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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當眾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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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當眾批評

白星宇在醫院沖了個澡,又從行李箱裏拿出一件幹凈衣服換上,才敢抱自己的寶寶。

顏欣然坐在病床上,看著他們,笑容溫和而舒展,像是春日陽光下的自在而柔軟的柳枝,隨風輕舞,不為俗事所擾。

他在病房裏陪了顏欣然一下午。直到吃過了晚飯,他才坐飛機趕回北京。

如白星宇所料,他回到學校第二天,就迎來了一頓批評。

雖然這批評,說得不顯山不露水。

第二天早上,導師召集所有碩博生開組會。

他板著一張臉,面有慍色,讓學生們都不由得緊張起來。

研二學生以為他要催開題,研三學生以為他要催初稿,博士生以為他要催實驗。

但是,他說的第一件事卻是,禁止無故回家。

話一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只要不催學業,他們就放心了。

當然,除了白星宇。

因為他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每個學生,都有自己的事,都有自己的家人。今天這個人生病,明天那個人生孩子,一個請一個,實驗室就沒人了。一個蘿蔔一個坑。老生都知道我的規矩了。新生可能還不太了解。我今天再強調一次,除了婚喪嫁娶,其他事情,一律不準請假。如果無故消失,你就不用再來我的實驗室了,另尋高明吧。”

大家沈默地點點頭。

但白星宇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裏。

陳老師忽然扭頭,“刷”的一下看向他,“星宇,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我明白。”白星宇立刻道。

“今晚,你寫一份檢討,明天早上來實驗室,給大家講講你反思的心路歷程。”說完,陳老師看向大家,“博士生同學留下,其他同學可以走了。”

白星宇應了一聲“好”,起身跟其他同學一起離開了。

走出辦公室之後,有個同學走過來,主動跟白星宇打招呼。

“同學,昨天的新生報到會,你是不是不在啊。”他問。

白星宇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是的。”

“我是徐洋。本來應該是你的舍友的。宿舍分配名單上,我們兩個人一間。後來我聽輔導員說,你退宿了。我就一個人獨享房間了。”對方笑道。

“這樣啊。”白星宇漫應道,“昨天新生報到,有說什麽嗎?”

“沒說什麽重要的事。你不來是對的。”徐洋說。

“不是我不想來,是我太太昨天生產。我沒法來。”白星宇微笑著道。

“你太太?你已經結婚了?”徐洋震驚不已。

“是的。”

“你不是應屆生啊?”

“不是。”

“工作了幾年才來考研的?”

“是。”

徐洋笑了笑,“我就是本校的學生,保研上來的。你有需要知道的,都可以問我。”

“嗯。”白星宇淡淡地笑了笑,“我還要去找輔導員銷假。先不說了。”

他沒什麽需要知道的。在沒來讀書之前,他就經常用他叔叔的教職工卡出入這間學校。

“好。明天上課見。”徐洋應道。

兩個人在電梯口分道揚鑣了。

白星宇找輔導員銷了假後,就回了家。這周他都沒有課。下周才開始排課。

路上,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欣然。顏欣然已經準備出院了。家人都在她邊上。

“導師有說些什麽嗎?”顏欣然問。

“沒說什麽。你放心吧。”白星宇笑了下,“你還好嗎?”

“好,特別好。”顏欣然笑道,“你別擔心我。在學校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導師的話要聽。知道嗎?”

“嗯。”白星宇輕聲應道。

“要不要跟媽說話?”顏欣然又問。

“不用了。我還有事。”白星宇隨口搪塞道。

“那你忙完再聯系我。”

“好。”

說著,白星宇就掛了電話。

他心裏清楚,他的導師,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

他是考研上來的。很多導師的名額,已經被保研的學生占了。剩下的導師,名額沒滿,都是各有各的原因。

而白星宇也聽說過,自己的導師,因為脾氣差、愛給學生派活,自己的碩博生在實驗室常常沒早沒晚地做事,所以很多學生都不願意選他。

但再三考慮,白星宇還是選了他。因為他有資歷、有地位,手上也有年輕導師無可比擬的資源。

白星宇無奈地在心裏嘆了聲氣:還是乖乖寫檢討,先把這件事對付過去再說吧。

第二天上午,白星宇提早來到了實驗室。

很快,他的同門陸陸續續都來了。在超過約定時間五分鐘之後,他的導師也趕來了。

他一進屋,就放下包,拉開會議桌最中間的椅子坐了下來,開門見山道,“大家都很忙,事情也很多。我們請星宇同學把自己的檢討念一念,就散會。”

說完,他向白星宇擡了擡下巴,“你可以開始了。”

白星宇點點頭,拿出自己的平板,站了起來,開始念他寫好的稿子。

五分鐘不到,他的檢討就念完了。

導師擡擡手,示意他坐下來。

“好了,你們點評點評吧。這份檢討,寫得如何?”

