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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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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章

經過一番商量後,眾鬼魂決定,讓全體女生們留在餐廳內按兵不動。

而全體男生們帶上棒球棒、羽毛球拍和消防斧等武器,出門尋找黑白小醜。

“如果有護具的話是最好的,可惜這麽大的營地,竟然連個頭盔都找不到。”

荊霧崖無比嚴肅地發出警告,“大家都要觀察四周,尤其是不能忘記看看地面!不要踩到陷阱了知道嗎?”

司機大叔和男生們嚴陣以待,再三保證自己會小心小心再小心。

在女生們眼淚汪汪的擔憂目光中,眾鬼魂被荊霧崖帶領著上了路。

不得不說,荊霧崖的提醒還是很有必要的。

營地內只有餐廳前的一片空地是水泥路,其餘都是泥地,他們在半道發現了被泥土和落葉掩蓋的帶釘木板,每一顆釘子都帶著斑斑銹跡。

要是一腳踩下去,就算不會讓他們原地暴斃,也會大大影響後續的行動。

荊霧崖將之稱為“破傷風陷阱”,要知道感染破傷風後進入急性發病期,7到10天就能致人死亡,真是好歹毒的手段!

ojbk,他學到了!

“幸好醫務室裏有破傷風疫苗。”司機大叔面色微變,顯得十分後怕。

荊霧崖微微一笑:“是啊,幸好。”

可惜了,如果任務時間長一點的話,這個辦法他倒也能用用,反正只要提前把疫苗銷毀掉就行了。

走到男生宿舍門口,荊霧崖望著緊閉的房門,擺了擺手,示意眾鬼魂們停下腳步。

他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了一道口子,感受到一股輕微的阻力,旋即註意到腳下的位置有一根近乎透明的釣魚線,

割斷魚線後,一只伐木斧“嘩”的一下從他面前蕩了過去。

“差點就是開門殺了。”

好經典的恐怖片素材。

荊霧崖心有餘悸地回頭,示意身後的鬼魂們散開,再由自己親自動手,謹慎又謹慎地推開了房門。

幸好,再沒有其他陷阱出現。

只見男生宿舍內燈火明亮,因為時值盛夏,所有的床板上都只攤著涼席,讓床板底下一覽無遺。

不足半米的床頭櫃顯然藏不下人,再加上沒有衣櫃等大型家具,鬼魂們高高升起的心微微落下。

淋浴間的水流聲持續嘩嘩作響。

等他們踮起腳尖摸過去一看,卻見地面上既沒有黑白小醜,也沒有屍體。

若非空氣中還殘留著難聞的血腥味,鬼魂們都要以為是吳建強聯合荊霧崖在搞整蠱。

“怎麽回事?!”司機大叔下意識看向荊霧崖。

荊霧崖讓大夥拿起花灑,將水溫調涼,對著淋浴間沖了一會兒。

浴室濃厚的蒸汽逐漸稀薄。

荊霧崖指著瓷磚角落殘留的血跡說:“很顯然,黑白小醜將屍體藏起來了,臨走之前,他還特地清理了一下痕跡。”

“該死!我們來晚了一步!”一個男生發洩地用棒球棒砸了一下墻面。

所有鬼魂的心情都不甚美好。

他們已經準備好要和黑白小醜決一死戰,結果對方竟然躲起來了!

營地這麽大,對方要是藏在森林裏,他們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而對方在外面晃蕩一日,他們的危險就高過一日。

就在此時,荊霧崖眼神冷凝地分析道:“現在有一個問題。”

“黑白小醜體型瘦弱,他怎麽可能在短時間內處理三個成年男性的屍體?我懷疑他有同夥!”

這句話宛若一道明雷,將本就脆弱的士氣撕成粉碎。

“嘶!”

鬼魂們倒吸了一口涼氣,紛紛往同伴的身邊靠了靠,以此來緩解內心的不安。

一個變態殺人犯就夠難對付了,對方竟然還有同夥?

同夥有幾人?一人?兩人?還是一群?

司機大叔結結巴巴地說:“難怪營地裏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難道他們都……”

“對。”

“他們應該都被殺死了。”荊霧崖語氣僵硬,呼吸沈重,身體緊繃,仿佛說出這個事實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

“老天……”一個男生靠在墻壁上,無力掩面道,“那我們怎麽辦?”

“還不是灰心的時候。”荊霧崖看向司機大叔,“大叔,你應該知道有多少工作人員吧?”

