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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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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受傷

往後幾個星期,楊啟軒每天都會送白星榆回家。

楊啟軒總是說,“我去我同學家做作業,順路的事。”星榆問他為什麽不騎車的時候,楊啟軒也推說自行車被他弟弟拿走了。

白星榆沒有多想,也沒有多說什麽。久而久之,和他一起走路回家,就變成了一種習慣。

直到有一天,他在白星榆的小區門口,碰見了蘇燕清。

那天下去,就在白星榆跟楊啟軒說完再見準備轉身走進小區之後,蘇燕清妝容精致,穿著一條墨綠色的修身連衣裙,梳著優雅利落的盤發,踩著黑色的高跟鞋,步伐利落、氣場十足地走出了小區。

她正要往一輛黑色轎車走,卻一眼就看見了剛剛轉身往回走的女兒,還有她邊上那個白白凈凈的男孩子。

她正憋著一肚子火。見到白星榆,蘇燕清一步上前,擰住她的一只手臂,板著一張臉道,“這麽半天不回來,原來是在路上跟人磨蹭呢。”

“哎哎哎!”楊啟軒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拍開她的手,“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

蘇燕清微微瞇起眼,打量了楊啟軒一下,輕蔑地動了動嘴唇,“跟你有關系嗎?”

“怎麽沒有?”楊啟軒剛想伸手把白星榆抓回來,白星榆就在一旁忙道,“你別管了,這是我媽。”

聽了這話,啟軒的手頓住了,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吊在了半空中,半晌才收回來。

蘇燕清輕哼了一聲,轉向白星榆冷靜地道,“我現在要去找你爸,回來我再跟你算賬。你趕緊回家。”

說完,她瞟了楊啟軒一眼,繞開他,大步流星地坐上了轎車。

“不好意思啊,我媽最近她心情不太好。”蘇燕清走後,白星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情,你給我打電話。我家的號碼你知道的。”楊啟軒說。

“嗯。”白星榆點點頭,向他揚了揚手,笑容依舊輕快,“明早見。”

說著,她轉過身,走進了小區。

楊啟軒看著她的背影,心情沈重。半晌才回過身,往家走。

幾個小時之後,蘇燕清回到了家。

但她是一個人回來的。父親還是沒有回來。

這幾個小時裏,白星榆一直心神不寧地等在房間裏,桌上的作業沒寫過幾筆。

她不知道蘇燕清回來會怎麽處理她。

但蘇燕清回來以後,倒是沒急著來找她。白星榆聽見她在外面走來走去,但不知道她在忙著什麽。

她心裏稍微松了一口氣。興許,蘇燕清把下午的事忘了都說不定呢。

然而,她根本沒輕松多久。

半小時以後,蘇燕清不敲門,直接進了她的房間。

“那小子是誰?”她關上身後的門,厲聲厲色地問道。

迎面卷來一陣淡淡的酒氣。

白星榆嚇了一跳。她瞥了蘇燕清一眼,立刻故作鎮定地回答,“只是同學。”

“同學你聊這麽久?同學到你家門口幹嘛?”蘇燕清的嗓音陡然放大。

“平常我都是這個點回來的啊。媽,你心裏不痛快,去找我爸,和那個女人撒氣去。找我發什麽火?”白星榆悶悶不樂道。

她媽媽哪兒都好,就是太喜怒無常。生氣的時候誰來都不好使。白星榆最討厭她這一點。

“別跟我提他!”蘇燕清一聽這話,立刻橫眉瞪眼,擡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咬牙吼了起來,桌上的水杯都嚇得搖晃了兩下,“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你倆這是兩碼事!你以後再讓我看見跟哪個男同學走在一起,就別叫我媽!高二了,放了學不回家,在路上談情說愛。”

“媽,你這是幹什麽嘛!誰在路上談情說愛了?我跟同學一起回家都不行啊?”白星榆站了起來,急得跺了兩下腳,聲音都變了樣。

“你再給我跺!”蘇燕清伸手就抄起床上還沒收起的衣架,一把向白星榆那被夏季薄校褲蓋住的小腿揮去。

白星榆疼得連忙往邊上閃,縮到書櫃邊上,著急忙慌地揚聲喊道,“哥!文姨!媽打人啦!你們快來呀!”

她哥不在家裏。文姨也已經休息了,沒聽見樓上的動靜。

“不準來往,聽見沒有?”蘇燕清的聲音似乎冷靜了一些,走到她跟前來道。

“我跟他來往什麽!我們倆就是同學!”白星榆氣沖沖地爭辯道。

“我問你聽見沒有?”蘇燕清揮起手臂,又重重地打了她一下。

白星榆縮了下腿,但是不吭聲。

她覺得現在的蘇燕清就是個瘋子,沒法溝通。

“你聽見沒有?聽見沒有?聽見沒有?”蘇燕清見她不說話,急了,接連打了她好幾下。

衣架打在白星榆纖細的小腿上,落下之處皆是紅痕。

白星榆一邊躲閃著,一邊尖叫著沖出了門,“文姨!哥!媽又發神經了!你們快來呀!”

