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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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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荊霧崖延遲幾分鐘走進木屋,便看到七八個大男生呼朋引伴地外出玩耍。

“還有沒有誰去餐廳那邊玩桌游的?有妹子在!”

“都出來了還玩啥桌游?哥幾個游泳去咯~”

“我和我對象去森林裏約會,午餐時候見。”

“誰陪我一起去問問導游能不能搞點燒烤吃啊,這天氣不搞點燒烤可惜了。”

很快,男生們四散而去,有的去了湖邊,有的去了餐廳,還有的鉆進了小樹林,就是沒有留在男生宿舍裏休息的。

對面女生宿舍的動靜也是差不多,至少就荊霧崖觀察的結果來看,目前沒有人落單。

除了他自己。

屋外傳來陣陣歡聲笑語,空蕩蕩的男生宿舍裏,墻上掛著的時鐘“嘀嗒嘀嗒”地走動著。

荊霧崖找了個空床位坐下,手裏攥著信紙,陷入了沈思。

“老陳,我們現在這情況有點難搞啊。”

信紙:何出此言?

荊霧崖苦惱地說:“我們又不知道黑白小醜之後先殺誰,他可能先殺落單的,也可能先解決私下約會的情侶狗,還可能瞄準了作死懟他的吳建強。我們盯著受害者們行動是無解的,所以要盯著黑白小醜,但你打不過他吧?”

信紙:慚愧。

確實打不過。

荊霧崖嘆了口氣:“你看你看,連你都打不過,那我貓貓祟祟地摸過去,不就是送菜嗎?”

玩過生存冒險類游戲的玩家都知道,劇本越往後,難度越大。

哪怕他前期躲過了黑白小醜的追殺,可隨著死者的再現,他遲早會與強化版本的黑白小醜直接對上。

所以,新手任務要求他“全程存活”,他就不能僅僅只是“存活”,還要動手做點什麽,提高“任務完成度”。

而他能做什麽呢?

無非只有一點:對boss進行反擊。

他要打斷boss的行兇過程,最好是讓所有的夏令營參加者聚集起來,一起打boss。

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一來,黑白小醜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二來,人群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分散、動亂。

他沒有把控全局的自信。

“眼下還有一個辦法。”

“問題是,我真的要那麽做嗎?”

荊霧崖喃喃自語,眼神專註且沈靜,大腦飛快運轉。

“肯定還有讓大家都得救的辦法,我還有三天兩夜的時間,趁現在好好籌劃籌劃。”

他的大腦緩慢運轉。

“先從人際關系分析……嗯,原來如此。”

他的大腦停止運轉。

“再從環境分析……嗯,就是這樣。”

沈浸在亂麻般覆雜的思緒中,荊霧崖眼神逐漸混亂,腦殼隱隱作痛。

就這樣,經過漫長的寂靜後……

“想不出來,嘻嘻~~”

“沒逝的,輕舟已撞大冰山。”

“啊啊啊啊啊!!!”

荊霧崖瘋狂揉搓自己的頭發,精神狀態又開始不穩定了!

真相只有一個,他智商正常,但沒高到能夠對當下局勢了若指掌的境界,他只是在普通人當中稍微精明一點而已。

一點!不是億點!

作者設定擺在那裏了,他的人設如果真的智者近妖,何至於被娛樂圈退貨?

好!很好!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外耗別人,既然他想到了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那就去幹他丫的!

“老陳,你進來。”

信紙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信紙:?

信紙:進哪裏。

荊霧崖理直氣壯地說:“當然是我惹火的body,真是讓你賺到了呢。”

信紙:!

信紙頓了一下後,微微顫抖:青天白日,不妥!

荊霧崖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難道入夜後就妥了嗎?

想挺美。

他嘖嘖搖頭,對著泛黃的信紙指指點點:“你呀你呀,你想到哪裏去了,我指的是你對我進行附身!附、身!”

信紙:……

信紙:所言甚是。

荊霧崖懷疑地道:“你的小腦袋怎麽回事?明明記憶都沒了,還總是把事情往帶顏色的地方想,你有問題!”

讓人很難不懷疑老陳是個色鬼啊,色字頭上一把刀。

出於心虛,陳烽火不太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在信紙上留言:對於附身之舉,我有點異議。

荊霧崖眉頭微蹙:“這不是鬼魂的基本技能嗎?你總不至於連這都不行吧?男鬼不可以總是說不行哦?”

