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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萬年窮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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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萬年窮逼

陳子輕沒聽過還有這要求的。

不僅要他踹,更是讓他踹狠點。

多狠啊。

踹出血了怎麽辦。

陳子輕不敢。

上個月做小倉鼠那次見過,抓過,抱過,親過,粉團子不臭,他不忍心配合岳起沈亂來。

陳子輕欲要找個借口溜走,岳起沈已然箍住他的腳,帶他去踹。

“誒,別——”

陳子輕急急阻止,眼睜睜看著他的腳被動地“踹”了上去。

沒用。

岳起沈眉間刻痕陰郁至極。

操。

眼看艱難竄出來的火星要熄滅,他閉了閉眼:“你踹。”

陳子輕頭皮發麻:“我……不行的,岳施主,我這……你讓我……貧僧不可以……”

岳起沈惡狠狠地盯著不知所措的小和尚:“你踹不踹?”

大有一種“你不踹,我就從樓上跳下去,死了算了”的趨勢。

陳子輕用眼神說:你本來就不是活的。

岳起沈對他笑:我想活。

陳子輕有一瞬間被僵屍英俊的笑容迷花了眼。

岳起沈湊近,眼瞳不知何時比平時還要深,像一個能把人類引進去迷失方向的漩渦:“加藍小師父讓我嘗嘗活著的滋味。”

他捏著少年人清瘦的腳踝骨頭,兩指磨蹭:“佛說普渡眾生,你渡我。”

陳子輕眼瞼顫動:“我,我渡你,我怎麽渡啊。”

岳起沈閉眼:“踹我。”

陳子輕後背如遭電流,他踹了。

察覺岳起沈抖了起來,同時瞳孔開始渙散,脖頸後仰青筋鼓動,瀕死一般,陳子輕就又繃著神經末梢踹了踹,他每踹一下,僵屍的頭就擡得更高一點。

連著踹了七八下。

陳子輕把腳都踹疼了的時候,他見到了僵屍史上的奇跡。

同時也見到了岳起沈的悲慘壯烈未來。

.

岳起沈當場拿掉了障礙物。

陳子輕錯過了最佳躲避時機,他想閉眼已經來不及,就那麽一眼不眨地看著。

表面看沒流血。

像一匹精神抖擻,威風八面的成年駿馬,噴出的鼻息興奮又自信,鬢毛柔順黑亮,馬的體態和線條漂亮極了。

也像是新生兒初來這個世界,在用觸角感受世界的奇妙。

觸角會隨著感受到的東西而變換角度,小幅度地抖顫,或擺動。

哪怕是一點氣流聲,都會讓其臉紅羞澀。

陳子輕看祂越來越紅。

氣喘籲籲地,一下一下翕合著,滲出一顆晶瑩的水珠。

毫無渾濁粗俗的意味,顯得幹凈而純潔。

猶如青春懵懂期第一次做夢弄臟了褲子,紅著臉偷偷清晰的男孩子。

陳子輕臉燒起來。

那熱度轉眼間就蔓延到了脖子下面,他在恒溫的房間裏,體會到了熱火朝天。

直到岳起沈拿出手機錄視頻。

陳子輕呆若木雞:“錄下來幹什麽?”

岳起沈耳根薄紅,面上沒表情地各個方位一通拍攝:“留個紀念,誰知道第一次是不是最後一次。”

心酸得要命。

岳起沈拍完視頻就拍照片,有意無意地把小和尚也拍了進去,他沒想過天天盤的核桃這麽賤。

自己扇,掐都沒用。

要人踹,還得是特定的,能讓他模仿的情緒奔向真實化的人。

岳起沈挑了張照片當屏保,好讓他打開手機就能回味。他握住色彩鮮粉挑了幾條青色的圓柱。

這是他嘗試的生理反應裏最濃重的一筆。

陳子輕觀察岳起沈的反應,他心想,一個活死人,越來越像個人了。

僵屍那只賞心悅目的手漫不經心又生疏地盤弄著,陳子輕面紅耳赤地小聲:“疼嗎?”

岳起沈一楞,隨即皺眉。

陳子輕不假思索:“你還是感覺不到疼啊,那你是被什麽刺激……”

話沒說完就看見僵屍近似殘暴地掐住,確認了一番。

顯然是不疼。

陳子輕的眼角抽了抽,倒也不必當著我的面試驗,你可以背過去的。

岳起沈意識到他被刺激的是視覺,來自於小和尚踹他的一幕,就這一幕。

不痛,不癢。

僅僅是小和尚踹他了,他就亢奮了起來。

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岳起沈記得他在網上搜過,通常會出現血氣上湧,腰眼發麻,腹部跟腿根緊繃之類的現象。

還有滾燙,抽搐,發癲,眼前一白,大腦放煙花等等體會。

他粗魯又不失期待地撥撥,這些個形容詞他一個都沒,這事不能操之過急。

突有敲門響動,伴隨著管家的聲音。

陳子輕起身走到房門口,隔著門說:“有什麽事嗎?”

