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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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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我拿到反派劇本的第五天

虞平舟停下揉額角的動作:“你也想要?”

陳子輕點點頭。

虞平舟說:“他那根黑絲帶,不是你哥哥買的。”

陳子輕回了一個“那跟我讓你給我買有什麽關系”的眼神。

還沒被寵,就驕橫上了。

“可以嗎?”陳子輕不達目的不罷休,“哥哥,你能給我買嗎?”

虞平舟沒言語。

陳子輕當他是答應了,視線落在他再次按上額角的那只手上:“你們為什麽鎖門?是不是在裏面摟摟抱抱?”

虞平舟的眉頭皺了起來:“析木,不要亂說話。”

陳子輕做出懼怕的樣子,嘴上卻又不安分:“這怎麽是亂說話,你們訂婚了,在屋裏親熱有什麽不可以。”

虞平舟深嘆:“沒親熱,我在跟他說事情,沒註意到門在裏面鎖上了。

陳子輕了然,噢,沈文君反鎖的門。他歪頭往房裏打量:“文君哥哥怎麽還沒從洗手間出來?不會是聽到我在門口,故意不出來,不想見我,不想跟我說話吧?”

虞平舟道:“他對你很照顧。”

“誰要他的照顧!我這個樣子誰喜歡,沒人喜歡我,他忍我的脾氣,不就是沖的你,沖的虞家!”陳子輕徒然就尖酸刻薄起來,他的眼尾因為激動發紅,瘦白的脖子上鼓起青筋,“他心裏頭肯定討厭死我了!”

沒什麽殺傷力,壞得很表面,弱得很寡淡無味,不像Omega,弱起來是一出戲,引人註目。

虞平舟嗓音微沈:“析木,不要在哥哥面前大呼小叫。”

少年的臉色霎時就白了,他用力咬住嘴唇,咬得嘴角輕輕顫抖,聲線也是抖的:“對不起。”

“這個世上從來都沒有完美的人,也沒有一無是處的人。” Alpha摸了摸他柔軟烏黑的發頂,“你在孝培的情況我不清楚,但你回了長陵,身邊不缺人陪你玩鬧,所以你不必那麽看低自己。”

陳子輕摳手指頭,他剛才那鬼樣子,自己都想狠狠地戳幾下,虞平舟竟然不但不動怒,反而力道溫柔的摸他頭發,安慰他,鼓勵他,引導他。

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就是虞平舟了吧。

“我大呼小叫吵到哥哥了。”陳子輕這時乖了,他飛快看一眼Alpha,說話帶著點鼻音,像試探著觸角撒嬌,“那我還能擁有黑絲帶嗎?”

虞平舟沈吟:“那根絲帶有些成熟,不適合你。”

陳子輕猛然仰起頭:“怎麽不適合我了?”

“是覺得我幼稚?”他自顧自地思考,“你未婚妻比我大十四歲,超過一輪了,他的品味放到我身上確實不匹配。”

虞平舟似乎沒聽出少年說沈文君老。而沈文君跟他同歲。

他眉眼只有無奈和縱容的淡淡笑意。

年長的哥哥讓著年幼的弟弟,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

“沒關系。”陳子輕再次把腦袋仰起來,他目光灼灼,“你先給我買了,我收起來,等我大了再戴。”

虞平舟輕挑了一下眉峰:“很喜歡?”

陳子輕故意重覆強調:“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

虞平舟看著對一條絲帶執著上了的弟弟。

陳子輕踢了踢Alpha旁邊的門框,一只脫鞋啪地掉出來,翻倒在Alpha的鞋上。

“……”

陳子輕若無其事地把脫鞋穿回去,腳趾頭在鞋子裏蜷縮起來扣住,確保不會再有掉落的風險:“哥哥,絲帶很貴嗎?定制的?你的權勢都買不到?”

虞平舟笑了一聲。

陳子輕耳朵有點癢,聽見他說:“不清楚是不是私人定制款,我一會問問。”

“那麻煩哥哥啦。”陳子輕沒事找事完了就走,不管虞平舟怎麽跟沈文君談絲帶的事。

.

虞平舟晚點有個局,他順道送沈文君回去。

沈文君欲要下車,虞平舟叫他:“文君,你脖子上的絲帶是在哪買的?”

