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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作精進化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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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作精進化實錄

陳子輕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手腕上那串土得清新脫俗的藍色水晶手鏈已經能被他接受,看順眼。

至於原主那條紅繩,還在陽臺的水龍頭上搭著呢,早就被陽光曬得梆硬。

陳子輕這幾天晚上洗完澡都會把內褲搓搓,放在臟衣服上面晾幹,不讓張慕生發現他自己先偷偷洗一遍。

今晚他忘了搓,躺到草席上才想起來,急匆匆地返回衛生間就搓內褲。

忘了關門。

陳子輕猝不及防地感應到什麽,他緩慢地扭頭朝向門的方位。

手放在皮帶上面的張慕生站在門口,跟他四目相視。

陳子輕手裏拿著剛搓濕的內褲,神情恍惚地閉了閉眼睛,他的人設目前依舊是不洗衣服不幹活不燒飯挑三揀四好吃懶惰。雖然他有想過慢慢轉變性情盡量做到不突兀不引起懷疑,可他一直都沒找著合適的機會。

要不,趁現在?硬著頭皮上?

行嗎?

陳子輕內心忐忑不安,內褲被他攥得啪嗒滴下去水珠,怎麽辦啊,他要怎麽才能讓這個小插曲翻篇?

然而張慕生問都沒問,像是什麽也沒看見,他把松開點的皮帶扣回去,轉身就走。

陳子輕卻沒感到一絲輕松,他對外一件衣服都不洗,實際偷偷洗內褲的一面已經被張慕生看到了。

“哎……”

陳子輕嘆氣,他不先洗一遍不行啊,大夏天的穿一天,多臟,這讓別人洗太難為情。

原主幹得出來,他幹不出來。

陳子輕看了看手裏的內褲,繼續搓,他搓得差不多了就擰幹搭在褂子上面。天熱,一會就幹。

張慕生下了樓,估計是去公共廁所了。

陳子輕去廚房把燒好的水裝進水瓶裏,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捧著進了房間。

想想又出來,把客廳角落那盆塊死了的龜背竹澆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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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陳子輕被三哥叫醒,說要下雨了,讓他把陽臺玻璃窗關上,免得雨透過紗窗鉆進來,打濕陽臺的衣服。

“這天氣,我關窗了,打地鋪的那位不會熱死嗎?”

“應該不會吧,下了雨就能涼快不少,況且廚房跟衛生間的紗窗裏還能進風。”

陳子輕無聲咕噥了句,他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去陽臺,收著力道把紗窗打開,迅急的雨朝他臉上撲,他趕緊把玻璃窗關上,將手上的雨抹掉。

玻璃窗一關,外面的雷雨聲就被阻擋了不少,只有雨點敲窗的聲響。

陳子輕在陽臺聽了會,有股子難得的愜意,他打了個哈欠,拉著藍水晶手鏈彈一下:“三哥,你那邊是什麽時間?”

系統:“下午剛過兩點。”

“噢。”陳子輕說,“時差這麽大。”

這個事他是不是問過別的代班系統了啊,不記得了。他有些悵然:“三哥,宿主都是邊走邊丟記憶的吧。”

系統:“小弟,你不用擔心,最後會有走馬燈讓你回顧。”

陳子輕難掩激動,那一定很漫長呢。

他掉頭回客廳,路過地上的草席,腳步頓了頓,彎腰蹲下來,湊近看沈睡的張慕生。

男人平躺,手垂在兩側,是個規整的姿勢,卻無端給人一種壓抑感,好像他不能輕松呼吸。

突有一道亮如白晝的電光劈進陽臺,那光從張慕生薄而白的眼皮上一閃而過,他纖長卷翹的眼睫再次陷入昏暗中。

陳子輕托著腮自說自話:“雷聲這麽響都沒醒。”

