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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萬年窮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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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萬年窮逼

陳子輕讓林疵利用手上資源搜尋全國各地相同的生辰八字,再一對一的查看背上有無人頭,他這邊就等消息。年三十他沒在邱家過,邱家也沒人現身。

這不符合嚴重兒控的邱晁脾性跟作風,陳子輕沒細琢磨,他在廚房準備年夜飯,岳起沈站旁邊打下手,越幫越忙。

陳子輕幾番猶豫,還是開口道:“要不,你去餐廳把桌布鋪上?”

“鋪了。”岳起沈給西紅柿剝皮,腦袋靠在他肩頭,站不直了似的。

身高差那麽多,這麽靠過來肯定不舒服,卻非要靠。

陳子輕走哪,靠著他的岳起沈就跟去哪,他把鍋洗了端回竈臺:“那把沙發底下掃掃?”

接著就滿臉真摯:“我不是說你平時掃不幹凈,我知道你邊邊角角都掃了,你在打掃衛生上面是很厲害的,我只是覺得,除夕晚上掃地的男人是真的顧家,而且你效率高,質量有保證,沒有哪個能做到你這樣。”

岳起沈在一句句花裏胡哨的誇讚中迷失了自我,他把剝得亂七八糟的西紅柿丟到砧板上:“我現在就去掃。“

陳子輕松口氣,終於給弄出去了。他把廚房的玻璃門拉上,扣起來。

岳起沈掃完沙發底下返回,發現門拉不開,他屈指敲幾下,見小和尚沒過來給他開門,就把敲擊變成拍。

還是沒反應。

“操,怎麽不給我開門?”

岳起沈委屈又惱怒,他打電話,小和尚的手機鈴聲從餐桌上的紙巾盒後面傳來。

小和尚沒帶手機進去。

岳起沈隔著玻璃門瞪過去,廚房裏面噪音大,背對他炒菜的人不是故意裝聽不見。

僵屍哄好自己,去客廳檢查春聯是不是都貼好了。

.

年夜飯就兩個人吃,陳子輕燒了一葷三素,還有個湯。

雖然岳起沈早就有了人類的一些感知和情感,但他依然沒什麽味覺,所以那盤葷菜他吃個寂寞。

陳子輕喝口果汁:“我們春節要去看你爹嗎?“

“不用。“岳起沈夾了個紅燒獅子頭,前後左右地轉著邊打量,他上一次吃這個是很多年前,在一家客棧裏,記不清是誰請客。

岳起沈咬了一口。

陳子輕眼含期待:“好吃嗎?”

“好吃。”岳起沈細嚼慢咽下去,他數了數盤子裏的獅子頭,“有八個,從今晚開始,我每天吃一個,能吃到大年初七。“

陳子輕吃掉一筷子鮮嫩的豌豆莢:“你吃完要是還想吃,我再給你做,步驟很簡單。“

對面投來炙熱的目光,他眼皮顫了下才擡起臉“看我幹什麽,不吃啊?“

“吃。“岳起沈對他笑。

陳子輕把臉扭到一邊,靠著北陽臺的玻璃門裏映著他被男色迷住的臉,他難為情地把臉轉了回去。

年夜飯吃了半個多小時,晚會就開始了。

陳子輕明兒就要開始抄經書,他在房裏把要用到的經書找出來,在這件事上他絲毫不馬虎。

老方丈是此背景蔔卦第一人,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他不敢不做。

岳起沈倚著房門盤核桃,身後是客廳傳來的晚會節目,眼前是和他過新年的人,他深深看著,突兀道:“背上人臉像這事,你非要搞清楚來龍去脈?”

這沾鬼帶邪的話題不適合除夕夜。

陳子輕擦經書的動作沒停:“想解惑。”

岳起沈嘖一聲:“惑多了去了,少解一個又怎樣。”

陳子輕心說,不怎樣。

如果他不是登入進來的宿主,沒任務在身的話。

岳起沈從他的靜默中看出了他的堅持,揶揄道:“幹脆我把做法APP上的賬號給你,讓你進這一行,我跟你混。”

陳子輕想到什麽,快步走到岳起沈面前:“說起來,他該給我們酬勞。”

岳起沈挑眉:“有道理。”

此時,林疵在家宴上,沒什麽胃口,這是他身為家主的第一個新年,職責所在才沒缺席。他接到岳起沈的電話,眼底湧出陰霾。

卻還是接通。

“林總,我跟我家小和尚幫你查你父親之死,酬勞你付一下,一千萬。“

松散的尾音剛落,就響起少年音:“十個億。”

林疵:“……”

岳起沈:“……”他掃了眼表情嚴肅的小和尚,你還真敢說。

陳子輕對著手機說:“一口價。”

另一頭只靜了兩三秒,就傳來林疵清晰明朗的笑聲:“好,只要你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我就給你十個億。”

岳起沈把通話掛掉,他捏住眼前人的下顎,打量眼皮底下這張臉上沒來得及藏起來的得逞與開心:“你要十個億做什麽?”

