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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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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寡夫門前是非多

陳子輕沒有無縫連接下一個任務世界,他在那片熟悉的白茫之地。

原因是,他有個人財務需要清點。

又是靈魂體狀態,又是沒有時間概念,不知過了幾天還是幾個月,或者幾年,幾十年,官方小助手向他發來通知——

一:日常標註1跟標註2都通過審核,質量達標。

二:第一個遺願的酬勞核算完畢,共計十二萬三千酬勞。

沒有出什麽岔子,順利審批計算。

賬戶上的積分從零漲到十幾萬固然高興,但陳子輕更激動他終於成功了一回。

誰能想到小助手說,他這次的任務,失敗了。

陳子輕呆滯許久,喃喃自語:“為什麽失敗?我全部完成了啊……”

“能告訴我失敗的原因嗎?我想不出來。”

【陳宿主,您的第九個遺願未完成,您登出時與您的前任們有情感瓜葛。】

陳子輕:“……”

他很茫然:“明明沒有了啊,我哪個都沒要,怎麽可能有情感瓜葛?”

【機器檢測到的,關於您的情感數據是這個答案】

陳子輕啞口無言。

傳送倒計時那會兒,電子音匯報他情感波動的時候中途停止了,後面是一串雜音,敢情是涉及到了任務進度。

當時他恐怕是不能正常傳送。

為了不打亂工作程序,就先強行把他傳送出那個世界丟在這裏,之後才開始清算。

沒人告訴他,不止是根據情感瓜葛來判斷,還要檢測情感波動。

“機器比我本人還可信?”陳子輕無力掙紮,“我真的是,”

早知道註定失敗,還不如……

不行,沒可能,三個擺在他面前,他又不是皇帝,開不了後宮。只能一個都不選。

就那一條路可走,沒別的路了。

陳子輕保持蹲著的狀態,無精打采地說:“444,我的第四個任務又失敗了。”

系統沒有回應。

哦,他想起來了,系統要等他去下一個任務登錄了才會出現,現在接待他的,只能是官方小助手。

他記得小助手只發通知,不和他聊天。

唉,難受,要是有個同行在身邊就好了,他連一個可以吐槽訴苦的對象都沒有。

這種感覺被坑了實際真的被坑了的苦悶,只有宿主能理解?

陳子輕這狀態腿也不麻,腰也不酸,他蹲了很長時間,腦子空空的,心裏又空蕩又擁擠,說不出來的難受。

想起來個事,陳子輕試探著問小助手:“請問我提交過的感情線申請下來了嗎?”

【稍等。】

陳子輕沈到谷底的心情,往上飄起來了一點,小助手是可以答覆他的。

【陳宿主,您的申請已被批準。】

陳子輕抿了抿嘴,猶猶豫豫地問了一個問題:“我剛結束的那個任務世界,感情線上的人物是什麽結局?”

【正常老去。】

陳子輕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那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轉而又想,這個空間跟任務世界的時間流逝差太多,他在這裏待了待,任務世界的人一輩子都過完了。

“是可以把分叉的三段都儲存吧?”

【可以。】

【陳宿主,這次一同批下來的,還有您《春江花月夜》那個世界的感情線儲存申請。】

陳子輕張了張嘴,現在才下來,審核流程怎麽走得那麽慢,是缺人,還是哪個流程有問題啊。

【陳宿主,是否儲存?】

陳子輕抓了抓臉:“也儲存吧,都儲存了。”

