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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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兒子是他唯一的親人了,如今就那樣挺直著身板跪在他的床前。

樊生林向來覺得自己是一個開明的父親,他從不會要求必須要兒子聽他的,也會在自己犯錯後對兒子說對不起。

他是一個很會換位思考的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越發痛苦。

他知道他如果就這樣病死在這裏,最痛苦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兒子。他的孩子會自責,會痛苦,會絕望。

可是昧著良心收下那些東西這些錢,先不說那個女孩日後會提出什麽要求,就說對人家那個村裏的男孩就不公平。

樊生林嘆了口氣,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換了一種思路勸導他,“即便我願意治病,你又能去哪裏找大夫呢?”

他們是壞分子,是村裏的小孩子看到了都要遠離的人,是要被唾棄辱罵的。

別提治病,便是有錢去換點兒吃食,怕是都換不來的。

跪在地上的樊志揚心頭蔓延起無限的絕望。

“我可以去求他們,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條人命死在這裏吧?他們頂多罵我兩句,之後……應該會願意讓人來看一看吧……”

“行了,這話你就不要說了。這件事鬧出去之後說不定還會給別人帶來麻煩,你去接點兒熱水,我喝兩口就好了,乖,兒子,聽話!”

樊志揚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手背青筋突起,像是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才緩緩站起來。

人在生死面前向來都是無力的,但更無力的是,明明有生的希望,而且就那麽近,如果有藥,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小病。可事實上,距離又是那麽遠,因為哪怕就是這個小病也無藥可醫,無人來治。

如果父親真的是得了什麽絕癥,他反而不會如此難過崩潰。可現在問題是沒有醫生,沒有藥。

他有時候甚至都在想,如果裴蘭茹是這個大隊裏土生土長的農家人就好了,或許他會非常樂意的和她在一起,無論她想做什麽,總歸會他們父子現在的處境有所幫助。

但裴蘭茹不是,她是一個知青,甚至還是一個連謹言慎行都做不到的知青。

這也是樊志揚沒讓她幫忙買藥的原因,讓她幫忙,怕是藥先沒買到,反而她自己把自己給玩崩了,甚至會反而連累了他們父子。

“那我現在去借水……”樊志揚啞著嗓子。

只是剛打開門,就發現有一個中年漢子站在門外不遠處。

他們這裏向來極少有人過來,猛的突然站在那兒一個人倒讓人大吃一驚。

等男人轉過頭來,樊志揚看清楚他的臉,就更驚了,不過這個驚就變成了驚恐。

他認得站在那裏的人——是裴蘭茹欺騙的那個男孩的父親。

那個男孩叫木愛民,他父親不知道叫什麽,但大隊上的人通常都管他叫木叔,是遠近聞名的幹活的一把好手,偶爾還會當當木匠做幾個木制的小東西。

他來這裏做什麽?

樊志揚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反應過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父子倆住的茅草屋的門給關上。

如果真是來要錢或者批評他的,他受著,但不想讓父親聽到看到。

果然,那人對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木柘看著眼前頭發已經到脖子,胡子拉碴的人沈默片刻,沒想到這人如今是這副模樣。

也對,牛棚裏的日子不好過,太多人甚至連活著都堅持不下去。

“崔大夫是我外婆的四舅姥爺的媳婦的侄孫,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晚上叫他來給你爹看看,但是這事不要聲張。”木柘低沈微弱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牛棚中響起。

樊志揚一下感覺自己仿佛是在做夢,輕飄飄的,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了。

“木……叔,您是說真的嗎?我……”說著他就想下跪。

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希望能成為真的,所以他決定跪下的反應很快。

大概是因為剛才跪過他父親,這第二次下跪竟然顯得是那麽簡單輕松。

木柘自然沒讓他跪下,一把拉住了他。

這人看上去挺高的,但骨頭硌的他手都疼。

輕輕松松就把他攔住了,沒費多大力氣,因為眼前這人實在瘦的可以,穿著肥大破爛不堪的衣服倒是顯不出來,一上手就讓人明顯感覺到了。

木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這還得多虧了他那腦殘三兒子。

他下了工一回來,就聽木愛民在跟他女兒炫耀,今天裴知青來看他了。

“所以來看你什麽東西都沒拿,還借走了兩塊錢?”小女兒聲音並不小,讓剛進家門,站在院子裏的木柘聽的一清二楚。

“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麽?她那是把我當自己人,要不然他怎麽不去問別人借錢,偏偏問我借?!”木愛民頗為自豪。