瞥見一只細長的蜈蚣向著這邊爬,陳子輕沒管,隨它去,直到它往張慕生耳朵邊爬,他才伸手捉住,捏起來,看蜈蚣兩排腳在半空中扭動掙紮。

“大哥,你爬人身上我也就不管了,可你怎麽能往人耳朵裏爬呢,這就有點過分了。”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遇到我是你的福分,我送你去投胎啦。”

陳子輕把蜈蚣捏死,丟進了垃圾簍,他聞聞手,有點臭,只得去洗了手才回房接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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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餐館裏沒再發生什麽事,仿佛陳子輕經歷的靈異事件只是錯覺。

錢偉也漸漸恢覆陳子輕初見時的精氣神,他不再疑神疑鬼,小曲哼著,戀愛談著,滋滋潤潤。

陳子輕清楚,事情不可能就這麽結束了,否則他的任務就得涼拌。他一時半會想不出招,只能靜觀其變。

有回瞥到一食客付賬,陳子輕眼尖嘴快地說:“那錢是假的。”

食客當場就跟他急眼:“你這小夥子怎麽胡說八道!”

陳子輕走到收銀臺仔細瞧了眼:“就是假的。”

食客要對拉扯他的衣服,手還沒碰到他就被趕過來的錢偉抓住了。

錢偉是看作精不順眼,卻不想讓食客鬧事。他對茉莉擡下巴:“你看看。”

茉莉捏著五十的紙票,一寸寸地撫摸,拿起來抖動聽聲音,費了一番功夫才有把握:“確實是假的。”

餐館裏的其他客人都看過來,食客的臉色變了變,他一把掙脫錢偉的鉗制,從茉莉手中搶了他的那張五十就走,惡狠狠道:“一個個的全都睜眼說瞎話,下回別指望我再來吃飯!”

錢偉按住他肩膀:“下回的事下回再說,這回的錢麻煩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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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第二天就給茉莉買了個驗鈔小燈,還教她使用方法。

“像這張20的,你把燈照在20上面,出現20的水印那就是真的,沒出現就是假的,容易區分。”

陳子輕發現茉莉的視線長時間停留在他臉上:“看我幹什麽?”他冷哼,“你不會以為我是免費給你的吧,二十七塊錢,拿來。”

茉莉掃了眼伸到她眼前的手:“我沒說要。”

陳子輕瞪她。

茉莉似乎是在逗他玩,把他逗急了,才慢悠悠地拿出二十七塊錢:“諾。”

陳子輕拿走錢,一副“不信任她人品,怕她少給”的樣子,一張張地數了過去,確定沒少才收起來。

茉莉對他笑了下:“小燈我很喜歡,謝了。”

陳子輕竭力維持人設:“少來,誰管你喜不喜歡,哼。”

他去餐館對面小賣鋪買了根冰棍,蹲在路邊吃得滿嘴甜爽,慢慢吞吞地拿出響個不停的手機,按下接聽鍵,手機夾在耳朵跟肩膀中間:“姐。”

望向春人在地裏,她想到弟弟就打來了電話:“小遙,你這會兒在哪?”

陳子輕說:“在餐館。”

望向春問道:“工作呢,咋樣了?”

陳子輕咬一口冰棍到嘴裏,聲音含糊不清:“沒找到合適的,再說。”

“吃什麽呢,吃得那麽香。”望向春說,“這眼瞅著就到七月了,是找工作的旺季不?”

陳子輕很誠實:“不知道啊。”

望向春:“……”

大姐憂心忡忡:“要不你還是回來吧,自打你走後,姐就沒睡過一個安生覺,心裏頭實在是不踏實,剛剛挖地都差點把大腳趾給挖了。”

陳子輕納悶:“姐,你到底不放心什麽?”

望向春斟酌了片刻,終於說出實情:“我不放心張慕生。”

陳子輕愕然:“你怕他欺負我?”

望向春說:“我怕你欺負他欺負得太狠。”

陳子輕:“……家裏不是該割稻子了嗎,你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

望向春讓他這話堵了一會,冒出一句:“要不你去找你那初戀?”