管家道:“小少爺要不要吃點東西?”

“暫時不需要,謝謝。”陳子輕返回到岳起沈面前,撓撓更熱了的臉,對他說,“別這麽直挺挺的站著,你想辦法拿回去。”

岳起沈低著頭盤個不停:“沒辦法。”

陳子輕壓低聲音:“怎麽沒辦法,你可以根據自己的感受去做。”

岳起沈哧道:“老子不會。”

字裏行間盡是自暴自棄的理直氣壯。

陳子輕把僧袍拽了拽,正要離他遠點,就見他擡起頭,目光炙熱逼人:“麻煩小師父有始有終。”

這就過分了。

“我偶爾遇見這類情況都是念經壓制,你的意思是,也要我對你念經?”陳子輕正兒八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一本經書給你誦讀。”

眼前一花。

原本坐在地板上的僵屍以可怕的速度將他壓倒在地,他下意識把手舉起來,放在腦袋兩邊,做出投降就範的動作。

僵屍的水珠多了幾顆,凝成了細細一條水痕,打濕小和尚的僧袍一處。

小和尚趕緊擡頭看天花板:“善哉善哉。”

我的媽。

誰來救救我。

有點好看啊,肯定是好看的,怎麽會不好看呢,形態和色澤都是按照藝術品的水準長的。

岳起沈形容不出的難受,他學著小電影裏的人那樣,發出痛苦的喘息。僵屍在小和尚耳邊說:“別給我念經,用老法子。”

是威脅,也是祈求。

陳子輕心臟亂跳,還要他踹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腳現在還疼。

.

小和尚到底是被拉起來,踹了。

不行。

能踹起來,不能踹下去。

岳起沈直勾勾地盯著他,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樣子。

陳子輕慶幸自己穿的是僧袍,不然就被發現小尾巴,他的小腿弧度不易察覺地繃了繃。

怎麽辦,岳起沈就這麽外出,不是耍流氓嗎。

陳子輕發愁之際,冷不丁地聽見岳起沈來一句:“不如,我用你那佛珠給自己捆兩圈,你給我滴蠟燭?”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陳子輕連聲說了好幾遍,他差點讓岳起沈嚇死,幹嘛呀,能不能少看一點奇奇怪怪的東西。

小和尚的腦中忍不住地勾勒那畫面,他捂住鼻子,生怕丟臉地流出鼻血。

時間分秒流逝,房裏的溫度逐漸攀升,水開了,咕嚕著起泡。兩人大眼瞪小眼。

樓下傳來引擎,估計是邱晁回來了。

陳子輕攔得住管家,攔不住邱晁,他快速說:“岳起沈,你快點躲起來。”

慌得連“施主”都不叫了,直接就叫了名字。

岳起沈大剌剌地說:“不如小師父給我指點迷津,我這樣要怎麽躲?”

陳子輕:“……”長劍不回鞘確實沒法躲,到處亂刺太礙事。

他爭分奪秒地想辦法,踹沒用,要不,踩踩看?

剛這麽想,

岳起沈就做出等他踩的架勢。他只好硬著頭皮把想法付諸行動。

沒效果。

陳子輕跟岳起沈對視,視線在僵屍左眼下的小痣上停留了一瞬,他站起來踩。

小和尚居高臨下,他踩上來時蹙著眉心,下唇被他咬進去一塊,眼角眉梢攏著煩躁焦急,和一絲憂愁。

岳起沈一下就井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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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晁進來的時候,發現兒子靠坐在床邊看腳。他眉頭一皺,大步走近道:“腳受傷了?”

陳子輕搖搖頭:“沒有。”他抓抓腳心,揉揉腳趾頭,這只腳踩過一個僵屍的鉆石。

僵屍第一次經歷噴發,他楞楞的,用手指勾了一點去嗅。

想嘗,卻又嫌棄自己的味道。

然後就向他盯過來,想嘗他的,他有種被饑餓的兇物撲倒,遭到長舌舔舐的感覺,腿都軟了。

一只火熱寬厚的大手捉住他的腳,檢查了一下,他收回思緒。

邱晁把兒子的腳放在自己腿上,嫩白貼著鐵灰色西褲布料:“幺兒,你在東華一號那邊住著,近期別回來,等爸爸把事情處理好了,再去接你。”

陳子輕“哦”了一聲,他沒問是什麽事情,豪門不就那些事。

邱晁撫摸他的光頭,此時此刻,邱家的這位家主不知道在想什麽,無人窺探分毫。

陳子輕忽然聞到了一縷血腥:“岳施主,你受傷了?”