這問題來得突兀,沈文君措手不及:“怎麽?”

虞平舟說:“我給析木買一條。”

沈文君眼露詫異。

虞平舟簡短道:“你去洗手間的時候,他過來說他喜歡你的絲帶,想我給他買。”

“析木喜歡啊。”沈文君笑起來,“那我買了給他吧。”

虞平舟搖搖頭:“他讓我買,你買了,他多少都會不滿意。”

沈文君抿了抿唇,破了的地方帶來的刺痛可以忽略不計,他笑道:“也是,小孩子心性挺可愛的。那我把設計師的聯系方式發給你。”

虞平舟“嗯”了一聲。

沈文君下了車:“我回去了。”

虞平舟頷首。

沈文君轉過身子,朝車裏欠身探頭:“平舟。”

Alpha偏了偏面龐,從深刻的眉骨,挺高的鼻梁,再到薄情的唇,無一不出眾。

氣度內斂,鋒芒不見,他溫和包容,憐愛萬物。

——猶如一尊置身於滾滾紅塵中的佛像,令人不敢覬覦。

沈文君的眼裏有著真誠的感激:“謝謝你為我準備強效抑制劑。”

虞平舟與他對視一瞬,便收回目光:“沒什麽。”

.

虞家這邊,陳子輕在二樓的走廊上晃動,眼前是沈文君唇上的那點傷口,明顯是咬出來的,見血了,也處理過了。

是不是虞平舟咬的?

陳子輕掉頭往回走,他記得吳叔是個Beta。

能聞到信息素。

陳子輕想到這,他立馬跑下樓:“吳叔!吳叔!”

管家嫌他吵,裝沒聽見。

有個傭人怕他在家裏砸東西亂發脾氣,就偷偷給他指路,他找過去:“吳叔,文君哥哥走的時候,身上有我哥的信息素嗎?”

吳叔以為小少爺又要發神經,沒想到問了這麽個問題,他把茶壺磕在桌上,回想了一下,搖頭:“沒有。”

陳子輕眼睛一瞇,那就不是虞平舟咬的。

沈文君走時拎在手裏的小箱子,脖子上的黑絲帶,嘴上的咬傷,失落惆悵的神情,一一在陳子輕的腦中浮現。

那個Omega要發情了。

箱子裏是抑制劑,他這趟跟虞平舟來虞家,就是來拿抑制劑。

絲帶則是用來遮擋渴望被撕咬的腺體。

而他嘴巴破了,是他忍著生理本能咬出來的。

陳子輕一分析就犯嘀咕,虞平舟的信息素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這種時候都不放出來安撫自己的Omega。

沈文君算虞平舟的Omega嗎?

不算,沒標記。

小助手給他科普了,只有咬腺體,標記了才是。

陳子輕不明白,Omega每個月都有發情期,沈文君一直靠抑制劑,他不會覺得虞平舟不關心他的身體嗎?

抑制劑註射多了,對身體肯定有害。

還要考慮到抗藥性,註射的劑量一次會比一次多,是遞增的。

陳子輕轉而一想,但是一個星期的時間裏,每天都要從早到晚的做,對身體也不好。

而且,沈文君回回壓制生理需求,很有可能出現“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的景象,可怕著呢……

陳子輕為自己這副激素不正常的身體虔誠禱告,要麽永遠別分化,要麽分化成Beta。

“屁哦。”

他忘了,他還要搶走沈文君的S級信息素。

陳子輕的臉垮了下去,是,他喜歡吃柿子,喜歡柿子的味道,可他根本不想搶Omega腺體,搶來又不能當飯吃。

一個Omega沒了腺體,會死的吧?

【不會。】

陳子輕幹巴巴地抿抿嘴,知道了。

.