信紙氣急敗壞地浮現一行警告:我可以!

信紙:但人屬陽,鬼屬陰,附身之法會傷你的元氣。

荊霧崖幽幽地想: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嗎?哪怕做鬼了,沒記憶了,都要從墳裏爬出來,大喊一聲“我可以”。

“元氣什麽的,以後補回來就是了。老陳你放心,我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弱雞,身子骨結實著呢。”

他捏了捏拳頭,骨頭關節“哢吧”作響,力氣剛剛的。

信紙:若你身體不適,我會及時退出。

荊霧崖揚起一抹開朗的笑容:“這麽為我著想啊,不愧是剛交的好兄弟。”

信紙又卡住了。

好像哪裏怪怪的。

不等陳烽火主動詢問,荊霧崖就從背包中挑出一些可能用得到的工具揣在身上,走出了宿舍。

“好了,繼續呆在這裏休息只是浪費時間,我們去調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麽線索。”

往好了想,新手任務不至於太難,沒準他能找到黑白小醜的弱點,然後一擊致命!

……

安穩的白天一晃而過,一眾鬼魂們沈浸在玩樂中,並不知道危險在悄然逼近。

不知不覺,夜晚降臨。

天上掛著一輪妖異的血月,營地上亮起了燈光,鬼魂們全都聚集在餐廳裏用餐。

今天的晚飯是青椒肉絲蓋飯,配菜是一根烤腸。

雖然菜色簡單了點,但青椒肉絲香味濃郁,米飯熱氣騰騰,看上去頗有胃口。

青少年們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吃吃喝喝,時不時發出感嘆。

“這絕對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青椒肉絲蓋飯!吃不到它我要暴斃!”

“這烤腸的汁水好足啊,香死誰了我不說。”

“好吃!人生就此圓滿了!”

荊霧崖在一堆flag中坐立難安: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各位!

你們的斷頭飯發言很危險!

午餐和晚餐都是由美女導游和司機大叔一起烹調的。

荊霧崖在午前路過食堂的時候,還聽見了他們困惑的交談聲。

“我不明白,這麽大一個營地,怎麽連個做飯的工作人員都沒有?”

“管理員都不招個嗎?那個黑白小醜似乎有點智力問題,沒聽他說過話。”

營地裏,除了他們這群坐上旅游巴士的夏令營參加者,便只剩下黑白小醜了。

荊霧崖一個人一桌,啃著自帶的幹糧,有點羨慕能吃青椒肉絲蓋飯的鬼魂們。

他可不敢吃。

因為用來烹飪的肉,不是豬肉,不是牛羊肉,連老鼠肉都不是。

而是人肉。

荊霧崖自己當然沒辦法分辨出被切成肉絲的人肉,所幸陳烽火提醒了他。

黑白小醜縮在陰暗的角落裏,煩躁地用勺子戳著飯菜,眼神死死地盯著美女導游和中年司機,似乎對青椒肉絲抱有強烈的不滿。

配菜的烤腸他倒是吃了個幹凈。

荊霧崖在一旁看得真切,納罕地想:boss還會挑食啊,只吃人肉不吃青椒。

話說這鬼東西的小動作有夠煩人的,真想化身餐廳判官,狠狠抽他丫的!

說是遲那是快。

就聽“嘭”的一道砸桌聲響起,一道熟悉的身影站了出來。

“草!你這死小醜!你特麽不吃就不吃,把飯菜攪和成這樣,是故意在倒老子胃口嗎?”

吳建強一直在暗中觀察黑白小醜的一舉一動,不知怎的,每每看到對方,心裏的無名火便會噌蹭往上冒,還伴隨著一種作嘔的感覺。

忍、忍、忍……草,忍不了一點了!

吳建強大跨步上前,大手一揮,直接砸了黑白小醜的飯盤。

飯菜稀裏嘩啦摔了一地,餐廳內熱鬧的交流聲霎時靜止。

鬼魂們紛紛向吳建強投以詫異的視線,不明白他到底在發哪門子瘋。

唯有荊霧崖為他默默打call:吳哥牛逼!

吳建強順手揪起了黑白小醜的衣領,掄起了沙包大的拳頭,兩眼通紅地想要砸下去。

“吳同學,住手!”