“怎麽又叫回施主了。”邱晁不滿,他將收在褲腰裏的襯衫下擺拿出來,隨意撩上去,露出磕掉了一塊肉的腰部。

陳子輕讓傭人拿來藥箱,他給邱晁清創,貼上紗布。

邱晁坐在椅子上抽煙,兒子也是小棉襖,只是這棉襖,沒福氣的人穿不上,穿上了也怕是穿不久。

“幺兒,你跟爸爸說說你在寺廟裏的生活。”

陳子輕眼皮不擡:“說過很多次了。”

邱晁把煙灰抖在垃圾簍裏:“那就再說一次。”

陳子輕兜裏的手機震了下,他拿出來一看,是條信息。

【岳起沈:說個屁說】

陳子輕:“……”

他這兒跟邱晁說話,衣帽間的僵屍作為第三人在全程監視,讓他有種微妙的感覺。

【岳起沈:小師父什麽時候再踹我?】

陳子輕趕緊把手機關機。

“窗戶怎麽開那麽大,房裏不透風人嗎。”邱晁掃了眼陽臺,前言不搭後語,“幺兒,你想去看你大哥嗎?”

陳子輕還沒說想,邱晁就用胡渣蹭蹭他腦袋上的戒疤。

“明天我叫人帶你去。”

.

邱宜雪受傷住院,邱燕林請假在病房照顧。

陳子輕捧著花去探病,病房的溫馨氣氛隨著他的到來四分五裂,兩個養子兄弟情深,他這個邱家親生子顯得格格不入。

邱宜雪柔聲:“加藍,你當時沒嚇到吧?”

陳子輕實話實說:“有點。”

邱宜雪似是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表情凝了一秒。

陳子輕把花放在已經插了一束花的花瓶邊:“事發突然,貧僧想找你們,一個都找不到。”

邱宜雪自我譴責:“是大哥的疏忽。”

“槍林彈雨的,大哥沒有三頭六臂,能護住二哥已經很好了。”陳子輕說。

邱宜雪靜靜看他半晌:“那個時間你二哥剛好在我身邊。”

陳子輕隱約感應一道視線投進來,來自病房門外。他眼珠一轉,張口就問了這麽一句:“如果我那會兒也剛好在大哥身邊,大哥會像護著二哥那樣護我嗎?”

邱宜雪沒遲疑:“當然。”

陳子輕沖著這兩個字就走到床邊,用不大不小的音量為任務目標念了一會經:“大哥,你休息吧,我走了。”

小和尚沒刁難地問“你一個人,怎麽護兩個弟弟,護不了就二選一,你選哪個”。

挺善解人意,也聰明,有分寸。

邱宜雪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淺笑:“好,到家跟大哥報個平安。”

陳子輕頓了下,隔著被子拍拍前男友,轉身就走出病房。

一串腳步裹著陰膩膩的氣息撲上來,夾雜年輕而冷涼的聲音:“他給我擋槍的時候,你看到了。”

語氣篤定。

陳子輕沒回頭:“是,貧僧看到了。”

“他在病房裏說的話是騙你的。”邱燕林不客氣地背著大哥拆臺,“即便你在場,他還是會那麽做,毫不猶豫的奔向我,擋在我面前。”

並非純粹的炫耀得意,意味不明,顯得讓人不舒服。

陳子輕納悶,邱燕林這是幹嘛,憑一己之力整出了置身後宮大戲的既視感。他腳步不停:“你們是一起長大的,我才回來沒多久,大哥對你的感情自然更深。”

邱燕林從他後面反超,在他眼前站定,讓他看清眼中的同情。

陳子輕心下一突,邱燕林同情他這個前男友。

只要邱宜雪的第二人格不出來,他就是個入不了局的邊緣人。

邱家親生子又如何,屁都不是。

陳子輕就要越過邱燕林走人,對方一聲不響地拉著他去洗手間,他試圖掙脫,卻發現邱燕林的力氣很大,對他造成了絕對的制服。

洗手間沒別人。

邱家養子把門踢上,他將邱家親生子禁錮在自身跟門之間,用毛骨悚然的目光一寸寸地盯視探索。

陳子輕頓生被開膛破肚的不適,他率先出聲:“二哥,你有話你就說,別離貧僧這麽近。”

小和尚不加掩飾的排斥。

邱燕林冷笑:“我有口臭?”

