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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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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

陳子輕整個驚呆了。

面前這個彎著腰和他說話的漂亮少年是誰啊,不認識。

他泛濕的睫毛抖動著垂下眼睛,視線落在少年褲腿下的那一小截仿真皮革上面。

哦,這是梁津川,他小叔子。

可小叔子怎麽這樣。

這種耍流氓的話都能直接說出來。

他看錯了,梁津川不但會說臟話,還會說黃話,不流裏流氣,面無表情的說。

黃得流水。

陳子輕的思緒沒一會就亂了散了稀巴爛了,他眼淚包著的那一彎生理性淚水掉出眼眶,打濕臉頰埋進脖子裏,所過之處留下盈盈水光。

梁津川口幹舌草,想舔。

別犯賤。

他咬破舌尖咽下混著腥甜,仿佛那不是他舌尖的血絲,是別的東西。

隱晦的,幽深的,需要他扒開,湊上去汲取的東西。

“怎麽,沒聽清,要我再問一次?”梁津川好整以暇,“那我就再問一次,這個,”他捏著指間的小玩意,舉起來點,“是不是測你,”

陳子輕呼吸急亂地大聲喊:“是!”

他臉上火辣,下一刻又說話,聲音比蚊子嗡嗡還要小:“其實我這沒什麽的。”

梁津川天生聽力就好,他一字不漏:“沒什麽是嗎。”

“是啦,寡夫都這樣……”陳子輕擦擦有汗也有淚的臉,他臨場發揮,煞有其事地瞎扯一通,“男人離了死了,沒有再嫁,總要自己想辦法解決需求,我就用,用小球讓自己舒服,這不是多奇怪的事情,更不是一種病,我沒病的。”

末尾那幾個字的音量一再降低,頗有幾分遮遮掩掩的難為情。

梁津川發出輕哧,鼻息落在近在咫尺的通紅耳朵上面:“那你跟我說是指南針?”

陳子輕支支吾吾:“我不想在你面前說出它的真實用途,你是小孩子,大人的事……”

梁津川摩挲桃核大小的圓球。

裏面空心,塞有流動的能滾動的東西,被他用兩指的指腹夾著,若有似無的振動,只是這樣就已經讓他指尖被振得發麻。

如果在更熱,夾勁更大的地方,會振得更明顯,更厲害。

甚至都能有響聲。

圓球外面一層銅,四周沒有縫隙,殼很薄,稍微一捏就能破的樣子。

他指尖慢慢用力,做出要捏碎的架勢。

陳子輕慌忙蹦跳起來,邊伸手去夠,邊哀求著說:“別別別。”

梁津川居高臨下:“我是小孩?”

陳子輕扒住梁津川的袖子,不敢用太大力氣攀上去,怕讓梁津川摔倒,連帶著自己也一起倒地上。

山路崎嶇,很不安全。

陳子輕剛才哭是生理上的,這會兒他又要哭了,被梁津川搞的。

“你不是,你是成年人了。”陳子輕拉了拉梁津川的衣袖,識時務地說,“你是個成年男性,你和我一樣,我不該總是把你當沒長大的小孩,你已經長大了。”很大了,不要再長了的那種大。

梁津川聽著他越發混亂忍不住輕喘的呼吸,看著他無意識咬住下嘴唇,腿並一起全身小幅度的哆嗦。

不徐不急,

傷敵一千自損一萬地問:“怎麽用?”

陳子輕真要完蛋了,他偷偷掐手心不讓自己呻吟出來:“這你就別問了吧,你又用不著。”

梁津川輕描淡寫:“沒準我用得著。”

陳子輕腦子成了漿糊,不清醒地仰頭瞪向梁津川,你是0……你是gay啊?

轉而一想,是他片面了,狹隘了。他很小聲地自言自語:“給媳婦用也行,濕得快。”

梁津川猝然捏緊銅球,後背密密麻麻地爬上一層燎原的燙熱。

這個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這個人知不知道,正值十八歲,處在青春躁動期的少年人聽了是怎樣的刺激。

他無所畏懼,根本不管別人死活。

媽的。

梁津川勾著被他捏熱振個不止的圓球轉動,他去小書攤看過和這個相關的書籍,淫穢色情的書籍。

都能用,只是前後用法不同。

用在前面的,不是這個尺寸。大概豆子大小,拿三兩個,放在頭跟皮之間。

梁津川始終維持著彎腰的動作,腦袋湊在眼前人耳邊,他重覆問:“怎麽用。”

陳子輕站不穩地靠住自行車,被太陽曬燙的車身灼燒到他皮肉,他沒忍住地輕吟一聲,兩手捂住臉:“就放進去,它自己會動。”

梁津川不快不慢,似是在做什麽科研,十分的具有求知若渴精神:“放哪裏?”