文姨終於聽見動靜了。她連忙出門來,張手護住了跑下樓的白星榆。

“文姨!你快攔著媽!她要打我!”白星榆驚叫地躲到了她身後。

緊抓著衣架的蘇燕清,搖搖晃晃地追了出來。

在酒精造成的一片天旋地轉之中,她仍飛快地鎖定了昏暗墻角裏的一處白色。

那是身穿校服的白星榆。

那團白色瑟瑟發抖,好像在崇山峻嶺躲避獵殺的白兔子。

“太太,你這是怎麽了,有話好好說呀。”文姨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連忙勸道,“鄰居待會兒聽見了,多不好呀!”

“我管他鄰居愛聽什麽不愛聽什麽!老公老公管不住,女兒我還管不住嗎?”

蘇燕清吼著,邁步就要沖上來。

文姨忙上前去攔住她,“太太!太太!”

蘇燕清手一揮,敏捷地避開了她,直奔白星榆而來。

然而,下一秒,躲在墻角的白星榆,沒有迎來預想中的疼痛,卻只聽見了一聲悶悶的巨響。

蘇燕清磕到了茶幾角,昏倒在地。

手中的衣架“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她的半張臉都是血。

文姨和白星榆都嚇到了。

白星榆呆滯在原地,瞪大了眼,好像思緒斷了線。

“你快去打120。我去看看太太。”還是文姨先緩過神,忙道。

白星榆聽見了話,連忙點點頭,迅速地從蘇燕清的包裏翻出手機,撥了120。

而後,她們收拾了東西,陪著蘇燕清去了醫院。

蘇燕清被安頓在病房裏之後,文姨讓白星榆先回家,說自己在醫院裏照顧太太就好。白星榆卻執意留在了病房裏。

畢竟,她也心懷幾分愧疚。蘇燕清是因為她才摔倒的。

可這一晚,她都沒有睡好。

病房裏的陪護躺椅特別不舒服。手臂發麻的感覺和腰背的酸痛,一次又一次地趕走了她的倦意。

每次,她因為腰酸背痛昏昏沈沈地醒來,支起身子靠在床頭,想著幹脆放棄睡眠,卻又在不知不覺間合上眼皮。

這似乎形成了一種難解的循環。

蘇燕清雖然一直昏睡到現在,但是並沒有什麽大礙。

而此時此刻,她終於熬到了清晨六點,熬完了這漫長而難耐的夜晚,好像獲得了一種註定卻也來之不易的勝利。

她徹底告別這一晚上掙紮的睡眠,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

雙腿因蜷曲太久又酸又麻,像是無數只小蟲子在咬。她緩了好久才能夠邁出第一步來。

病房靠窗那一側的玻璃門外有洗手池。可她怕拉開玻璃門的聲音會註入文姨清晨的酣睡裏。

想了想,她還是往門口走,路過漫長的走廊邊無數的病房,去到盡頭的公共洗漱間裏。

雖是夏末,清晨的水依舊涼得徹骨。

白星榆用手在生銹的水龍頭下接了一捧又一捧的水,用力往淩亂的小臉上拍。

散在身後的頭發不聽話地往前跑,薄薄的劉海也濕得一簇一簇搭在額上。可她也顧不上了。

她頭上的那根蝴蝶結皮筋,或許在昨晚來醫院的路上就已經掉了。

在冷水的魔力下,她反倒覺得舒暢許多,回病房的步子也輕快了幾分。

快到病房門口的時候,她突然感覺校褲口袋裏有什麽東西振了兩下。

那兩聲振動仿佛是一個提醒,讓她猛然想起昨天打完120之後倉促間塞到口袋裏的、蘇燕清的手機。

她伸手將它拿出來,手機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條信息。

一個備註是“白”的人寫道,“我來接你。”

是父親發來的消息。

她馬上給父親回了一個電話。

父親接了,“燕清。”

“是我。我是星榆。爸你怎麽回事啊?不是說了跟那個女的斷了聯系嗎?你怎麽又惹我媽了?這個家你不想要了?”白星榆壓低聲音,憤憤不平地道。

她知道,父親跟一個年輕女子的婚外情。昨晚,文姨還悄悄地在病房裏告訴她,蘇燕清下午出門,就是因為聽說那女子約父親出去,特意要去抓個現行。

“星榆,有的事跟你解釋不清楚。你和你媽都在醫院是嗎?我過來接你們。吃飯了沒有?”

白星榆撇了下嘴,咽下了想要責備他的話,只擠出一句“沒有”。

“好。”父親應著,掛了電話。

在不到早晨七點的時候,他就帶著早餐來到了醫院。在繳清了醫院裏的所有費用後,他將白星榆送回家。等星榆洗漱完畢、換了一身校服以後,他又開車把星榆送到了學校。

那輛黑色轎車,一放下白星榆,就從校門口轉瞬即逝。

伴隨著第二節 課的下課鈴,和白星榆踏進校門的、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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