幾天後的晚上,陳子輕都快忘了的黑絲帶出現在客廳裏。

虞平舟在加班,東西是讓秘書送回來的。

陳子輕拿著包裝盒跑上樓,他直奔衣帽間,臉上帶著一路奔跑的潮紅站在鏡子前,認真地拆開包裝盒,從裏面拿出絲帶,系在脖子上面,打個蝴蝶結。

解開,換上系圍巾的系法。

又解開,學沈文君,一模一樣的系了起來。

“確實不適合我。”陳子輕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虞平舟眼光可以啊,讓他說中了。”

陳子輕把黑絲帶綁在手腕上,擡起手臂晃了晃,拖下來的絲帶隨著他動作,在半空中搖蕩,他靈光一閃,垂頭把T恤撩起來用嘴咬著,扯下手腕上的絲帶,在肚子上圍一圈。

還別說,肚子上蠻合適的。

陳子輕那股子激動的勁兒說過去就過去了,他把絲帶收在衣帽間底下的抽屜裏,就地坐下來,給虞平舟打電話。

第一遍沒接通。

陳子輕沒緊跟著打第二遍,他無聊地數了數衣帽間的所有抽屜,數完了才打過去。

這回接了。

陳子輕醞釀著情緒,開口就是虛張聲勢的質問:“哥哥,絲帶我拿到了,怎麽跟你未婚妻的不一樣?”

Alpha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混雜著一絲電流音,比平時要更磁性:“哪裏不一樣?”

陳子輕往後一躺:“我記得他的絲帶上面有一顆柿子。”

虞平舟立在會議室的窗邊:“那是他的信息素味道。”

“我沒有信息素,就不配刺繡嗎?” 陳子輕在地板上騎自行車,騎得氣喘籲籲,聽筒裏都是他令人浮想聯翩的喘息聲。

那頭靜默片刻,響起虞平舟低沈的話語:“析木,哥哥在開會。”

陳子輕停下喘氣,過了幾秒繼續喘起來,他把兩條腿蹬個不停,蹬酸了就坐起來,氣餒沮喪地斷斷續續道:“是我,是我無理,無理取鬧了,我不打擾哥哥了。”

虞平舟回到會議桌上方,他支著頭,隨意拿起鋼筆,轉兩下,放回文件上面,朝一眾高層道:“繼續。”

.

陳子輕大晚上出門逛街,花一千多買了一份甜點,吃完久久不能回神,這麽消費,會不會遭天譴啊?他望了望夜空,夜空望了望他。

那冰淇淋都敢標天價,我是可以吃的吧。

陳子輕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回頭又吃了份甜點,刷的是虞華章給他的副卡,消費信息早就到虞華章那裏了。

虞華章沒打電話過來問,只給他發信息,叫他一次別吃太多,容易引起消化不良。

街上繁華至極,陳子輕蹲在馬路牙子邊回信息。

【陳子輕:爸爸,甜點很好吃,能把店買下來嗎?】

【虞華章:那是你哥旗下的。】

陳子輕:“……”

虞平舟涉足的產業還挺廣的,紙媒有他,甜點也有他。

陳子輕站起來東張西望,他有意去虞氏附近,在回虞家必經的那條路上溜達。

沒註意到時間的流逝。

過了零點,陳子輕困得不行,他揪著眼皮去一家店裏,趴在收銀臺前看擺起來的各種小掛件。

值夜班的Beta店員問他有沒有喜歡的,他說看看。

陳子輕拿下一個小狗掛件,愛不釋手地捏捏狗尾巴,揉揉狗耳朵,隔著半開的玻璃門,他的餘光冷不丁地捕捉到一輛車緩緩駛來,停在店門外。

直覺告訴他,那是虞平舟的車。

於是陳子輕都沒出去驗證,火速把小狗掛件丟在收銀臺上面:“這麽醜,好意思拿出來賣,誰要啊。”

Beta店員人都傻了。

陳子輕瞪了Beta一眼就要走,虞平舟從後座下來:“析木。”

“哥哥?”陳子輕滿臉驚訝,“你怎麽在這裏……”

然後就眼神躲閃,有點慌。

好似做了什麽錯事怕被家長訓斥的小孩子。

虞平舟站在店門口,原本面積不小的店裏瞬間就給人一種逼仄壓抑的感覺。他眉目卻是平和:“把掛件拿起來,放回原位。”

陳子輕不肯,表現出又怕又倔強的樣子。

虞平舟西裝革履:“析木,你可以不要,可以不買,但你不能亂丟。”

陳子輕的臉上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就在這時,Beta弱弱地舉手插話:“狗耳朵裂了。”

陳子輕下意識就要檢查,他忍住不去看,不屑地說:“做工太垃圾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虞平舟眉間輕攏:“把錢付了。”

陳子輕垂著眼睛站在原地,沒有一丁點反應。

虞平舟低喚他:“析木。”

“沒、錢!”少年咬著牙一字一頓,臉通紅,眉眼之間盡是羞恥和難為情。

虞平舟情緒十分穩定:“爸沒給你副卡?”

