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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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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卡

哈城的天黑得早,剛過五點,外面就麻黑一片。

燕綏站在落地玻璃前,擡眼看去,公園裏一串串路燈像一條條蜿蜒的蛇,在紛紛揚揚的大雪裏蠢蠢欲動。

今天的大雪一直沒停,他也好久沒有帶言央好好出過門了。

“言央。”燕綏恨恨地想,“為什麽他就不能因為那些瘋傳的風流韻事質問他一句?為什麽在自己故意冷落他的時候不主動給他打個電話?為什麽身體明明不舒服的時候還要費力迎合他?為什麽平安夜以來受了那麽多委屈跟痛楚,還可以毫無怨言地一絲不掛地躺到他的身下?”

讓他愛得如此患得患失。

等天完全黑下來,燕綏終於按捺不住,撥通了言央的電話。

按捺不住的始終是他,他不想讓言央感覺自己離不開他。

偷偷地跑回去抱著人睡一會兒的事,他沒少幹,言央睡覺跟磕了安眠藥似的,睡得死死的,竟一次都沒發現。

想到這裏,燕綏不自覺地輕扯嘴角,露出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隨著電話裏一聲一聲的“嘟嘟”,燕綏的笑逐漸凝固、消失……

言央竟然沒有接他電話。

從來沒有過的事,言央幾乎不出門,更遑論現在天已經黑了。

陳秘書推門進來,跟燕綏差點撞在一起。

“燕……總。”等陳秘書喊完,燕綏都走到電梯間了。

一路風馳電掣,就差直接闖紅燈了。

燕綏在車上又打了兩次電話,一直是無人接聽狀態,燕綏突然就想發脾氣。

憑什麽?

憑什麽?

憑什麽?

一邊神經質地質問憑什麽,一邊擔心人是不是上回在雪地裏凍得太狠了,還沒有好全,在家裏暈倒了?摔倒了?還是……怎樣?

上回那個老王八蛋,要是央央有什麽事,他要叫他直接完蛋,傷敵一千自損八千他也幹。

燕綏幾乎是小跑著回的家,電梯開合的時間他都覺得太久,等的頗不耐煩。

開門,是燕綏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場景,他哪回回來不是燈火通明的,這回竟然是黑黢黢的。

言央呢?他的央央呢?他那怕黑怕得要死的央央呢?

推開臥室門,燕綏摁亮燈,臥室裏整潔幹凈,窗簾拉得不留一絲縫隙,被子平整地鋪在床上,兩個枕頭並排放著,書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機,還有言央最寶貝的“薩博”手辦。

燕綏松了一口氣,心想,“他只是出門忘記了帶手機,他總會有點他自己的事。”

燕綏往後捋了一把頭發,感覺自己這麽大一個總,怎麽像個神經病似的,自己還沒破產呢,言央怎麽可能舍得主動離開。

打定主意,燕綏打算就在這裏等言央回來。

看到他待在家裏,言央怎樣都會高高興興的,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他現在特別想看言央的笑,暖暖的,淺淺的。

燕綏有時候特別希望自己沒有聽到那段對話,他就可以當作言央是愛他的,因為愛他所以跟他來哈城,因為愛他所以學做川菜,因為愛他所以不嫌麻煩做那些覆雜精致的中式點心,因為愛他所以毫無保留地與他交歡。

那段對話就像一根刺,卡在燕綏的心裏,時不時刺一下他,刺一下他,刺得他的心臟漏了風,再不能全心全意地愛言央。

洗了澡,燕綏回到書房,他那工作,只要他願意操心,就是二十四小時不睡覺也沒個完。

等最後一個視頻會議結束,燕綏看了眼辦公桌上的電子時鐘,夜裏十一點,從他打電話沒人接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個小時。

言央還沒有回來。

在書房裏走了一圈,燕綏又去臥室轉了一圈,言央平時白天都不出門,何況晚上,他那麽怕黑,一個燕綏不能接受的想法冒了出來。

言央離開他了。

衣帽間?

燕綏快步往衣帽間走,能聽到自己胸腔裏心臟的“咚咚”聲,好緊張,像命運之神已經給他下了判決書,他現在就要去面對結果。

衣帽間的中島臺,一個大尺寸的首飾櫃,上下四層抽屜,他送給言央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在這裏,燕綏單手搭在抽屜拉手上,沒來由地開始發抖。

心一橫,猛的拉開。

第一層滿的。

第二層滿的。

第三層沒少。

第四層沒少……

他不是說他是金主嗎?他不是喜歡錢嗎?

為什麽值錢的都在,他的央央卻不見了。

燕綏快步去到臥室,拉開言央書桌左邊最下面一層抽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那裏是言央放他自己證件的地方,現在裏面只孤孤單單地躺著一張信用卡。

黑卡。

他給言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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