陳子輕:“……”

邱燕林把他抓到洗手臺。

鏡子裏,邱燕林把臉貼在他臉邊,所謂的冒牌和正品挨得很近,這時誰偏個頭就會親上去。

陳子輕按兵不動。

邱燕林笑著說:“小師父,我長的像你才能做富家小少爺,還沒跟你說謝謝。”

陳子輕不慌不忙:“是你跟邱家有親子緣分。”

“也許吧。”邱燕林看著鏡子裏的和尚,陰惻惻地吐息,“就是緣分不夠,你回來了。”

陳子輕說:“貧僧回來了,你還是邱家少爺。”

邱燕林聳肩:“那倒是。”

“其實我早就過膩了邱家小少爺的生活,我比誰都希望你還俗,從我手上拿走本該屬於你的一切,站在我的位置做回真正的邱家小少爺。”邱燕林唇角翹起來,“到時我會推你摔下樓梯,或者在某個公眾場合叫你難堪,再找人散播我是惡毒家少爺的謠言,好讓邱家為了聲譽把我送到國外去,那才是真的逍遙自在啊。”

陳子輕一時分辨不出邱燕林這番話裏的真假。

邱燕林突兀道:“見過你母親了嗎?”

陳子輕:“還沒有。”

邱燕林發出很輕的笑聲:“你該見見。”

陳子輕有一瞬間從邱燕林的身上感受到了惡意,好似是什麽腐臭的東西探出了個頭,轉瞬間就縮了回去。

.

從醫院回邱家,陳子輕見到了原主的母親。

是邱晁給他看的相片。

女人嵌在精美的相框裏,生得珠圓玉潤,有股子上世紀大家閨秀的氣質。

陳子輕和女人兩兩相望。

邱晁攬著他說:“你母親疼愛你二哥,冷落了你大哥。”

陳子輕沒說話,耳邊是邱晁醇厚的嗓音:“你大哥小時候怪可憐的,她把愛都給了燕林,一心撲在他身上,什麽都親歷親為,母子二人都不住在家裏,她帶燕林搬出去,住在一棟小洋樓裏,我跟你大哥過去都要提前打招呼,得到她的同意,她弄丟了你,就對燕林看得很緊,走哪都帶著,睡覺的時候會把他的手跟自己的綁在一起。”

“其實她給燕林的愛都給了你。”邱晁嘆息,“要是那時候找回你,說不定你母親的病能好起來。”

陳子輕雙手合十,嘴唇輕動:“阿彌陀佛。”

邱晁一番話讓陳子輕更加深刻地意識到,邱宜雪不被養母愛護憐惜,是個缺少母愛的孩子。

這類人的童年會生蟲,那蟲子能活到成年,和軀體一起死去。

邱宜雪對邱燕林好,不會是他長得像養母吧?

會這麽狗血嗎?

陳子輕摸了摸臉,那邱宜雪應該對我更好才對,畢竟我更像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幺兒,你以前過的生日是老方丈收養你那天吧,那不是你的出生日期,你的生日在年底。”邱晁說,“那天邱家會公開你的身份。”他在兒子開口前強勢道,“不能再推了,別一再踩破爸爸的底線。”

陳子輕想了想,那個時候東華一號的單子早就已經過了。

“行吧。”他說。

邱晁滿意地笑起來:“乖。”

他想到個無關痛癢的小事:“對了,你大師侄——”

陳子輕打斷道:“他已經還俗了,跟貧僧不再有關系。”

邱晁深思的眼神在兒子側臉上走了一圈,笑道:“行,那就不說了。”

陳子輕其實是在做減法,他要面對的人和事有些多,短時間內不想再增加。

支線任務關系到人格分裂,陳子輕打算暫時放置在一邊,他先走主線進度,幫岳起沈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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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這次回去沒碰到來接他的岳起沈,僵屍又有事情要處理。