陳子輕想也不想:“給你啊。”

岳起沈一楞。他以為小和尚是要把思明寺打造成全世界最大的寺廟。

頓了幾個瞬息,岳起沈摩挲他下顎:“我要十個億做什麽?”

陳子輕說:“你不是想賺一百個億嗎?”

岳起沈眉頭困惑地皺起來:“那我為什麽想賺一百個億?”

不知道。

就是想賺錢。

從產生自主的意識開始,賺錢是拉著他往前走的那根繩子,讓他不至於在漫長的歲月中迷失方向。

陳子輕認真道:“我會幫你達成心願。”

“這麽好。”岳起沈說笑,“男人有錢就學壞,你不怕我也那樣?”

陳子輕沒搭理。

岳起沈不依不饒,手伸到他僧袍後面的領子裏,撓他癢癢,起初是這樣,撓著撓著就變了味,指尖在他背上劃走。

癢死了。

陳子輕縮著脖子往旁邊躲,被岳起沈捉住,從耳朵親到臉頰,豬八戒吃人生果一樣,拱了半天才親他的嘴。

沒滋沒味,也有滋有味。

.

晚會都是些陳子輕不認識的藝人明星。他不合時宜地想,如果影帝馮姜河沒沾上怪事,今晚他肯定會在電視上見到對方。

還有邱晁那個找他求助的情人。

陳子輕在岳起沈的瓜子花生水果投餵中看了會晚會,他想給老方丈跟長明與燈兩大護法送新年祝福,出家人也過年的吧。

【過。】

【寺廟有相應的習俗和流程。】

【申請回家的僧人,年初一必須返回寺廟,不回家的就在寺廟迎新,佛事活動較多,是一年最忙的時候,要舉行法會,撞鐘,焚祭之類】

陳子輕於是挨個打電話問候,寺廟確實忙,長明與燈說話都急匆匆的,思明寺的僧人不多,一個頂幾個用,累得夠嗆。

和他們聊了幾句,陳子輕就找老方丈,關心關心。老方丈並沒有給他什麽勸告警醒,只叮囑他別忘了明天抄經書。

陳子輕咬上送到他嘴邊的米糖,撲簌簌落下的碎屑掉在他僧袍上,他任由岳起沈給他一一撚起來,邊吃米糖邊接電話。

接通前,陳子輕想的是,要麽是林疵怕他不接電話,就用身邊哪個人的手機打給他,要麽是趁邱宜雪不註意跑出來的王禹更換了個號碼。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邱燕。

“阿彌陀佛。”陳子輕咽下驚訝,“二哥,有事嗎?”

邱燕林幽幽道:“你還真夠絕情的,邱家不找你,你就不回來,連個電話都不打。”

陳子輕:“……”

他看一眼來電顯示:“沒事就掛了吧,貧僧在看晚會。”

電話那頭隱隱傳來被惹怒的咬牙切齒。

這會兒倒像個小孩。

陳子輕就要掛了,忽地聽見一道陰柔的聲音傳入耳中:“讓他回來。”

一下沒明白,陳子輕疑惑道:“誰?”

邱燕林突然不說話了。

“王禹跑出來了是嗎?“陳子輕機敏地試探,“你以為他在我這邊?”

邱燕林掛斷。

陳子輕有點煩,支線任務一主要靠邱宜雪這個主人格,他不是說會在邱晁的安排下接受正規治療嗎?怎麽又讓副人格占用了身體。

好吧,治療的效果沒那麽快見效。

他不該這麽急躁。

陳子輕給邱燕林發信息:【你不妨去小洋樓找找看。】

過了會,邱燕林回了個信息:【這還要你說?我第一個就去了那裏。】

陳子輕撇嘴,人跑了關他什麽事,幹嘛這麽沖。他發愁地主動打給邱晁:“爸爸,新年快樂。”

邱晁在老宅寸步不離地守著老爺子,他疲憊道:“幺兒有心了,爸爸這邊有事顧不上你,才讓你跟同伴過年,爸爸還擔心你生氣。”

“怎麽會。”陳子輕走流程地過問幾句,得知是太爺爺身體不好,他撓撓臉,還有個太爺爺啊,多大年紀了?

【132歲】

哇,這麽高壽啊。

陳子輕關心了一番才道:“我聽二哥說王禹出來了,人還不見了。”

“已經在找了,”邱晁面色嚴厲,“爸爸不會再讓他找你麻煩。”

陳子輕“哦”一聲:“那幫我向老爺子問好。”

邱晁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他見老爺子看過來,就說是他小兒子打的:“給我拜年。”

“是個懂事的孩子,還讓我跟老爺子你問好。”邱晁滿是欣慰。

老太爺吊著一口氣,幹癟的嘴小幅度地動了動。

邱晁把耳朵湊過去,他好像是聽見了什麽,眼皮垂下去,伸手拍拍老人家的心口,帶著安撫意味:“放心。”

.

