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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我在想我要怎麽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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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我在想我要怎麽發癲

嚴格意義上來說,發癲跟情緒不穩精神有問題不能直接對等。

顛病可以在清醒狀態下進行。

作也算發癲。

還有很多不影響他人,不破壞治安秩序,歲月靜好式的發癲,文顛,武顛,酸甜苦辣各種顛。

陳子輕瞪著虛空為零的發癲值,要滿百才可以。他沒急著想辦法破零,而是開始梳理原主的資料,盡量歸納好,按照主次分類。

正整理著,系統就告訴他,原主除了要接替他的人發癲,還要他每晚賞給一個身邊人幾鞭,不規定鞭數,不限定對象,可以連續幾天都是同一人,也可以每次都不同。

陳子輕眼前一黑。

這不就是日常任務嗎,跟前面那些個世界的區別在於,沒標註文字。

每晚都要給啊,那長期下去,他不會得腱鞘炎吧?

不對,是練出麒麟臂。

“2哥,這事可以讓其他“親信”代勞,我在旁邊監督嗎?”

系統:“必須是你親自抽。”

陳子輕:“……好吧好吧。”

他這病鬼身體,有可能出現在甩鞭子的途中一個不慎,讓鞭子脫手的情況。

陳子輕唉聲嘆氣,他這日常任務怎麽不算發癲呢。

系統:“陳子輕,我現在發布支線任務一,聽好了。”

陳子輕一個激靈。

系統:“昨晚領命謀害的人就是你四個親信之一,將他找出來。”

陳子輕渾身汗毛倒豎,我的媽呀。

“扣扣”

突然響起敲門聲。

陳子輕嚇了一跳,他咽咽口水,做好表情管理道:“進。”

門開了,進來的男人身形挺拔,輪廓英俊,他穿正式的黑色燕尾禮服套裝,裏面的白襯衫領口理平整,衣領底下是黑色領結,一身整潔利落,眉眼溫柔如水,氣質紳士。

是誰?管家嗎,看這打扮像。

陳子輕要和男人對視十秒才能提取他的資料,但他眼眸低垂,一副堅守上下級觀念不敢大逆不道的姿態。

男人嗓音低醇猶如上等紅酒:“少爺,周秘書在確定您的情況穩定下來後就走了,明早會過來,小少爺的電話打不通,我已經讓嚴先生去帶他回來了。”

陳子輕明白了,這人的確是照顧他衣食住行多年的管家,莊矣。

他們年紀相仿,既是主仆,也是親人朋友。擱古時候則是一起長大的玩伴。

陳子輕註意到莊矣的左手無名指上佩戴著一枚戒指。

系統:“現在發布支線任務二,鞭屍者也是你身邊人,你要做的同樣是找出他。”

陳子輕:“……”

下毒的是領了主子的命,對他鞭屍的那位,也是聽從主子的吩咐。

原主實慘。

系統:“陳子輕,你這任務有個小錦囊,給你打開了,接收一下。”

【傭人的恐慌:他明明已經死了,怎麽還回來了,大家都沒發現嗎?他是鬼啊,他想幹什麽,他不知道自己死了嗎,我不敢揭穿這件事,太恐怖了,我不想在這裏待了,可我在辭職離開的路上沒躲開車,我死後放心不下這件事,我希望好心人帶他去看他的屍體,讓他接受他真的死了的現實!!!】

沒指明“他”姓甚名誰,也沒說屍體在哪。

陳子輕兩眼一閉,他這次的任務發布跟人物信息模式確實比以往要簡單,可任務數量一點沒少。

看來在這架構的背景下,死了的人在不知道自己死了的時候,和常人無異。

系統:“行了,先這樣,接下來你自行適應。”

陳子輕躺了會,動了動發白的唇:“莊矣,我想喝水。”

莊矣道:“醫生說您三小時內禁水。”

陳子輕作勢要下床倒水,他顫巍巍的胳膊撐起更加顫巍巍的身子,氣喘籲籲,鬢角滲出細汗,虛軟得厲害,樣子可憐。

“莊……莊矣!”陳子輕喘息著喊,“你的主子是我,不是醫生,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馬上去給我倒水!”