陳子輕捂臉的雙手張開指縫,半露的眼惱羞成怒地瞪過去,你不都猜到了嗎,別太過分了。

梁津川說:“看來嫂子不急,那我也不急,你慢慢想,我慢慢等。”

陳子輕呼哧呼哧喘氣,像是下一刻就要把他撲倒,咬死他這個性格惡劣的小叔子,實際上卻只是動了動嘴唇,說了什麽。

“說的啞語?”梁津川腰背彎下來的弧度變大變深,唇瓣虛虛碰到他的耳廓,張合間仿佛能含住他的小絨毛。

陳子輕亂七八糟地抹了抹臉,他放下手,破罐子破摔地說:“放屁股裏。”

梁津川暗沈的目光裏,他把下唇咬出很深的牙印,濕漉漉的發絲黏著額頭,鼻尖上滲著細小汗珠,日光一照,閃閃發光。

不問了,再問下去,那就真是兩敗俱傷。

他直起身,讓自己遠離不斷引誘他下地獄的味道。

陳子輕勉強攥著支離破碎的意識:“你還我吧,我都告訴你這是放哪的了,你還一直拿在手上,一直捏著玩著,不嫌臟啊。”

梁津川說:“是臟。”

字裏行間充斥著強烈的厭惡與排斥。

陳子輕聽他這麽嫌棄,不自覺地囔了一句:“我有定期清洗的。”又是打肥皂,又是拿小刷子刷,維護得很仔細也很幹凈。

梁津川心頭癢得很,他惡意地策劃並欣賞了一番眼前人如何遭受折磨。

報覆完了,梁津川攤開手心。

陳子輕立刻伸手抓走失而覆得的小珍寶,緊緊攥在手裏,讓它的振動緩解自己的煎熬。

“你等我,我很快,”陳子輕不保證,他改了口,“我盡快回來。”

他往上朝林子裏踉蹌著跑幾步,即便已經迫在眉睫泛濫不堪,卻還是不放心地扭頭叮囑:“別亂跑,就在原地等我,要是遇到哪個路過,你不要理,你等我就好了,布袋你看好了,錢在裏頭呢。”

梁津川背身,手指扣動車鈴鐺:“不是去撒尿?”

“尿,尿好了。”陳子輕差點被草藤絆倒,他把腳從草藤裏拿出來,語無倫次地說,“我弄一下,我不弄不行,你是大人了,你懂的,那次你當著我的面都沒停下來,這事要是不弄完,做什麽事都會想著,很難受很要命。”

梁津川嘲諷:“嫂子這麽饑渴,不管是不是在外面,是不是在去縣裏的路上,不怕被人看見?”

陳子輕僥幸地說:“不會有人看見的。”

梁津川呵笑,那我不是人,我看了那麽多遍。

.

林間的蟬鳴聲非常聒噪,吵得人心煩意亂,想揮桿子把蟬都打下來。

本該是陰天,一點招呼不打就放晴了。陽光透過枝杈葉縫灑落,樹影光影都斑駁零碎,一片雜亂野蠻生長的綠意中有抹白。

晃眼,發光,白得發膩。

梁津川站在高聳茂密的樹叢一處,沒有表情地看著。

茅草有人高,隨著熱風飄動,毛絮在冒火星的空氣裏飛舞。

夏天的氣味濃而滾燙。

梁津川閉眼感受夏溺,他喜歡吃饅頭外面那層皮,不喜歡吃饅頭肉,從小就是如此。

饅頭肉幹巴巴的噎嗓子,沒有饅頭皮軟香入口含一會就化。

所以他不吃。

他從沒想過,未來有天他會對饅頭產生偏執,瘋魔病態,神仙難救。

那白猶如剛出鍋的饅頭,帶著燙手的水蒸氣。

面發得恰到好處,蒸的時間跟火候都剛剛好,饅頭白又圓,按下去就能彈回來,揉一把,觸感黏在指尖。

看著軟,吃著會更軟。

他吃過了。

梁津川背靠樹幹,牙關咬合著發出回味的咀嚼聲響,口中的分泌物增多,他幹渴無望。

蹲在雜草裏的人愛玩又弱逼,十分鐘到頂。

那個時間,他還沒真正開始。他們不能一起抵達人間快樂之巔。

除非他人為幹涉。

但他現在沒辦法那麽做,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通過別的途徑大幅度壓縮自己的長欲。