司機大叔含糊道:“按照規定,最少要招個管理員,其餘的我也不清楚。”

荊霧崖還記得,他白天聽到司機大叔和美女導游在廚房裏吐槽營地為什麽不招人的事,就知道這兩個鬼魂並非營地常駐員工。

他面帶深意地問:“你上次見他們是什麽時候?”

司機大叔連忙搖頭:“我沒見過他們!我跟導游是旅游社的人,恰好跟這次夏令營活動有接觸,所以才會來幫忙,我都沒跟營地的工作人員有直接聯系過。”

這應該是實話。

但分量太輕,還不足以用來甩鍋。

荊霧崖摩挲著下巴,沈思道:“眼下死了這麽多人,屍體處理起來也是一件難事……你們有想法嗎?”

眾鬼魂紛紛提出了自己的猜測。

“會不會是扔湖裏了?我看電視劇裏,不就是在受害者身上綁石頭扔進水裏嗎?”

司機大叔果斷否定了這一猜測:“營地裏有潛水設備,萬一有人用,那屍體不就被發現了?”

“那麽,最基礎的挖坑呢?”

荊霧崖搖頭:“挖坑耗時耗力,就算他早就挖好了坑,臨時來得及填上嗎?而且這麽多屍體散發的氣味很大,野生動物會幫我們把他們刨出來。”

沈默片刻後,他狀似無意地自言自語起來。

“廁所也不可能啊,營地的廁所都是蹲式的,不具備藏屍條件。有沒有哪裏臭氣熏天,能夠把屍體藏起來不會發現呢……”

短暫的安靜中,大家都陷入到思考當中。

“還真有!!!”

忽然,司機大叔一拍腦袋,高呼道,“樹林裏有間汙水處理站,那裏還有個焚化爐,是專門用來燒垃圾的,如果把屍體丟到那裏的話,絕對不會被發現。”

荊霧崖“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就是你們處理屍體的方法嗎?”

“對對對!”司機大叔下意識地回答。

答完後,他才反應過來荊霧崖剛才問的什麽,魂都要嚇飛了,忙不疊擺手。

“你把我當成是同夥了?不,我是無辜的!我剛才一直在餐廳裏!”

可是在草木皆兵的環境中,司機大叔都“下意識承認了”,因此他再說什麽話都沒鬼魂會信了。

荊霧崖爆喝一聲,命令其餘鬼魂:“先把他抓起來!”

男生們眼神犀利地撲了過去,司機大叔下意識地揮舞棒球棒,打在其中一個男生的面門上。

“啊!”那個倒黴的男生慘叫一聲,鼻血橫流地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這下倒好,誤會更說不清了!

雙拳尚且難敵四手,更別提現在這裏有四五個青春活力的大男生。

毫無懸念的,司機大叔被七手八腳摁在了地上。

荊霧崖順手用抹布塞上他的嘴,居高臨下地進行“分析”。

“你連焚化爐這麽隱蔽的東西都知道在哪,就說明你來過營地,可你瞅瞅你剛剛說了什麽?你說你不知道營地有多少工作人員,這像話嗎?”

司機大叔目眥欲裂,額角青筋暴起,像一條擱淺的死魚般掙紮著,嘴裏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不是的,雖然我是第一次來,但導游以前來過這裏!我是和導游聊天時知道的信息!我真的不是同夥!!!

“對不起,司機大叔,你這種反社會分子太危險了。”

荊霧崖眼眶通紅地詢問其他男生,“要不要殺了他?萬一我們逃出去後,他報覆我們怎麽辦?精神病殺人可不會判死刑。”

經他這麽一說,男生們果斷拋棄了猶豫。

自己的小命重要啊!

“殺了他!”

“我同意!”

“等等……”其中一個男生良心充滿了掙紮,弱弱舉手,“萬一有什麽誤會呢?”

至於那個被棒球棒砸臉的男生還暈在地上,無法吱聲,荊霧崖只當他是默認了。

四票比一票,穩了。

“那麽兄弟們,誰來動手?”拿著消防斧的男生惡狠狠地發聲問道。

荊霧崖和三個男生大眼瞪小眼。

僅僅五秒,三個男生便在心裏達成了共識,將目光放在荊霧崖身上。

“建議你提的,你是大哥,所以你來!”

荊霧崖表面上勉強答應,暗地裏白眼直翻。

好好好,這排擠排得挺清新脫俗,一個兩個都在這從心是吧?

不顧司機大叔幾乎溢出眼眶的乞求之情,荊霧崖幹脆利落地抹掉了他的脖子。

剎那間,血色飛濺。

三個男生不忍地閉上了眼。

抹完後,行兇者荊霧崖失魂落魄地打著哆嗦,像是一個迷失的孩子,難得露出了脆弱的神色。

“我、我殺人了,我竟然殺人了?”