陳子輕嗆聲:“在這種小店裏,卡怎麽刷嘛!”

一旁看戲的Beta 店員:“……”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刷卡機就在收銀臺上,他還能開發票的好不。

陳子輕偷瞄到了Beta的反應,他意識到自己說了奇奇怪怪的話,可說出的話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反正可以當成是無理取鬧。

陳子輕往虞平舟的方位走了走:“哥哥,我真的沒有錢。”

“嗯。”虞平舟問他,“手機上的賬戶裏沒有存款?”

陳子輕把臉轉到一邊:“只有三塊多。”

虞平舟歉聲道:“是哥哥的疏忽。”

而後就現場加他賬戶成為好友,撥過去一筆金額:“付吧。”

陳子輕又朝他走了幾步,離他更近點,呼吸裏多了他身上的熏香味:“你怎麽不直接幫我付?”

虞平舟不厭其煩地給他講道理,仿佛在教一個磕磕絆絆學走路的小朋友:“這是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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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錢,陳子輕帶著小狗掛件離開小店,他隱藏著自己對掛件的喜歡,在兜裏摸了又摸:“哥哥,你白天說沒有人一無是處,那我就是有優點的,只是我的缺點太多了,對不對?”

虞平舟沒否認。

陳子輕從他後面快步上前,和他並肩:“我要改嗎?像花園裏的花草樹木一樣修剪修剪。”

虞平舟邊走邊:“隨著一個人長大,經歷的事情多了,心態和性格上都會有變化。”

陳子輕聳肩:“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虞平舟冷薄的唇間吐出兩個字:“能改。”

陳子輕一個跨步,轉身站在他面前,攔住他去路,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哥哥見多識廣,我信哥哥。”

虞平舟也笑了笑:“上車吧,很晚了。”

車很大只,陳子輕手腳並用地爬進去,他坐到最裏面,空出寬敞的位置。

虞平舟卻是去最後一排。

陳子輕撓撓臉,怎麽回事啊,他回頭,兩手放在身前抱著椅背:“哥哥,你為什麽不和我坐同一排?”

虞平舟閉著眼睛:“我平時都坐最後。”

“哦。”陳子輕喋喋不休,“那你未婚妻坐你的車,他在我這排,還是和你一起在後排?”

虞平舟疲憊地嘆息:“析木,哥哥工作了一天,很累,可以安靜點嗎?”

陳子輕抿嘴:“可以哦。”

真的安靜了,後半程沒有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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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時間的腳走得好像快了點,陳子輕想在開學前讓周衍明那條線的進度過半,他更換對策,逮著機會暗自拍下虞平舟在花園修剪花枝,沈文君在旁邊打下手的照片發給周衍明。

【陳子輕:衍明哥哥,他們很般配,你別摻和進去了。】

周衍明沒回。陳子輕非要挖他的心,戳他的骨,於是就給他來了一擊狠的。

陳子輕拍了個視頻。

視頻裏的畫面是角度錯位,Alpha跟Omega像是在接吻,實際上還有些距離。

陳子輕把視頻發給周衍明。

【嘖嘖,我哥跟我嫂子真恩愛。】

周衍明終於有了動靜,他打電話來問:“你下個月就要覆學,題寫了嗎,書看了嗎?”

陳子輕:“……”怎麽不是問他沈文君?

他想說不關你事,話到嘴邊換成了:“不要你管我。”

周衍明氣息粗重,陳子輕不給他發飆的機會,幹脆利落地掐掉了通話。

照片加視頻這個套餐,有沒有用啊?按理說,周衍明應該心如刀割,嫉妒使他發癲。他沒那樣,說明他對沈文君的執念在退化。

陳子輕給周衍明發信息:衍明哥哥,告訴你一件事,你的沈教授可能快發情了哦。

一處會所,周衍明看到信息楞了下,關於沈教授的發情期,他一直都有關註,每個月都記得多少號,這個月竟然忘了。

周衍明意味不明地靠在椅背上抽了一根煙,給小屁孩回一句:出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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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被周衍明帶著四處兜風。