反正有數據殘留跟著他。

陳子輕望著空無的虛空,不知道是誰……只知道是個左撇子,殘疾,會瘦金體,精神有問題。

打聽不了,問也問不出更多的信息,他不用想都明白這個方面涉及到了規則。

那個感情線上的搭檔,是隨機的,或者固定的,誰知道呢。

等回到現實世界,還不是各回各家。

每次他開局重來,都會有那個人的數據殘留。他只是個往前走的宿主。

至於搭檔……不想了。

陳子輕的腦子裏徒然發出一聲漫長的“滴”響,刺耳到讓他心悸,他在短暫的意識消失後,聽見冰冷無機質的聲音說——

【陳宿主,檢測到您的數據異常,現已維護並修覆】

陳子輕眨眨眼,什麽異常啊?他問了出來,小助手的回答是無可奉告。

那就不問了吧。

對了,他剛才在想什麽來著,好像是在發呆,沒有想事情。

陳子輕調整調整狀態,魔咒沒打破,任務又失敗了,他又要接中央網倉庫的滯銷品。

【請陳宿主為上個任務的架構師評分。】

“滿分。”

【陳宿主是否需要使用下個任務背景道具,如果不需要,那就直接進入傳送帶,在途中領任務進行傳送登錄。】

陳子輕陷入思索,上次小助手跟他說,上頭考慮到他的情況有點特殊,臨時決定給他點鼓勵,讓他自己挑個任務背景。

他當時喜極而泣。

事實上呢,說是讓他挑背景,給的卻不是圖片視頻音頻相關,只有幹巴巴的數字。那跟隨機分配沒區別。

這次他想用一用架構師對他的精神損失賠償道具,他調出了個人財產。

任務背景封面解鎖卡有三張,庫存算的長充足,可封面並不能準確的對應內容。

像有的是小清新封面,故事卻很暗黑風,反之,暗黑封面走的是純情路線,說不準的。

幹脆用任務背景梗概鑰匙吧。

梗概應該會透露大致的設定走向,跟大綱差不多,比簡介文案要詳細些,會包括主角,背景,沖突點,重要劇情高潮大節點,以及結局。

怎麽都得是1000字以上吧。

行,就用這把鑰匙!

陳子輕拿定主意,迅速和小助手表明了自己的抉擇。

【請陳宿主耐心等待,中央網正在為您隨機安排的任務背景。】

陳子輕是個老宿主了,這個時候依舊緊張,他咬了咬手指甲,口是心非地說:“好的好的,我等著,我不急。”

不知過去多久,小助手才有動靜。

【陳宿主,您被安排的任務背景已選定。】

【請確認,是否使用任務背景梗概鑰匙?】

“確認。”