梁津川在樹叢裏走動,草枝土渣被他碾過帶出響動都被蟬鳴覆蓋,包括雜草裏的人仗著四下無人的大喘。

草太深了,梁津川無聲無息地站在後面,從晃動的草間盯著伏抖的白,他衣褲色調寡淡樸素,猛一看會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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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感覺背後老有草戳他屁股,他一次次地騰出手撥開。

風吹的。

不涼快就算了,還這麽大,一陣陣的,草跟樹都被吹得沙沙作響。

草又戳上來了。

這次很不巧地戳到他屁股縫裏了。他挪著換了個位置。

蟬叫個不停,風吹個不停,草戳個沒完。

陳子輕身上的汗滴滴答答,身體裏的水滴滴答答。

太熱了,不直曬都能被熱氣卷進蒸籠裏。

不多時,陳子輕完事了,他擦擦屁股拉著褲子站起來,轉身往回走,嘴裏嘀嘀咕咕:“還好沒有蛇。”

陳子輕環顧四周,荒山野嶺的,有種藏著什麽野獸的錯覺,他沒有多待。

……

梁津川目睹滿面春景的人,找他去了。

他不急著回去,也不在意暴露,他介於青澀與成熟之間的瘦高身影從深草裏走出,緩慢地調動著假肢蹲下來。

“津川?”

回去的人沒在車邊看到他,在叫他了。

梁津川忍到發紅的眼在地上掃動,他撿起一根根,一片片臟了的草,攏在幹燥修長的指間,握住自己。

“津川?津川?津川?”

少年單膝跪地,冷傲卑微的脊骨深深地弓了下去。

“津川!”

日光將他的發頂籠成淡金,他緊閉眼,抿直唇,面孔呈現出脆弱又狠戾的情緒,兩者交錯著割裂著,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津川——津川——”

梁津川在一聲聲的呼喚中迎來賽場高潮,他漫不經心地捋起微潮的額發,沿著那人走過的路向路口走去。

被抓住重擦過的那些草葉,皺巴巴地躺在雜草裏。

稀薄且少的星星點點渾濁被大量濃稠覆蓋。

.

路上沒其他人經過。

一人一車都在路邊癱著,陳子輕見到梁津川拎著裝錢的布袋子從一個方向出來,他沒問幹什麽去了。

人有三急,梁津川早上喝了兩碗稀飯,出門前好像沒上茅房,該尿了。

陳子輕腿軟,一時半會騎不了自行車,他想緩會兒。

偏偏梁津川催他趕路,他欲哭無淚地爬上自行車,兩條軟綿綿的腿往腳踏板上放,放了好幾次才放上去。

大腿根都是酥麻的,怎麽趕路。

陳子輕可憐兮兮地踩腳踏板:“我們沒必要這麽趕,去晚了又不是不讓存錢。”

身後沒有響動。

陳子輕看看屈起來擱在車桿兩側的長腿:“你要不要把假肢拿下來晾會兒透透氣?”

梁津川眼半闔,嗓音低懶:“我很困,別吵我好嗎,嫂子。”

陳子輕說:“你困就找個地方睡會啊,要不是你催催催,現在我歇著,你睡著,我們雙方都好。”

梁津川不冷不熱地拎出更完善的態度:“不如掉頭,你回去歇著,我回去睡?”

陳子輕:“……”

“我還不是怕你坐在後面打盹不安全。”陳子輕在山路上吹著風騎車,“你又不抱著我。”

話音剛落,腰上就多了一雙手。

明明是夏天,明明隔著布料,陳子輕卻仿佛光著身子被巨大的蛇尾纏上,滑膩陰冷的觸感裹挾著無處可逃的禁錮讓他汗毛倒豎。

自行車在路上歪歪扭扭成了蛇的形狀,車頭紮進矮樹叢裏。

陳子輕驚魂未定,他撥開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你別抱著我啦。”

梁津川掃了眼手上被觸碰的皮肉,嗤嗤地笑起來:“一會要,一會又不要。”

他傾身,氣息擦過身前人的後頸:“矯情。”

陳子輕耳朵癢,他扳過車頭騎到路上,喊出的全名裏透出他的不滿:“梁津川,你不是第一次這麽說過我了啊,別怪我沒

提醒你啊,你多說幾次,我一個不矯情的人都要矯情給你看了……”

梁津川雙手撐在後面,他不聽風不看雲,只聽碎碎念,看騎車的人被風勾勒出的一把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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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輕賣力騎車,他熱昏頭,汗如雨下,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膚都紅彤彤的,到河邊過橋的時候沒有停,吊著一口氣往縣裏騎。

波光粼粼的河水被陳子輕甩在身後,他一下一下瞪著腳踏板,褲子貼著濕乎乎的大腿起褶,兜裏的小珍寶往外掉。

在掉出褲兜的那一瞬,被一只手接住。

梁津川將小圓球舉到眼前,它好像在散發著絲絲縷縷的熱氣,粘液未幹。

深嗅片刻,他伸出先前咬出傷口的舌尖。

梁津川對著面頰狠摜下去。

陳子輕猝不及防地聽見一聲清脆響,他兩腳撐地回頭,滿眼的震驚:“津川,你怎麽打自己啊?”