周衍明騎著輛機車,陳子輕坐在他後面,把他的襯衫抓得亂七八糟,被他扯開手,放在自己腰上。

車速太快,陳子輕頭盔下的臉都是木的,下了車還有些暈。

周衍明笑他:“不是Omega,就不要有Omega的嬌氣了,學個皮毛有什麽用,四不像。”

陳子輕在心裏吐槽,他是嬌嗎,車開得都要飛起來了,周衍明這個神經病。

周衍明的腳被踩了一下,他面部鐵青:“我說你,”

又被踩一下。

周衍明深吸氣:“小析木,差不多行了,我的鞋子都要被你踩臟了。”

“我就踩。”陳子輕使勁踩了踩他的腳,站到他鞋上,仰著脖頸,趾高氣昂地冷笑,“我讓你說我。”

周衍明忍無可忍,把他摜在機車上面,俯身就要壓上去。

突有車喇叭聲。

周衍明頭扭過去的同時,粗口也甩了出來:“媽的,沒看老子在……”

陳子輕忙說:“是我爸爸。”

周衍明健壯的身形驟然僵硬,他轉回頭,少年躺在他機車上,笑得很壞。

Alpha的氣息裏滲出一縷苦煙的味道,熾烈如楞頭青,像是一不留神就撞見林子裏最漂亮的小鹿。

陳子輕把一動不動的Alpha推開,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坐機車被風吹亂的衣服。

周衍明單手放在他躺過的地方,朝私家車裏的中年人打招呼:“伯父。”

虞華章走過場地應了一聲,對小兒子說:“木木,別貪玩了,跟爸爸回家。”

“好吧。”陳子輕對周衍明說,“你想我繼續跟你玩,就來我家說親。”

周衍明看他的目光透著古怪,上次蹦出“相中”,這次是“說親”,搞個性?與眾不同?

目的達到了,確實引起了他的註意。

周衍明目光裏的溫度冷下去點,戲謔道:“回家吧,小寶寶。”

陳子輕笑嘻嘻地揮揮手:“再見,伯伯。”

……

周衍明第二天喝早茶,耳邊還回響著那聲“伯伯”,帶著頑皮的惡趣味。

手下人忍不住好奇道:“老板,什麽事這麽高興?”

周衍明吃了個生煎:“有個屁事。”

“那你嘴角都下不來。”

“有嗎?”周衍明摸嘴角,操,真的是勾起來的,怕不是活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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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好幾天,周衍明的手機上都沒有虞家小朋友的撩騷,他起初沒在意。

直到他做了個夢,夢裏少年坐在他身上,歇斯底裏地哭著問他為什麽要喜歡沈文君,為什麽就不能喜歡自己。

少年邊哭邊站起來,腳放在他,神經質地亂踩。

周衍明捂著襠部醒來,心有餘悸地咒罵:“操,搞什麽東西。”

本來挺正常的生活節奏,讓個小屁孩給攪亂了,回到原來樣子就不習慣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周衍明在辦公室聽手下報告財務情況,他不指望酒吧賺錢,開著玩的,意外的是,酒吧的生意很不錯,油水很大。

孝培這地方,窮人多,會吃喝玩樂。

周衍明心不在焉地趕走手下,他泡了杯咖啡,一口還沒喝就有通電話打了進來。

“老板,沈教授今天有課,他請假沒去學校。”

周衍明手一抖,咖啡灑出來一點到他身上,他叫人跟著沈文君,每天都要得到那Omega的動向,今天竟然忘了問,要不是手下來報,他都沒想起來。

“行了,我知道了。”周衍明轉頭就聯系校長,問是怎麽回事。

校長說沈教授家裏有事。

周衍明把手機放一邊,他沒管身前的臟汙,擰著眉頭喝完了濃苦的咖啡。

沈文君不是家裏有事,是瀕臨發情期,難受了,他怕在講臺上當著學生們的面發情,引起禍亂葬送教學生涯,毀了名聲。

找了那麽個吝嗇又保守的未婚夫,自作自受。

如果找他,沈文君的發情期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他會把自己的Omega伺候成祖宗,想要幾次就給幾次,絕不可能出現體力不支精神萎靡的情況。

那小屁孩在幹什麽?