莊矣無奈地倒了一杯水過來,卻不是讓他喝,僅僅是在棉簽上沾一點到他嘴邊,他眼睛瞪大,心口起伏過大,有點氣。

但他還是盡力吸吮棉簽上的水液,用唇去含,舌尖去舔。

這麽個動作就把他累得夠嗆,他輕喘著:“不要了。”

莊矣去垃圾簍邊,將指間那根被含弄許久,快幹了的棉簽丟進去。

身後響起叫聲:“莊矣……莊矣……”

熟悉的聲調,陌生的發音方式,如情人的呢喃,自然而然的恃寵而驕,粘膩到令人不適,好似碎爛的花瓣粘在衣物上面,打掉都會留下印記,要用消毒水進行多次擦拭。

莊矣轉身回去:“少爺,我在。”

陳子輕的視線從下往上,順著他禮服最下面那顆扣子上去,落在他的領結處:“你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莊矣照他說的做。

他們四目相視,陳子輕一頭紮進男人眼裏靜謐的湖水中。

莊矣是孤兒,幼時來的莊家,名字是原主給他取的。他現在有了個同性妻子,是原主的安排。

妻子是塗家小少爺。

那小少爺對莊矣一見鐘情,喜歡他喜歡得要命,一點傲氣都沒有的討他歡心,更是跑來這裏追求他,家人如何反對都沒用,小少爺一心想要嫁給他。

莊矣的這門婚姻,能成為原主的助力。原主是那麽想的,這也是他當初明確表態,希望莊矣和塗家小少爺走到一起的初衷。

莊矣婚後並未借著塗家的勢力躋身上流成為貴族的一員,他依舊在莊家做事,專心伺候他的少爺,全然不顧妻子的尊嚴臉面和塗家的名譽,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做個低人一等的管家。

圈內都覺得原主命好,有個婚前婚後時刻把他放在第一位的管家。

這些年一直都有圍繞他們關系不單純的傳聞,說是莊矣不止在床下伺候,也在床上伺候。

原主起先還會跟人澄清,後來就不在意了,他甚至默許了這個傳聞的存在,畢竟他離婚後沒再婚,枕邊不能長時間沒伴,否則會被懷疑功能。

而莊矣自始至終都不在這件事上做任何看法,無論是面對妻子的逼問追問,還是塗家人的嘲諷和貶低。

關於莊矣背後之人,資料裏沒透露分毫。

陳子輕沒一次消化過莊矣的所有資料,他瞟了眼莊矣無名指上的婚戒,沒說為什麽要讓對方擡頭。

他是爺,是主子,想幹嘛就幹嘛,跟不跟底下人解釋全憑他意願。

陳子輕把臉偏向床裏面:“我累了,你出去吧。”

“是。”莊矣應聲。

陳子輕聽著腳步聲漸漸模糊,他喊道:“回來,在床邊站著,等我睡著了再走。”

“好的。”莊矣答覆得及時,毫無怨言。

陳子輕一會這樣一會那樣,發癲值還是零,他只吐槽了一小會,就體力不支地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為他整理被子。

他睡得更沈。

.

陳子輕是被哭聲吵醒的,他蹙著眉心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哭得梨花帶雨的俊秀臉龐。

“爸!”少年踉蹌著撲到床前。

陳子輕白眼一翻。

哭聲若有似無地滯了下,之後才繼續。

陳子輕看著淚眼汪汪的少年,即是原主養大的白眼狼莊予恩,十八歲,下半年剛上大一,青春年少,嫩得能掐出水來。

五官估摸是像他母親,不然也不至於讓外界沒懷疑他不是原主的親生子。

莊予恩抽抽嗒嗒:“爸,我淩晨就回來了,矣叔說你在休息,叫我別進來打擾你,我在門外守到了天亮,實在是等不了了,偷摸趁著矣叔走開溜進來看你,是我把你吵醒了。”