陳子輕前一秒給出應答,下一秒就接收到了鑰匙打開的信息域。

《那年山風吹明月》是架構師jiao首次跳出舒適區的一次嘗試,一部不同於以往風格的短篇作品。

故事背景是在架空虛構的羌國,全國已推行同性婚姻合法制度,1996年二月初,上廟村的李南星嫁到下廟村,給梁家的老大梁伯川。

到了新婚當晚才發現,那梁伯川是個不行的,他幹不了正常男人能在床上幹的事。

偏偏李南星又是個重欲的,早早就對自己研究開發過了,他只等著和梁伯川日日操練。結果卻迎來當頭一棒,新婚夜鬧著要上吊,讓梁伯川跪在地上給求著從凳子上下來了。

梁伯川的隱疾配不上他那身健壯的小麥色肌肉,李南星看走眼,心裏全是欲求不滿的苦水。

李男星恨婆家跟梁伯川的隱瞞,他不敢拿公婆怎麽樣,就把怨氣撒在理虧的丈夫頭上。

夫妻倆的生活過得很不和諧。

婚後沒多久,4月13號下大雨,李南星故意使喚梁伯川下山去給他買糖炒栗子,導致梁伯川在回來的路上被雷劈死。

梁家雖然有兩個兒子,但主要是老大頂著整個家,他是支柱。

他不在了,梁家就完了。

同年5月底,梁家二老陸續因病離世,剩下寡嫂李南星,和雙腿殘疾年滿十六歲的小叔子梁津川。

李南星沒有收拾行囊離開,他在梁家照顧小叔子的衣食住行,村裏看他善良賢惠,生活上又有難處,就在6月中下旬給他安排了個在衛生站抓藥的工作,不但輕松,福利還好。

這都是李南星應得的,他的品德,他的大仁大義,被村長拿來當表率,是整個下廟村的驕傲和臉面。

村子裏的人每天都能看到寡嫂李南星推小叔子出來曬太陽,每個月的月初趕集,李南星還會帶小叔子下山去集市,不讓人搭把手,他自己一個人扛下來的。

實際是李南星拎著輪椅走一段路坐那磕瓜子,逼迫小叔子在地上爬過來,如此重覆著到達山下集市。

要是有人問小叔子得衣服是怎麽弄臟的,李南星就說是自己背他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夏天結束,李南星跟衛生站的英俊大夫好上了。

二人在診所玩了一陣子,李南星嫌不刺激,就叫大夫來梁家找他。

李南星一開始會提前給梁津川下藥讓他們昏睡,後來有次忘了下藥,發覺他聽見了也裝聽不見,是個孬貨,就肆無忌憚了。

玩瘋了的時候,李南星直接在小叔子面前和大夫做。

李南星一邊讓大夫被他吃得死死的,一邊勾引村長那個放寒假回村的帥氣大學生兒子。

成功勾引到手了。

小年輕對他的身體十分沈迷。

李南星想和村長的兒子去大城市,但他不能拋棄小叔子,不然的話,他的工作丟就丟了,反正要去大城市了,診所的工作他不稀罕,麻煩的是,他拋棄小叔子,一路經營的好名聲會臭掉。

到時候,人人指指點點,村長的兒子只怕是不會要他這個受人唾棄的寡婦。

既然拋棄不了,那就讓梁津川死。

在李南星眼裏,梁津川是內向懦弱,認他欺淩打罵羞辱,在他的威脅警告下,一個字都不敢對外說的殘廢,太好制造意外弄死了。

於是李南星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拉上正好要被他踹了的大夫,他們合謀,於那年除夕夜下手。

出人意料的是,那二人在除夕夜雙雙慘死。

皮被剝下來掛在樹上,血糊糊的身體也掛在旁邊。

第二年夏至,村子裏的人全部死了,包括梁津川,整個村子無一生還。

山風吹過,明月皎潔,村裏滿地屍體。

陳子輕從頭看到尾,最後一個字映入他眼簾的那一瞬,故事梗概就消失了。

不止封面容易跟內容不符,名字也是一樣。

看看這任務背景的名字,那年山風吹明月,文藝氣息撲面而來,內容是個什麽啊。

陳子輕有種既在意外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感覺,當時他一聽小助手說是架構師跳出舒適區的首次嘗試,他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創作者跳出舒適區,總要瘸腿摔一個狗吃屎。

據他連續幾次接觸,那個架構師比較擅長狗血,老老實實灑吧,別嘗試其他的了,怪嚇人的。

陳子輕想到那個背景死的就只剩下山風跟明月了,他問道:“是不是有下部啊?”

【沒有下部。】

陳子輕不解:“最後都沒交代李南星和他姘頭為什麽會被剝皮,被誰剝的,村子是怎麽被滅的,梁津川又是怎麽死的。”

【架構師在分享的創作心得裏透露,每個看讀者猜想的都是兇手。】

看來就這樣,短篇的劇情不多,故事戛然而止,令人唏噓。

陳子輕蹙眉心,他不喜歡這個結局,全程壓抑。

還有就是,

陳子輕一時搞不清誰是主角?

雖然故事設定是以李南星視角展開的,講的基本可以說是他在村裏如何滿足私欲,如何把優秀男人耍得團團轉,可他死了。

主角不偉光正已經很不符常規,他還自食其果,慘死在自己的惡欲之下。

【架構師並未標出主角,不明。】

陳子輕似懂非懂,不明是什麽意思,誰都是,或者,誰都可以是?