陳子輕這頭一直在想事情,三番兩次地忽略了岳起沈的投餵。

岳起沈被冷落了,他頂著張死人臉窩到沙發一端。

陳子輕起先沒註意到岳起沈在生悶氣,直到跟他說了幾次話,都沒得到回應,陳子輕才轉頭去看他:“你怎麽了?”

岳起沈口是心非:“沒怎麽。“

陳子輕瞧瞧他那別扭的樣子:“真的沒什麽?”

“對。“岳起沈從齒間擠出一個字,渾身上下寫著“還不快來哄我“。

岳起沈繃著面部,餘光不動聲色地瞥小和尚的動向,他來哄我了?呵,晚了。

陳子輕挪坐過去,剝了個松子給他:“吃嗎?“

“不吃。“岳起沈剛說完,就叼住了遞過來的松子,幹脆利落到近似倉促,生怕動作慢一點,松子就沒了。

陳子輕抿嘴笑:“你吃慢點,多著呢。”

“別說得就跟我沒吃過這玩意兒一樣,我什麽山珍海味沒吃過。“岳起沈下意識就要拎出從古到今進食過的人類食物,他猝然滾了下喉結,清醒過來。

沒有說的必要,因為但凡是小和尚沒參與的,全都沒意義。

一粒松子脫殼被兩指捏著送過來,岳起沈低頭去吃,唇舌有意無意地碰了碰那兩根指尖。

這個年美好得不像話。

岳起沈捂住心口,怎麽有種這是唯一一個安生年的感覺?他扇自己,媽的,什麽晦氣的想法。

陳子輕聽到清脆聲響,嚇了一跳:“阿彌陀佛,你打自己幹嘛。”

“自找的。”岳起沈朝茶幾上的果盤擡下巴,“再給我剝點兒,我沒吃過這仙丹妙藥似的玩意兒,愛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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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不怎麽看晚會,主打一個陪伴,晚會結束後,他把茶幾上的垃圾收了收,起身回房睡覺。

岳起沈理直氣壯地拿著枕頭進他房間,上他的床,睡他的被窩。

陳子輕委婉地說:“你別把臉朝我這邊。”

岳起沈頓生不悅:“我刷了牙。”

陳子輕解釋:“啊呀,不是說你嘴裏有味。”

岳起沈臉色不好:“我嘴裏有味?”

陳子輕:“……”

大哥,你非要這麽做閱讀理解嗎?

岳起沈冷道:“你檢查了嗎,就說我嘴裏有味,這麽隨便就下判決是不是太草率了,加藍小師父。”

陳子輕在昏黃的光線裏翻了個白眼,他湊過去,貼著岳起沈涼涼的唇,來回蹭幾下。

僵屍啟唇,要他進去檢查,那意思是:工作認真點,別敷衍了事。

他就進去,仔仔細細地檢查僵屍的唇舌。

是薄荷味兒。

陳子輕被親得喘不上來氣,他平覆了會才冒聲:“我只是想說,你面朝我,我半夜醒來,看見你睜著眼睛……”

岳起沈舔唇上水跡:“會嚇尿?”

陳子輕啞然,那倒是不至於。

岳起沈把被子抖了抖:“我就這麽睡,我沒問題,問題在你身上,是你還沒適應你男朋友是僵屍。”

陳子輕兩眼一閉,好好好,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睡吧睡吧,晚安。”陳子輕說。

岳起沈不滿道:“新年第一天還跟平時一樣只有晚安,沒有晚安吻?”

陳子輕頭疼,到底能不能睡了,不能睡就走。

岳起沈嗅著他的情緒,喉結動兩下,很大幅度地翻身把背對著他,不知多委屈:“你趕我走。”

陳子輕吸氣,他戳戳僵屍精瘦的背肌:“好了啦。”

僵屍往裏面一挪,離他遠點。

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

陳子輕真怕他一時沒忍住地笑出聲,把岳起沈刺激到發神經,讓他踹自己,踹一晚上。

這個非典型的僵屍異於人類,一旦起立,只要他不踩,就能一直站著,都不帶垂個頭的,可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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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哄了好一會才把岳起沈哄好,由著他和自己四肢交纏。

將近淩晨一點,陳子輕睡去。

岳起沈一本正經地搓小和尚的小圓子,挨個搓,他突然嗅到什麽,面色沈了沈,披上外套翻窗跳下樓,踩著積雪走到王禹面前。

正要上樓的王禹冷不丁地看見來人,他的太陽穴蹦跳著低罵一聲,上次被踢踹過的地方隱隱作痛:“你不是人吧。”

王禹口吻篤定。

岳起沈沒接話茬,譏笑道:“哪來的土狗。”

王禹冷白著臉:“你說什麽?”