陳子輕一下沒反應過來,初戀?誰啊?

電話裏是鄉村的風和姐姐的擔憂:“他外婆回來待了幾天,說他跟家裏搬到西寧了,現在上大二,姐尋思,你去找他,比待在張慕生那兒好。”

陳子輕恍然大悟,初戀是原主那富二代前男友。

“我不去。”陳子輕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前男友又不涉及他的任務,他幹嘛費勁接觸。

“姐,我就待在張慕生這邊,他對我挺好的,他家裏對我許諾的方方面面,他都做到了。”

望向春詢問:“那你對他呢?”

陳子輕說得就跟真的一樣:“也可以啦。”

望向春松口氣:“互相的就好,別總是一味的讓人付出,有來有往才是正確的。”

陳子輕說:“那你能踏實了?”

望向春騙弟弟:“好點兒了。”趕明兒她去張慕生家一趟,幫他爸媽挑些稻子。希望二老能說給他聽。

“小遙,你錢還夠花不?”

陳子輕舔著快化掉的冰棍:“夠。”

望向春是信了的,她沒走出過大山,不清楚外面城市的物價,覺得弟弟才去西寧沒幾天,那些錢不可能都花光了。

“不夠一定要跟姐說,別找人張慕生要,更別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咱不是那種缺德人。”

陳子輕“嗯”了一聲:“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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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時間來到七月,陳子輕的腳脖子好了,他就該找工作了,但他沒行動。

有天早上,陳子輕吃早飯的時候,不經意間從張慕生買回來的報紙上看到了一條招工信息,上面寫的待遇很好,工作內容也不難。

陳子輕尋思去看看。

沒打算真的爭取到這份工作,只是想走個過場熟悉一下這個時期的應聘流程。

招聘單位在居民樓的一戶人家,老板做的個體生意,想招個打字員,在他們家裏上班,可以提供吃住,住的地方會拉個簾子,有張床,簡陋了些,但不花錢。

老板一家子留陳子輕吃了晚飯,他出門的時候碰到了鄰居,聊著下了樓,得知那家人一直都很熱情,每次都會留前來找工作的人吃飯,有時候還會塞點吃的。

甭管最後談沒談成,待客之道上絕對沒話說。

陳子輕出了小區就和那鄰居各走各的,去公交站臺要經過一條陰暗的巷子,他走著走著,若有似無地感覺到了一點輕響。

形容不出來。

像是什麽東西摩擦地面,慢慢悠悠,不輕不重,令人壓根發酸的同時感到極深的毛骨悚然。

直覺在一瞬間瘋狂沖到他腦海,告訴他危險,他下意識把手伸進口袋,抓住手機的那一刻才想起來,出門前忘了給手機充電,這會兒差不多要沒電了。

不管了,陳子輕馬上加快腳步。

系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小弟,此地不宜久留,往南走。”

陳子輕一刻不遲疑地改變方向,他一路朝南,看見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男人。

張慕生腳撐地停車。

陳子輕氣喘籲籲地跑到他車前:“你,你怎麽在這?”

張慕生俯視像是剛經歷過死裏逃生的一張臉孔,他的神色晦暗不明:“見朋友。”

陳子輕沒顧得上問是什麽朋友,他撐著腿喘氣,後背潮濕泛冷,心跳往嗓子眼蹦,聲音還是啞的:“那正好,你載我回去。”

說著就扶住車龍頭歇了會,滿頭大汗地爬上了後座:“回家吧,快回家。”

他回頭看自己跑過的路,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快走。”

自行車不緊不慢地騎了出去。

陳子輕坐不住,很快就疲軟地趴在張慕生背上,無視男人的僵硬,在心裏問三哥:“那會兒發生什麽了?”

