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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作精進化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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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作精進化實錄

望向春在西寧待了快兩個月才回大成。

這天數是根據張慕生的傷情來定的,他出院沒幾天,她就動了回老家的心思。

一是張慕生恢覆得還可以,既能照顧好自己,也能照顧她弟弟,二是——自己待夠了。

望向春從沒那麽想念鄉下的平房和田地,大城市的空氣遠不如山村裏來得好,差太遠,她幾乎是一跟弟弟弟媳打了招呼,就麻利兒地收拾衣物。

陳子輕把裝了糖餅的袋子給她:“姐,你淩晨才走,現在就收拾啊。”

望向春接過糖餅塞旅行包裏:“我過零點就去車站。”

陳子輕愕然:“不是三點多的車嗎?”

“趕早不趕晚。”望向春把旅行包拉鏈拉上,視線看了看半開著的房門,她去把房門關上,壓低聲音說,“小遙,慕生那右腿,還是要看。”

陳子輕點頭:“我知道,我會叫他看的。”

望向春試探弟弟內心的想法:“要真看不好了,你怎麽想?”

陳子輕一臉無所謂:“看不好就看不好了,反正他又不是靠右腿對我好,那燒飯洗衣服拖地什麽的,用不到右腿。”

望向春想說,右手也不太行,不過是拎個十來斤的西瓜,手就開始抖。

肇事方那邊的賠償都給了,雖然不包括漫長到沒個定數的康覆費用,但她不擔心弟弟兩口子今後的經濟情況,因為她手上有積蓄,草藥生意也越做越順,能幫襯到他們。

她擔心張慕生自卑。

這人吧,只要一自卑,沒毛病都會變得有毛病,更何況還是原來就有毛病。

就很容易舊病覆發。

張慕生住院期間,望向春見到過兩個來找她弟弟的大小夥,跟他同齡,個子都高,都長得體面,看她弟弟的眼神也都不單純。

望向春摸了摸弟弟的自來卷:“反正你想好了就行。”

她的眼角笑出點樸實親切的紋路:“不管怎樣,姐都支持你。”

·

望向春走時沒制造出什麽響動,她以為不會驚醒房裏的兩口子,哪知打開大門,發現他們就站在門口,特地在等著。

“你們倆真是……”望向春無奈一笑,讓他們送自己去了車站。

陳子輕看她檢票進站,消失在人流裏,揉揉臉跟張慕生說:“咱走吧。”

張慕生後退點坐在椅子上面。

陳子輕看看他,走近小聲問:“是不是腿疼了?”

張慕生沒說話。

陳子輕在他旁邊坐下來,拍拍自己的腿說:“你把你的腿放上來架著,我給你捏捏。”

張慕生低著頭,沒有反應。

“快點啊。”陳子輕催促,“早點捏完了早點回家。”

似乎這就不是個事,不會有什麽負擔,更不感到丟臉,怕被周圍人打量。

見張慕生側頭看過來,陳子輕眨眨眼:“幹嘛,我臉上有花啊?”

張慕生把腿放了上來,同時,腦袋也打包靠到他肩窩。

他故作嫌棄地聳幾下肩:“膩膩歪歪的。”

張慕生閉著眼,一副置身事外的木然表情。

陳子輕在康覆院學了一手按摩技巧,是在喊累,手酸,不想學了等各種懈怠不積極的牢騷中學會的。他隔著褲子布料捏揉張慕生的右小腿肌肉,有條不紊地往上走,到膝蓋處再返回,就這麽捏了大半個小時,才把手塞到張慕生懷裏:“酸死了。”

張慕生沒睜眼,握著他的手,沿著指尖慢慢地揉。

兩人都沒在意他人的眼光。

·

這個季節的天沒那麽快亮,送行的拉客的交織成一片嘈雜背景音,車站外不遠有個燒烤攤,陳子輕心思剛動,一道挺高的身影就從他眼前走過。

張慕生瘸著腿去給他買烤腸了。

普通的烤腸,普通的味道,時隔幾個月吃上了,似乎物是人非,又似乎都沒變,身邊人還是原來那個,他們還是夫妻,婚姻在,感情也在。

陳子輕吹吹,吃一口,還是燙,張慕生讓他吐出來,他不肯,剁著腳吸著氣咽下去,眼裏蒙著生理性的水光:“啊呀,好燙好燙。”

張慕生掐著他的臉,檢查他舌頭有沒有燙傷。

“紅了。”張慕生說。

陳子輕掰開他的手:“紅就紅了,不影響我吃飯喝水。”

張慕生語調平淡:“我舔上去,你會疼。”

陳子輕頭頂要冒煙:“那你不能等我好了再舔?”