少年額頭的傷口結痂了,不大不小的一塊,瞧著怪淒慘。

陳子輕問起傷來。

莊予恩把嘴一扁:“下樓摔的。”

陳子輕用關心的語氣道:“怎麽那麽不小心。”

莊予恩抽咽:“我太慌了,當時我只想著快點趕回來,下樓的時候踩空了,隙哥大概是覺得爸你受傷有他責任在,是他沒保護好你,所以他心不在焉,沒有及時拉住我。”

少年把磕破了的額頭湊上來,黏黏膩膩地撒著嬌:“爸,你給我這兒吹吹。”

陳子輕又想翻白眼了,原主跟他便宜兒子平時就是這麽相處的,寵著慣著,要什麽給什麽,把別人的兒子當小王子養大,就睡在他隔壁。

兒子膽小怕打雷,一到雷雨天就來他房裏睡,這現象到兩三年前兒子上高中才結束。

現在他可就看心情對待便宜兒子了。

他將少年的肩膀推開,嫌拂上來的氣息讓他癢:“晚點再吹。”

敷衍不加掩飾,床邊跟兒子跟房門口的三個下屬,四人的反應深淺不一有明有暗。

而另一個當事人莊予恩楞了好一會,他鼻尖抽動著再次哭起來,眼淚一顆顆地滾下來砸在被子上面,受了多大的委屈,活不下去了似的。

陳子輕很無語,這小戲精。

他在這場碰面之前,猜測原主兒子是典型的富二代,哪知是個小白兔,哭唧唧的,當然,真實面目絕對是蔫兒壞。

隨後,陳子輕用餘光瞄向門口的三位,已知身份的莊矣排除,剩下兩個年輕人,一個精明幹練,給人一種手段狠厲的感覺,另一個冷峻內斂。

那三位是大戲精。

沒關系,他也是,誰不會演啊,飆戲唄。

飆到後面,看誰第一個演不下去地卸下偽裝,誰是第二個第三個。

陳子輕的目光逐一掃過房裏房外四張各有特色的帥臉,腦中浮現出的是在休息站解鎖的背景封面,藍天白雲青草微風徐徐,任務卻是要發癲。

果然是兩個極端。

陳子輕想到草原上有很多狗,不同品種,不同神態不同性格,他再看這四個叛徒,深深覺得狗比他們可愛多了,他們全是小人。

原主的遺願沒那麽好實現,叛徒們因為各種因素為別人辦事,想讓他們反水,難啊。

哎,任務就沒有不難的。

這四人湊一桌麻將,各懷鬼胎,要是哪個真的純良會顯得格格不入,沒什麽劇本都不合群。

既然四人各司其主,那他便宜兒子背後的那條線,八成是在親生父親那邊。

哼。

陳子輕聽著耳邊的哭聲,板起臉訓斥道:“男孩子哭哭啼啼像什麽樣,把眼淚收起來。”

莊予恩看著像是嚇壞了,他瑟縮了一下尚且單薄清瘦的肩膀,潮濕的睫毛顫動,讓人不忍心說他一句重話。

陳子輕一副懊悔的表情,擡起手說:“把臉湊過來。”

莊予恩立馬搖著尾巴順從。

陳子輕擦掉他臉上的一滴眼淚,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目前陳子輕唯一的線索就是捂他口鼻的那只手,冰冷修長,能攏住他的臉,壓迫性的強制感和被束縛的窒息。

莊予恩的掌心有著少年人幹燥的暖熱,沒冷意,但長度和觸感很接近。

門口那三位的手長度也全部符合。

並且沒見哪個手背上有指甲摳抓的傷痕,目標不知道是采用什麽高科技掩蓋了傷口。

不然哪能一夜就消失,又不是妖怪。

陳子輕揉揉年紀最小的叛徒頭發,迎上他亮亮的眼神:“不早了,你去學校吧。”

莊予恩尾巴一搖一搖的:“我今天請假,不去了。”

陳子輕疑惑:“為什麽?”