岳起沈很厭惡小和尚的這個初戀:“我讓你滾。”

王禹那表情像是要吃人。

真正的食腦物種僵屍說:“那回有他阻攔,這回可沒有,你再不滾,我就把你打死,隨便丟在哪。”

王禹一條胳膊還吊在身前,纏在頭上的紗布改成一塊貼在傷口部位,衣物下多個傷處都沒好全,不耽誤他亂跑。他故作震驚:“法治社會,打死個人輕飄飄的,他知道你這麽無視法律嗎。”

岳起沈戲謔道:“搞得就跟你沒無視一樣。”

王禹輕笑:“我是良民。”

下一刻,王禹倏地靠近:“你身上有他的檀木香,你們睡過了。”

岳起沈沒否認。

王禹滿臉的憤怒扭曲,眼淚不停滾落,牙關咬緊,一字一頓地說:“他背叛我,騙我,他背著我跟你偷情。”

情夫岳起沈忽然擡眼,視線掃向小區門口方向:“邱家人過來了。”

王禹還在哭,嘴裏神志不清地喊著“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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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起沈確定王禹沒法上樓就回去了。

睡夢中的陳子輕被凍醒,他摸到冰塊,含糊不清地嘀咕:“怎麽這麽冰?”

岳起沈煞有其事:“被子都讓你搶走了,能不冰嗎?”

陳子輕把身上的被子往他那邊堆了堆,迷迷糊糊的:“給你,都給你,你抱著我。”

岳起沈眼神一暗:“我抱你?”

“這可是你說的。”他把人抱住,下顎抵在圓溜溜的腦袋上面,用力親幾下。

岳起沈抱著小和尚,睡覺的姿勢換了幾次都不滿意,不經意間將臉埋在他的脖子裏。

那一瞬間,岳起沈的面上一濕,他摸了摸,撚在指間。

怎麽回事。

埋個脖子為什麽激動到落淚?

僵屍哪來的這玩意兒?岳起沈舔掉手上的液體,人類的眼淚是鹹的,這常識在他腦中湧現,他好像就真的嘗到了鹹味。

岳起沈的眼底浮出深思,難道他前一百年還有記憶沒回覆?等老爹醒了,他要確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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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陳子輕跟岳起沈在家窩著,哪都沒去。

老方丈只讓陳子輕每日抄經書,沒說抄多少,他就看著抄。

第一天抄了十頁,讓岳起沈檢查。

“師父說你看得懂經書。”陳子輕說。這個懂不是認字那麽簡單,是能參悟佛意。

岳起沈一頁頁翻:“字怎麽這麽醜?”

陳子輕:“……”

他默默地把抄寫本拿回來。

岳起沈要看,陳子輕不給了,兩人僵持片刻,僵屍逗趣道:“說你一句你還不高興,我八百年沒寫毛筆字了,提筆寫的也比你強,你那完全就是狗爬。”

陳子輕把抄寫本扔到他身上。

“生這麽大氣。”岳起沈握住他的手,揉揉捏捏,“字可以練,但是佛心是抄多少經書都不會抄出來的,這東西生來沒有,後期就很難有。”

陳子輕不自覺地問:“那我呢?”

“你天生就有。”岳起沈說。

陳子輕狐疑:“可是我有時候心性浮躁,管不住情緒。”

“你還小,等你到老方丈那個年紀,你佛心就定了。”岳起沈吃他的手,就是對待生姜的那個吃法,“但你別指望了,你有男人,情劫歷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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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二,邱家來人,接陳子輕回家。

這天是邱家祭拜祖宗的日子,算是邱家特有的習俗,歷代如此。

去的路上,陳子輕知道四叔家裏出了什麽事,他問司機:“四叔四嬸的女兒呢?”

“回小少爺,堂小姐昨晚斷氣了。”

陳子輕坐在後座轉佛珠,四叔家的兩個女性都沒了,只剩兩個男性。

男性陽氣重些,沒那麽容易被影響,但要是不驅除邪祟,他們早晚也會中招。

陳子輕在邱家見到了邱一鳴。

四叔不在,他來不了,妻女接連離世對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這會兒在醫院躺著。

邱一鳴一下蒼老了很多,他坐在邱家幾個直系子嗣中間,有種不是一代人的感覺,頭頂白了一片。

同樣白了頭的還有三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邱家的氛圍沒了陳子輕初見時的深不可攀,處處透著悲戚沈悶。

陳子輕回邱家以後,第一個死的是誰?好像是你叔公,後面就接二連三的有人離世。

邱家祠堂擺放著列祖列宗的牌位,顯得莊嚴肅靜。陳子輕一直跟著疲態橫生的邱晁走流程,他抽空回岳起沈信息,找機會和四叔的兒子邱一鳴聊天:“堂哥,年前你們為什麽突然去國外定居?”