而且,這個世界沒有感情線啊。

不對,如果李南星是主角,那就有感情線。還不如沒有的愛情線。

陳子輕又想到了一個奇怪的點:“等等,不是靈異120區嗎,鬼呢?”

【那是你登錄進去後激發的任務內容,和故事本身無關。】

陳子輕:“……ok。”架構師沒寫出來的兇手估計就是厲鬼。

當然,也不排除是別的可能,雖然有鬼,但下手的卻是比鬼還可怕的人心。

【即將前往下一個登錄點,請陳宿主做好準備。】

陳子輕的做好準備就是,從蹲著到站起來。

按照他在現實世界聽過的小說跟他做宿主以後深入的設定套路,他肯定會穿進惡毒寡嫂的身體裏。

不知道是哪個時間點。

希望是剛嫁進梁家沒幾天,梁家頂梁柱梁伯川還在世的時候。

那樣一來,他去了,就能不那麽費力的扭轉局勢。

陳子輕眼前的景象一變,預想的鄉村風土沒有出現。他的視角是……躺著的。

躺在哪裏?身體動不了。

一縷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飄進他的嗅覺,這地方像是個病房。

現實世界?是現實世界嗎?

陳子輕睜開眼睛,正前方是一面慘白的墻壁,餘光不太清晰地捕捉到點深色調,不知是家具還是裝飾物,他的眼珠正要向四周轉動——

【傳送錯誤。】

【現重新傳送。】

陳子輕變成坐著,兩只手放在什麽扶手上面。

【傳送正確】

【賬號已登錄】

陳子輕吹著充滿花草樹木香氣的山風,腦子裏想的是,剛才是不是把他傳送回去了啊,是這樣的吧?!

盡管只讓他停留了一個瞬間,他依舊激動不已。

醫院果真沒有因為他無親屬支付醫藥費就對他不管不顧,他不僅得到了基礎治療,竟然還被收入了病房。

不過……怎麽感覺病房好大,只有他一個人。

是不是那群肇事的富二代良心發現,回頭找上已經是植物人狀態的他,把他送進了哪家私人醫院的vip病房?

可能性挺大的。

陳子輕忽地在心裏犯嘀咕,不對啊。

最初做宿主的時候,監護系統陸哥告訴過他,他結束所有任務回去的時候,現實世界過了幾分鐘還是多少秒來著,總之只有一小會。

那麽點時間能把他轉院,安排在單人病房?

況且他還沒做完任務回去呢。

這麽一分析,那他就不是回了一趟現實世界。

不是現實世界,還能是哪裏?

大概只是別的宿主要去的某個任務世界吧。他沒有再去推測糾結了。

陳子輕發現自己坐在輪椅上面,不遠處的山路上趴著一個男孩。

那路縱橫交錯細長彎曲,襯得地上男孩宛如被臍帶繞頸的胎兒,隨時都要死於窒息。

胎兒浸泡在混濁發臭的羊水裏,他發不出吶喊,也無人能救。

陳子輕放在輪椅扶手上的兩只手像被燙到了,猛一下拿開環抱在身前,指尖揣進胳肢窩裏埋著,雙肩緊緊收縮成了鵪鶉。

理想跟現實有壁。

陳子輕希望自己進來的時間點是梁伯川活著的時候,結果呢……

結果他進的是,最不想進的時間點之一。

他在下山的途中,坐在梁津川的輪椅上面,還要叫對方往他這邊爬過來。

他還猜對了,自己要用的身體是誰的。

從目前這個情形來看,真就是梁津川的寡嫂,李南星。

陳子輕頭昏腦脹眼前發黑,他這麽抱著手臂都不知道感覺不到溫暖,硬是在大夏天狠狠地打了個抖。

【您的失敗登錄總次數:1】

【您的成功登錄總次數:5】

陳子輕咬了下舌尖稍稍平覆,他從輪椅上站起來,醞釀著朝吃力地拖著身體的男孩喊:“津……”

是這麽稱呼的嗎?