梁津川眉頭皺在一起,眼眸低下去,他不說話,讓人難以揣摩。

陳子輕關心地說:“是有蚊子嗎?”

打這麽狠,半邊臉都紅了。

陳子輕看那手掌印,看梁津川放在腿上的手,後知後覺他的手指很長。

認識這麽久了,陳子輕此時此刻才真正地關註到這個小細節。

原先幹巴巴的皮包著骨頭,現在是精雕過的仙品。

陳子輕不敢再看,他繼續騎車,猶豫著說:“臉被蚊子叮了,趕走就好了,別那麽扇,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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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津川嘲弄,疼點好,不疼怎麽減輕負罪感。

爹媽跟大哥在地下看著他一步錯步步錯,也不好指責他的不是。

梁津川帶著灼痛紅腫的面部,叼住小圓球下的紅色細繩,唇齒磨咬著,陰沈沈的目光鎖住觸手可及的那片背。

當初這個人在縣裏失蹤,他內心深處一閃而過擔憂的心緒掀起驚濤駭浪,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後來,他的心境一路變化。

可能真的瘋了。

是瘋了。

徹底瘋了。

再後來,他不止瘋,還魔障了。

現如今,他快死了。

再這麽下去,再不能得償所願,他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

他從蝕骨的掙紮和背叛至親的痛苦,以及對自身的厭惡唾棄裏茍延殘喘至今,理所應當拿到足夠大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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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縣裏,陳子輕整個人都要累癱了。

梁錚個高腿長,車也大,陳子輕騎得很費勁,只要他一騎快,屁股就要從坐墊上離開,站起來騎。

小說裏,主角穿不合身的衣服,像偷穿大人的衣服。

他是偷騎大人的車。

陳子輕懷疑原主這副身體沒有170出頭,可能頂天170。他腿肚子發酸,屁股潮濕,上半身趴在車頭上,趴了有一會了。

後座的梁津川早就下來了,他神色不耐:“你要坐上面生蛋?”

陳子輕瞟梁津川腳上的鞋子,這是他送的升學禮物,剛好能把假肢的仿真腳放進去。

跟高也是跟假肢配套的,盡量減輕梁津川的不適。

“我又不是

母雞,我怎麽生蛋。”陳子輕轉過臉枕著自己的手臂,臉濕的,手臂也是濕的,挨上去再分開都有聲兒。

梁津川偏身看向小賣鋪。

陳子輕之所以不下車,是因為他的屁股濕了,他發現梁津川屁股後面的褲子沒濕。

梁津川不用蹬車,出的汗沒他多,也不像他踩腳踏板期間在坐墊上摩擦。

反正陳子輕死活不下來,他要等四周的人少點再說。

自行車被推動,他趕緊抓住車龍頭。

梁津川去小賣鋪買了兩根冰棍丟給黏在坐墊上的人,他把車推到一處拐角。

陳子輕這才慢慢吞吞地磨蹭著下來,他撥開冰棍的紙咬一口,屁股對著風口吹吹。

汗漬浸濕布料,夾進去細細窄窄一條。

被他拉開。

“啵”地聲響。

梁津川按著眼尾摁到眼角,他捏幾下鼻根,擡腳將那片濕屁股擋在身後。

手上冰棍化了,水流到掌心裏,梁津川的某根神經扯動了一下,他沈沈吐息,冷著臉吃起了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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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裏就一個銀行,人不多不少,要開條子拿號排隊。

陳子輕第一次進這個時代的銀行,他進去不亂看,懷裏抱著布袋子對梁津川說:“你的身份證我給你帶了,你辦個折子把錢存上。”

梁津川卻是說:“不用。”

陳子輕眨眼:“那都存我的折子上嗎?我丟下你跑了,你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啊。”

梁津川置若罔聞。

陳子輕故意說:“以後你要用錢就得找我要,那我不高興了,不給你了,你就後悔了。”

然後你是不是就能對我哭,求我放過你?

陳子輕想到這,不由得傻樂,白皙臉頰兩邊的酒窩都露出來了。

梁津川不明白他在開心什麽,智力很低,給個果子就能被騙走的樣子。

業務員過來問:“辦不辦業務?”