張慕生答非所問:“回去含蜂蜜水。”

陳子輕嘴裏的舌頭動了動,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忽地墊腳,臉湊到男人眼皮底下:“慕生哥,那晚你把我推開的時候,在想什麽?”

昏黃路燈讓張慕生的輪廓半明半暗,他說:“沒想。”

陳子輕又問:“那你看到車朝我開過來的時候呢?”

張慕生撩他劉海:“也沒想。”

陳子輕垂眼吃烤腸,口齒不清地說:“以後再有類似的意外,你別推我了,我不會有事的。”

張慕生手上動作猝然滯了一瞬。

陳子輕後知後覺說了讓人費解的話,他不自然地給自己找補:“我的意思是,我一向運氣好。”

張慕生捏他下巴,俯視他擡起的臉,漫不經心道:“多好?”

陳子輕含糊:“反正就是好。”

張慕生意味不明地似笑非笑:“有個瘸子老公,這叫運氣好。”

陳子輕不悅:“你幹嘛總是把自己瘸了掛在嘴邊……”他沖撇下他,徑自往前走的男人背影誇讚,“哦喲,瘸了還能走那麽快,我家慕生哥好厲害啊。”

張慕生停步,回頭看他一眼。

陳子輕默默閉嘴,默默跟了上去。

手中的烤腸被拿走,張慕生邊吃邊道:“回家。”

“噢……”陳子輕把手給他,讓他牽著。

·

張慕生有天早上從菜市場回來,買了個盆栽,是一盆蘭花,它在頂樓住了沒兩天,就擁有了一群鄰居。

陳子輕跟著張慕生上來曬被子,躺在搖椅上看他忙,自個兒翹著腿吃肉夾饃,滿滿當當肥瘦相間的肉和些許青椒,一口咬下去,嘴裏都是混著微辣的肉香。

三哥怎麽還沒回來呢,他那邊的時間線跟我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差很多啊。

陳子輕心下感慨,狠狠咬一大口肉夾饃,已經在張慕生的投餵下重新長起來了的臉頰隨著咀嚼一下下鼓動,他咽下去就指揮張慕生給花花草草澆水。

而後一起去餐館。

深秋,整個西寧都被蕭瑟的風灌滿,陳子輕開車,張慕生坐在副駕,兩人一路上沒有聊個不停,一個說的時候,另一個必定會一字不落地聽。

陳子輕的駕照在張慕生出事前就考了,科目三是在他住院期間完成的,都是一次過。

張慕生瘸了條腿,不方便開車,陳子輕拿了駕照,仿佛剛好補上了他被命運鑿出來的切口。

車到餐館門口的時候,趙帆盡擱那兒擺pose,長腿一疊,背往公用電話亭上一靠,嘴裏嚼著不知幾個泡泡糖,吐出來的泡泡很大。

陳子輕把車停好,跟張慕生說:“到了,下吧。”

張慕生沒動。

陳子輕瞟他兩眼,解了安全帶下車去他那邊,打開車門彎腰進去,親親他左右兩邊臉。

張慕生幽幽道:“老婆,你急著去做什麽,親得這麽糊弄。”

陳子輕轉身就要退出去,後腦勺被一只大手撈住,扣緊,等他從副駕出來時,嘴上已經多了個新鮮的咬……痕。

趙帆盡跟他說話,頻頻看他那咬痕,操,那瘸子故意的,不炫耀會死嗎!

陳子輕吃著餐館員工從老家帶過來的綠豆糕,幹巴得很,一口下去,脖子都能伸到老家大成,他抿一點點到嘴裏:“趙帆盡,你是不是有小肚子了?”

趙帆盡的嫉妒瞬間被身材遭質疑的惱怒取代:“什麽小肚子,老子這是衣服款式,最近流行的韓範兒的,寬松版,不信你看。”

他自證地撩起衛衣,露出腹部,特地繃著肌肉。

陳子輕瞅了眼:“就六塊啊。”

趙帆盡:“……”

我操。

他咬牙:“你男人幾塊?”