要不先不稱呼了,先省掉。

陳子輕踉蹌著向男孩走去,他該怎麽做?一個人的性情不可能一下子就發生大轉變,可讓他欺負一個殘疾小孩,他做不到。

怎麽辦才好呢……

【您本次成功登錄時間:1996年-7月19日-06點13分21秒】

不如就說他剛剛做了個夢,夢到了佛祖,它老人家給他上了堂課。

他為自己做過的是懺悔,想盡力彌補。

【您本次成功登錄地址:呂陽鎮,下廟村的四明山上】

【宿主11135,您的目前財產是:蒼蠅櫃*1,《逼王集中營》感情線儲存包*1,《春江花月夜》感情線儲存包*1,《茶藝速成班》感情線儲存包*1,加油煙花禮包*2,狗血反彈技能卡*3,任務背景封面解鎖卡*3,渣賤骨灰盒*1,積分12萬3千,菊花靈99998100。】

大夏天的,這個點已經很亮了。

陳子輕越走越近,他看清了男孩扣著草皮塞滿土灰的指甲,發現了男孩□□的深色痕跡,他兩腿發虛的坐在地上,草硬邦邦的紮他屁股。

【您的監護系統正在進入界面】

陳子輕停下腳步,跟繼續代班的444打了個招呼。

系統:“新任務新氣象,你怎麽一開始就萎靡不振?”

陳子輕唉聲嘆氣,一時半會不知道從哪說起。

系統:“不是都使用道具了嗎?”

“別提了,一言難盡。”陳子輕拔草,“對了,為什麽那個儲存感情線的申請要那麽久?”

系統:“感情用事的弱智宿主增多了唄。”

陳子輕幹巴巴地哦了一聲,他覺得自己開了個不太妙的話頭,作為系統,想也知道多煩那一類宿主。

系統:“我看了你在你的個人休息站對儲存感情線的回應,過了足足兩分鐘才做決定,你在猶豫什麽?改嫁還帶著拖油瓶?”

陳子輕聽著他的後半句,抽了抽嘴角:“……我沒猶豫啊。”

系統沒搭理,顯然是不信他的說辭。

但他是真的沒猶豫,上一段旅程的包袱,不能背去下一段旅程,否則就是負重前行,很難走。

陳子輕拍掉手上的草爬起來:“444,我現在想申請儲存這個世界的感情線。”

以後每進到一個任務世界,第一步就是提交這個申請。

吃過的虧不能再吃了。

系統說已經給他提交了申請,並拋出一句口頭禪,讓他禱告吧。

陳子輕給自己加油打氣:“我這個任務一定不會再失敗了。”

系統潑他冷水:“我翻了你的任務數據,你每次失敗了都要說這麽上一句,內容大同小異。”

陳子輕頓時就不敢吭聲了。

系統還不放過他:“你能成為奇觀不是你次次失敗,是你次次認真努力還失敗。”

陳子輕默默地聽著,他沒有去分析這裏面的褒義貶義各占多少?

系統:“對於你這次的任務,你有什麽規劃?

陳子輕心虛:“暫時沒有。”

他把手伸進褲子口袋掏掏,掏出一點衛生紙和一把瓜子,就又塞了回去:“444,你在這個世界會關愛智障嗎?”

系統:“關愛的次數多了,影響我的獎金。”

陳子輕忙說:“那還是別關愛我了,你以保護個人利益為主吧。”

系統那邊傳來略顯短的嗞嗞聲。陳子輕懷疑事444笑噴了。

444可能有逗比的一面,陳子輕猜的。

“我見過官方小助手,他是個黑頭發,冷臉的帥哥,你認識嗎?”

系統:“部門大的很,不清楚那號人。”

陳子輕不問了,他走到男孩面前,淡淡的騷味撲進他的呼吸裏,他一個激靈,趕緊掉頭去拿孤零零放在原地的輪椅。

不知道開場白要說什麽,陳子清就幹脆把地上的男孩扶起來,放在輪椅上面。

就是這麽巧,男孩剛坐上去,東邊樹叢裏傳來了一道嗓門挺大的女聲。

“南星,你們不是去趕集嗎,都這會了怎麽還在這?”