美女導游及時喝止了吳建強的暴力行為。

吳建強的小弟也後知後覺地站了出來,拉扯著自家大哥:“吳哥你這是幹啥啊,這小醜也沒跟你說過話吧?你消消氣,別跟一個神經病置氣。”

美女導游嚴肅地說:“這位工作人員的精神不太正常,你犯得著跟他計較?吳同學,你立刻回房間反省,晚上的派對活動不要再參與了!”

吳建強哽得臉紅脖子粗,顯然也知道自己理虧,吭哧吭哧了大半天,用力踹了一腳桌子,扭頭就走。

“不參與就不參與,誰稀罕這什麽無聊的破活動!”

美女導游將黑白小醜從地上攙扶起來。

“你沒事吧小醜先生?”

“……”黑白小醜歪了歪頭,沒有吱聲。

但從他的眼神能看出他比較滿意美女導游的關心,於是又主動送上一朵玫瑰花。

“謝謝。”美女導游接過花後,就看著黑白小醜滑稽地扭著屁股走了。

一片哄笑聲響起。

“雖然怪異了一點,但這小醜好像還挺好的。”鬼魂當中,有女生發出了這樣的嘀咕。

隨後,便有鬼魂譴責起了吳建強。

“老吳這次過分了,好端端的打人做什麽?他脾氣怎麽這麽暴?”

吳建強的小弟努力解釋道:“我家吳哥就是看不慣浪費糧食的行為,這次他的確沖動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好了,都不要吵了,繼續吃飯,吃完飯後大家還有活動呢。”美女導游安撫了鬼魂們的情緒,主動清理起了狼藉的地面。

但不知何時,縮在角落的荊霧崖消失了蹤跡。

有女生註意到後,問旁邊的同伴:“咦?那個帥哥怎麽不見了?”

“不清楚,剛剛還在的,可能回去睡覺了吧。”

荊霧崖今天是一匹冷面的孤狼,無論誰來搭訕,都是一視同仁地給予無視。

因此,大家只當他是性格難以接近,私底下吐槽一番,表面上也不再熱臉貼冷屁股。

……

“草,什麽鬼小醜,惡心人的東西,誰特麽放一個神經病在夏令營裏啊,回去後我就要給這個靜水夏令營差評!”

吳建強罵罵咧咧地回到男生宿舍,帶上洗漱用品去淋浴間洗澡。

淋浴間空間不大,十平米的小房間用木板隔開了八個位置,上方開了一扇小窗戶用於通風換氣。

吳建強抹完沐浴露,就開始沖洗。

流水聲嘩啦啦一片,蒸騰的水汽讓他的視線變得模糊。

“嘎吱。”

忽然,吳建強聽到了窗戶打開的聲音,簌簌涼風灌了進來。

他沒在意,只當是今夜的湖畔風大,吹開了窗戶。

“噠、噠、噠……”

細碎的腳步聲在淋浴間裏響起。

吳建強臉上殘留著泡沫,他瞇著眼睛,艱難地向身後看去。

“誰啊?”

“噠、噠、噠……”

腳步聲依舊在來回飄蕩,如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但無人給予他任何回應。

“是方明?還是張偉?你們特麽再鬧,信不信待會我洗完澡揍你們!”

“噠、噠、噠……”

吳建強心中浮現一絲微妙的恐懼,而這絲恐懼像是一條引|線,進一步點燃了怒火。

他揉了把臉,猛地回過頭,正對上一雙血紅的雙眸。

“是你!”

高大挺拔的身軀籠下一道陰影,逆光下,吳建強瞳孔劇烈顫抖,冷意順著背脊直沖天靈蓋。

竟然不是小醜?

等等。

為什麽一定會是小醜?

吳建強的視線中飛快地閃過一道寒光。

“嗤”。

刀子穿透血肉的細微聲響在耳畔崩裂開來,喉嚨口有一道微妙的寒意直達靈魂深處,喚醒了淤積在心底的絕望。

吳建強微微低頭,就見一把尖刀已經刺穿了他的喉嚨。

“咯、咯……”

他想要求救,想要發出聲音,卻只能吐出一片血沫。

“嘩啦啦——”

澡堂的水聲仍在持續。

小窗戶口,一顆瘦削的腦袋在朦朧的月光下攢動。

黑白小醜無聲地獰笑,渾濁的眼球裏遍布血絲。

他扒著窗戶,向內張望。

然後,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具倒在地面死不瞑目的男屍。

黑白小醜:?

此時,荊霧崖站在不遠處的森林裏,望著黑白小醜的身影,笑容詭異。

“騷瑞,你來晚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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