陳子輕說:“八塊啊。”

趙帆盡心氣全無,他灰溜溜地放下衛衣:“腹肌塊數看個人體質,有的人怎麽練都練不成八塊。”

“哦。”

“別看我只有六塊,我的六塊抵得上別人的八塊,超猛。”

“哦。”

趙帆盡面部抽搐了一下:“小遙,你怎麽不順著我的話,戳戳我腹肌看我硬不硬,有沒有撒謊?”

陳子輕睜大眼睛:“我瘋了啊,我有丈夫的,要是讓他看到我戳你腹肌,他能把我的手剁了。”

趙帆盡心說,別讓他看到不就行了。

眼前人隔著包裝紙捧綠豆糕抿,伸舌舔嘴上的綠豆糕粉末,舌尖紅紅的,嘴小小的,上頭還有被丈夫咬出來的小傷口,透著骨子引人施虐的淫……靡味道。

趙帆盡閉了閉眼,這真不是在勾引我?靠,真不是嗎?

真不是?

怎麽就不是!

趙帆盡沮喪地捋幾下刺刺的短發:“我來是要跟你說綁你姐的那夥人,他們在看守所沒好果子吃,你姐就是我姐,你包一百個心。”

陳子輕聽出了趙帆盡的畫外音,他擰眉心:“現場逮人,怎麽還要明年才判。”

“是慢了點。”趙帆盡安慰道,“各行有各行的行規,總會判,一個都跑不掉。”

陳子輕看著車水馬龍。

趙帆盡看他,想說他丈夫瘸了,配不上他了,他千萬不要把內疚當成愛,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是他丈夫自己替他擋的,跟他有什麽關系。

“小遙,那個程萍身患癌癥,活不久了,她已經寫了遺囑,錢都給慈善機構。”

陳子輕詫異道:“沒夏觀棋的份?”

趙帆盡搖頭:“對了,小遙,夏觀棋只認參與綁架的罪,周愛萍的死跟他無關。”

陳子輕吃著嘴裏的綠豆糕想事情。

趙帆盡的運動鞋蹭蹭地面:“我哥費心重新調查了他的不在場證明,沒查出問題。”

陳子輕若有所思,他推測夏觀棋影響他感情線走向的前提是——夏觀棋是活埋周愛萍的兇手。

如果沒那個前提,那他的推測就全部被推翻。

陳子輕不禁對自己在這之前的分析和直覺產生了動搖,夏觀棋真的跟周愛萍的死沒關系嗎?

轉而一想,夏觀棋那家夥都能涉嫌綁架望向春,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陳子輕對他的印象和為人大打折扣。

不如招鬼嚇他?

可現在夏觀棋在看守所等待審判,而看守所是不允許探監的,只能見律師。

再說了,就算他被鬼嚇得頭腦不清,精神崩潰地當場承認坦白,沒證據也不能讓他獲刑。

在刑事案件上面,輕口供,重證據。

等他出來吧,他有那個認為他誤入歧途心性善良的小姨為他請好律師,估計也就叛幾年,再趕上減刑,出來得也快。

所以,他出來了再說。

陳子輕個人在乎的是,確定夏觀棋是兇手。

至於要真是夏觀棋幹的,能不能讓他獲刑,最終還是獲不了刑怎麽辦……不還有周愛萍的媽媽程萍在嗎。

法律解決不了的,就會有法律之外的法子。

程萍對侄子那麽費心,怕是從來就沒懷疑過他有對自己女兒下手的可能跟動機。

·

陳子輕這頭在街邊跟趙帆盡聊事情,餐館二樓辦公室裏也在開會。

茉莉跟張慕生匯報他住院這段時間的財務,賬本上記錄得很是詳細,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的,錢偉手裏是每一份菜單記錄,能跟她賬本上的進賬對的上。

張慕生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目光落在攤在他面前的賬本上面,眉頭皺在一起,面色冷淡。

辦公室的氣氛嚴肅到了極點。

茉莉沒貪餐館一分錢,不會心虛慌張,她從容地站著。

張慕生把賬本往後翻,冷不防地開口:“墻上的貓頭鷹擺件壞了?”

動作跟說出的話不配套。

茉莉楞了楞:“啊,對,不來回動了。”

這是一開始說的事,難不成生哥就聽到了這個,後面的都沒管?餐館的盈利也不上心?

貓頭鷹是小遙買的?好像是。

那就不奇怪了。

張慕生隨手就把賬本合上丟在一邊,他掃向小亮:“你明天去找找看有沒有什麽地方能修。”

小亮立馬答覆:“成!”