活太久了,神秘兮兮的。

邱家的車子半路拋錨,林疵“碰巧”路過,他又沒什麽急事,就給邱董說了一聲,好心地送小少爺回去。

陳子輕坐上車就拿著手機刷新聞,葬禮上那場鬥爭沒傳得沸沸揚揚,網上幾乎都沒什麽聲音,顯然是被上流社會的群體掩蓋了。

一條利益鏈上不知捆著多少企業和家族。

陳子輕是不關心的,除非這方面牽扯到支線任務二。他刷了刷短視頻,靠著椅背看車窗外的夜景。

旁邊的林疵在接電話,講的是英文,陳子輕聽得懂。

林大少爺沒想到小和尚有這水平,他沒防備地和大洋彼岸那邊的友人說笑,開庸俗下流的黃腔。

陳子輕也沒想到林疵是個典型的富二代,會做事,更會玩。他瞟了眼林疵的右小臂,想著再看一下,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會沒來由的抵觸那道疤。

林疵發覺小和尚的視線就結束了通話,他側過身,擡了擡下巴,示意小和尚想說什麽就說,想做什麽就做。

陳子輕便道出目的。

林疵意味深長:“下次再給小師父看。”

陳子輕說:“貧僧現在就想看。”

搞不清是哪根筋不對,非要林疵不快。

林疵沒生氣,反而感到新鮮,他搭著座椅背靠近幾分,笑意深情:“那你跟我回家,我給你看。”

陳子輕聞著林疵身上的香水味,鼻子皺了皺:“在車裏不行?”

林疵笑說:“不行。”

陳子輕目視前方:“那貧僧不看了。”

林疵也不就著這個事不放,他看起來脾性很好地笑了笑,疊起長腿和小和尚一樣直視前面。

半個多小時後,車開進陌生的街區,司機識趣地下車,找個地方抽煙。

陳子輕臉色不好看。

林疵打開他那邊的車門,安撫道:“別緊張,我帶你去吃東西。”

陳子輕在車裏不下來:“貧僧不吃。”

“來都來了。”林疵笑著說,“小師父賞個臉?”

陳子輕看手機上的時間:“林施主,貧僧真的不吃,你想吃就自己去吃,別拉上……”

年輕男人彎腰把頭伸進來,面孔還是笑著的,卻給人一種已經在失控邊緣的感覺。他嘴裏說出的話格外的溫柔:“那我吃,小師父坐對面等我一會兒,好不好?”

陳子輕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抿著嘴下了車。

林疵帶他進餐館:“小師父別擔心,都是素食,不會讓你破戒。”

失憶了似的,忘了自己剛才在車邊說了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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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沒給岳起沈打電話發信息,還不到那地步,他吃了點素食就放下筷子。

每道都嘗了一口。

對面的林疵把一桌素食全吃完了,他心情很好。

當他發現小和尚在偷瞄桌邊的小提琴手時,臉色驟然就冷了下去。

小提琴手的手在抖,琴音也跟著抖。

“怎麽搞的,”林疵開口,“一首曲子都拉不好,平時不練嗎,這樣就敢上班,去把你的經理叫過來。”

陳子輕望了望快哭了的小提琴手,他插了一嘴:“林施主,可以走了嗎?”

林疵二話不說就不再找小提琴手麻煩:“可以了,我送你回去。”

他們出餐館的時候,迎面進來一群人,那群人認識林疵,對方上前吹捧奉承。

混在裏面的小白鴿讓陳子輕眼熟,他一下沒想起來在哪見過。

小白鴿無聲地喊出“林少”,淚眼婆娑,好不癡情。

陳子輕瞥了瞥與大佬們談笑的林疵。

小和尚明明什麽都沒說,眼神也沒什麽含義,林疵卻有種被當眾指責的感覺——私生活混亂的人,這麽不幹凈,臟死了。

陳子輕靠邊站。

林疵盯著朝他走來的少年,短時間內沒跟哪個對上號,畢竟他身邊來來去去的玩意兒太多,隔一個禮拜就會模糊。

少年看向小和尚,林疵才想起來他是自己找過的替代品。

那夥人暧昧地笑笑。

“林少,這小孩你還要啊?你要的話,我們就不帶著了。”

林疵在心裏謾罵,他面上帶笑:“誤會。”說著就去拉快退到角落的小和尚。

陳子輕被小白鴿瞪著,不知想起了什麽,目光裏就多了妒恨。

“是你。”小白鴿沖上來,“我早該知道你——”

林疵掐住他脖子,用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警告:“舌頭不想要了是嗎?”