邱一鳴在洗手間吞雲吐霧,他說是他母親做了個夢,催著他們快點跑,跑遠點才能活下來。

陳子輕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不簡單:“那你母親生前做的是什麽夢?”

邱一鳴這些天的經歷也是一場夢,他寧願獻出所有讓一切成為一場夢,太不真實:“她夢到了過世多年的父母,二老叫她那麽做的。”

“所以我們跑去國外。”

“我母親說是二老在保護她。”

“還是出了事……兩個老人家在地底下保護不了了。”

陳子輕問道:“你母親的父母有沒有跟她說,讓她快點跑的原因?”

邱一鳴搖頭。

彌漫著煙味的洗手間裏靜下來,是那種壓抑的靜。

邱一鳴隔著煙霧看面前一身僧袍的小僧,大抵是和尚散發出的善意和悠遠安寧讓他略感放松,他說出了被他藏起來的秘密——母親抓住妹妹手臂砸地上的事。

陳子輕若有所思:“應該不是你母親。”

邱一鳴怔然:“那是什麽?”

陳子輕沈吟了會,說出答案:“幻象。”

邱一鳴喃喃:“不是就好,不是就好。”他不能接受母親那麽對妹妹。

陳子輕說:“當時你母親可能已經……”

邱一鳴氣息急促。

陳子輕雙手合十:“施主,請節哀,生死都是定數,不要太牽掛,不然已逝的人會走得不順快,心有雜念想著前塵,到不了極樂世界。”

邱一鳴抹把臉:“好,我會的,多謝堂弟,多謝小師父提點。”

陳子輕在想,叔公是多年疾病纏身導致的病逝,三叔的女兒為情所困加上親人的反對造成悲劇,各有各的因果,而四叔一家只怕是無意間遇到了什麽邪事,因此才遭遇了不測。

“你什麽時候走?”陳子輕看點第二根煙的邱一鳴。

男人說了大概的時間。

陳子輕點點頭,他在邱一鳴走之前,偷偷塞了張符給對方:“這符你帶回去,別貼,就貼身放著。”

邱一鳴十分感激:“好,我會照著你說的做。”

陳子輕給他念了幾句安撫心神的咒文,交代道:“要是有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想的是,通過邱一鳴帶著的黃符動向,判斷四叔一家沾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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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母親跟妹妹出事,邱一鳴就沒睡過一個安生覺,這晚他卻一覺到天亮。之後的第二晚第三晚都是這樣。

年初六,上班族陸續回到崗位上。

邱一鳴在醫院照看父親到傍晚,他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自己還要外出談生意。

好不容易跟幾個老客戶吃晚飯,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這個時間點不可能趕回去了,只能在附近找家酒店過夜。

夜色淒冷,京城燈火闌珊,邱一鳴在附近找了家星級的酒店,車子來到地下車庫的入口。

邱一鳴探頭看了一眼,裏面有序的停滿了車子,入口的電子牌上,清晰顯示著可停車位是“0”。

他沒想到今天會這麽背,本來聚會可以很早就散的,可在最後的時候來了兩個朋友,準備離開的眾人只能重新坐下,又聊了很久,再等結束時就是這個時間了。

而附近就這一家酒店,雖是星級酒店,卻沒想到竟然會沒停車位。

一時間邱一鳴不知是該離開這裏去找另一家,還是在這等一會,說不定會有車子離開,讓出一個位置給他。

邱一鳴打開手機查了一下,發現最近的酒店也有很遠的路程,他忙了一天,實在不想再跑了。

外面的霧色漸濃,邱一鳴直接躺在了駕駛座上,邊休息邊等。

“呵——”也不知等了多久,邱一鳴打了個呵欠,睡意漸起,眼皮都快睜不開了。

“嘟!”

一道刺眼的車燈在後面亮起,邱一鳴頓時被驚醒,他通過後視鏡向後看去,就見一輛黑色的轎車從他身邊駛過,緩緩地開進了車庫,然後沒入昏暗的車庫盡頭。

邱一鳴看了一眼旁邊的提示牌,上面顯示依舊是“0”。

“沒有空位,那輛車怎麽還開進去?”

邱一鳴也沒太在意,他尋思估計一會那輛車肯定還要開出來的,就這樣他在車裏等了一會,卻始終沒見到任何車子開出來。

“嘟!嘟!”

就在邱一鳴疲軟的神經開始一點點繃起來的時候,後面再次亮起車燈,這次是一輛紅色的跑車,跑車帶著特有發動機聲,從邱一鳴的旁邊飛速而過,帶著一連串的尾氣開進了車庫裏。

“這是什麽情況?難道是這提示牌壞了?”

“其實裏面是有車位的?”