莊予恩把手臂放在被子上,像模像樣地拍了拍,純善無害的小鹿一般:“當然是要在家照顧你。”

陳子輕說:“用不著。”

莊予恩猶如在看一個狠心無情的負心漢,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面皮通紅很沒面子:“爸你,你,我……”

陳子輕看向門口的冷臉帥哥:“嚴隙,把他送去學校。”

莊予恩要死要活地抓他被子,眼裏像是有水龍頭,說開就開,眼淚嘩嘩流:“爸,我不去,我假都請好了,我一天不上學也耽誤不了什麽,我整個大學的課程不都早就……爸,你就讓我留下來陪你好不好,爸!爸!嗚嗚……隙哥你放開我……我爸都讓人欺負了,我不能在這時候離開他……爸——”

嚴隙將莊予恩帶走,房裏清凈了。

那黑心兒子哭起來跟開水壺似的,吵死了。

陳子輕揉了揉鼻子,空氣裏似乎還殘留嚴隙走近時帶過來的冷冽味道。

嚴隙的氣場很強大,為人深沈,他的一條腿有點跛,是曾經為了救原主被打斷腿沒及時就醫,因此落下了病根。

這麽不顧自身安危忠心耿耿的下屬……怪不得原主把他當心腹,也正是在那次之後將他放在身邊,讓他做自己的貼身保鏢,貼身啊,什麽概念,就是原主和人睡覺的時候,都可以讓嚴隙在房裏看守。

原主不傻也不蠢,只是身邊人長年累月的偽裝太精湛,他們看起來全是貼心軍大衣,只有撥開那層外皮才會發現裏面的刀片。

陳子輕定神去看踏步進來的男人,他的秘書只穿了冷淡色襯衫和西褲,沒打領帶,袖口挽到小臂部位,從頭到腳都框在商界精英的框架裏。

周今休向他匯報昨晚離開後的調查結果,他認真聽,邊聽邊整理。

當晚有人在晚宴上的酒水裏投入了致幻藥粉,不少賓客都中招了,喝得多的跟抵抗力差的都出了很大的洋相,譬如有婦之夫和小舅子被捉奸在床。

投致幻藥的已經查到了,是某家私生子沒能如願以償,心思扭曲到報覆上流社會。

那私生子的家族為了平息大家的怒火,早就將人打死。

人已死,其他家族遭罪產生損失,有再大的怨氣也只能忍氣吞聲。

而致幻藥會讓人根據自身的體質,出現對應的幻覺。

陳子輕沈思不語,在周今休匯報之前,他想的是,下毒一般都是制造出心梗的突發性癥狀,怎麽害死原主的人讓他七竅流血搞出那麽大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被毒害的。

說明是不怕查,根本查不到。

他還想過,昨晚送他去醫院的是嚴隙,那對方是鞭屍者的可能性最大,因為嚴隙有機會擦掉他七竅的血跡,叫人換掉沾血的床單,在周今休走流程地插手前將所有痕跡清除。

敢情他經歷的一切都被歸結成了一場意外。

陳子輕不禁有些動搖,難道他鼻子眼睛嘴巴流血真是他藥性發作,出幻覺了?

當時他登入進來以後沒有感知力,過了好一會才漸漸恢覆,然後他就慘叫著昏迷了,根本沒機會註意血腥味。

如果七竅流血是幻覺,那鞭刑自然而然也是,理所當然被這麽想。

可任務透露的是,原主被下毒致死,被鞭屍。

至於他身邊四個親信昨晚的行蹤嘛,兒子參加同學的生日宴玩過了睡在了同學家裏。

秘書將他送進酒店房間休息,調頭就去酒吧消遣,帶了個男孩去開房。

管家在家裏睡覺,保鏢在樓下車裏過夜。

而保鏢之所以上樓強行開門進房間,是因為他接到秘書的電話,得知了晚宴上的變故,擔心主子的安危才貿然闖入。

保鏢趕過來的路上還不小心撞到了保潔員的車。

秘書也敬業,據他所說,他辦事途中接到一位友人的來電了解了事情經過,自己不能第一時間趕到老板那裏,就立刻打電話通知身在那邊的保鏢。

乍一看,四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據和人證。

陳子輕的嘴角小幅度地抽搐幾下,要不是他有兩個鎖定範圍的任務,他真要被這夥人當猴耍。

真不怪原主被蒙在鼓裏。

陳子輕不經意間去看周今休垂落在西褲邊沿的左手,指骨勻稱,光潔如玉,右手戴著一只黑色手套。

為什麽戴手套?