系統:“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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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做了一晚上噩夢,他精神萎靡地坐在餐桌前,習慣性地想看看報紙,發現桌上沒有。

張慕生忘了買了。

陳子輕上午心神不寧,大半天都過得渾渾噩噩,下午他去完廁所就在附近走走,經過一報亭,身形停了下,想去買一份報紙打發時間。

正巧看到幾人拿著報紙聊天。

說的是昨晚哪兒發生了一起命案,是這段時間的第幾起了,都是同一個人幹的,這是個死變態。

警方沒轍。

因為變態第一次犯案是四十多年前,都成懸案了,還被網上貼吧裏的人命名為“鐵錘案”。

變態殺了十多個人之後就沒再犯案,大家以為他出什麽意外被老天爺收了,誰知前段時間又開始作案了。

只砸爛頭骨,屍體身上其他地方沒傷口,不涉及性侵,純施虐,是個瘋子。

既殺男的也殺女的,有年齡限制,都在18歲到20歲之間。

變態再犯後的間隔天數也有了新的規律,從原來的一年犯一次案,變成每二十天就犯一次案。

和上次一樣,警方又沒找到殺人犯,要是再這麽下去,到那個時間點,西寧就沒少年敢出門了。

陳子輕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冷汗涔涔,我的媽,這個世界咋還有連環殺人案啊?!!!

轉而一想,這也沒什麽稀奇的,別說任務世界,現實世界都有呢。

不過,命案發生地……不就是他昨晚感到危險的那個巷子旁邊。

陳子輕頓時就生出一股混雜著莫名不適的後怕,當時三哥給他指了個方向幫他逃生,讓他碰上出來見朋友的張慕生,他就和對方一起回家了。

要是他跑慢點,或是反應遲鈍些,很有可能會撞上殺人犯。

他來到這個世界至今,還沒好好逛過西寧這座城市,像昨天應聘的地方,他是頭一次去。

如果不是在報紙上看到招工信息,他是不會去的。

陳子輕發著楞。

報亭的老板叫他:“小夥子,我喊你好幾遍了,你在我這杵半天都不動,到底買不買報紙?”

陳子輕嘴巴幹幹的:“不買了。”

他心不在焉地站在路邊,日頭曬得他心慌,他隨便坐上一輛公交,看著車窗外的街景給張慕生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聽。

陳子輕再打。他一口氣打了十多遍才被接通。

另一頭有鍋鏟摩擦的雜音,那裏頭摻雜男人低淡的嗓音:“什麽事。”

陳子輕說:“我在公交上面,想四處逛逛,逛完就……”

他前言不搭後語:“我想回大成了。”假的。

張慕生不冷不熱道:“一路順風。”

陳子輕料到他是這個態度:“我們處了半個多月,你對我是個什麽想法?”

張慕生說:“沒想法。”

陳子輕把腦門抵著車窗,磕了磕:“哦,我也是,那我們就各自跟家裏說清楚,我們只做老鄉,不做夫妻。”

電話裏有炒菜聲,是小亮在炒,張慕生在旁邊交代他關鍵細節,沒給陳子輕回應。

陳子輕喊張慕生:“退一萬步說,雖然我們不做夫妻了,但你也還是能把你每個月的工資一分不少的給我,並且是自願主動,把我當祖宗供著養著的吧。”

張慕生的面部肌肉抽了下,眼底浮現冰冷的嘲意:“不能。”

陳子輕吸口氣:“那我們還得處,我還得做你媳婦。”

張慕生走到廚房一處墻邊:“處再久都是一個結果,我對你沒有性沖動。”

陳子輕還是首次聽張慕生說這些,他趁這個機會多探探男人藏著掖著的世界:“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看著你的嘴,不會想到親上去是什麽滋味,看著你的屁股,不會想到摸上去是什麽觸感,你在我面前和一塊豬肉沒有區別。”

陳子輕還真就氣上了:“好,好好好,你記住你剛才說的,張慕生,你最好將來別後悔,不然我是要笑死你——”

刺耳的急剎車伴隨嘈雜驚慌的叫喊,打斷了少年後面的話。

再是嘟嘟聲。

張慕生把手機放進褲子口袋,他回到鍋竈邊,看學徒炒菜。

小亮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鏟子都握不穩:“生哥,我該放的調料都按照你說的放了,有什麽問題嗎?”