少年驚駭地白了臉,他張大嘴巴吃力地喘氣,企圖薄憐愛的眼淚都不敢再往下掉。

林疵一個眼神,那夥人就把嚇壞了的少年半拖半扯走了。

陳子輕看著讓他越發反感的林疵。

林疵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掐過人的那只手,他沒事人似的笑,語調柔和:“小師父,沒嚇到你吧。”

陳子輕咽了口唾沫:“林施主,貧僧自己打車回去,不用你送。”

林疵看著頭也不回,腳步匆匆往外走的小和尚,嘖,還是把人嚇到了。

他走到垃圾簍旁,將臟了的帕子扔進去,幾下解開右邊袖扣,手伸進去,摸上那句經文。

末了,林疵打了個電話:“別再讓那贗品出現在我面前。”

“這點事都做不好就都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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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沒有特地和岳起沈說林疵送他回去的事,以及小插曲。

林疵是岳起沈的兄弟。

僵屍的社交圈非常寡淡,就那麽一個兄弟。

哎。

陳子輕晚上登錄直播平臺的賬號看看,他有一個月沒開播了,“花開富貴”沒取消關註,這晚午夜他恢覆直播,十分支持他主播事業的那位觀眾馬上就進來了。

這次陳子輕有註意入鏡的東西,不暴露“東華一號”的住址。

淩晨一兩點,陳子輕再開播,直播間進來了其他觀眾,有十幾個,全是夜貓子,他們年紀也不大,精力很旺盛,發彈幕發得快,跟“花開富貴”是兩個極端。

陳子輕有點緊張,他要讀彈幕和觀眾互動,還要搞清楚當下學生流行的梗,免得鬧笑話,說話結結巴巴的。

【花開富貴送給主播一朵馮姜河花】

【花開富貴送給主播一朵馮姜河花】

一直刷頻。

連續送了99朵。

陳子輕正把鏡頭對著衣帽間夾縫,他看彈幕看呆了。

【主播,你不感謝榜一嗎?】

【主播一看就是新人,什麽也不懂,哎呀媽呀,這不是養成嗎,小可愛,一般這種情況是要單獨感謝的呢】

陳子輕是個能聽得進去意見的人,他於是就說:“謝謝花開富貴的打賞。”

【主播,榜一是你男朋友吧。】

【祝99】

【祝99】

彈幕都是些起哄的內容。

對面房間,站在窗簾後面的岳起沈盯著直播間,眼眸黑沈沈的。

【不是男朋友,他是我第一個觀眾,是叔叔。】

岳起沈扇自己,我也是嘴賤,說什麽叔叔,說哥哥多好。

下一刻,他就看見了別人的打賞。

是一片花田。

很大一片在屏幕上展開,五彩繽紛閃閃發亮,效果浪漫,價值比99朵花高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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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結束直播打開房門,冷不防地一頭栽進岳起沈的懷裏。他捂著撞疼的腦門問:“你不睡覺,站我房門口幹什麽?”

榜一大哥心情不好,之前沖的100剩下99,今晚一次性花掉了,後面又充值和人雄競,花了1000。

陳子輕瞅了瞅一言不發的僵屍:“吃姜嗎,我洗一個給你。”

岳起沈突然抓過他的手,冰涼的唇碰上去,再是收著尖牙的牙齒。

陳子輕傻了:“你咬我幹嘛?”

岳起沈不說,咬完就去客廳的沙發上癱著。

陳子輕摸摸手上被咬的地方,他把客廳的燈打開,走到沙發邊說:“我是不是要變成僵屍了?”

岳起沈冷哼一聲:“是,等死吧。”

陳子輕嘀咕:“……沒破,不會變僵屍。”

岳起沈翻身面朝沙發。小和尚已經有兩天沒踹他了,整整兩天。

陳子輕偷偷用指尖碰了碰僵屍腦後的發尾:“我這次恢覆直播收到了好多打賞。”

岳起沈不想說話。

陳子輕推推他:“我明天把錢取出來給你。”

岳起沈:“……”

靠,他拿出去的錢走一圈,回來一半。

圖什麽。

圖的是,自己的錢,成了小和尚給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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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多了兩個外人,影響很小。

周金一心管著馮姜河,他精心培養的搖錢樹,必定要長在自己的手心裏。

而經紀人知道藝人一堆私事,多的是拿捏的把柄。

周金讓馮姜河去參加一個飯局,就在京城,吃個飯就回來,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飯局不會是吃飯那麽簡單。

馮姜河坐在四樓書房的畫架前,手拿一支筆在水桶裏洗了洗,蘸上調色盤上的顏料去鋪底,大片的黑色讓人壓抑。他散漫地說:“我這樣怎麽去?背上的痣會被當成傳染病。”

周金沈默片刻:“這次的可以不去,那位的呢?”