“嗚嗚,好可怕好可怕。”

說實在的,計劃進行得這麽順利,他不笑出聲就不錯了!又要他管理表情又要他念好臺詞,要求太高了,他棒讀一下蒙混過關也算合理吧?

在鬼魂們看來,這是荊霧崖被嚇到麻木後的扭曲表現。

合理!

寄宿在信紙中的陳烽火:嗯……

演挺好的。

比昨天看的國產鬼片合理。

旁邊幾個男生安慰他:“兄弟,這不是你的錯,你很有勇氣,我們都不敢下手。”

“對,我們墻都不扶,就服你!”

荊霧崖苦澀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對上司機大叔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觸電般側頭。

“我身上有些脫力,我有些小事要拜托你們。”

“你去外頭那張涼席給他蓋上。”

“你去我背包裏拿罐紅牛,你知道我背包是哪個嗎?黑色登山包。”

“還有你,拿手電筒在門口照照,有可疑分子就跟我報告。”

三個男生都領到了自己的任務。

的確是一些能夠輕松完成的小事,他們也樂意為新認的大哥付出勞動。

第一個回來的是被荊霧崖差遣去拿涼席的男生,這個任務最輕松。

就在他將涼席蓋在司機大叔的屍體上時,一只結實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下意識回眸,對上了一雙深沈的黑眸。

第二個回來的男生是被荊霧崖差遣去拿紅牛的。

“兄弟,我沒在你的包裏找到紅牛啊,我這裏有瓶尖叫,可不可以啊兄弟?”

說話的同時走進浴室,地上的三具屍體直接讓他思維凝固。

怎麽都睡在地上了?

當他腦子轉過彎來,意識到真兇是誰時,已經為時已晚。

一雙手從門後捂住了他的嘴。

至於最後一個男生,荊霧崖自然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其做掉了。

陳烽火目睹這一切後,在信紙上發言:你看上去似乎很習慣了。

荊霧崖的成長速度快到嚇人,從第一次行兇到現在,還不到兩個小時,就已經獨當一面,再不需要他附身了。

陳烽火也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如何,其實不用附身挺好的,附身對雙方存在損傷。

照理來說,他現在應該很高興心愛之人越變越強才對。

但他為什麽會覺得難受?他居然卑鄙地希望荊霧崖成長得慢一點,這樣他就不會那麽快被拋棄了。

難道他不僅是個厲鬼,品格還那麽低劣嗎?

陳烽火陷入到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荊霧崖咂咂嘴,從信紙上的短短一行字裏,品嘗到了失落的滋味兒。

他笑道:“老陳,你最開始上戰場殺敵的時候,肯定也很不容易吧?”

“我現在經歷的一切,比你當時經歷的,可要輕松多了。”

信紙:我不清楚過往的經歷。

荊霧崖循循善誘:“不清楚也沒關系,你生前面對的是陣營戰,對面是人,而我現在是在做好事,對面是鬼。”

“他們的負面情緒是黑白小醜的養料,而黑白小醜又是殘忍殺害他們的兇手,他們如果沒有死在我的手裏,不就是被兇手賣了還要替人家數錢?”

“雖然我們做好事的手法有點特殊,但總歸是好事,只要我認識到這點,那麽多殺個幾次就習慣了。為了跟隨你的腳步,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烽火:我的腳步?

他還有腳步可言嗎?

而且這似乎不像是誇讚,反倒是在說他嗜殺成性、冷血無情。

荊霧崖語氣沈痛地說:“你可比我強多了!我殺個鬼都還要猶豫呢,不像你那麽堅強,我應該反思!”

“我們是一起行兇的好伴侶,將來可能要被迫做些喪良心的事情,甚至我可能也會變成醜陋的厲鬼,你到時還會願意陪我嗎?”

這回,陳烽火沒再用信紙發言。

慘烈的鮮紅身影出現在荊霧崖面前,被血色浸潤的眼眸裏帶著溫柔與堅定的光亮,美得像是一對上好的紅寶石。

“我會,一直陪你。”

荊霧崖笑意燦然,重新變成了一個樂觀開朗的大男孩。

倘若生活要他墮落,那他幹脆變成大魔王對這逼世界拳打腳踢。

這就是他的發癲美學。

荊霧崖:“那就說定咯!來跟我一起喊個口號!”

“任何時間!”

“任何地點!”

“邪惡夥伴!”

“認真犯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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