“辦的辦的。”陳子輕回過神來,“我辦折子存錢,麻煩姐姐。”

業務員去服務臺給他寫條子:“你先坐。”

陳子輕找空位。

梁津川突然給他一個信封:“這裏面是學校當年的捐款。”

陳子輕驚愕不已:“你沒花掉啊。”

梁津川將信封塞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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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陳子輕的時候,他去窗口走流程,不時回頭。

梁津川站在他後面,沒有去其他地方。他忍不住地用口型說:“你去空位上坐著去,別站久了。”

見梁津川沒有那麽做的意思,陳子輕只好隨他去。

陳子輕依然時不時地回頭。

梁津川始終站在原地,站在他身後。

……

存完了錢,陳子輕跟梁津川在縣裏逛逛。

陳子輕上次來縣裏還是二嬸帶的那次,他在集場被人擄走的畫面歷歷在目,雖然他報警了,卻不知道上沒上報紙,有沒有被一鍋端。

路過報刊亭,陳子輕去翻了翻報紙,沒有買一份,不想花這個錢。

縣裏的路不寬,大部分是步行的人,少部分騎車,沒有什麽

斑馬線,沒有分車道,一起走。

陳子輕全程提著心,他怕梁津川被人撞到被車撩到。

直到進了集場,陳子輕才稍稍放松下來,他隨便從一個口進去:“我們九月要去首城,你缺什麽到那兒再買,省得在路上難帶。我們就買家裏用的吃的好不好。”

梁津川的腳步忽然滯了半拍,斜對面一個鋪子裏掛著一大溜肚兜,多為紅色,繡了各種圖案。

陳子輕奇怪地探頭:“你在看什麽?”

梁津川越過他往前走。

“誒,津川,你等等我呀。”陳子輕跟上去。

陳子輕考慮到梁津川沒帶輪椅,走不了多少路,他要買哪些東西,就讓梁津川在附近的一個地方等自己。

當陳子輕買了兩條枕巾回來,發現梁津川不在原地的那一刻,他腦子裏全是不好的可能。

一聲大叫沖到嗓子眼,有個攤販給他指了個方向:“你弟弟在那邊。”

“謝謝。”陳子輕趕忙跑過去。

梁津川沒站著,他坐在不知誰給的板凳上,被幾個身影擋住了。

都是花季少女,她們在想方設法的找他搭話,羞澀的躲在大方的後面,悄悄偷看他。

這一幕十分青春美好。

招生部刊登的照片是黑白的,很小,還不是省狀元的頭像,而是叔嫂合照。

省狀元的五官輪廓就更模糊了。

少女們不知道坐在板凳上的少年是省狀元,只知道是個從畫報上走下來的大帥哥。

陳子輕撇嘴,梁津川會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他走神的功夫,手上一空,拎著的布袋被拿走了。

少女們問他是誰,他說他是大帥哥的嫂子。

然後就引起一陣騷動。

嫂子有酒窩,好好看,嫂子你好白啊,哇,嫂子你的眼睛笑起來是月牙。

陳子輕抽著嘴一一回應,妹妹們啊,你們怎麽誇我也沒用,我是不可能被你們收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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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集場,陳子輕給梁津川一包梅子粉:“津川,你去了大學會很受歡迎。”

梁津川沒要梅子粉:“誰會在意一個殘廢。”

陳子輕看他不吃,就用牙咬開梅子粉包裝袋的一個口,對著嘴倒進去點,滿嘴都是酸酸甜甜的梅子味,他含著說:“你能站起來,能走了,以後也會跑,正常人能做的很多事,你都可以做。”

梁津川拉起寬松的褲腿,露出底下的假肢:“不還是殘廢。”

“這有什麽關系,要不咱們打賭,你上大學肯定多的是人追。”陳子輕說,“哪怕你不按假肢去大學,也會得到很多青睞,你長得多帥啊。”

梁津川氣息一頓,拋開他殘疾後陰郁寡歡的那幾年和親人相繼離世後不人不鬼的幾個月,他其他年月都是別人家的小孩。

不是性格,是愛幹凈跟長相。

他這張臉被誇,實在不值得生起半點波瀾,可他此時卻是心潮激越,就連假肢都隱隱發燙,他口上不屑:“我要那種膚淺的情感?”