那一霎那間,一團信息灌進了陳子輕的腦海。

原主李南星,二十三歲,土生土長的上廟村人,他在家裏排行老六,上面五個全是姐姐。

李南星的有些信息和梗概裏的重疊了,有些是新的。他的婚事是他自己挑選的,家裏怎麽反對都沒用。

十裏八村長得最高大,最能幹,看著也最可靠的梁伯川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丈夫和性幻想對象,李南星嫁給他能滿足虛榮心,是炫耀的資本。

自從李南星發覺自己看走眼失算了以後,梁伯川就變成連村裏牙齒沒幾顆的老光棍都不如了。

李南星喜歡梁伯川的身形肉體,大夫寧侗的臉和長度,村長兒子蔣橋的學識眼界。

他還享受別人對他的瞎想和窺視,除了惡劣天氣以外,他每天早上都去塘邊挑水,褲腿卷上去,袖子也卷上去,露出連小姑娘都比不上的白嫩皮膚,讓自己被貪婪的視線包圍,那會讓他沾沾自喜。

作為一個沒出過大山的人,李南星不認命,他的人生目標從來都不是要在村子過得最好,他要去外面,住樓房,開汽車,嫁給有錢人。

一切都是跳板,隨時可以拋掉。

標註1:除了惡劣天氣,每天早上都去塘邊挑水

標註2:住樓房,開汽車

標註3:嫁給有錢人

要是換個背景,這標註任務2跟3的難度系數還不算高,但在這個背景下……

陳子輕收了收心緒循聲望去,他透過綠蔥蔥的繁茂枝葉縫隙看到一個臉上兩坨紅的婦人扛著鋤頭,不知道是幹完了活,還是正要去幹活。

“哎呀,津川尿褲子了?!”婦人扛著鋤頭一路滑跑下來。

陳子輕下意識去看輪椅上的梁津川。

男孩麻木地坐著,婦人的出現,會讓他以為嫂子剛才扶他起來的舉動,是為了掩蓋自己的醜惡行為。

陳子輕不打算在這個時期解釋。

婦人絮絮叨叨,盡是指責的聲音:“津川,你怎麽能直接尿在褲子裏面,你讓你嫂子怎麽弄啊,又不是水,幹了也有味道,你這樣跟你嫂子去集市,多不好。”

陳子輕俯視面黃肌瘦體格異常單薄,看不出是十六歲年紀的男孩,他面頰凹陷,眼下發黑泛青,氣色很差,按理說,只要是沒瞎的人,都能看出他嚴重營養不良。

怎麽村裏人還覺得他嫂子有在好好照顧他啊?

陳子輕在一片蛙叫聲裏百思不得其解,大家夥全瞎了?

婦人轉頭對他嘮叨,語態完全不同:“南星,你也是的,早上出門就不該讓他喝水,少喝點又不會有事,你看看這搞的,給自己添麻煩了不是。”

陳子輕撓了撓淌汗的脖子,每次去集市做表面功夫,原主會提前一天不給梁津川喝水,為的就是不想他在路上撒尿。

所以他哪來的尿?

就算有,也是在可以憋的程度,到不了失禁的地步。

那他是……故意的?故意惡心原主?