木柘在院門外正好聽到關於這兩塊錢的事,這才想起了上一世發生的一些事。

木柘知道裴蘭茹是重生的,不僅如此,他還知道裴蘭茹第一世是怎麽死的。

系統升級,他獲得了這個小世界主要角色全部的故事線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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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世原身因為引開野豬徹底沒有回來,三個兒子各有心思的分了家,一切都如了老大所願,齊雅君和木愛媛都和大房一起過。

老大不算特別孝敬,但也不能說完全不孝順,齊雅君的日子還算可以,木愛媛因為在齊雅君的堅持下也讀完了高中,後來恢覆高考,又成功考上了大學。

二房除了徐招娣經常補貼娘家,偶爾會吵吵鬧鬧,其他的倒是也不錯。

老三木愛民得償所願娶了裴蘭茹裴知青,生了三個兒子,木愛民自從成親後倒也不算懶,努力幹活倒也足夠一家人糊口。

因著原身去世,齊雅君郁結於心,不到六十歲就離世了,離世前把曾經她媽的嫁妝,一個傳女不傳男的鐲子留給了木愛媛,還有其他私藏的東西則都是讓木愛媛捐了出去。

裴蘭茹也正是因為這個鐲子,心心念念了半輩子,最後還被活活氣死。

不過她不知道齊雅君囑咐木愛媛捐出去的東西,若是被她知道了,說不定能把她氣死,再覆活,再氣死……持續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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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世因為裴蘭茹的重生,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她開始費盡心思的讓老三木愛民找出她惦記了半輩子的鐲子。可那鐲子被藏的嚴嚴實實的,又怎麽會被他們發現?

最後她意識到她真的拿不到拿條手鐲,竟然直接舉報了齊雅君,她上一世的婆婆。

她找不到,就不信別人搜查還搜不到!結果自然是搜查到了。

齊雅君除了那條鐲子私藏的其他物件反而一打眼都看不出其價值,實際上都是古代名人的真跡,她祖父對這些東西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多多少少讓她偷留了些,生怕這些國寶級的東西被人隨意破壞。

齊雅君就這樣被帶走了,然後沒出三天就死在了外面。她身子一向不好,加上遇到了這些事,刺激之下身體一時沒能堅持的住。

老三明明懷疑是裴蘭茹舉報的,可依舊癡心不改,直到裴蘭茹當著他的面說喜歡牛棚裏的樊志揚,他才備受打擊,徹底死心,一個人孤獨終老。

而失去了親媽的木愛媛跟著大哥大嫂也不再被允許去上學,直接開始上工掙工分,以及做家務照顧侄子。

等她十六歲那年,老大媳婦張阿曼就給她說了一門親事,聘禮出三百,至於人,木愛媛悄悄找人去打聽的,是個傻子。

木愛媛當然不會願意,她想逃離大哥大嫂的掌控卻被硬生生逼的跳了河。

不過幸運的是被一個知青救了上來,因為和男人有了親密接觸,木愛媛自然不可能再嫁給那個傻子,木大哥氣不過,畢竟誰也不想白白丟失300塊錢。他居然直接拿著棍子打斷了救木愛媛那人的一條腿,才放木愛媛和他一起離開。

那知青是個好的,木愛媛也是個能幹的,他們兩人簡簡單單的成了親,在大隊長的幫助下有了一間破舊半土半茅草屋作為他們的家。

兩人婚後越來越好,條件漸漸的提了上去,沒幾年還生下了一個小女孩,叫囡囡,長得白凈又俊俏,可愛極了。

只是有一天囡囡在外面和小夥伴外,一不小心跌入水中,緊急時刻,正巧被一個人給救下了,救下囡囡後,那個人卻淹死在了水中。

那個人就是樊志揚。

原來他當年收了裴蘭茹的東西,欠下了她的人情,自然被她給纏上了。

第一世的他沒有裴蘭茹的糾纏,他也沒收別人任何東西,坦坦蕩蕩維持著自己的驕傲,雖然父親去世了,但內心始終燃著一把火焰,一步步成為了全國首富。

第二世卻不同了。他打碎了傲骨,只為了讓父親活下來,可惜終究沒有成功,父親死了,他的驕傲也沒了,開始自怨自艾,得過且過。

裴蘭茹糾纏他可不是為了跟著他過苦日子的!她一邊勸慰自己要有耐心,一邊開始越發急躁。再堅持了幾年之後,發現前世這個時候明明應該在商界展露頭角,大有作為的樊志揚這一次居然連個屁的行動都沒有,她就幾乎快崩潰了。再加上她又認識了其他男人,那人比樊志揚長得好,穿的好,對她也特別好,索性就和樊志揚離了婚。