陳子輕等了會,沒等來小助手補充信息,想起只能靠對視。

陳子輕尋思他的發癲大業,決定不按常理出牌。於是他很突兀地說道:“今休,你把手套摘了。”

周今休微微一頓。

陳子輕當成是他提出摘手套的要求引起了註意,卻不知是他的稱呼問題,他後知後覺,原主平日裏都叫的周秘,沒叫過名字。

啊呀,叫都叫了。

陳子輕索性再叫一遍:“今休?”

“嗯。”

周今休摘下手套,露出一截機械手掌,冰冷堅硬的銀色金屬光澤延伸至袖口裏。

陳子輕怔了怔,哦,是假肢啊。

還以為是手上有醜陋不堪的疤痕呢。

周今休道:“七爺,屬下可以將手套戴回去了嗎。”

陳子輕幹巴巴地出聲:“戴回去吧。”

周今休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陳子輕眼皮一跳,他想起來,抽他鞭子的人節奏也是這樣子。

他的秘書是左撇子呢。

不然左手怎麽會用起來如此熟練自然。

陳子輕心想,握鞭的人是在哪個方向抽他的,鞭子在左手還是右手……

完全沒線索。

陳子輕在心裏琢磨,這會兒他硬要說自己昨晚七竅都有出血,還說自己被鞭刑,被捂嘴導致昏迷,會被當是出現了十分嚴重的幻覺,嚴重到可能影響身心健康。

果不其然,他和周今休說了之後,對方沈吟片刻,開口道:“需要我給七爺安排心理師嗎。”

陳子輕做出依賴他的樣子:“那安排一個吧。”

周今休是原主的得力幹將兼老師。他才二十多歲,年輕有為,是各大家族立志於想挖過去的目標,那些人認為他跟在原主身邊做事是大材小用,浪費時間。

原主極為信任他。

“今休,會不會不是幻覺,我也沒有造成心理創傷呢。”陳子輕欲言又止。

周今休神色嚴謹,聲線散漫:“頂層走廊的監控都查過了,從我離開到嚴隙進去,在這期間沒人進過七爺您的房間。”

陳子輕試探:“監控是不是少了一段?”

周今休挑眉道:“確實少了一段,是淩晨一點四十二到四十七分鐘。”

陳子輕激動道:“這還不是有貓膩?”

周今休淡聲:“但監控沒有發現人為的跡象。”

言下之意是,缺一部分畫面,只是監視器故障。

陳子輕心裏拔涼,行了,就缺了鞭屍人進出他房間的那段。

說破天都沒人信他有過這段經歷。整個華城,誰敢那麽對莊七爺呢。

陳子輕初步懷疑某個叛徒知道別家私生子的計劃便拿對方當擋箭牌,趁機對原主下毒,時間要麽在宴會上,要麽在那之前。

之後是原主死掉,另一個叛徒進去鞭屍。

兩人前後執行主子的任務,嘖嘖嘖。

讓兩撥參與的勢力,和兩撥圍觀的勢力意外的是,莊家的病秧子竟然死而覆生,這多牛逼啊,是個人都會選擇觀望一陣子。

他們壓根就不怕他查出重要線索。

很大概率會在他疑神疑鬼地查探期間,逗他玩的給點假信息制造煙霧彈,把他當狗遛,或是讓他查到對方安排的替死鬼。

敵半明半暗,他在明。

那他就嘗試著打打明牌,讓身邊四個玩意兒給他們的主子報信。

陳子輕直勾勾地看著高大俊美的秘書:“今休,你到床邊來。”

周今休腳步不快不慢地邁近。

陳子輕讓他擡頭,他們對視,一秒,兩秒,三秒……

啊喲,秘書的睫毛好長,鼻梁也挺。

對視剛過五秒,周今休的眼皮就半闔下去:“七爺有事吩咐就是。”

陳子輕沒說話。

周今休略一擡眸:“還是說,七爺沒事吩咐,只是屬下臉上長出了花?”