馮姜河幽幽地嘆口氣:“我命都要沒了。”

言下之意是,性命不保,管不了他人的喜怒哀樂。

周金說:“你的命不是還在嗎。”

馮姜河不置可否。

男人穿普通的T恤和休閑長褲,演大學生都不違和。

周金掀起他寬松的T恤,查看了一下他背上的痣,難掩驚喜地說:“黑影的面積有縮小。”

馮姜河作為當事人,談不上多激動:“是嗎。”

事發以來,他一次次抱有希望,一次次失望,慢慢就麻木了。

周金把他的T恤下擺放回去:“林少介紹的人是有能耐的,他們和我給你找的不一樣,姜河,你可以準備覆出了。”

馮姜河在畫紙上鋪黑色:“等我徹底擺脫了黑影,再談覆出的事。”

周金抱著胳膊站在旁邊,鼻息裏是刺鼻的顏料味,她沒戴墨鏡,露出燒傷疤痕的眼,估價一般看著自己曾經最滿意的作品。

姜河出道的時候才十五歲,因此他經歷了這麽多,也只是三十出頭,這是男藝人的黃金年齡段,他覆出後輕松就能回到巔峰,突破自我。

周金擡腳向著門口走,圈內多的是人養些東西轉運攢運改運,姜河第一次遇到怪異事件的時候,她就想帶他去找別的藝人求經。

他要面子,不去。

後來周金無數次想,要是她那次強行壓著姜河去,是不是就能遏制他背上長人頭的事。

周金走到門口時,背後響起了聲音:“我下午想去見個朋友。”

“周姐,我沒幾個朋友了。”馮姜河在周金反對前說。

周金聽出他話裏的傷感壓抑,提醒道:“回來的時間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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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姜河外出那會兒,陳子輕跟岳起沈就在樓下。

“兩位,今天下午我要失陪一下,有什麽需要可以跟張助理說,他會安排的。”馮姜河歉意地笑道。

陳子輕擺手表示沒關系,讓馮姜河去忙自己的,他和岳起沈在這棟別墅裏,過得其實還挺舒適的。

看著出門的馮姜河,陳子輕拿起躺椅邊的果汁喝了一口,陽光照在湖面上,景色宜人。

張助理過來問:“請問需不需要什麽點心,有……”

“不用。”陳子輕搖搖頭,“張助理,你歇著去,貧僧跟岳施主說會兒話。”

實際是躺著看風景。

這兒的風水很好,陳子輕住進來以後,他一點穢氣都沒感受到,更別說陰氣了。在他個人看來,別墅非常得幹凈,幹凈都快趕上一般的小寺廟。

但岳起沈的氣色說明,事情跟他想的截然相反。

陳子輕對閉著眼睛看似睡著的岳起沈說:“你說,如果今晚馮姜河不能主動或者被動的回來會怎樣,我們這幾個在別墅裏的人都要死嗎?”

岳起沈沒反應,兩只手的指間各盤著一個核桃,色澤比第一次盤時要清透。

陳子輕撇嘴,馮姜河不回來,那個害人的東西就會出來,到時候正好可以讓他接觸接觸。他接觸不代表就把冤魂送走,畢竟岳起沈說了這單不做。

真相還是可以了解一下的。

……

暮色降臨,別墅的燈都亮了,風從湖的那邊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

晚上不像白天那麽燥熱。

而別墅裏一天到晚都是一個樣。

吃完了晚飯,陳子輕在大廳拿了本書隨便看看,讓他意外的是,書竟然是馮姜河寫的。

似乎有些藝人對出書這件事有某種情結,演戲還不夠,還要當作家。

陳子輕看書的功夫,張助理坐在他旁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一會,隨後就無聊的刷起了手機來。

墻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響,屋外漆黑一片,只有幾盞幽幽的地燈亮著,在夜色中被搖曳的草葉給弄得忽明忽暗。

已經是晚上十點,馮姜河還是沒回來,一樓的客廳靜悄悄的,陳子輕躺在沙發上感覺都快要睡著了。他擡頭看了眼鐘,剛想說話,忽然就從心底竄出一種難言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心裏毛毛的。

“嗒嗒嗒。”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周金一直在忙,還沒有休息。

“小張!”周金站在四樓。

“周姐,有什麽事嗎?”張助理起身。

周金喊:“姜河正在洗澡,你去拿套新睡衣上來,他估計一會要穿。”

陳子輕楞住了,誰?周金說誰在洗澡?

張助理也同樣楞住,他問了出來。

“姜河。”周金不耐。

陳子輕的聲音幹巴巴的,嘴巴也幹:“周施主,貧僧一直在樓下,沒有看見馮施主回來。”

“是啊周姐,我一直和小師父在一起,我也沒見馮老師進門。”張助理有些緊張。

“姜河沒回來……”周金怔怔地說道,“那……那……那浴室裏洗澡的誰?”