陳子輕若有所思地瞅了瞅男孩被山風吹幹了一小圈的深色水痕。

“你也太不容易了。”婦人看一眼天色,回到樹叢那邊幹活去了。

陳子輕全程什麽話都沒說,就落了個寧願麻煩自己的也不想讓小叔子渴到,艱難照料小叔子的寡嫂名頭。

路上只有剛登入進來的連敗宿主,跟尿褲子的殘疾男孩。

日頭漸漸升了起來,男孩的褲襠就快幹了。

宿主還是沒想出對策。

陳子輕從輪椅旁邊繞到前面,蹲了下來。

梁津川沒有波瀾。

陳子輕仔細看他的褲管,裏面是空的,他兩條腿的膝蓋以下都沒了。

輪椅看起來是通過什麽改造而成的。假肢是買不了了,沒錢。

陳子輕蹲著發楞,李南星不是要被剝皮掛樹下嗎,怎麽會在輪椅上死了?

難道是他進來改變了李南星的生命軌跡線?

話說,李南星的死因是什麽?

系統:“毒發身亡。”

陳子輕只是隨便想想,壓根就不指望小助手跟系統能理他,沒想到系統直接給了他答案。

竟然是中毒了。

誰下的毒?原劇情變了啊。

任務投放板沒彈出來,說明任務不是找到對原主下毒的人。

至於原劇情改變的源頭,陳子輕暫時沒有頭緒,他只能邊融入這個任務背景,邊根據收集到的線索和解鎖的信息進行調查。

不知道會不會有別的同行在這裏……

陳子輕摸了摸臉,咳嗽幾聲,他沒半點毒發又覆活的不適。

從剛才那個婦人的反應來看,他的外表也沒有一點中過毒的痕跡。

陳子輕不清楚自己這副身體長什麽樣,目前只看出很白,手背有一個個小窩坑,屬於豐滿的那種白,像白花花的豬皮,不高級,讓人有食欲。

輪椅上的男孩半天都沒有一點聲響,分不清是真的被打傻了,還是怎麽。

陳子輕瞥了瞥輪椅上掛著的布袋子,裏面是空的,原主要去集市買生活用品。

他將視線轉移到男孩骯臟的手上,脫口而出一句:“我們不去集市了,回家吧~”

男孩的眼底浮出被惡心到了的情緒,轉瞬即逝,隨後便又是一潭死水。

陳子輕有點窒息,他在上個任務做日常做久了,不自覺地丟了個夾子音。

說都說出來了,只能往下走了。



這個時候村裏人幾乎都去趕集了,小孩也跟著大人去集市玩鬧,腿腳不便去不成的老人在地裏田裏忙活。

村頭村尾都空蕩蕩的很安靜,偶爾有一聲雞叫。陳子輕這個時候顧不上打量環境,他推著梁津川到屋門口,脫下套在手腕上的鑰匙打開木門。

幾間土房子帶個小院,西邊院角有兩棵桃樹,一顆石榴樹,一棵棗樹,都結了很多果子,可以吃了。

院子裏支著用竹子做的晾衣架,上面掛著幾件灰色藍色的褂子褲子,在那隨風飄動,放眼望去很有田園風格的生活氣息。

陳子輕推了推輪椅,沒推動。

梁津川隨著他的動作,往前栽到地上。

陳子輕沒深思熟慮就快速丟下輪椅去看他:“津川,你沒事吧,我不是成心的,我沒看到門檻。”

這話就假了,尤其是配著他這副身體的惡毒人設。

梁津川的額頭破皮,嘴巴被牙齒磕出血絲,臉上蹭了灰,他沒說一句話,也沒發出一點聲音。

陳子輕古怪地想,是個啞巴嗎?

【父母死後,梁津川就沒再說過話了。】

【原主巴不得他變成啞巴,有時候也會嫌他是個啞巴,打罵的時候越不出聲,就越來氣。】

陳子輕了然,那就不是啞巴,只是不想說。

在梗概裏,梁津川的個人喜好,性情跟習慣都沒講明,一切都是未知。

未知就充滿了變數和不定性。

陳子輕已知的是原主對梁津川的看法,他這才剛接觸就感覺不是完全準確。

“你進屋把褲子換了吧。”陳子輕把輪椅搬進院子,將梁津川拉上去坐著,氣喘籲籲地說。

梁津川偏頭躲開耳邊的骯臟呼吸,轉著輪椅去小屋,他沒脫臟了的褲子,脫的是褂子。

一片傷痕累累的瘦弱背脊暴露在外,看著極為觸目驚心。

他低著頭,安靜地等著踹,打引起的劇痛到來。

本該來的劇痛遲遲沒來,梁津川回頭,嘴臉醜陋的人站在屋門口,呆呆地望著他。

陳子輕被他後背的那些傷驚到了,嘴唇動了動:“……我不打你。”

