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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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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親吻

縣醫院。

二樓的走廊裏背光,不甚明亮,207的病房裏空無一人。

“他人呢?”燕綏喊,“這裏的人去哪兒了?”

即便是燕綏,這時也在人前失了風度。

“剛才還在這兒呢,是不是去廁所了?”管床的護士聽到聲音,趕緊跑了過來。

“去什麽廁所,針頭都拔了,你看不見嗎?”燕綏盯著被拔掉的針頭吼道。

把人護士嚇得一楞一楞。

“還不快去找。”燕綏喊,“你們醫院就是這樣照顧病人的嗎?”

“咚”地一聲悶響,燕綏一拳砸在病床上,恨恨地想:他早應該把他綁在身邊,關起來,關起來……

護士這才回神,小跑著出去。

頹喪地坐到病床邊,燕綏低著頭,雙手蒙著臉,巨大的無力感一陣陣襲來,攪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到底應該拿他怎麽辦?

全然感覺不到小腿處剛纏上的白色紗布已經被血染出一大片刺目的紅。

“燕綏。”

輕柔的,帶著沙啞的一聲。

夢寐以求的聲音。

燕綏不敢置信地擡起頭,言央就站在門口,在昏暗裏,閃閃發光。

“央央。”燕綏喊人,嗓音發顫得幾乎破音。

緩緩起身,燕綏算得上是撲過去摟住了言央,把人緊緊地箍進懷裏,擠得胸腔裏的骨頭都快發出咯吱聲響,熱淚盈眶,“央央,對不起,我錯了。”

言央深呼吸一口,溫暖清幽的草木香帶著淡淡的煙味兒,裏面夾雜著一絲消毒水的氣味兒。

這樣的味道,他也喜歡。

戚畫在言央背後沖燕綏眨了眨眼睛,往走廊盡頭走去。

“燕綏。”言央輕輕推了推燕綏,“你弄疼我了。”

“對不起,央央,我……我……”

燕綏松了手,半天“我”不出個所以然。

言央看著對方不知所措的樣子,輕輕笑了一下,燕綏變了。

“你笑了。”燕綏說著也笑,仿佛這笑是什麽了不得的好事。

燕綏重新把人摟進懷裏,只有這樣才有實感,他真怕這是夢。

“燕綏,你傷口流血了,我們去找醫生。”言央有些擔心地說,他在門口就註意到了,

“不疼,沒關系。”燕綏說,“就是不小心被玻璃劃了一下。”

“你別騙我。”言央說。

這麽大一片血跡,整個小腿從膝蓋以下到腳踝都裹著紗布,得劃成什麽樣子?又怎麽可能不疼。

“不騙你,再也不騙你,剛才不疼,現在疼,央央,很疼。”燕綏擁著言央,語氣真摯溫柔。

燕綏救了他,他聽到的“央央”不是幻覺。

兩人找到醫生,由於剛縫合好便到處亂跑,導致傷口崩裂,不得不重新處理一遍,期間當然少不了醫生一通教訓,燕綏沒當回事,一直抓著言央的手,盯著人笑。

在醫生眼裏,那等同於傻笑,嘴張了張,又抿了抿,都快忍不住建議他去神經外科看看,生生是忍住了。

“不要再到處亂跑,傷口這麽深,感染了可不是鬧著玩的。”醫生嚴肅認真地說。

“好,謝謝醫生。”言央說,捏著燕綏的手緊了緊,他看到了那道傷口,又深又長,血肉模糊。

回到病房,當然是醫院條件最好的單人病房,戚畫已經給兩人準備了換洗衣服,簡單說了幾句,便回了重慶,他昨晚說好跟花群一起吃晚飯。

“我是不是在做夢?”燕綏說,言央給他擦了身體,換了衣服。

“不是。”言央說著,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來的路上,戚畫跟他說了事情的根源,竟然是宿舍裏那幾句玩笑話,真是好氣又好笑,氣他聽話聽一半兒,笑呢?笑什麽,笑他們五年都未曾開誠布公地談一回嗎?這個談不了,他們兩人反正是談不了,你不管怎麽再三保證指天發誓說你是真心,也消除不了燕綏的質疑,燕綏呢,說一句不在乎無所謂實際也過不了心裏的坎兒。

所以,言央想,這是他倆的劫,七年,夠了。

“你不怪我嗎?我以前那樣對你。”燕綏說。

“怪你啊,怪你偷聽只聽一半兒。”言央說。

“你……知道了?”

“嗯,戚畫跟我講了。”

“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燕綏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其實你對我挺好的,我不能太貪心。”言央說,他也一直是這樣想的。

“……”

燕綏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言央太善良,那五本素描本就是明證,裏面沒有一句抱怨,一句不甘,一句他的不是。

“那……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燕綏抓著言央的手,問得有些猶豫,他想自己是不是太急了點。

“願意。”言央說,他不會搞欲擒故縱那一套,能跟燕綏在一起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浪費,在進醫院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決定。

“那你還願意跟我回哈城嗎?”燕綏急急地問。

“你想異地戀嗎?”言央反問。

“不想。”燕綏說,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來,手也不自覺加大了力氣。

“哈城挺好的,除了冬天長一點,雪下得久一點,天黑的早一點。”言央說。

“你……”燕綏把言央拉起來箍進懷裏,笑出聲,“央央,你好可愛。”

“小心腿。”言央不敢動,急忙說。

“不疼,麻藥還沒過。”燕綏說。

“……”

這關麻藥的事兒嗎?看來這腿是不想要了。

“我愛你,央央。”燕綏貼著言央耳語,完了又在人耳尖親了一下,柔聲補充:“這句話遲到了七年,全是我的錯。”

嘴唇傳來溫熱觸感,甜甜的,又鹹鹹的……

燕綏沒動,任言央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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