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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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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追尋

當天下午,錢霖就去天茂跟趙慧珍談借錢的事情。

錢霖從公司出發,而鄭羽從家裏走,兩個人開了兩輛車去。

事情談得很順利。錢霖用自己的房產作抵押,向趙慧珍借了一千萬。

錢霖辦完事以後,就馬不停蹄地趕回公司去了。而跟他一起去天茂的鄭羽,被趙慧珍隨口找了個理由留了下來。

鄭羽知道,趙慧珍是在擔心錢霖。哪怕借錢已成為板上釘釘之事,她仍然心存疑慮。

果然,錢霖一走,趙慧珍就關上辦公室的門,悄悄地問她,怎麽和錢霖糾纏到一起去了。

“錢霖可不是什麽好人。這你也是知道的。你怎麽會把錢借給他呢?還是這麽大一筆錢。”

“媽,你放心吧。我都考慮好了。回報在後面呢。”鄭羽篤定地說。

趙慧珍縱使心裏擔憂,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能照她的意思去辦。

在天茂坐了一會兒後,鄭羽也離開了。

她開上車,往錢霖公司去。

一路上都沒有什麽車。她踩著油門,心情暢快,還用車載藍牙播起了舒緩的輕音樂。

把錢借給錢霖,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她要讓他賠得血本無歸。

她盡情暢想著報仇目的達成後的未來,思緒像風一樣自由自在地漂浮著。

忽然,前面不知從哪個路口拐出來一輛車,絲毫不減速,就在她面前直接橫過了三個車道。

鄭羽嚇了一跳,連忙踩剎車,轉動方向盤。

誰知,驚慌的她,一時撞得太猛,車子猛地擺了個尾,“砰”的一聲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

一聲好似開天辟地的巨響,讓那輕快的純音樂戛然而止。

刺耳的剎車聲,失措的尖叫聲,不耐煩的喇叭聲,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如一張網籠住了這一幕,成為它擺脫不去的背景音。

鄭羽的記憶中斷時,耳邊仍然是這一片沸騰而喧鬧的嘈雜。

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病床上,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覺得渾身痛得厲害,每一口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

所以,哪怕她心裏再著急,她也不敢張口叫人,就靜靜地躺在那裏。

等了好一會兒,她終於等到醫生進來了。

醫生說,她傷得很重,但所幸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們已經幫你聯系了你的家人。”醫生又補充道。

說話時,趙慧珍著急地推門而入。

在看清病床上的人的模樣時,趙慧珍臉上的擔憂與心急,轉瞬變成了驚詫。

“你不是說,是我女兒出車禍了嗎?”趙慧珍疑惑地問醫生。

醫生也楞了下,“我們在車上發現了顏欣然小姐的證件,所以聯系到了您。她不是您的女兒嗎?”

“她不是。她是我女兒的朋友。”趙慧珍說。

聽見這話時,鄭羽不由得怔住了。

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現在的我,不是顏欣然了?

“啊,那……那實在抱歉。您可以告訴我關於她的信息嗎?我們去聯系這個女子的家人。”醫生說。

還不等趙慧珍說話,鄭羽就艱難地擡起了手。

“你需要什麽?”醫生問她。

她緩緩嚅動著唇,從牙縫裏磕磕絆絆地擠出了兩個字,“鏡……子……”

醫生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急著要鏡子,猜想著她可能是怕自己毀容了。

“不好意思,我這裏沒……”

醫生的話還沒說完,趙慧珍就從包裏掏出一只小鏡子遞給她,“我有。”

鄭羽接過來,對著鏡子照了一照。

哪怕她的臉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腫脹得像只饅頭,她還是能認出,那雙眉眼,就是她自己。

她換回來了。

那場車禍,讓她換回來了。

鄭羽望著鏡子發怔,好像出了神。

“那我先去忙了。有事情再叫我。”醫生說完,就出去了。

趙慧珍怕她想不開,輕聲安慰她,“沒事的。起碼活下來了。臉稍微難看一點,是暫時的。恢覆好了,就跟以前一樣漂亮。”

鄭羽沈默不語地合上鏡子,將它還給了趙慧珍。

為什麽?為什麽在她即將完成計劃的時候,老天給她來了這麽一手?為什麽?

面容平靜得近乎麻木的她,卻在心裏反反覆覆地怒吼著。

她的手指不知不覺攥在了一起。

她恨,她真是恨啊!