沒得到一個字的反饋,小亮不解地轉頭:“生哥?有問題啊?”

張慕生開口:“少在炒菜時說話,不衛生。”

小亮忙點頭,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師傅有一瞬間讓他覺得陌生,怪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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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餐館裏的食客都在議論——一個多小時前哪個路段有輛公交出了極其嚴重的事故。

“我才從外地回來,到底什麽情況。”

“出事故的原因是司機通宵打牌鬧瞌睡,一車上的人都死了。”

“都死了?這也太慘了吧。”

“是啊。”

“誰能想到自己坐的公交是去地府的呢。”

“別這麽說,瘆得慌。”

“就是事實啊,我哥在現場,他說有個男孩子被撞出來掉在溝邊,都成兩半了。”

“我在論壇看到那男孩子的上半身照片了,沒打碼,頭發卷卷的,長得挺漂亮,眼睛睜得很大,死不瞑目,嚇死我了。”

小亮在窗口跟錢偉聊了幾句人說沒就沒了,活著真好,他回廚房,快速把韭菜撚了,忽地聽到了什麽聲音,疑惑地湊近師傅。

“生哥,你說話了嗎?”

張慕生在給死透了的魚開膛破肚,他把手伸進魚肚子裏掏出內臟,手指關節上血淋淋的,周身腥氣重,薄唇抿成一條寡淡的直線。

小亮撓撓頭,看來是他聽錯了。他要是再留點心,就會聽到他師傅口中吐出的話語

“死了好。”

“死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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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慕生下班回去,看見門口蹲著一人,他緩慢地將插在口袋裏的手拿出來。

抱著腿的人從臂彎裏擡起頭,望著他揉揉眼睛,張嘴就埋怨他怎麽現在才回來,都十一點多了,為什麽這麽晚,比平時的每天都要晚。

好像是小妻子怪罪丈夫的不足,不顧家,不懂得心疼人。

陳子輕扶墻站起來,左腿麻得讓他不敢動,他往右眼皮上抹了點口水試圖緩解:“打電話那會兒,我坐的公交差點跟一輛大巴撞上,把我嚇得不輕,我下了車發現手機被偷了。”

陳子輕說到這,沮喪地撇撇嘴:“我本來想去餐館找你的,後來又懶得去,幹脆就回來等你了。”

少年撒著嬌:“我又餓又困,還累。”

“慕生哥,你怎麽都不說話。”陳子輕推了推張慕生,“你是一天都不想再跟我處了嗎?那你別想,除非你讓你家裏出面和我說。”

張慕生拿鑰匙開門。

活蹦亂跳的少年在他身後嘀嘀咕咕個不停,周遭空間似乎在扭曲,定格成什麽畫面的霎那間,仿佛有成群的蒼蠅向他飛來,它們全部撲向他,鉆進他口鼻,沿著他鼓動的血管沖到他五臟六腑飛動,他太陽穴脹痛。

陳子輕跟著張慕生進門,突有驚心動魄的爆裂聲響。

“嘭”

張慕生將手裏的鑰匙砸在櫃子上,鑰匙剛好砸到了上面的沙漏瓶子,一下就四分五裂。

陳子輕在突如其來的巨響中反射性地看向張慕生,發現他微闔著眼眸,明明是面無表情不起波瀾,呈現出來的卻是極度狂躁感。

這一刻,陳子輕福至心靈,張慕生是有隱疾的,他是個神經病,他腦子有病!

張慕生慢慢地偏過頭,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臉頰上有一條血痕,是碎片濺上去劃破的,正在往外滲出鮮血。

陳子輕目睹張慕生垂落的兩只手開始抖動,喉嚨裏的氣息變得粗重,雙眼一點點發紅,越來越紅,他第一反應是伸出一只手,捂住那雙很不正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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