快開學了,還能幹什麽,不就在看書預習。

周衍明下樓去酒吧找樂子解悶。

酒吧裏有個質量好的Omega客人,信息素很好聞,他一進來就被幾個Alpha瞄上了,Alpha們陸續上前,沒一個被他看上。

周衍明一出現,那Omega就看了過來,直勾勾地看著,哪裏還有剛才拒絕搭訕的冷淡,整個就是一發春的貓。

Omega主動坐到周衍明的腿上,桃子味的香甜信息素熱切地釋放了出來。

周衍明大剌剌地靠著沙發,Omega拉起他的大手,放在自己後頸的腺體上面:“老板,你摸。”

周衍明沒摸,他摳住Omega的腺體,粗暴又兇狠。

Omeg痛得發出驚叫,想要逃走,卻又抵抗不了本能,整個人顫抖著伏在他懷裏。

周衍明臉一黑,他這還沒幹什麽,Omega的信息素怎麽就膩得沒邊了。

太主動,沒意思。

周衍明把已經黏上他的Omega趕走,他對手下說:“叫個性格別扭的過來。”

手下懵了:“啊?”

周衍明喝酒:“就是擰巴的,一會作怪撒氣,一會又軟綿綿的湊上來的那種,只會亂叫,拳頭像彈棉花的。”

手下聽了詳細的要求,更懵了:“啊?”老板這說的是人嗎?

周衍明吼一嗓子:“啊個屁啊,滾滾滾。”

手下滾了。

手下出去找同事,想和他分享八卦:“老板不對勁。”

同事老謀深算樣子:“天也不對勁,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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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衍明一連換了幾個Omega都不滿意,他開車回長陵,倒黴催的趕上堵車,在路上耗費了十幾個小時,到虞家外面的時候,衣褲皺巴巴的,車裏的煙味濃得嗆人。

大雨瓢潑。

周衍明覺得自己開長途開昏頭了,腦子不清醒,不然怎麽摸出手機撥給虞平舟的弟弟,對他說:“下來。”

陳子輕刷地從床上坐起來,不是吧?進度條一下子走這麽大?

“你不是在孝培嗎?來長陵了嗎?”陳子輕不敢置信,“衍明哥哥,你來我家了嗎?”

周衍明懶洋洋地哼笑。

陳子輕跑到陽臺,透過蜿蜒雨水模糊不清的玻璃窗往外看:“想我啦?”

周衍明面色一冷:“我不知道你調查了他多少事,掌握了他多少個人習慣,你做你自己,別學他,”

陳子輕很大聲地打斷:“我不下去了!你滾吧!”

周衍明被掛電話,他低罵了一聲,壓著火氣再打過去。

很快就接通了。

少年不說話,Alpha也不說話,他們在僵持。

周衍明這輩子只在沈文君面前低過頭,他沒打算把這個特權分給第二人,卻在耳朵捕捉到一聲壓抑的抽咽時,不假思索道:“衍明哥哥錯了。”

陳子輕幽怨地喊著:“周衍明,我沒有學他,我就是這個樣子說話的。”

周衍明頭大:“當初不是你自己說的你在學他?”

陳子輕把手機拿來點,咕嚕喝幾口水潤了潤嗓子:“我騙你的,你誤會我在學他,我就順著你的話說,我惡心喜歡著他的你,也惡心喜歡著你的我自己。”

說著就自言自語:“我明明可以找其他Alpha追求我,幹嘛非要選你呢,你在追求別人,你心裏只有一個沈教授,我搶過來有什麽意思。”

周衍明聽著少年自我質疑的反問,心煩氣躁到了極點:“你別下來了,我走了。”

掛了。

周衍明在車裏枯坐片刻,他就要啟動車子。

“周衍明——”

Alpha迅速打開車門,穿著睡衣的少年沖進雨裏,雨水不斷打在他頭上淋在他臉上,他毫不遲疑,直直地向著Alpha的方向奔來。

小他整整十一個年頭的少年跑到他面前,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猶如一道光,猛一下就照進他心裏。

周衍明身子都熱了。

門口忽然出現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逆著光,看不清楚輪廓跟神情。

周衍明刮了下少年的鼻尖:“寶貝兒,你哥哥出來了。”

陳子輕沒說話,剛才他跑太快了,心臟在胸腔裏咚咚咚地沖撞著,他頭暈目眩,有點想吐。

周衍明脫下襯衫搭在他腦袋上面,攬著他肩膀,朝門口的人朗聲:“虞董。”