而此刻,幾經輾轉,白星宇終於來到了那所謂的帕庫布島,見到了華德。

華德的臉色疲倦而憔悴。

他打聽了一天,都沒有打聽到顏欣然的去向。

於是,他遺憾地告訴前來的白星宇,顏欣然很有可能又被帶走了。

他把今晨的火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白星宇聽完,面容凝重。

思忖半晌,他問,有沒有辦法查到警局門口的監控。

白星宇猜測,顏欣然一定是在警局門口被帶走了。

華德說,他在努力聯系朋友,會盡快幫忙查的。

白星宇無可奈何,只好先回華德給他安排的酒店裏休息。

這一夜,他根本就睡不著。

他沒有想到,自己輾轉千裏來到這裏,卻沒法見她一面。

她會在哪裏呢。

他更不會想到,現在的顏欣然,已經不在帕庫布島了。

那對男女考慮到,他們縱火的事情早晚會暴露,而那位醫生也頻頻幹涉他們的計劃,索性決定,帶著顏欣然離開。

離帕庫布島七八十公裏的地方,有一個小島,叫加萊。

他們坐著漁船轉移到了這裏,把顏欣然放在了一家鄉間酒店裏。

顏欣然醒來的時候,張望著這周圍的環境,知道自己又換了個地點。

她沒有照鏡子,不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

她只是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空洞好像成了她身體裏唯一的存在。

她也一夜未睡,在黑夜裏數著時間安安靜靜地熬。

一次次的破滅,讓她潛意識裏那不願意被她所承認的絕望越來越強烈。

如果她這一輩子都要困在這裏,或者她在盛州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時才逃出來,那麽,她的希望還有什麽意義?

她不如順著絕望而去。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是一個想法罷了。

她沒有行動,就靜靜地躺在床上,讓死亡這兩個字在腦海裏一遍遍地穿梭。

第二天早晨,天剛蒙蒙亮,華德就跑去白星宇的酒店找他。

他說,經過警方調查,這場火災,絕對是人為的。

白星宇根本不關心這個。

他只是問,有查到顏欣然在哪裏嗎?

華德說,他聯系到了一個警官,可以幫他查錄像。

白星宇驚喜不已。他迅速洗漱了下,連早餐都顧不上吃,就跟華德出了門。

他們趕去了交警大隊來查道路監控。交警隊還沒上班,但幸好華德的警官朋友在。他領著他們進去,去了監控室。

按照時間地點,他們排查了幾個監控的錄像,迅速鎖定了顏欣然的去向。

火災發生當天,她裹著被子出現在了警局門口。

白星宇不確定那是不是顏欣然,只覺得她的身影有幾分眼熟。

但華德篤定地說,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往後一個小時,她都立在人群最外面,沒有換過位置。

直到有一對男女拽著她上了一輛車。

在那對男女出現時,華德激動地驚呼了一聲。

白星宇問他怎麽了。

他說,就是這對男女綁架了她。之前,她割腕進醫院時,他們也陪在她身邊。

白星宇沈默了下,半晌才“嗯”了一聲。

他早已從華德那裏完完整整地聽說了顏欣然在這裏的遭遇。但再一次聽見“割腕”時,他的心還是不由得揪了起來。

他們想要順著道路上的監控梳理出那輛車的去向。

然而,那輛車的去向,在一處路口終止了。

那處路口,沒有監控。此後,這輛車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

白星宇和華德立刻趕往那處路口。

那個路口拐進去,是一處只有十幾戶人家的沿海鄉村。

不到一個小時,他們就把這處鄉村走完了。

他們果然發現了那輛車。它就停在一處破舊平房的門前。

那房子看起來年久失修,破瓦頹垣,門前的臺階都長滿了青苔。

華德問了周邊的居民。他們都說,這裏沒有人住。

“那這門前的車,你們認識嗎?”華德又問。

“不認識。”

“見都沒見過。”

“就這兩天剛開來的吧,然後就一直停這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道。

華德沒有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麽有價值的訊息,只好帶著白星宇離開了。

他們沿著村莊的沿海小路,漫無目的地逛,思忖著顏欣然的去向。

白星宇望著湛藍的海水,腳下的步伐也越來越沈重。

忽然,他擡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問,海那邊是什麽地方。

華德說,也是一個小島,加萊。

白星宇問,她有沒有可能被送到那裏去了。

華德靜靜地思忖著,眉頭越皺越緊:這輛車開進來以後,就沒有再出去了。如果顏欣然被送到了這裏,她要麽還在村莊裏,要麽就從這裏出了海。

可是,出海以後,她不一定會去加萊。她可能去任何地方。

當他把自己的顧慮告訴白星宇時,白星宇果斷地回答:那我們也必須去加萊看一看。

他的堅定,打動了華德。

於是,華德向當地人租了一條船,載著白星宇去了加萊。

加萊島的旅游業不比帕庫布島。所以,這裏的經濟發展比較落後,居民過著簡樸而又簡單的生活。

但加萊島和帕庫布島,說的是同一種語言,只是個別語調用詞不一樣。華德在這裏,沒有語言障礙。

他挨家挨戶地打聽,有沒有三個東亞面孔的人出現在這裏。

打聽了兩天,他們終於得到了有價值的信息。

有一對東亞模樣的男女,租了當地一個居民的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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