陳子輕:“……”

“我想去衛生間,你扶我。”他靈機一動。

周今休將一條手臂擡起來,伸到他面前,他把手搭上去,五指收攏著抓住,借對方的力量下床,虛弱地穿上拖鞋。

原主這病態濃重的身子,就算不被人搞死,自己也活不了多久。

陳子輕被周今休扶著去衛生間,手裏的觸感很結實,不涼,體溫挺高,有股子血氣方剛的熱性。

.

進了衛生間,陳子輕打量鏡子裏的人,長了張養尊處優的富家少爺臉,唇色透著病氣,眉目如飄渺雲霧裏的青山,寡淡的眉眼,冷冷清清,他把嘴一咧,瞧著露出來的梨渦。

而後抿起嘴,脫掉光滑貼身的黑色真絲睡袍拿在手裏,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前胸後背都沒一條鞭打過的痕跡。

“厲害了……”陳子輕喃喃自語,那鞭子必定是特殊材質,打人的又很有技巧,既能讓他疼,又不留痕,最多只會有淡淡的紅,很快就消失不見。

這是古時候十大酷刑的後代吧?

陳子輕把睡袍穿上,系好身前的帶子,他把睡袍下擺一撩,掏出來對著馬桶。

不小啊。

分量也不輕啊,怎麽就沒用呢。

陳子輕仔細瞅瞅,唷,怎麽一副歷經滄桑的樣子?

看來原主生前沒少自行研究,也是個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主。

陳子輕尿完,洗洗手,叫周今休進來,讓他扶著自己回床上。

房間相當寬闊,陳子輕一去一回就累到了,他晃動著靠到周今休身上,像是沒察覺到秘書肢體僵硬:“今休,我的體檢報告結果出來了嗎?”

周今休應道:“在莊矣那裏,我讓他拿過來。”

陳子輕明白,體檢報告裏肯定不會有蛛絲馬跡:“回頭再說吧,我累了。”

周今休一把他扶到床上就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並把被他碰過的那條手臂垂下來,往西褲旁邊放了放,僵立在虛空中。

就跟沾染了細菌似的,怕把西褲弄臟了。

陳子輕在心裏呵呵。秘書嫌棄成這樣了,都沒怎麽掩蓋,原主跟他相處了很長時間,一次都沒發覺嗎?

除非是他詐屍後才這麽明顯。

“七爺,沒什麽事的話,屬下就先走了。”周今休開口道,“公司有些事要屬下回去處理。”

陳子輕擡了擡下巴:“行。”

周今休公式化地刻板道:“七爺好好養身體。”

陳子輕氣色不太好地看過來:“公司那邊暫時就靠你了。”

周今休道:“七爺放心。”

陳子輕偷撇嘴角,放心個屁。

“等等。”

陳子輕叫住周今休,提了兩個事,一是讓他給自己加急定制一款皮鞭,二是去買佛經和佛珠。

第一樣今天就要,後者也盡快。

.

上午莊老就出現在他房裏:“惘雲,爺爺聽說你要念佛?”

陳子輕瞅著原主的爺爺,心下嘀咕,這事怎麽這麽快就傳到老人家耳朵裏了,他身邊應該是有爺爺的人。

那四個奸細,爺爺清楚嗎?

總不能是爺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能不能磨煉磨煉孫子吧?