看著消失的紅色跑車,邱一鳴又擡頭看了看依舊顯示“0”的電子牌。

“嘟!”

就在邱一鳴猶豫是不是也開進去看看之際,身後忽然響起一陣剎車身,他看向後視鏡。

這次來了兩輛車,一輛銀色的商務車,還有一輛白色的小轎車。

其中開在前面的這輛商務車估計是喝酒了,開得搖搖晃晃,差點就撞上了邱一鳴的車子。

看著進入車庫的這輛車,而這期間卻沒有一輛車出來,邱一鳴已經可以確定裏面是有車位的,只是外面的電子牌壞了而已。

“唉。”

邱一鳴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有點可笑,竟會因為一個壞掉的電子牌,硬生生的在外面停了這麽久。

也許是因為……最近家裏的事情,對他的創傷太大了。

邱一鳴的腦海中不由再次浮現,母親站著妹妹身後的畫面……

他趕忙拍了拍臉,手伸進西褲口袋摸到黃符,盡量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嗚——”邱一鳴發動汽車,緩慢地開進了地下車庫。

酒店的地下車庫很大,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邱一鳴開著車,邊走邊看,卻發現不管哪個區竟都停滿了車。

“不會吧,難道真的沒車位了?”邱一鳴感到奇怪,“那前面那幾輛車停哪去了?”

邱一鳴有些不死心,他開著車在車庫裏又轉了一圈,依舊沒找到任何一個空車位。就在他煩躁的時候,餘光掃見了一處拐角。

那裏竟然還有一個通道。

邱一鳴不由一楞,這個通道與外面的那些不同,通道沒有燈,就這樣隱沒在黑暗的拐角裏。

“難道是那裏?”

邱一鳴不想再去外面等了,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停車,然後去酒店好好的睡上一覺。

車燈射出耀眼的燈光,也許是通道太黑了,這樣的燈光照在裏面,任然看不到盡頭。

眼前的道路仿佛籠罩著黑色的迷霧一般,只能看見兩邊的墻壁滿是斑駁,很多地方已經脫落,露出黑色的發黴墻體。

邱一鳴就這樣順著漆黑的通道一直開著,正當他懷疑自己已經開出酒店範圍的時候,通道的出口終於到了……

前方果然是一個停車區,他之前在外面看見的那幾輛車,赫然就整齊的停在了這裏。

黑色的轎車、紅色的跑車、銀色商務車以及白色的轎車、除了這幾輛車,還空著好幾個位置。

“真有位置。”

邱一鳴慶幸自己跟著進來了,不然他恐怕真要在外面等一晚上了。

找了位置,邱一鳴把車緩緩的倒了進去。

也就在開始倒車的一瞬間,他的倒車雷達徒然開始狂響。

“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讓邱一鳴剛要松懈的神經末梢再次繃住,可後面監控明明顯示沒有任何東西。

一時間不懂是怎麽回事的邱一鳴想著先把車停好,隨後再尋找原因。

古怪的是,當他把車子在位置上,穩穩的停好後,車子的警報突然就靜止不響了。

一同跟著靜止的,還有座在駕駛座上,一動不動的邱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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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沒等來邱一鳴的反饋,而是等來了他的死訊。

邱晁可能是看兒子對這件事比較關註,問這問那的,就給他看了一個視頻。

陳子輕發現是車庫的監控錄像,時間是初六晚上。

監控裏,邱一鳴開著車,臉上帶著詭異的狂笑,發瘋般在車庫內橫沖直撞,很多汽車被他直接撞飛。

其中受損最嚴重的是一輛紅色跑車、銀色的商務車和另外幾輛汽車,變形最嚴重的則是那輛銀色的商務車,車頭都被直接撞爛了。

而邱一鳴自己的車連撞了好幾輛車,在一段刺耳的警報聲中,終於停止了下來,他在車裏當場身亡。

陳子輕看完監控久久沒有回神。

邱一鳴死了。這下四叔家只剩他一個人了。

陳子輕意識到四叔全家惹上的麻煩,是他對付不了的,因為他的高級驅符並不能救邱一鳴。

如果他沒記錯,四叔家裏在國內就開始不太平,似乎是跟風水有關,他們還搬過一次家,搞了些所謂的“開光”的東西佩戴。

陳子輕當天就借著念經超度的名義,叫上岳起沈去四叔家裏,他拿出羅盤走動。

竟然沒有異常。

陳子輕問坐在沙發上的岳起沈:“你有發現嗎?”

岳起沈搖頭。

陳子輕蹙眉,那真是怪了……按照他了解,四叔一家必定是被惡靈纏上才對啊。

既是惡靈,又怎麽會沒有陰氣。

陳子輕一頓,說起來,邱一鳴身上也沒有。

害四叔一家的,該不會是像林疵父親跟馮姜河遇到的那樣,也是某種邪惡力量作祟吧?