樓上樓下的人對視了一眼,陳子輕飛快上樓,張助理緊跟其後,大家來到四樓浴室的門口。

“嘩嘩……”

只見浴室的門緊閉著,熱氣在門上結滿了水珠,裏面傳來嘩嘩的沖水聲。

“貧僧來。”陳子輕說。

嘭的一聲。

陳子輕撞開了浴室門,熱騰騰的水汽頓時就湧了出來,待水氣散去,只見浴室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只有噴頭不知被誰擰開了,正在洶湧地出水。

“水龍頭怎麽自己開了?”張助理的神情泛起一絲異樣。

“也別多想了。”周金漠然說道,“就是水龍頭壞了,明天找人來檢查一下。”

“好的周姐。”

“不是水龍頭壞了。”陳子輕盯著地面,倏地說道,“是確實有人進來了。”

張助理比周金沈不住氣:“你說什麽?”

“難道你們看不見,這地面上的水腳印嗎?”陳子輕說。

黑白的地磚上有一道若隱若現的水腳印,從外面向裏面走去,最後消失在了淋浴的位置。

隨著午夜的臨近,別墅裏的空氣漸漸變得淒冷,窗外黑壓壓的,令人透不過氣。

浴室門口的三人靜立不動,周金看向張助理:“姜河怎麽還沒回來,小張,你快打個電話問問!”

“好……好!”

兩人說話的語氣都不同程度的顫抖,張助理掏出手機,就要給馮老師打電話的時候,一樓傳來了開門聲。

是馮姜河回來了,他見一樓沒人,便直接上了二樓,三樓,再是他主的四樓,就見三人站在他的浴室門口。

“你們怎麽都在這裏?”馮姜河只是走過場地問問,沒找他們要顯而易見的答案,而是自顧自地說,“抱歉,我回來有點晚了。”

馮姜河的狀態似乎還不錯:“先洗個澡,今晚不喝紅酒了,早點睡。”

“對了,張助理,你拿套新的睡衣放到我臥室裏。”馮姜河在關上浴室門前,補充了一句。

“好的!”張助理半晌回神。

浴室裏傳出水聲,陳子輕沒管周金,徑自下樓了。

周金在門外站了會,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熱水灑在馮姜河的身上,熱水流過他後背的瞬間,上面的黑痣又悄悄轉動了一點……

.

沒過兩天,馮姜河又出了趟門,這次天黑前就回來了,房子裏沒出什麽異樣。

但他走路不穩,搖搖晃晃,鬢角被冷汗打濕,腿發軟。

鞋子都換不了,要張助理蹲下來給他換。

陳子輕看著靠在鞋櫃上的馮姜河,他一只腳才擡起來,旁邊的岳起沈就拎住他後領:“別過去。”

他不解:“怎麽了?”

岳起沈面色不自然:“沒聽見聲音?”

陳子輕眨眼:“什麽聲音?”

岳起沈幾乎是貼著小和尚的耳垂說話:“他的身體裏有一顆蛋。”

陳子輕:“啊,什麽蛋?”

“鴨蛋。”岳起沈感覺自己體會到了牙關酸澀,他想咬近在咫尺的耳朵,沿著耳廓吃上幾十遍。

林疵是個畜牲,他也是。

再忍忍。

夏天過去,秋天就來了,秋天一到,還不是一閉眼一睜眼便是冬天。

進了冬天,小和尚的生日進入倒計時。

岳起沈凝視他沒回過神來的臉龐:“能煮了,蘸生抽吃的。”

陳子輕納悶:”鴨蛋怎麽會在馮姜河的身體裏?”

不是他裝天真,是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他的心思都在馮姜河的精氣神上面。

岳起沈敲他腦袋,他往旁邊躲。

馮姜河換了拖鞋從玄關過來,待客一向熱情有禮的他眼皮耷拉著,都沒看家裏的兩個客人一眼,他嘴唇沒什麽血色:“我有點累了,先回房休息。”

陳子輕看著馮姜河虛弱的身影,忽然發現了什麽,他下意識提醒:“馮施主,你掉了個……”

話聲戛然而止,他看清楚掉的東西是什麽,是什麽蛋了。

大廳霎時陷入死寂。

地上靜靜躺著,玫紅色的,鴨蛋大小。

那是一顆剛從鴨屁股裏生出來的蛋,外圍覆蓋著一層稀薄的粘液。

鴨子都沒第一時間感覺到蛋掉出來了。

那得多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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