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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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酣睡

戚畫獨自在戚爺爺戚奶奶墓碑前坐了兩個小時。

作為戚家長孫,戚畫從小從兩位老人處得到的寵愛就比跟他相差八歲跟十歲的兩個弟弟多。

“謝謝。”戚畫說。

車門大開,燕綏懶懶散散地靠在駕駛座,一條長腿踩在地面,淡淡覷一眼燕綏,緩緩吐出一口煙,沒搭話。

戚畫看著燕綏右手夾煙,車載煙灰缸裏已滿是煙頭,頗為無語地說,“你煙癮怎麽這麽大?言央知道嗎?”

“我在他面前基本不抽。”燕綏開口,把手裏的煙蒂戳進去按滅,合上蓋子。

“你真行。”戚畫說著拉開副駕車門,“走吧。”

他清楚燕綏的煙癮是怎麽來的。

“他倆在哪裏?”戚畫邊系安全帶邊問剛收回腿的燕綏。

“十分鐘前說剛吃完飯,回了酒店。”燕綏說,漫不經心。

“嗯。”戚畫應了一聲,不自覺皺了皺眉,想著花群是不是不太開心,那麽喜歡到處玩的一個人,來了哈城竟然沒去把景點逛個遍,特色吃個遍。

花群只來過哈城一回,就兩年前言央離開那回,戚畫帶著吃了一頓夜宵,回家住了一個晚上後,三人便一齊去了海南,此後,便再沒來過。

這回?這回是……戚畫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不得安睡的花群,心裏很不是滋味兒,他樂意看到花群沒心沒肺地到處瘋玩兒,到處胡吃海喝,恣意張揚的模樣。

“什麽時候走?”燕綏發動車子問,沒註意戚畫的神游天外。

“可能明天吧。”戚畫說,他還是想帶花群到處逛逛再回重慶。

“晚飯去我家吃,讓央央做好吃的。”燕綏說,“他做飯很好吃,點心也做得很好。”

“我知道。”戚畫說,瞄一眼看似漫不經心的燕綏,笑道,“我是說點心,我吃過。”

“什麽時候?”燕綏問。

“花群每回去縉雲都會帶一些回來。”戚畫說,“分給公司的同事,大家都說好吃,圍著問花群這家店開在哪裏。”

燕綏點點頭,的確,他跟花群那麽要好,離得又那麽近,不可能沒見過面。

還有,言央的點心,再也不是只為他一個人而做了,燕綏心裏一面替言央感到高興,一面又似乎有些……有些啥?

說不出來,也不可言說。

“下午去公司?”戚畫問。

“不去,陪央央做飯。”燕綏說,“下午一起去家裏。”

燕綏心裏一直想感謝戚畫來著,但他嘴上不會說。

“行。”戚畫應著。

兩人在外頭簡單吃完午飯便回了酒店。

房間裏。

窗戶大開。

北方的五月,午後的太陽慵懶又隨意地灑上大床,沙發,地毯,電視一側的墻壁也沒落下,投下或明或暗的光影。

和煦的微風輕柔吹起,制作精良的窗簾隨風翻翻飛飛,像安靜的少女在淺吟低唱。

言央跟花群兩人蓋著絲絨被,面對著面,頭挨著頭,睡得正熟。

“怎麽睡這麽香的?”戚畫看著亮晃晃的室內,在花群一側的床邊坐下,伸手理了理花群擋在額前的幾縷頭發。

“央央怕黑。”燕綏也在言央的一側坐下來,輕輕揉了揉言央的卷發,一臉的寵溺。

“欸,燕綏,你說他倆怎麽長得這麽耀眼,當年在學校怎麽就沒早點發現呢?”戚畫說。

“央央不喜歡出門。”燕綏嘴上不在意地說,眼睛沒有離開言央。

“可是我家的這麽能鬧騰,沒道理在小小的寢室待得住啊?”戚畫說,表示迷惑。

他真的還不夠了解花群?還是,學校真的太大?

“或許曾經擦肩而過,也早已同時走過操場,球館,圖書館,樹蔭下,或學校的任意一處,只是未曾相識罷了。”燕綏淡淡地說。

他何曾沒有想過這些,如果他們早些相識,是不是就不會有誤會,有隔閡,有那蹉跎傷懷的五年,或者說七年。

那些年,愛情終究只途經你我,卻尚未真正到達過你我。

“你真這樣想過?”戚畫問,燕綏從來不是個會把內心想法赤裸裸說出來的人。

“嗯,想過,想過千萬種可能。”燕綏無遮無掩又意味深長地回答。

這兩年,燕綏做過很多的假設,也幻想過很多的可能,這些假設跟可能像一棵棵剛出土的小樹苗,開始只是單調瘦弱的一小截兒,慢慢長高,長大,枝繁葉茂,直至遮天蔽日。

在遮天蔽日的郁郁蔥蔥裏,每一根枝椏邊都墜著他的一個白日夢。

這些夢,有時像晨霧,太陽一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明天或許還有,但已不是昨天的霧。

有時像露水,在枝椏的每一片葉子上聚集,匯合,積攢成晶瑩剔透的一滴,在時間裏無聲無息地滴落,或跟地面的野花野草碰撞出萬道金光,或只悄悄跟枯枝敗葉隱匿於土壤。

良久。

兩人不再言語,各坐一側,靜靜地看著各自心愛之人的睡顏,像是在用盡心思參詳一本上古奇書,巴望著能從中找出點讓他們意亂情迷的有力證據。

太陽漸漸西斜,明媚溫暖的陽光開始染上淺淡的紅,言央跟花群酣睡不止,只是姿勢從剛開始的面對面,頭挨頭,換成了相隔漸遠,各自的臉跟手都貼上了自己的所夢之人。

沒錯,他們一定是夢到了最想夢見的人,不然怎麽會如此香甜地從午後睡至黃昏。

“欸,燕綏,你說他倆怎麽都這麽能睡?”戚畫開口,花群的腦袋都已經蹭到了他大腿上,還是沒有一點要醒的征兆。

“受你家的傳染,央央平時不睡這麽久。”燕綏氣定神閑,抓著言央搭在他大腿上的細白手指一根一根捏著玩兒。

言央從來只是睡得死,午睡一般都是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就會自然醒。

“很有可能,我家的確實很能睡,讓他現在睡到天黑,晚上到點兒一樣能睡得人事不知。”戚畫說著,一縷一縷捋著花群的頭發纏手指玩兒,花群的頭發不算長,最長的也只能繞著戚畫的食指一圈半。

“……”

聽到這話,燕綏捏著言央手指的手頓了一下,他不清楚言央這樣酣睡一下午,晚上還會不會睡得著。

想想又瞬間釋懷,繼續輕輕捏著言央的手指,如果晚上言央睡不著的話,他願意陪著,他們可以做點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兒,如果言央精力充沛,像那次那樣主動騎在他身上,也不是不可以。

最後,言央跟花群在金光閃閃的晚霞裏醒來。

依偎在愛人懷裏,睡到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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