陳子輕心不在焉地讓岳起沈先回去,他去邱家,無意間瞟到門口的兩個石獅子,不由得走過去摸了摸,身子靠上去。

四叔家的事,跟他的任務不相幹的吧?

不多時,一輛車開過來,邱長銳下車:“怎麽不進去,在門口做什麽。”

陳子輕收起思緒:“我隨便看看。”

邱長銳不著四六道:“幺兒,你是不是沒事幹?”

陳子輕:“不是啊。”

邱長銳的桃花眼堆起紋路:“二叔的意思是,你想不想上學?”

陳子輕毫不猶豫:“不想。”

做任務以來,他已經經歷過兩次高考,早就彌補了他在現實世界沒上過學的遺憾,夠了,夠夠的。

邱長銳似是隨後一提,沒再往下說,他笑道:“走吧,跟二叔進去。”

陳子輕被邱長銳拉進大門,他幾次想掙脫都沒成功。

邱長銳像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力氣有多大,裹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勃然大怒,忍耐到了臨界點,厭極了他的存在。

陳子輕莫名發毛。

這天晚上,陳子輕留在邱家過夜。他不知道自己睡著以後,邱晁進他的房間,摸他臉,捏起臉頰一塊肉,口中說出奇怪的話:“真是我的好兒子。”

“爸爸的心肝寶貝。”

陳子輕的臉被捏痛了,他無意識地揮手。

然後就被邱晁扣住手,力道不輸白天的邱長銳。

陳子輕正要醒來,那股阻力就撤開了,徒留他被捏紅腫的半邊臉。

.

元宵節剛過,林疵就有了大進展,他費了一番精力查到了想要的線索,全國是那個生成八字的有不少,其中純陰體有二十九個,但背上馱著人頭像的,只有五個。

這還是算上他父親跟馮姜河在內的數字。

五人裏,除去他們,還有個也死了,是個百歲以上的老人,即是年紀最大的,108歲。

從大到小分別是,108,84,60,36,12。

每相隔兩輪。

如今活著的是84歲的錢老頭,跟年紀最小的男孩小志。

五人全是同月同日同時辰出生。

百歲老人有留下後背的照片,加上林父,馮姜河,和活著的兩人背上人臉,一共是五張不同的人頭像,有男有女,沒共同點。

五個頭裏,人臉弧度側得最大的是馮姜河,這估計跟他被房子裏的冤魂纏上有關系。

而五人都是從同一年開始長出黑點的。

林疵按照陳子輕的吩咐在他們家裏搜了搜,看有什麽不尋常的東西,擺件之類。

沒搜到有用的線索。

那百歲老人是被自己的想象嚇瘋了,不想活了,自殺走的,錢老頭和小志有異於常人的自我開解能力,可以正常交流。

陳子輕讓林疵把他們接來京城,和他們吃住在一起。

根據陳子輕的推斷,只要他們活著,背著的人臉就會一點點轉動,一旦轉成正面,肯定會有發現。

所以他們不能死,不能再有哪個放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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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跟岳起沈的出租屋放不下客人,他們就去了林疵安排的住處。

林疵也住在裏面。

於是老少一行五人暫時就這麽同吃同住。

起先風平浪靜,直到半個月後——

下了幾天雨,天放晴,錢老頭照常去一家商業廣場的外面,跟著一群老頭打牌下棋。他今天的手氣很好,連贏了好幾局,氣得其他幾個老牌友直跳腳。

“將軍!”錢老頭啪地一拍棋子。

“再將!”

錢老頭得意得合不攏嘴,他大殺四方,一掃這幾日因為天氣不好悶在房子裏的壓抑。

連戰連捷,錢老頭一天下來贏了不少錢,天邊抹上鮮紅的夕陽,他戀戀不舍地打道回府。

錢老頭是有一天活一天,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態,背上多出來的東西影響不到他的生活,他哼著小曲去坐車。

心裏盤算著買只烤鴨回去,當著小和尚的面吃。

路上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錢老頭連忙打招呼:“老張!老張!”

“哈哈……今天怎麽沒見你來打牌啊?”錢老頭笑道。

老張一聽錢老頭說“打牌”兩個字,臉色頓時變了:“打……打牌?跟……跟誰?”

錢老頭沒有發覺,老張的語氣明顯帶著一絲恐懼。

“就老李,老王他們啊!”錢老頭說,“今天你沒來,你是沒看到啊,我今天手氣紅得嘞!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錢老頭得意敘述戰果的時候,老張徒然驚悚地打斷了他:“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錢老頭疑惑。

“他們前天全都死啦!”

“什麽?”錢老頭被嚇了一跳。

“他們老幾個說是要去爬山,租了輛大巴,結果路上出了車禍。”老張說,“全死了!”