雨聲嘈雜。

虞平舟的話聲不是很清晰:“雨下那麽大,進來吧。”

周衍明好似是打了多大的勝仗,炫耀又暢快:“還是別了,免得把虞董家裏的地毯弄臟了。”

話落,他就帶著臂彎裏的少年轉身,像帶著多麽珍重的戰利品。

沈文君是虞平舟的未婚妻,虞平舟的弟弟在他懷裏。

周衍明熱血沸騰,大量苦煙激烈地湧向懷中人,然而他沒有得到半分回應,宛如石沈大海。

如果懷中人是個Omega,此刻就會站不住地被他抱起來,抖動著為他露出瘙癢的腺體,等著他的犬牙刺入。

陳子輕的視線被襯衫擋著,黑漆漆的,他的後頸被抓,想也不想就揮手撥開了。

周衍明沒來得及碰到他後頸。

“能不能別抓我啊。”陳子輕不耐煩道,“我哥哥看著呢。”

周衍明被訓得像條狗。

“傻站著幹什麽,還不快把車門打開讓我進去,你要我為了你感冒啊?”陳子輕準備上車,他鞋子都濕了。

“我看你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周衍明打開副駕的車門。

虞平舟再次出聲:“析木,回來。”

陳子輕轉過身面向別墅,從眼前的襯衫裏探出一張濕淋淋的臉:“哥哥,我跟他走。”

虞平舟說:“爸知道了會生氣。”

陳子輕並不在意的樣子:“我自己會跟爸爸說的。”

虞平舟的視線裏,少年跟著Alpha上車,風雨交加,車子揚長而去。

站在後面點的吳叔說:“那周家大少爺向來很不靠譜,偏偏析木少爺喜歡和他一起玩。”

虞平舟讓吳叔吩咐傭人煮姜茶,他去偏廳,看著室內噴泉撥了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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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將虞家拋在身後沒多久,周衍明就接到了沈文君的電話。

沈文君在電話裏說:“周少,你把析木送回去。”

周衍明沒想到虞平舟那家夥會通知沈文君,叫他當說客,搞這麽大動靜,至於嗎,他好歹出身名門,能做出什麽拐賣人口的行為。

“我不是帶小析木去開房。”周衍明對著沈文君,語氣破天荒的冷硬。

沈文君不和周衍明多說:“把他送回去,現在,立刻,馬上。”

Omega的聲調沒有平時那麽圓潤,有了棱角,給人一種隱隱就要崩潰的錯覺。

周衍明從沒聽沈教授這麽說過話,脖頸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了一把,呼吸都不順了,他把車停在路邊,一只手拿著手機,一只手啪嗒敲點著方向盤:“你是我什麽人,我一定要聽你的?”

沈文君不開口。

周衍明今晚第二次和人僵持。

這次持續的時間比上次要短,周衍明投降讓步,他掛掉,對副駕上的少年說:“寶貝兒,我送你回家。”

陳子輕用毛巾擦頭發的動作一停,明知故問:“為什麽?”

周衍明揶揄:“你不是聽到了嗎,你衍明哥哥的沈教授來電話了。”

“他的電話是聖旨嗎?你不聽他的就要人頭落地,被滅九族?”陳子輕把頭上的毛巾拿下來,很用力地砸在周衍明臉上,“你送我回去,我就不喜歡你了。”

周衍明的臉被砸偏,像被扇了一耳光,他面色可怕,硬是沒有揚手:“宋析木,別胡鬧。”

陳子輕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他執拗地盯著至今還被沈文君拴著脖子的周衍明:“我說真的,周衍明,你這次把我送回去,我就再也不喜歡你了。”

周衍明不當回事,可他心口卻出現了一個幻覺,近似被枕頭紮了一下:“你非要在這時候跟沈教授爭個一二是吧,你是你,他是他,你們相差十幾歲,不在一個賽道,你為什麽就這麽想贏過他?”

陳子輕紅著眼,偏執地尖聲道:“對,我就是想跟他比,我就是要你在我和他之間選我!”

