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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茶藝速成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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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茶藝速成班

“你怕個錘子,老謝怎麽可能,”

遲簾推著快縮到他懷裏的人,側擡頭去看廚房方向,捕捉到了發小落在顧知之臉上的目光。



什麽情況?

“你在這吃你的。”遲簾把椅子一拉,站起來去了廚房。

謝浮面帶笑意,大大方方,不躲閃不避開。

遲簾不認為顧知之那家夥身上有哪個點值得發小偷偷打量,這裏面肯定有名堂,他走過去問道:“老謝,怎麽了?”

謝浮眼神詢問。

遲簾直截了當:“你看顧知之?”

謝浮把碗端到唇邊,優雅地喝了點湯:“我只是震驚。”

遲簾沒明白:“震驚什麽?”

謝浮輕描淡寫:“你吃了他的口水。”

遲簾耳邊天雷滾滾,我吃了嗎?我操,吃了。

我吃了顧知之的口水。

怎麽會這樣,吃了都沒意識到,還要發小提醒。

吃沾了顧知之口水的飯,不就是間接接吻?

我跟顧知之間接接吻了。

四舍五入,我跟顧知之接吻了。

媽的。

遲簾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渾身發抖臉慘白,瞳孔都有點渙散,他像威風八面的小將軍打了首場敗仗,眼神迷茫傷勢慘重,虛弱的聲音悶在嗓子裏:“老謝,這件事,你得替我瞞著,不能有第三人知道。”

謝浮挑眉:“顧知之不算人?”

遲簾臉部抽搐,那就不能有第四人知道!

“老子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他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的冤屈,尤其是在老謝面前,畢竟他多次跟老謝表明自己非常厭惡顧知之的糾纏,不惜一切代價只求對方滾蛋。

現在有這一出,他前面那些排斥嫌棄的話一下就站不住腳了,更是讓他被蓋上了心口不一的嫌疑,就那種心裏冒粉泡泡,非要嘴賤別扭得要死的小男生。

遲簾抓狂:“真他媽的丟臉。”

謝浮興味地睨他一眼,你丟臉倒還好,你該擔心的是你打臉。

餐桌前的人在吃今晚的第四只蝦,事不關己。

他似乎對別人的視線頗為敏感,又看過來了,還瞪上了,本就圓的眼睛瞪得更圓,眼神既靈動又憨鈍,忽閃忽閃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汪一聲。

這不比廉價的茶氣和騷味有意思?

謝浮和他四目相視,回了個如沐春風的笑容。

廚房裏傳來謝母奇怪的問聲:“兒子,阿簾,你們不在桌上吃飯,堵那兒做什麽?”

謝浮舉了舉手中的碗:“我在喝湯。”

遲簾快速收斂亂七八糟的情緒,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來看看今晚是什麽湯。”

“菌菇湯,很鮮。”謝母慈愛地笑說,“要阿姨給你盛一碗嗎?”

遲簾搖頭婉拒,他魂不守舍地回到餐廳,吃完了這頓晚飯。

在那期間遲簾總是忍不住去盯顧知之的嘴,油光光的豐滿紅潤,說個話隨時都要嘟嘴求親的樣子。

操,到底為什麽要讓顧知之給他挑碗裏的香菇丁。

都是香菇丁惹的禍。

老子從此再也不吃有香菇丁的菜。

.

晚飯過後,遲簾跟謝浮下了兩盤棋,全輸了。

謝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書房掛了許多他的字畫,他收好棋子就開始練字,日日都要練上幾張。

遲簾理解不了謝浮在毛筆字上的投入和堅持,他去會客廳的陽臺上號打游戲,今晚要在謝家睡了,客房都給打掃好了。

游戲界面剛載入完畢,旁邊就湊過來一個腦袋:“可以帶上我嗎?”