大家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他們都知道導師的脾氣,也害怕有一天自己就要面臨這種處境。

今天,當眾念檢討的是白星宇。日後,或許就是他們哪個人了。

所以,他們寧願保持沈默,就當為以後有可能會被當眾批評的自己留點面子。

“既然大家都不說話,那我來說兩句。”導師緩緩地開了口,“反思呢,也確實是反思到位了。但是呢,還有一個問題沒說清楚。白星宇同學當時跟我請假,還來了一個先斬後奏。這個,讓我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尊重。我們的同學來這裏,可能還帶著本科學校或者說工作場合的不好的習慣,視規矩為兒戲。但現在,我再強調一次,不準無故離開學校。再有下一次,就不是寫檢討那麽簡單了。我今天就說這麽多,散會吧。”

說完,他交代一位博士生,帶研一的學生去實驗室熟悉一下,拿著包就走了。

白星宇沒應聲,面無表情地跟著同學們出去了。

往後幾天,他的導師再也沒有來找麻煩。聽人說,他是去外地出差了。

但是,他出了差,卻也沒有讓自己的學生閑著。

他的碩士生,每天早九點到晚十點,除了上課時間,都得待在實驗室幹活。

白星宇幾乎只能在晚上十點之後聯系欣然。在從實驗樓走回宿舍的路上,他都會和顏欣然視頻半個小時,看看她,看看念馨。

顏欣然有時跟他說起,念馨晚上愛哭的事。她本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這些話的,但白星宇聽了,總覺得難受。

他覺得自己沒能在她身邊,盡自己應盡的責任。

可他也沒法跟她說自己的愧意。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還要煩擾她分心安慰自己。

所以,幾乎每次掛了電話,他都覺得鼻子發酸,心裏很不是滋味。

日子一天天過去。

有一天中午,他吃過飯,正從食堂往實驗室趕。忽聽身後有人叫他的名字,聲音頗為熟悉。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誰了,沒有回頭。

但對方卻不依不饒地追到了他跟前,“白星宇!”

周晨立在他面前,模樣略顯詫異。

有幾個人追了過來,“周晨,跑那麽快!”

“說好帶我們逛學校的。”

“這是你同學嗎,周晨?”

“有事啊?”白星宇淡淡地瞟了她一眼。

“恭喜呀,沒想到你考上來了。”周晨笑道。

白星宇不想理會她,繞過她就走。

“你老婆都死了,你還能這麽逍遙?”周晨在他身後道。

白星宇腳步微頓,但沒有停留一秒,就飛快地走開了。

他知道,顏欣然能被綁架到那麽遠的地方,都是周晨搞的鬼。

周晨心中疑惑。

大概半年以前,黎安跟她說,已經殺了顏欣然了。

但此後,她手下的人,都沒有回來領錢。

後來她聽說,黎安在當地被捕,伊迪和皮特也都遇害了。

周晨也沒有心思細究其中原因。只要顏欣然被除掉了,她就達到目的了。

但,顏欣然若是真的死了,白星宇怎麽還能若無其事地來北京讀書呢?

雖說這事已經過去半年了,但看他們兩個人那深情的樣子,這絕對不是白星宇能做得出來的事。

周晨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周晨,想什麽呢?”有人催她。

周晨忽而回過神,跟旁邊的人應了句“來了”。

但她沒有馬上跟上他們,而是拿出手機,打電話給鄭羽。

電話響了快半分鐘,鄭羽才接起來。

此時,身在美國的鄭羽,正準備入睡。

看見周晨的電話,她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接起來了。

“有事?”

“鄭羽,你在盛州的時候,見過顏欣然嗎?”

“顏欣然不是死了嗎?”鄭羽故意反問。

“我懷疑她沒死。”

“周大小姐。”鄭羽故意陰陽道,“你都派人追到那麽遠了,她怎麽可能還不死呢?我睡了,沒事別再打擾我了。”

鄭羽說完,就掛了電話。

周晨捏著手機,立在原地,遲疑了半晌。

顏欣然,到底死沒死?

這個疑問,久久盤旋在她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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