“真的假的?”錢老頭被嚇得臉色蒼白,不肯相信。

“真的!”老張確定道,“那天,我在車上看得真真的。”

“……”

“老……老張?你……你說什麽?”錢老太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就覺得不對。

他全身發寒,瞳孔瞪大的看向老張。

“我?……”老張嘴張了張,暗紅的血液從他的頭頂淌下,他的胸口跟脖子上都有窟窿,紅色瞬間蔓延全身。

“老……老張,你……”錢老頭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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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心人把錢老頭送去醫院,他沾到病床就醒了,哎喲哎喲地喊著給小和尚打電話,讓人來醫院接他回去。

陳子輕趕去醫院,忍著不嘮叨。

錢老頭和他說牌友都死了,還有自己大白天活見鬼的事。

“生死有命。”陳子輕安慰。

“是啊是啊。”錢老頭傷感得不行,他要找新牌友了。

晚上,陳子輕給錢老頭念經,他趕走牛皮糖林疵,並讓岳起沈洗了澡在床上等自己。

沒多久,幾個房間都出了事。

就讀六年級的小志從小地方轉來京城上學,一切都是新鮮的,他還沒開學就充滿了期待。

小志的父母在他兒時就離異各自組建了家庭,他和姐姐相依為命。

這次他一個人來的京城,姐姐沒跟過來。

小志躺在床上,手拿平板看動畫片,平板是新的,他愛不釋手地擦擦屏幕和保護殼,兩手捧著。

動畫片的劇情很精彩,小志沈浸在主角團的熱血闖關中,

咚——咚——咚——咚——

這聲音炸響,猶如什麽東西在一下一下地敲擊地板。

逐漸往床邊逼近。

小志慌忙按掉平板躲進被子裏面:“別過來,別過來,小志快閉上眼睛,對對,我把眼睛閉起來就看不見了……”

男孩緊緊閉著眼睛,臉上都是淚。

外面沒了動靜。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一小塊被子角,狹窄的視線裏沒可怕的東西。

走了,消失了。

他驚魂未定地從被子裏出來,後腦勺冷不丁地被一股寒意覆蓋,他緩緩扭頭,枕頭邊倒立著一張死灰的人臉。

是陌生人。

小志忘了尖叫,他手腳並用地爬回被子裏,整個人不停地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從外面打開,一串焦急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就是熟悉的聲音喊他小名,是他姐姐。

姐姐不放心他孤身前來京城上學,就把縣城的小店盤出去,來找他。

小志爬出被子撲進姐姐懷裏:“我看到鬼了,有鬼,倒著走,頭在地上撞,一直在撞,沒了,不知道去哪了。”

姐姐也怕,但她是姐姐,她竭力鎮定:“沒事的沒事的,有姐姐在,姐姐晚上在這裏陪你睡。”

“不怕啊,不怕不怕,我們小志是男子漢,你忘了姐姐以前跟你說的了嗎,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不能怕。”姐姐柔聲哄著。

小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終於從見鬼的恐懼中漸漸抽離,姐姐就是他的依靠。

盡管他的姐姐死了已經有兩年了。

.

樓上房間,林疵在處理公務,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涼氣滲進他腳底,轉瞬間就竄上頭頂,渾身血液凍住。

林疵想做出什麽已經來不及,他看到了死去的父親。

林父把他手裏的文件拽走,扔在辦公桌上,一改生前的沈穩,怒道:“小疵,我叫你別調查,你為什麽不聽我的?”

林疵下意識地摸向右手腕上開過光的佛珠,這串被他信任的佛珠沒半點作用,他就這麽意識到自己被坑了。

好在碰見的鬼是父親。

林父撐著桌面盯他,語氣是哀求的:“兒子,收手吧,別把林家跟爸爸的心血搭進去。”

林疵想說有什麽是林家動不了,他話到唇邊,父親的鬼魂就掐住他脖頸。

窒息感洶湧而來,他沒掙紮,只看著面容猙獰的父親。

……

岳起沈這邊,他洗了澡吹幹頭發,站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小和尚的男朋友,吹個口哨,騷氣地把褲腰往下拉了拉,露出清晰漂亮的線條,赤著上半身走出浴室。

看到了什麽,岳起沈的身形一停。

少年在他面前脫雪白的僧袍,一層層脫下來,躺到床上,屈起腿對著他。

“怎麽不過來,不喜歡這個姿勢嗎?”

“那我換一個。”

少年翻身,趴著,腰深深地塌下去,渾圓高高地擡起來,臉歪向他這邊,眼睛濕淋淋的對他笑。

他“操”了聲。

這場由執念編造出的幻覺真是……

下一刻,岳起沈就闊步走到床邊,握住幻象的腳踝,拉開,沿著小腿一路上移。

兩指並著,

岳起沈眼前的景象一變,床被整潔,他看著自己幹燥的指腹。

這就沒了。

他意猶未盡地把指腹放進口中,吮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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