陳子輕轉而一想,不是沒可能。

豪門親情能有多濃呢,大多都是利益算計為上,它是一切情感的底色。爺爺沒準兒打的是為孫子好的算盤,想著多鍛煉鍛煉他,自己死後才能讓他有資本立足。

而孫子被奸細害死,也只能說是命,怪不了別人,要怪也只能怪他自身能力不夠。

陳子輕記得,原主的名字是爺爺取的,把他奶奶的“雲”字給他了。

“爺爺,我這次去陰曹地府轉了一圈,見到了奶奶。”陳子輕煞有其事,滿臉的真誠,“是奶奶叫我信佛的,她說佛祖能保佑我。”

莊老的眼中浮出些許回憶之色,溫情就此產生:“你奶奶生前也那麽想。”

結果卻死在去寺廟拜佛的路上,被人一槍斃命。

莊老嘆息:“惘雲,你聽你奶奶的。”

“知道了。”陳子輕溫順地抿了抿嘴,他輕聲說,“爺爺,我往後要是做了一些讓你意想不到的事,希望你能容著我,那都是我一直想做,以前瞻前顧後不敢做的,我大難不死,想有個不一樣的活法。”

莊老的目光在孫子的臉上逗留幾瞬:“爺爺早就跟你說過,怎麽開心怎麽來。”

陳子輕小聲:“我這回明白了。”

莊老欣慰道:“不算晚,你還年輕,有試錯改過的機會。”

三十七歲的人了,也就在過百的老人嘴裏能得到“還年輕”這一說法。

陳子輕說:“我會每天堅持抄佛經,替爺爺祈福。”

莊老的面色愈發和藹起來:“有心了,你身子骨從小就不好,別勉強。”

陳子輕笑出梨渦:“沒事的,我不舒服了就不抄。”

似乎忘了自己剛才說過“每天都堅持”這話。

莊老也不在意,惘雲昨晚被送去醫院急救的事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小輩經此一遭,變得活分了不少,那就看他今後有個怎樣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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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睡了個午覺,下午有點精氣神就去外面走了走,他這回是個真正的有錢人,住著大莊園,傭人保鏢清一色的黑色禮服配白襯衫,寬肩翹臀大長腿,尤為養眼。

原主別的暫且不說,審美這塊一流。

莊矣過來時,陳子輕的視線還停留在花匠的翹臀上面,他毫不遮掩自己對美好事物的欣賞。

這是他為自己後期發癲做出的鋪墊。

他喝多致幻藥,產生過死亡和被鞭打的幻覺,性情上出現變化怎麽了,沒有問題的好嗎。

陳子輕在莊矣的陪同下散了會步,聽他口述了體檢報告的結果。

血液裏發現了致幻藥成分,過個三五天就能完全稀釋掉。

陳子輕揣測出現這個結果的可能,一是醫院上下被買通,二是,他中的是某種隱晦厲害的毒,發作時毒性強,過了時限就消散無影,檢測不出來。

走了會兒,陳子輕見莊矣接了幾個電話,面部線條一次比一次,便問道:“你妻子找你?”

莊矣:“是。”

陳子輕一走神,沒註意到隨風掃到他臉上的樹枝,身後伸過來一只手,將那樹枝撥開了,他在想,原主他老子給他經營的是個娛樂公司,目前最賺錢的就是莊矣的妻子,也就是塗家小少爺,塗犖犖,是個結了婚有了同性丈夫屹立不倒的頂流藝人。

可以說是原主公司的搖錢樹。

塗犖犖對自家企業不感興趣,他一心當大明星,在舞臺上唱歌跳舞,迷得粉絲們神魂顛倒。

到這個時候,塗犖犖還沒來慰問他這個老板,連個電話都沒有,那位小少爺對他挺不爽的,估計是認為他拿出多年情分綁架莊矣,不準對方走,不然就是忘恩負義。

思緒回籠,陳子輕理解地說:“那你回去吧。”

莊矣恭敬道:“他沒事,我留下照顧少爺。”

陳子輕邊走邊說:“莊園多的是下人。”

這話有些難聽,輕易就把莊矣歸納在普通下人的行列裏頭了。

莊矣不見一絲不悅:“一直都是我照顧少爺,您不習慣別人,還是我來吧。”

陳子輕的聲音裏帶點悵然:“正因為如此,我才要讓你回去,這樣我也能慢慢開始適應其他人。”