遲簾咧咧唇角,又來了,又茶他了,每日一茶。

陳子輕善解人意地說:“我沒關系的,哥哥不用在意我。”

遲簾真就當他不存在了。

陽臺很靜,靜出了小朋友突然變乖一定是在作妖的感覺。

遲簾告訴自己不要管,不要回頭。

過了會,遲簾打完看數據的時候聽到了音效,循聲發現角落裏有一團黑影,他一擰眉鋒:“你在那幹什麽?”

陳子輕轉過手機:“打游戲啊。”

遲簾管不住腳地過去,只看了不到十秒就逼逼:“你認識那個人嗎,你就騎他脖子上。”

陳子輕緊張地點技能,哪個亮了點哪個:“他讓我騎的。”

“他讓你騎你就騎?正經人誰會在游戲裏亂騎人脖子。”

“顧知之,你被打下來有一會了,你蹲在草叢裏做什麽,拉屎嗎?”

“……”

“我操,我要是對面都要笑死了,你是來接應他們的吧,要不是你那一下把小短腿推開,你這邊就能帶兵破兩層了,全隊在罵你是你的造化。”

遲簾親眼目睹顧知之還剩大半管血的情況下,把一個血包吃了,當著掛了條血絲的脆皮的面。

“噗嗤”他笑出聲。

陳子輕很內疚地給那個玩家道歉,他忍不住小聲吐槽:“遲簾你別笑了,要不是你,我會吃那個血包嗎?”

遲簾瞪眼:“這他媽能怪我?”

陳子輕玩個游戲玩出了汗,他把潮熱的手在褲子上擦擦:“不就是你在我耳邊呱呱呱,呱得我頭暈,一不留神碰到了血包。”

遲簾:“……”

他拉著臉就要走人,耳邊冒出了很輕的聲音。

“我上一把上上把上上上把都輸了,一直跪著起不來,我都看游戲主播教學了,好難啊,我想把號練起來只做你的奶媽,夢裏都在求隊友讓我吃兩個小兵。”

遲簾嫌棄地上人那副衰樣:“少自作多情給自己加戲,我有固定的奶媽隊友,你差遠了。”

陳子輕拿著手機放在腿上,腦袋深深地垂了下去。

更衰了。

遲簾不上當不心軟,他哧笑:“我在姑姑家帶你那次就說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不會再有下次,就算我的固定奶媽哪天不打了,也輪不到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陳子輕自言自語:“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留的,我總要抱有期待,萬一你哪天缺個坑位需要我的時候,我能很好的跟上你,和你並肩作戰……”

這番話,每個字,每一筆都赤誠滾燙,仿佛是婚禮上的誓言。

遲簾慢慢抿起了唇。

陳子輕又死了,他哭喪著臉:“完了,我又要被舉報了。”

一直掉星,馬上就不能跟遲簾一起打了。

陳子輕淒慘地擡起點臉:“你有小號的吧?”

遲簾不開口。

陳子輕失落地垂頭,他繼續打游戲,可憐兮兮地說:“他們都罵我。”

遲簾終於受不了:“別人罵你你不知道還嘴?”

陳子輕底氣不足:“我哪裏好意思還嘴,我確實菜啊。”

“在我面前沒有自知之明,到了別人面前就有了?”遲簾脾氣惡劣地蹲下來,“手機給我!”

陳子輕趕緊遞給他:“機殼有點燙。”

遲簾把發燙的手機放在墻壁上降降溫:“你個菜逼,我真要被你蠢死。”