陳子輕舔掉嘴邊殘留的梅子粉:“不能這麽說,人都喜歡美好的事物,美好的事物包括帥哥美女,養眼長壽下飯。”

梁津川突然一笑:“你當初嫁給我哥

,就是沖的他那張臉。”

陳子輕不假思索地說:“那倒不是,我是看上他的身材了。”

他們在集場出口,周遭的嘈雜像被屏蔽。

梁津川垂了垂眼眸,他哥的身材嗎?他哥常年做活,力氣很大,體格是出了名的健朗。

那是他沒有的。

這輩子都不會有的。

梁津川的自卑不受控地將他吞沒,他窒息著,露出了然的表情:“哦,我哥身強體壯,在床上能滿足你。”

陳子輕眼皮一抖:“不說了不說了。”你哥空有其表啊,八塊腹肌不代表就很厲害。

梁津川的雙腿膝蓋竄上疼痛:“梁錚跟我哥一個類型。”

陳子輕:“……”

“看我,差點忘了關鍵信息,我的嫂子要嫁有錢人,梁錚不合格。”梁津川遺憾地搖頭,轉瞬又開口,“不過他在外地做生意,你等個三五年,興許他碰上大運就發財了,讓你住樓房,給你買汽車開。”

陳子輕望著他。

“超過三秒了,嫂子。”梁津川冷冷地笑。

陳子輕有點發毛,他一個激靈,迅速收回仰望梁津川的視線,加快腳步去停車的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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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場不遠有個修車攤子,沒生意,大爺翹著二郎腿坐那抽旱煙。

大爺後面有個藍色鐵皮殼,上面寫著三行字。

第一行是最大的字跡——修車。

第二行是工具不借,第三行是打氣收費。

講究上排版了。

陳子輕推著車過去,咨詢打氣怎麽收費的。

大爺並不特情地招待客人,他悠悠閑閑地說:“一個胎六分,兩個胎一毛。”

“那我前後胎都打。”陳子輕說。

車輪胎壓著長短直彎的土路到的縣裏,導致車身都灰撲撲的。

大爺丟給陳子輕一個看不出顏色的臟抹布,叫他自己把車子擦擦。

陳子輕說:“我不擦了,回去還要臟。”

等回了村裏,他就去塘邊把車洗了,晾幹再還給大伯。

陳子輕看大爺給車打氣,突有一輛汽車出現在他的餘光裏,他迅速撲到梁津川身前。

刺耳的急剎車聲響起。

汽車沒撞上來,在距離幾步之外停住,打方向盤掉頭揚長而去。

在這個小縣城,四個輪子的鳳毛麟角。車消失在街角,路上的行人都沒怎麽回過來神。

陳子輕回想在他視線裏一晃而過的車牌號,他挨個報出來問大爺。

大爺裝逼地一番分析下來,來一句:“不確定是什麽地方的車,總之是好車,有錢人開的車。”

陳子輕在心裏找444打聽。

系統:“首城的車牌。”

陳子輕有些詫異,首城的車啊,那應該就只是個意外。

開車的人想事情了,沒集中註意力。

陳子輕一陣後怕,還好沒直直地撞過來,他穩了穩心神,發覺少年還被他抓著護在身前,腦袋埋在他脖子裏。

“津川,你沒事吧?”陳子輕不自在地拍了拍少年的背部。

梁津川的嗓音裏透著不知名的啞意,他站直了,後退一步側開頭,目光落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也落在虛空,眼角微紅,發抖的雙手插進口袋裏。

“沒事。”他說。

這個人第二次舍身救他了,是喜歡嗎。

是喜歡。

.

沒兩天,三嬸家要挖壓水井。

陳子輕下班被三嬸過去幫忙,在她家吃的晚飯。

在三嬸和村裏人看來,三叔是找梁津川借錢沒借到,不幹他這個侄媳的事,他坐在桌上吃吃喝喝。

正當陳子輕要打個招呼放下筷子,回去看梁津川吃沒吃的時候,三嬸發神經了。。

三嬸不是鬼叫發瘋,她蹲在家門口尿尿。

陳子輕傻了。

村裏沒人討論,顯然都習慣了,這就不是什麽新鮮事,大家都不稀得炒冷飯了,沒意思。

梁老三的媳婦啊,不發病的時候挺正常的。

那她為什麽發病,她腦子壞掉了,讓梁老三給打的,就用鋤頭的把兒敲的,血差點流光。

梁老三年輕的時候是個混的。

媳婦懷孕了還要帶著大肚子下地。他呢,他去幫別人家幹活,自己家的不幹。

為什麽?

幹自家的活哪有人說好話,哪有人誇讚感謝。

陳子輕一通打聽下來,得出了三叔脾氣上頭會動手打人的過往歷史。他心情覆雜地回到家裏:“津川,咱三叔會家暴啊。”

梁津川在煤油燈下看書:“怎麽,你要管?”