張慕生只過問貓頭鷹掛件,在那之後就轉過椅子看窗外樓下,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的老婆在和人說笑,真可愛,張慕生的唇邊冷冷地繃直。

一同跟進來卻沒冒聲兒的錢偉看茉莉,茉莉瞥小亮,三人眼神交流,欲言又止。

張慕生沒回頭:“還有什麽事?”

三人裏的茉莉擔起大任:“餐館貼的是去年小遙弄來的符,都舊了,生哥你看是不是要換新的?”

張慕生沈下眼瞼:“他沒有,換不了。”

“沒了啊。”茉莉說,“那就還用舊的吧。生哥,我們先下去了。”

她示意錢偉跟小亮一道出去。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被生哥那古怪脾氣壓制的錢偉就現原形,他站沒站樣地抖腿:“要不我找小道士求一些?”

小亮提出質疑:“真道士還是假道士啊,別讓人給騙了。”

錢偉臉色漲紅:“你當我傻逼?”

小亮要解釋,錢偉一副“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的死樣。

“別嚷了。”茉莉平靜道,“符一直都好好的沒破損,錢偉你不提,我們都沒想到這層,我知道你是讓去年的事整出陰影了,不過應該沒啥事,餐館今年開業後到現在都很太平。”

錢偉啐了口:“說得就跟我一個人怕一樣,晚上下了班,咱不都一塊兒走,誰敢一個人。”

這回茉莉倒是沒否認,小亮也沒。

·

陳子輕跟張慕生說了趙帆盡來找他的事,張慕生給他敲核桃。

餐館忙得熱火朝天,夫妻倆在辦公室濃情蜜意。

陳子輕伸出一根手指撥了撥碗裏的核桃肉,挑一塊好看的放進嘴裏:“早前你不是跟王哥去外地看廠嗎,現在怎麽樣了?”

張慕生把核桃殼扔進垃圾簍。

陳子輕拉開他的胳膊,面對面地往他腿上一坐,沒刻意把重量偏向他的左腿,就把他當正常人:“你不管啦?”

操心的小妻子,生怕他男人養不起他。

陳子輕推張慕生:“說話呀。”

張慕生核桃不敲了,手放在他腰上,把他圈在懷裏:“辦了。”

“辦了就好。”陳子輕摟著他的脖子,“不是我非要你發多大的財,搞出多大的事業,而是咱有門路有關系就該用,不然老天爺下回就不給了,你曉得吧。”

毛衣礙事,張慕生越過這層,去摩挲他腰上細……嫩的軟……肉。

陳子輕反射性地向後坐坐,在起身離開前說:“你這個月的工資記得上交。”

張慕生半搭著眼:“還沒到時間。”

陳子輕撐著他的肩起來:“我知道,我是在提醒你,怕你忘了。”

張慕生圈著他腰的手伸向他後面褲腰,要往下剝,被他快速阻止,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到底還是張慕生松了手。

陳子輕把下去點的褲腰拽拽,見他向外走,隨口問道:“去哪啊?”

張慕生拖著瘸了的右腿:“收租。”

陳子輕急匆匆地抓起碗裏的核桃肉追上去:“那你等我,我也要去,收完租你陪我去逛步行街,我想吃那邊的水煮,很久沒吃了。”

他嘀嘀咕咕:“我還想逛一逛批發市場,辣條種類多,還比超市的便宜,我多買點兒回去放著慢慢吃。”

張慕生提醒道:“辣條你還是少吃。”

陳子輕嘴唇抖了抖:“你是不是腦子裏除了那事,就沒別的了?”

張慕生語調淡淡的,聽不出是個什麽情緒:“或許過幾年就不想了。”

陳子輕沖到他跟前,一把揪住他的黑色夾克衫,在他彎下腰來時,紊亂的呼吸噴了上去:“過幾年就不想了?你什麽意思?你剛結婚有激情,時間長了就對我沒感覺了,要在外面采野花?”

張慕生欣賞被自己逗得炸了毛的老婆,摸他臉,眉梢輕輕挑了挑:“我天天想不行,過幾年不想也不行。”

陳子輕噎住。

“你不折磨我就不痛快。”張慕生拍他屁……股,咬著他耳朵說,老婆,你轉過去,手抓著門把手,弄一次再去收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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