陳子輕安靜如雞,他看遲簾點開裝備欄,把他的裝備賣的賣換的換,預購了這個那個,一連串的操作讓他眼花繚亂。

打崩了的隊裏還在罵他,現在就是拿他頂大鍋,什麽都是他的錯,全是他的錯。

陳子輕默默地望著遲簾玩,不懂他怎麽打出那麽高的傷害。

奶媽這個號明顯換人打了,帶的一波一點毛病都沒有依舊背負了全部的火力,罵的由頭換成一個奶媽搞不清自己的定位,只會搶人頭,這麽喜歡刺客的打法,怎麽不幹脆拿刺客。

遲簾沒像平時那樣要求全隊開麥交流,不行再開噴,他做出的選擇是不救隊友,自殺,直接掀桌,都他媽別吃了。

隊裏開罵了起來。

陳子輕汗顏地伸手去戳屏幕開麥:“別罵了,都別罵了,都是我的錯,我剛才不該意氣用事,大家可以好好打嗎?我們還有希望的,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讓你們有這麽一個不好的體驗,現在起內訌,我真的好難過,不到最後我們都不要放棄好不好?”

隊友們在各個道上靜止住了。

陳子輕觀察他們的反應:“投毒的罵我是個茶哥。”

遲簾聽著他呼吸聲的變化偏頭,被他一口白牙閃到了眼:“你齜著個大牙幹什麽,很光榮?”

陳子輕是真的開心,終於有人認可他的茶藝了,他努力克制:“遲簾哥哥,你幫我贏這把嘛,拜托~”

遲簾扔下手機,陳子輕拉住他褲子,他貞潔烈婦似的抖動掙紮:“松開,不然把你手指一根根的掰斷。”

“我不能沒有你,”陳子輕懇求道,“我的隊友也不能沒有你。”

遲簾無動於衷:“你為什麽失去我,自己心裏沒逼數?”

陳子輕一手拉他,一手去夠地上的手機:“是因為我說話帶了波浪線嗎,不會吧,哥哥應該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吧?”

遲簾深呼吸,幸好老謝不在,只有他一個人被顧知之茶得頭皮發麻。

陳子輕還要說話,遲簾惡狠狠地眼神警告他閉嘴,他為了表態就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算你識相。”遲簾站旁邊拽走手機,接著往下玩。

贏了。

VIP,這是陳子輕第一次看到原主這個號拿VIP,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口齒不清地說:“特效好夢幻。”

遲簾涼颼颼道:“你更夢幻,你又夢又幻。”

陳子輕:“……”

遲簾去拿自己的手機,聽他碎碎叨叨地說要再開一把,沒好氣地回頭罵道:“你還沒被人罵夠?”

“不能因為怕被罵就不打。”陳子輕假裝在和人聊天,“有個大聖說要帶我西天取經,我可以跟他玩嗎?”

遲簾欲要退出游戲,聞言動作一滯:“你不是一直在跟人玩?”

“可你好像不開心。”陳子輕信誓旦旦,“只要你不像我跟人玩,我就不玩,我聽你的話。”

槽點太多,遲簾一時抓不住重點,整個傻逼住了。

.

陳子輕最終沒跟大聖走,遲簾帶他玩了一把,這次沒在大廳拉其他人,就只是雙排。

這是他們第二次一起玩,隊友比上次聽勸,陳子輕混分,混了個銀牌VIP,他捧著手機瞅漲上來的星星,嘴角用千斤石都難壓下來。

遲簾心力交瘁地癱坐在椅子裏:“我帶你打一把,比擼了十把都要虛。”

陳子輕驚訝:“你怎麽知道,你真擼那麽多……”他躊躇著上前,“太傷身體了,青春期這樣會早,”

後面那個字沒能順利蹦出來。

遲簾把他逼到墻角,耍狠地鉗制他雙手反剪在他身後,膝蓋頂撞進他雙腿:“顧知之,我才帶你打了游戲,你就要詛咒我?”

