬浩的手機：“餵，柳鴻志，照理來說你這樣做大做強的CEO應該認識不少大師才對，你有沒有從大師口中聽到過我的名字啊？我是荊霧崖。”
“什麽，還沒有？”
“消息就是金錢，那你可得抓緊時間問問了！你可以隨隨便便弄死一個小愛豆，但沒辦法隨隨便便弄死一個法術門的玄學師吧？”
“我等著你的道歉喲~”
荊霧崖飛快說完，摁掉電話，將手機甩回給了袁彬浩，還嫌棄地找紙巾擦手。
“都是油和醬汁，真不爽。”
那廂，柳鴻志自然不會忘記荊霧崖這個名字，開始跟自己熟識的大師打探是怎麽回事。
當日，在明知跟了他能拿到好處的前提下，荊霧崖卻依舊選擇了拒絕，雖說這種套路十分狗血，但是柳鴻志心裏還就是覺得荊霧崖跟主動貼上來的妖艷賤貨不一樣。
瞧，現實中的男人就是吃這一套，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為什麽要向我打聽他？你惹上他了？”大師神情詫異，認真蔔卦後，直呼荒謬。
“柳先生，你可真是惹了一樁大麻煩了！”
柳鴻志心裏一咯噔，這大師在玄學界有些名氣，從來不是信口雌黃之輩，對方說的大麻煩，那就是真的大麻煩。
大師說：“對方是這兩天突然冒出來的玄學界新秀，隸屬法術門，本身實力平平，但得飛天菩薩守護，那可是已經註冊在案的神明，我們傷害不得。你若惹了他，就算他沒法在明面上要你的命，也有的是法子讓你家財散盡。”
柳鴻志虛心求教：“那麽大師，我該如何是好？”
大師：“我觀他面相，發現他心懷正義、本質赤城，但殺心極重，錙銖必較，底線漸低，容易走火入魔……”
簡而言之，人是好人，是過去遭遇太多不平的事情，被逼瘋了，瘋起來很恐怖。
柳鴻志眼珠子一轉，也不提之前怎麽想得到荊霧崖了，張嘴就是殺機：“那我將他引上邪路，讓他被你們玄學界通緝，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除了他？”
大師：“我還沒說完！他這樣的人得了飛天菩薩守護，就算是死亡，姑且也能成為半個神靈，他死了只會更難對付！”
柳鴻志立刻就消了謀害的心思：“那麽大師，我現在如果向他道歉求饒……”
“估計是有用的，如果你願意讓錢包出點血的話，最好是給他的家鄉捐一筆款吧。”大師幽幽一嘆，“柳先生，我一直讓你與人為善，就是為了避免今天的事情，你莫要太過乖張，平日裏多念誦念誦經書，對身心有益。”
柳鴻志三指朝天發誓表示懺悔：“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殊不知，電話掛斷後，大師轉頭就向姜勝雪打了聲招呼。
“小姜啊，你猜的果然不錯，這柳鴻志當真賊心不改，又想害人。我從他身上給你們海州市拉了一筆款，記得下次請我吃飯吶。”
……
眼看柳爺的電話再度打來，袁彬浩心慌意亂地接了起來。
“餵，是荊小先生嗎？”
荊霧崖：“開免提。”
袁彬浩手指哆嗦地摁下免提。
下一刻，柳鴻志響亮的嗓音從手機裏傳來。
“荊小先生，我覺得我們之間存著很多誤會呀！我和姓袁的小東西沒那麽熟，就是偶爾在一起玩玩，你可千萬別覺得膈應！”
“我剛剛給你家海州市捐了一個億，咱們倆之間的誤會可以慢慢解開嘛，哈哈哈~我聽說你現在在《青春燃演會》是吧？這可是個好節目啊，我也投了不少錢。”
“要是你看那個姓袁的賤婢不爽，我做主把他踢出局，你當常駐嘉賓！”
三言兩語間，袁彬浩曾經的討好先是變成了“姓袁的小東西”，再是變成了“賤婢”。