離婚後的樊志揚把京市被還回來的房子給了裴蘭茹,自己反而回到了這個如同他噩夢一般的地方。

他本意是來這裏回顧往日,懷念父親的,卻機緣巧合下救下了一個小女孩兒,自己卻在這河中丟了命。

他並不後悔,反而非常開心,可以用它早已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軀殼換了小女孩兒那條鮮活的生命。他覺得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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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柘挺喜歡樊家父子這種人的,所以他覺得幫助他們,救下樊父也不是一件不好的事。

有風骨的人雖然不一定混得好,但在大多數情況下,一般都是挺值得敬佩的。木柘覺得他自己不太有這些品德,所以總是想幫一幫有這些優良品德的人。

天色漸暗,崔大夫提著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小藥箱屁顛屁顛的就往山腳下的牛棚上趕。

這可是他們家姑爺第一次找他幫忙,他可得好好表現。

崔大夫到了地方就想出口喚他姑爺,卻又硬生生止住了。朝木柘點了點頭,跟在他後面進了岌岌可危的茅草屋。

等把完脈,下了一次針,老頭兒就覺得差不多大功告成了,之後又留下來了幾包草藥。

這病倒是不難治,但若是沒有醫生治,只怕是人命難保。

崔大夫搖頭晃腦,甚是自豪。

“大夫,多少錢?我……拿給您!”說這話的時候,樊志揚很是心虛,因為他僅有的兩塊錢還是借了裴蘭茹的,而裴蘭茹百分之百是從木愛民那裏弄來的錢。

四舍五入相當於這錢本來就是人家木叔的。他當著人家的面拿出這兩塊錢給人家找來的大夫,他怎麽可能會不心虛?

“不用不用,不用什麽錢!”崔大夫連連擺手。

這倆人都住在這兒了,哪還能有什麽錢給他?更何況是姑爺找他來的,他肯定不用收錢。

“這藥草什麽的都不值錢,都是我自己采的。”

樊志揚那些錢左右為難,這要是他自己的錢,他肯定給就給了,可這不是啊!這錢的主人還在一邊兒站著,他硬充大頭塞給崔大夫他還覺得心虛愧疚。

“算了,崔大夫說不用給就不用給了,他可是我外婆的四舅姥爺的媳婦的侄孫!怎麽著也是遠房親戚!”

崔大夫一楞,緊接著跟著點頭,“啊對對對,是是是,是這麽個親戚!”

樊志揚:……別以為我沒看到崔大夫本人都呆滯了!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非要說上這麽一層關系。

“行了,你若是真過意不去,就偶爾上山的時候,給崔大夫采點兒常見的草藥送過去。對他來說這比錢還好使。”

崔大夫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又是一系列連連點頭。

這可真是太對了!他年紀不小了,幼時挨過餓,後來吃的再好也補不回來,細胳膊細腿的,上山也不方便,要是能有人給他采點兒藥材回來,那可太好了!

“也用不著到深山裏去,在你住的這裏往前走不遠就可以。我也不占你便宜,我可以拿吃食給你換!”

崔大夫見自家姑爺想幫他們,索性順水推舟,幫人幫到底。

這年頭吃食可是好東西,更別提他們公社窮啊!算得上是十裏八鄉倒數的了!他願意拿吃食來換可見是多有誠意。

說到底還是看在木柘的份上,又或者可以說就是看在木柘媳婦兒齊雅君的份兒上。

他一向認為自己是齊家的府醫,因為小時候逃荒至此,被齊家救了命,又安排他跟著人學習醫術,拜了師,只道等學成了也能給齊家治病。

可等他真學成了,還沒來得及回報齊家,齊家就遭了大難,那時他外出采藥去了,他知道的時候,齊家都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一個齊雅君。

他想去見她,又怕給她添了麻煩,讓她本來安寧的日子又變得不安分起來,索性就提著他的小藥箱,來到了紅旗公社的這第五大隊。

隊裏的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擔心那些風波涉及到自己才來了這裏,殊不知他只是為了他們家大小姐。

能遠遠的看著大小姐安然無恙,他就知足了!

隊裏的人自然是歡迎他這個大夫的,畢竟誰還沒有個生病的時候,隊裏能有個大夫在自然是好的,所以對崔大夫都很尊敬。

“好!那我明天開始就上山采藥!您不需要用吃食換,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樊志揚在這些日子裏終於第一次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沒有再對著兩人一個勁兒的說謝謝,只把這份恩情牢牢的記在了心裏。

“那我明天畫個圖給你,你按照圖上的盡管采就是。”崔大夫也挺高興,“吃食你就別拒絕了,你瞧瞧你現在瘦骨嶙峋的,你這樣子持續下去能幫我采幾天藥?”