陳子輕背靠墻壁,害羞地垂下眼睛:“你對我耍流氓。”

操。

遲簾想罵什麽不小心咬到舌頭,他蹲下來,痛苦地擰起了五官。

陳子輕抓住遲簾頭發讓他擡頭:“舌頭咬破了嗎,你張嘴,我看看。”

遲簾不聲不響盯他片刻,從頭到腳都在滋滋冒煙:“顧知之,你滾……你別……嘶,”

“先別說話,我聞到腥味了,你流血了。”陳子輕忽然扭頭,“謝同學。”

謝浮立在陽臺的簾子旁邊:“玩什麽呢。”

陳子輕焦急得不行,說話聲裏都帶出了驚慌無措的哭腔:“沒有玩,遲同學把舌頭咬破了,我不知道怎麽了。”

謝浮皺眉:“這麽嚴重,不叫救護車就要流血身亡了。”

陳子輕:“……”

他抱住遲簾地手臂把人往上撈:“我們走,我帶你去漱口。”

遲簾的聲量因為壓得太低,聽著像從喉嚨深處刮上來的,帶有舌頭發疼的不自然:“顧知之,你能不能別裝。”

“沒有裝。”陳子輕說,“我緊張你。”

遲簾沒眼看謝浮的表情:“我發小都要笑死了!”

陳子輕和他咬耳朵:“笑就笑吧,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遲簾確定這話發小聽不到,他依舊有種和對象親熱被撞見的羞恥,關鍵是,既沒親熱,也不是對象,怎麽就生出了那種感覺。

……

陳子輕非要看遲簾咬傷的舌頭,遲簾寧死不屈。

謝浮全程圍觀。

有一種人,即便不說話,照樣具有強大的存在感,譬如謝浮。

燈光照亮他出眾的長相,他的鼻梁高挺優越,眼睛是桃花形狀,臥蠶明細鮮潤,外眼角一筆而成,眼尾很長不往上翹飛入太陽穴,雙眼皮褶子很深。

上眼皮弧度大顯得多情,下眼瞼婉轉繾綣。

一雙眼看著不黑白分明,顯得深邃霧蒙蒙,是整張臉上最柔和的部分,蘊藏著數不盡的情話。

總結起來就三個字——會放電。

陳子輕背身對著謝浮,他們初次見面是在晚上,他對謝浮的第一印象是容易接近,在車裏就發現那只是錯覺,是迷離夜色制造出來的假象。

因此他想,他對謝浮要不得罪,不獻殷勤,井水不犯河水。

.

一中高三生即將開學,陳子輕抓緊時間去“攬金”請阿蒙吃飯,樂隊其他人不參加飯局,只有他們兩個。

陳子輕存了阿蒙的聯系方式。

阿蒙支著頭:“今兒就點一個菜吧,多了你也請不起。”

陳子輕開始點菜:“我請得起。”

阿蒙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我怎麽忘了,你男朋友有錢。”

“你有沒有什麽忌口,辣的能吃嗎?”陳子輕翻著手機上的菜單。

阿蒙不答反問:“我羞辱你,你聽不出來?”

陳子輕說:“聽出來了。”

阿蒙隨口問道:“那你怎麽不甩臉子走人?”

“我一般不甩臉子。”陳子輕點了幾個菜,辣的不辣的都有,“除非是實在忍不住。”

他又點好湯,朝阿蒙笑了下:“現在遠遠不到那地步。”

“畢竟我男朋友有錢是事實,我目前的生活開支主要靠他也是事實。”

阿蒙判斷對面的男生是不是虛偽說假話,他沒找出蛛絲馬跡,怪異道:“你不像毛都沒長齊的高中生。”

“高中生不是只有一個模板。”陳子輕觀察阿蒙的坐姿,“你為什麽總是往前傾著?”

阿蒙說出令人費解的兩個字:“很重。”

陳子輕放下手機:“什麽很重?”

“身子很重。”阿蒙自說自話,“站著坐著躺著都不能直身。”

陳子輕的腦中冒出一個恐怖的猜測,他一哆嗦,再去看阿蒙的時候,眼神就變了。

哥們,你背上不會有鬼吧?

阿蒙察覺出他的不對勁:“怎麽了?”