陳子輕喃喃:“大家都知道。”

梁津川雲淡風輕地拋下一枚重磅炸彈:“你以前打我罵我,全村也都知道。”

陳子輕呆住了:“那怎麽……”

梁津川譏諷:“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們願意在你面前裝不知道,願意哄著你,只要有便宜占,而村長是根據假象順勢而為,下廟村需要個表面功夫做到位的表率。”

陳子輕有種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感覺。

怪不得呢,他就覺得他剛進這個世界的時候,梁津川皮膚暗黃眼窩凹陷,整個人都瘦脫相了,哪像是被嫂子照料的模樣。

有家人照顧的人,即便心事重重不快樂,身上也該是幹幹凈凈,沒有什麽臟臭的異味。

而且梁津川的小屋窗戶都封上了,人住在陰暗不見光的地方,哪能不生病。

豬圈都有光。

陳子輕又想到他當初讓梁津川去告發他,梁津川沒反應。

怎麽告發啊,那又不是秘密。

陳子輕吞了口唾沫,村民們一張張友善淳樸的臉在他眼前浮現,他不知道該怎麽表述自己的心態變化。

算了,馬上就要離開了。

以後就算回來,也只是過年,打交道的次數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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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以往發個病一下就好了,這次也是一樣,她第二天就去山裏耙柴,回來逢人就說自己不知道去了哪,看到了一條大馬路,很多人走來走去,周圍金光閃閃的。

沒多久,三嬸就病了,沒了。

陳子輕稀裏糊塗地吃了頓酒席,送出禮錢,走在起水的隊伍裏,隨著敲敲打打看棺材入土。

墳包一立,陰陽相隔,那個在二叔的喪事吃席上

穿大紅色,笑呵呵地夾著一塊大肉要餵他,怨氣很小的三嬸,就這麽丟下了一雙年紀不大的兒女。

村裏的老人確定地說:“她看到的大馬路,很多人,金光這些,都是陰曹地府的東西,她都去了,還能活嗎。”

陳子輕吃著老人煮的花生:“撞邪啊。”

“對,邪得很。”

老人說村裏哪個走路走得好好的,路過水塘直接下水走。

哪個在屋後餵雞,突然不停的轉圈。

還有哪個在村裏兩家之間來回走,只要有個人叫一聲就好了,不叫就一直走。

這叫鬼下仗。

像瓦匠最容易碰上臟東西,出門帶個提刀就沒事了。

陳子輕擺出似懂非懂的表情,又學到了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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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嬸走了,可憐的孩子沒了媽,三叔把兩孩子抱去他們外婆家裏,自個兒四處打牌。

井沒挖完就那麽放著。

陳子輕去棉花地,二嬸也在那邊,他們忙了一會,坐在小樹林前的埂上喝水擦汗。

二嬸問起月底動身去首城的事,陳子輕能說的都說了。

突然想起來個門路,二嬸趁熱告訴陳子輕:“你去找你四嬸,她弟弟在首城一餐館當廚子,你看你去了首城找過去,能不能有個洗盤子的活做。”

陳子輕點點頭,洗盤子就洗盤子,這活他在現實世界做過,是熟的,雖然感覺是幾輩子以前的事了。

“那我過天把去問問。”

“不要抱太大希望,人去年過年沒回來。”二嬸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臉,“發達了,家不要了,哥哥也不要了,窮親戚就是那吸血的螞蝗,有多遠就踹多遠。”

陳子輕把缸子裏的蟲子拿出來,大口喝水:“慢慢來吧,我多找找,總能找到事做的。”

“是這樣,過日子就像這蘿蔔一樣,剝一截吃一截。”二嬸感慨。

她又說一句:“回頭望望,不如還有不如的。”

陳子輕心想,這比長篇大論的哲學有深意多了,也好理解多了,老年人傳下來的俗話。

二嬸拍著屁股灰站起來:“不歇了,再歇下去,一天幹不成什麽活。”

陳子輕說:“二嬸,你那棉花種得也太多了,你少種點不好嗎。”

二嬸笑了:“種少了,哪來的錢。”

陳子輕撇撇嘴:“你剛還跟我說蘿蔔……”

二嬸抽下一股子汗味的毛巾搭在頭上:“那不是知道歸知道,做到歸做到。”

陳子輕:“……”

“嬸嬸,什麽都沒健康重要,還是要對自己好點,”陳子輕說,“你看三嬸,前些天還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

二嬸對於妯娌的死沒太多傷感,人都會死,早晚的事:“她讓鬼摸了,那能一樣嗎。”

陳子輕撓眉心,這又成被鬼摸了啊。

他扶著松樹站起來,猶豫著提起一件事:“二嬸,你知道我早前打津川……”