周衍明釋放出一股帶著強制意味的信息素。

沒能分化的少年不受影響,眼淚在他眼眶裏打轉,他固執地不讓淚水掉下來被周衍明看見,兩只手死死捂住眼睛。

周衍明首次感到無奈,他把車掉頭。

耳邊是少年神經兮兮的笑聲:“我會找別的Alpha,我自己找不到,就讓我哥哥幫我找。他身邊都是優秀的Alpha,有他幫我,我不愁沒有人陪我玩,周衍明,我不要你了。”

周衍明差點將車開進草叢裏,這小屁孩真能折騰人,說得就跟老子是他的什麽東西一樣,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

少年伸過來一只手,摸了摸他被毛巾扇紅的臉,輕輕柔柔地說:“周衍明,你聽沈文君的話把我丟下,我就把你的號碼刪了,再也不會給你發信息打電話,你來我家找我,我也不見你,像今晚這樣你在電話裏叫我下來,我就冒雨出來找你這種事,不會再有了。”

周衍明的心口再次出現了針紮的痛,不是幻覺,是真實發生的,提醒他這代表著什麽。他眉頭緊鎖,沾著濃郁煙味的唇抿直:“回家吧,有什麽事回頭再說。”

陳子輕靠回椅背上面,有氣無力地笑了兩聲:“沒有什麽想跟你說的了,從明天開始,我就當作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周衍明把車開回虞家門口:“襯衫你拿,”

話沒說完,陳子輕就頭也不回地下車,車門被他甩得“嘭”響。

周衍明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他繃著臉開車離開,車子一溜煙就消失在雨夜不見了蹤影,像在竭力逃離讓他煩心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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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踩著一地的雨水回家,他早就算計著對周衍明冷卻下來,就好比放風箏跟釣魚,總要拉一拉扯一扯手上的線。

就是缺個機會。

這不,機會來了,接下來他要晾著周衍明了。

不知道剛才的戲演沒演過了,淋的這場雨值不值得,他大腦使用過度有些缺氧,希望他今晚能一覺到天亮。

陳子輕隔著身前扒在皮肉上的濕衣服抓抓脖子,幸好他下樓前把紅繩摘下來了,不然符就濕了。

這雨怎麽跟石頭子似的,都把他的臉砸疼了,他加快腳步。

前面不遠隱約有腳步聲。

陳子輕的身子滯了滯,他抹開貼在額前的發絲,打著噴嚏擡起頭,渾身上下濕漉漉的,哪都在滴滴答答。

虞平舟手持一把傘向他走來。

陳子輕眨了眨眼,雨水從他眼睫上墜落,虞平舟讓沈文君找周衍明,也料到周衍明一定會照著沈文君說的做,這是把什麽都掌握在手中,沒有失算過。

虞平舟現在不可能對他生出弟弟以外的心思,純粹是兄長立場。

不準弟弟深夜跟個Alpha外出。

真傳統。

陳子輕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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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客廳,虞平舟把傘交給傭人拿去放起來,他換著腳上臟了的鞋:“析木,你上樓洗個澡換身幹凈的衣服,下樓喝姜茶。”

陳子輕沒接一個傭人送過來的大毛巾,他一張臉冷白,眉眼被襯得濃黑尤為驚艷:“是不是你讓你未婚妻給周衍明打電話的?”

虞平舟坦然:“嗯。”

陳子輕啃著手指關節,不解又焦躁:“你不都讓我自己承擔後果了嗎,為什麽又要阻攔我?”

“沒有阻攔你交朋友。” Alpha 高他很多,目光從上到下,密長的睫毛垂蓋下來,“是周衍明的信息素不安分,他今晚會要你。”

陳子輕心裏咯噔一下,周衍明那家夥怎麽……

虞平舟接起電話,他簡短地應了兩次,結束通話道:“析木,我出一趟門,你早點睡。”

陳子輕吐出齒間被他啃出牙印的手指關節,舔掉流到嘴上的水珠:“你不準我出去,自己出去?”

他仰望欲要出門的Alpha ,一雙眼帶笑:“哥哥,你不能這樣,我回家了,你也不能出去,你要在家裏陪我。”

作者有話說:

哥哥的感情線還沒正式開始走,主打一個暴風雨前的寧靜,後期需要給他下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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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在這個世界的萬人迷屬性是最強的,全文最強的一個篇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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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板這邊快可以完事了,他的福氣還在後頭。

周老板:這福氣誰要誰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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