“莊矣,我這次出事,心境上了有了一些變化,我想你應該過你自己的生活。”陳子輕轉身。

莊矣停步,沒讓和他撞在一起的事發生。

“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陳子輕的眉眼間生出幾分憂愁,“那我就是罪人了。”

莊矣皺皺眉頭:“方躍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少爺這邊,我不能撇下。”

陳子輕失笑,他的笑容維持了幾秒,就哈哈大笑起來。

長期為了制造出威嚴很少笑的人此時開懷大笑,梨渦裏盛著秋天的風和陽光。

莊矣問他笑什麽。

“笑你啊。”陳子輕說了句,又不說為什麽笑他,不上不下的吊人胃口。

.

夜幕降臨,陳子輕笑不出來了,他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麽開啟發癲之路,先從哪個地方開始。

還有就是別樣的日常任務,得在零點前做掉。

吃晚飯的時候,陳子輕在心裏找222打探:“2哥,我不按照每天一抽來,會怎樣?”

系統:“你試試。”

“我就不試了。”

陳子輕在莊予恩小狗眼的期待下丟了塊肉到他盤子裏,心裏盤算著,第一的榮譽放到誰頭上呢,幹脆點兵點將吧,點到誰就是誰。

飯後,陳子輕把莊予恩支開,他在本子上寫下四個叛徒的名字,一邊用鋼筆點,一邊念念有詞。

“點兵點將,騎馬打仗,點到是誰,誰跟……不走……小狗。”

念到“狗”字,鋼筆剛好點到了“莊矣”的名字上面。

陳子輕眨眨眼:“不好意思,點到你了,那就拿你開路嘍。”

……

房裏只開著一盞小燈,投下來一小塊光亮,邊緣朦朦朧朧。陳子輕就在那朦朧光線裏說:“莊矣,你把上衣全部脫了。”

莊矣先是將燕尾服脫掉放在椅背上,再是去解白襯衫的袖扣和衣扣,動作從容優雅,他將裏外兩件正裝脫下來,在較高的職業素養下將它們疊整齊放在一邊,等候下一道指令。

陳子輕不聲不響地從齒間吐出兩個字:“跪下。”

男人的身形明顯僵了一瞬。

陳子輕捕捉到了他的細微反應,沒想到吧,我也沒想到。

面對這個被動的羞辱性處境,莊矣會怎麽做呢,他一旦忤逆,那就是暴露身份。

畢竟他的屬性是——尊敬,愛護,無條件的服從。

時間沒到爭分奪秒的境地,陳子輕不著急,他耐心地等著莊矣的決策。

莊矣半晌低聲道:“不知我做了什麽讓少爺不滿。”

“沒有啊。”陳子輕托腮,輕飄飄地說,“我純粹就是想試試鞭子抽在你身上是個什麽感覺,不行嗎?”

發癲值:1/100。

……搞沒搞錯啊,我都這麽顛了,才值1???

算了算了,動了比不動好,萬事開頭難。

“莊矣。”陳子輕看著堅挺上身站立不動的男人,他偷偷清了清嗓子,語氣有點冷,“別讓我再說一次。”

莊矣屈膝跪了下來。

陳子輕拿起桌上的鞭子,周今休辦事效率高,晚飯前就親自給他送來了,他將鞭子的其中一段拱起來捏在指間,送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不刺鼻,上面有精良皮革的香味。

陳子輕的手在鞭子手柄上細細地摸了摸,摸到了他交代的雕刻——惘。

他把註意力放回跪在他腳邊的男人身上。

怪就怪鞭屍的那位讓原主死後有了這麽大的怨念。

陳子輕的眼皮底下是漂亮的肩背線條,不壯碩,也不單薄,肌肉紋理恰到好處。

這是一具漂亮的身體。

莊矣跪著,腦袋低垂,額發散落下來,看不清神情,氣息沒有淩亂,看似已經能接受少爺突如其來的要求。

陳子輕用皮鞭挑起他的下顎:“莊矣,你要說,請少爺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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