二嬸沒想到他會主動說起這個,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驚訝:“南星你這是,咳,人不都有個脾氣,他那性子太不討喜,又是個什麽活都幹不了的殘疾,你為了照顧他都沒再嫁,你累的時候煩的時候,打他幾

下罵他幾句有什麽大不了的。”

陳子輕啞然。

乍一聽是有道理的,一琢磨就會遍體生寒。

那是個人,不是發洩情緒的沙包。

陳子輕沒想對二嬸表達個人看法,她的思想理念已經根深蒂固,自己生病遭罪都不好好治療,哪還指望她在別的事上有所改變。

不可能的。

二嬸完全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再說了,你後來把他養那麽好,什麽罪什麽難都自己扛自己背,你辛辛苦苦的供他讀書考大學,該是你享福的時候了,去了首城別把錢花他身上,他可以那什麽勤學。南星,他將來有出息了如果對你不好,二嬸我爬都要爬到首城找他算賬。”

陳子輕抿著的嘴笑了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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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的一個晚上,月亮圓得像大餅,村裏發生了地震。

家家戶戶都攙上老人,抱著孩子跑去村口的稻床,村長在那拿著大喇叭安撫人心,叫大家不要吵不要叫。

陳子輕在睡夢中被喇叭聲扯醒,他顧不上拿小珍寶和存折證件,第一時間跑去小屋。

梁津川睡覺卸了假肢,他按上要時間。

陳子輕擔心地震危險,他慌慌張張地背著梁津川就往外跑。

梁津川沒小腿,要是有,以他們的身高差距,他被陳子輕背著,腿就在地上拖著走。

屋外比屋裏熱,悶得人喘不過來氣。

陳子輕背著梁津川去稻床:“大家都在那邊,我們也去,我們和他們待在一起有個照應。”

“不去那邊。”梁津川的厭煩毫不遮掩。

“好吧好吧,我們繞路去稻床後面的小山坡。”陳子輕把梁津川往上托了托,他艱難地行走,裝作輕松地說,“嫂子沒有騙你吧。”

梁津川有一瞬間跟不上他的思路。

陳子輕喘著氣:“我以前不是說要做你的腿嗎,現在就做了。”

梁津川一楞。

陳子輕穿過一個個稻草堆,邁過一條小溝走進亂葬崗:“我的腿是你的腿,我的腳也是你的腳,你想去哪,輪椅跟假肢不能去的地方,我可以像現在這樣背你。”

背上的少年很安靜。

陳子輕喊他兩聲都沒反應:“睡著了啊?”

梁津川克制著心跳與氣息想,我是死人,聽到你說那樣的話都能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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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坡挨著稻床和亂葬崗,站在坡上能把村口的稻床收進眼底。

陳子輕把梁津川放在草地上面,他癱坐在一旁,大汗淋漓地扯著褂子扇風。

月光皎潔,星星不多不少。

陳子輕碎碎叨叨地說震感不大,他出來時只發現桌上的瓷缸被震下來了,就是不知道待會兒會不會來二次地震。

“我沒看到二嬸,她是不是沒出來啊。”陳子輕站起來往稻床看,二嬸要是在,就她那嗓門,張個嘴藏都藏不住,她也一定會出聲。

陳子輕坐回去:“二嬸家有個磚頭砌的小屋,估計是躲那裏面了。”

梁津川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陳子輕看他躺,自己就也躺了。背上的草有點紮肉,影響不大。

喇叭聲持續不斷,村長叫小孩別去塘邊玩耍,叫大人不要緊張,大家在稻床上待一陣子,不震了就回去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風裏的悶熱減弱,有了絲絲涼意。

陳子輕昏昏入睡。

一只螢火蟲落在他臉上,他剛有感覺要去打,螢火蟲就不見了。

陳子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螢火蟲在他模糊不清的視線裏飛向遠處,帶著那點光亮。

耳邊傳來聲音:“嫂子,別睡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陳子輕瞬間就沒了睡意,他一骨碌爬起來:“津川你說,我聽著。”

梁津川這麽正式,是要說什麽事呢。

是不是關於他到了首城怎麽找工作,住哪兒之類,還有梁津川住不住校,不住校的話,能不能在學校附近找到住處,這其實都是挺麻煩的事,光是在村裏糾結著急沒用,要站在首城,到那一步才能想出對策……

“我有了第二人格。”

陳子輕的神智被重創,頓時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呆呆地看著梁津川:“啊……”忽然瞎說八道幹什麽。

“第二人格背德庸俗低賤,想和他的嫂子睡覺,想讓他的嫂子肚皮突起他的形狀。”

梁津川對他笑:“我要殺死第二人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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