不合理。

他改成:“我現在不打你,等我什麽時候有心情了再打。”

不等梁津川做出什麽反應,陳子輕說完就走了。



陳子輕在土房子裏溜達溜達,院子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誰啊?”他喊問。

“是我。”門外是溫潤的男音。

陳子輕去開院門,一個英俊斯文的男人站在門口,背著一個能代表身份的藥箱。

是那個大夫。

夏天結束就會和原主好上。

現在正值夏天,原主在撩撥階段,男人投來的眼神怪深熱的,多半是上鉤了。

【叮,檢測到關鍵詞‘上鉤’,解鎖主線人物表裏的寧向致】

【他比你年長四歲,年二十七,是這片村子裏唯一的大夫,有學歷有能力,極受村民們尊敬。】

【想去他家說媒,想嫁他的人有很多,他眼光高,長得再好的村姑村夫他也要有瞧不上,他的計劃是找個城裏的姑娘處對象,最起碼是大專文憑。】

【他嫌你是個要養小叔子的寡夫,又控制不住的被你勾引,這幾天上班都在偷看你的胸脯和屁股。】

陳子輕偷偷翻白眼,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嘴上問道:“有什麽事嗎?”

寧向致的嗓音非常溫和:“聽說你沒去趕集,我過來看看。”

陳子輕說:“寧大夫,你未娶,我是個寡夫,寡夫門前是非多,下次你還是別來了吧。”

寧向致沒絲毫不快,當他是在欲擒故縱。

“就算家裏有事走不開,工作也不能懈怠,上午記得去衛生所。”寧向致說,“我先走了。”

陳子輕目送寧向致離開,身高腿長外形出色,年輕還有份穩定的工作,這都被原主釣到了。

原主的相貌什麽樣阿。

陳子輕快步去原主的屋裏,拿下掛在蜂窩土墻上的紅色塑料小鏡子。

看了一會,陳子輕信了老人說的話,一白確實遮百醜。

只要是白皮,五官稍微端正點就能吸引人了。

更別說原主還有對酒窩。

陳子輕走到木床邊坐下來,擡起腳,瞧瞧沒見過的老布鞋,本以為這次不用解鎖主線人物跟支線人物,以及原主記憶的信息了。

哪知還是要解鎖。

陳子輕起身去梁津川的小屋,他站在窗外往裏看。

那小孩沒有把自己從輪椅上挪到了床上,他還在輪椅上坐著,這會他脫掉了臟褲子,沒穿上幹凈的,只是低頭看雙腿醜惡的傷口,和腿間那片失禁留下的臭味。

陳子輕都沒回過神來,就不由自主地蹦出一個想法,要不要進去幫他清理清理?

【叮,檢測到關鍵詞‘清理’,開啟支線任務一。】

【請宿主在十分鐘內打水端去梁津川的小屋,為他清理臟汙。】

陳子輕毫無心理準備的迎來了第一個支線任務,他焦躁地在院裏走來走去:“444,我好慌啊。”

系統:“我也好慌啊。”

陳子輕納悶:“支線任務是我做不是你做,你慌什麽?”

系統:“我怕你犯蠢。”

陳子輕:“……你別這樣。”

系統:“我就這樣。”

好吧好吧。

陳子輕沒太多時間可以浪費,他拿了一個盆去廚房,揭開水缸上面的木板,用水瓢舀了兩瓢水放進盆裏,端去梁津川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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