他呆呆地望著荊霧崖，眼眶通紅，眼裏猶帶憎恨，又膽怯到不敢噴發出來，無法理解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荊霧崖：“你看，你恨不得要舔他的腳，他轉眼就直接把你當垃圾踹死了，這回聲名狼藉的人，輪到你了。”
荊霧崖維持著假惺惺的笑意，居高臨下地盯著袁彬浩。
“其實，按照原本的設想，我以為你會在我錄制節目的時候給我穿小鞋，小說上都是這麽演的，比如讓我的耳返出問題，導致我的舞臺變成車禍現場。再比如給我的服裝和妝造有問題，讓我在舞臺上出醜……嘖，我連怎樣反將你一軍都想到了，打臉啪啪的賊爽，誰料你這麽不體面？”
“那我只能比你更加提前動手咯。”
“其實我不大明白。”荊霧崖摩挲下巴，“你幹嘛這麽恨我？《星空有你》裏面，被做票導致前五變卡位的人是我，鏡頭時長比較少的人是我，公司背景最弱的人還是我，你就犯得著跟我這麽過不去嗎？”
犯得著！袁彬浩難以控制地提高了音量：“你搶走了我的粉絲，你買了營銷號拉踩我，你獲得了老師的青睞，你還搶走了我的雜志資源……你做了這麽多，你還嫌不夠？！”
荊霧崖“啊？”了一聲：“不夠。”
袁彬浩沒想到荊霧崖會順著他的話回答，傻了。
荊霧崖聳了聳肩：“吸粉是我本事，營銷號的事我沒幹過，老師對你的關註不比我少，雜志資源的事情是你經紀人說的？不好意思，那是因為我比你更火，在備選中脫穎而出了而已。”
“總結一下，你是在嫉妒我。”荊霧崖嘖嘖搖頭，諷刺道，“太搞笑了，無能狂怒的酸雞蹭了蹭金大腿，還以為就能保一世平安了？你這樣耳根軟、愚蠢又傻逼的人，當明星不知道是苦了誰了，粉絲知道他們吃這麽慘嗎？”
“你你你……”袁彬浩“你”了半天，氣得快要暈過去了。
他指著荊霧崖，打又打不過，罵又只能罵一些問候祖宗十八代的詞匯，很沒有技術含量。
最後附上一句：“有種你就把我踢出節目組！”
“什麽？我才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呢。”荊霧崖壓低嗓音，陰森地輕啟唇角，“我會看著你在舞臺上洋相盡出，脫粉無數。對了，現在的節目形式都是錄播，我之後打算改成直播……導演你怎麽看？”
導演諂媚：“荊先生有想法，直播最公平了，我們要改變節目的形式，擯棄無聊的錄播，讓觀眾們能品嘗到演出者真正的實力！”
“嗯，那就照我說的辦吧~”
娛樂圈、名利場的涼薄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極致。
沒人理會一身狼狽在地上躺屍的袁彬浩，反倒是簇擁地環繞著荊霧崖。
荊霧崖儼然成了整個節目組的中心——無冕之王一般的存在。
得，這下真成資源咖了。
只能說人都是雙標的，這種滋味兒，絕妙！
“老陳，我真想不到那些人都是賤骨頭！哪有說要請人吃飯，到頭來把飯菜全吃完讓人看空盤子的？真就丁點面子都不留唄，有必要做那麽絕？”獨自進了一間新包間後，荊霧崖跟陳烽火抱怨。
花費的當然是劇組的經費。
這次，他單開一桌。
陳烽火：“其實單單觀賞那場面的話，倒也趣味十足，最近我看了些情節比較熱烈的短視頻，你跟裏頭的主人公一模一樣，頗有王霸之氣。”
荊霧崖懷疑人生，風中淩亂：“你說的該不會是……歪嘴龍王？”
陳烽火笑而不語。
荊霧崖嘀嘀咕咕：“那我不如當大壞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強搶你這個男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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