等崔大夫又叮囑了幾項采藥事宜之後,便同木柘一起離開了。

“天色不早了,崔大夫快回去吧,有空可以來家裏坐坐,畢竟咱們是遠房親戚。”木柘對著他說道。

崔大夫激動的連連點頭,他不知道姑爺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事,可,能和他扯上關系,有理由去看看大小姐,還不會牽扯到齊家那些事自然是好的。

他不知道齊雅君不能利索開口說話的事,否則早就忍不住登門了。

這些年齊雅君確實是出來的少,他再關註也不能明目張膽的打聽,只能偶爾背地裏看上兩眼。

“好,等改天我有時間去走親戚!”即便離得再遠的關系,這不都還是親戚嘛!

木柘回到家時,齊雅君還在縫制衣服,這襯衫一看就是用好料子做的,木柘覺得可惜了。

這衣服給他穿還不如換個女款留著給齊雅君穿。

奈何齊雅君不同意,非要扯這麽一塊兒料子,留著給他做衣服,讓他不農忙的時候在家裏穿。

木柘出去是跟她交代過的,所以齊雅君並不擔心,只是在看他回來後默默給他倒了碗甜水。

“媳婦兒,咱們再找人治治你說話的問題好不好?”

齊雅君拿著針線的手頓了頓,一時沒拿住掉在了地上。

木柘知道她疑惑連忙解釋說,“從前我只帶你去醫院看了醫生,可今天我倒是見了崔大夫治病,覺得他醫術不錯,或許可以請他來給咱們看看,而且你身體不好,哪怕是單純調理調理身體也不錯。他是正兒八經拜師學藝的中醫,我覺得說不定能有什麽效果。”

原身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漢子,他甚至連中西醫的區別都不知道,只覺得貴的就是好的,去醫院貴,所以去醫院好。

可惜花了那麽多錢也沒有治好,他就以為不可能治好了。根本沒有考慮在同一個大隊的大夫,畢竟在鄉下,他們只覺得醫院才是最厲害的。崔大夫治好了不少人的病,那只能說明那些病輕。

齊雅君聽到他的話垂眸思索片刻,最後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也想流利的說話,隨心所欲的跟木柘交流,而不是這樣每天讓木柘遷就她,等著她把話寫出來。

雖然已經遷就了二十多年了,但未來還有小幾十年的時間不是!

而且她真的很想指著三個兒子的鼻子臭罵一頓,但由於說話這個樣子毫無辦法,即便是寫出來,他們別說看不看,能不能看懂了,便是氣勢就落了下乘。

“沒關系,咱們就讓他看看,把把脈,若是有希望自然是好的,若是沒有辦法治,也沒關系,調理調理身體也不錯。”木柘反覆給她打預防針,生怕媳婦兒抱太大的希望,萬一要是不成難免會失落。

齊雅君懂他的意思,只笑著點頭。

[我早已習慣了,即便是沒有辦法治也沒關系,反正我知道你又不會嫌棄我。]

木柘拿過筆,也在本子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兩個字。

[當然]

齊雅君抱著他笑了好久,手把著手,又讓他把這兩個字寫了幾遍。

等寫完後,齊雅君松開手,木柘又炫耀似的主動寫下了齊雅君的名字。

這一次倒是寫的方方正正的,甚至不輸於在上初中的愛媛寫下的字。

齊雅君笑容就更甜了,雖然用“甜”形容一個已經是四個孩子的媽媽並不算合適,但她的確很甜,唇邊還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她很少笑的這麽歡快,木柘看她笑也跟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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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木愛民的身上沒多久就養好了,年輕人精力足,很快又恢覆了活蹦亂跳。

但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他分家分到的錢快花完了。

他從前對錢根本沒什麽概念,這一分家手裏有了錢自然松的很。可等快花完了一下子就覺得難受了。

他倒是想問他媽去要點錢,趁著他爹不在的時候再一次悄悄溜進了他媽屋裏。不過這次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頗為低聲下氣的說出了自己沒錢的事。

結果就收獲了她媽的一個冷眼。

齊雅君當然不會再給他錢了,家都分完了,自食其力才好。否則木柘的分家還有什麽意義?

她知道三個兒子,尤其是老大和老三都等著她和木柘低頭呢,畢竟分家把三個兒子都分出去了,整個公社也沒有這樣分的。

大家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他們便覺得沒有兒子,做父母等老了才有的受。可他們卻忘了父母養大他們花了多少糧食錢財。

尤其是木家的幾個孩子,一到了年紀都送去上了學,後來全國罷課,老大老二又成績一般,上了好幾年學連字都不識幾個,看見書本就頭疼,這才徹底沒再上學。

字是沒學到幾個,但錢是沒少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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