陳子輕望向他的後背:“你平時有沒有覺得脊椎被什麽東西壓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阿蒙沒點頭,他說:“沒有。”

陳子輕心下狐疑,難道是他想多了,阿蒙只是身體裏的濕氣重,或者長期飲食不規律作息顛倒,大腦供血不足之類?

要不要在阿蒙的背上貼個符看看會不會變黑,他背包裏剛好就有黃符。

算了,不貼了。

菜上桌以後,陳子輕給阿蒙倒酒,在氣氛不錯的時候提出一句:“我想去看方主唱,你能和我一起去嗎?”

阿蒙冷下臉:“我說過不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壓根就不是他的朋友,我不追究只是因為我不想,你要是繼續這個話題,那這飯就免了!”他的情緒瀕臨失控,手握成拳頭直發抖。

陳子輕忙說:“好了好了,我不提了。”

阿蒙這才漸漸平覆下來。

.

陳子輕偷偷用積分買點藥放倒阿蒙,攙著他去酒店,他褪下了清醒時的外殼,露出了脆弱的裏肉,嘴裏說著酒話,都是酒後吐真言。

“都讓我去,為什麽要我去,為什麽逼我。”

“我到底要說多少遍才行……我不去,我為什麽要去看他……”

阿蒙坐在馬桶邊大哭。

陳子輕問道:“你們鬧掰了嗎?”

“鬧掰……”阿蒙神志不清地笑,“是啊,鬧掰了,我們鬧掰了。”

陳子輕再問,阿蒙就沒有回應了,他自顧自地發酒瘋,埋怨沒有人理解他,都不懂他。

“大家也是想你去祭拜方主唱。”陳子輕拿毛巾給阿蒙擦臉,毛巾碰上去的前一刻,一張人臉出現在他肩頭,跟他臉貼臉地貼在一起。

人臉就是陳子輕在遺願清單上見到的那張——方躍。

原來不是在背上,是掛在身前,窩在懷裏。

陳子輕眨個眼,方躍那張灰白而英俊的臉就一寸寸地滲出血絲,皮肉破爛,面部扭曲骨骼變形,頭皮耷拉下來掉在臉上。

死狀重現。

看起來像是被車碾壓過。

他沒有擡起頭看陳子輕一眼,從始至終都眷念地粘著他的貝斯手。

陳子輕的恐懼持續了片刻就被感慨沖散,死了還這麽纏著不放,這真的是鬧掰了嗎?

醉鬼凹陷的面頰被酒精熏紅,他聲嘶力竭地哭罵了幾句,音量驟然下降,說悄悄話似的語無倫次。

“不去,死也不去,這輩子都不會去看他。”

“我不去,他就還活著,去了……”

“如果我去了……”

“他就真的死了。”

阿蒙說完最後一個字就趴在馬桶蓋上面,昏睡了過去。

他懷裏的鬼影不見了。

“方主唱?我只是灌醉了你的貝斯手,沒有對他做別的事,你不要生氣。”陳子輕繃著神經喊了聲,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子輕擦了擦腦門的冷汗,這一出可以說是了解了方躍的貝斯手不去看他的原因。

沒有鬧掰,只是不敢面對他的死亡。

陳子輕的內心深處不知怎麽被觸動到了某根弦,他喃喃:“那不行啊,活著的人還是要好好活著。”

得讓困在原地的阿蒙走出來。

只要他走出來了,他就會去看自己的主唱了。

總要過去的,方躍希望貝斯手去看他,也是這個意思。

……

陳子輕把阿蒙扶到床上,走之前給他發信息,想想還是留了一張字條。

阿蒙早上醒來看到手心裏的字條,上面的內容是——你們要帶著方主唱的信念活下去。

——死亡不是終點,遺忘才是,你們記著他,他就還活著。

——不要怕。

阿蒙楞怔,他要把字條撕碎,卻在付出行動的那一秒停下動作,改為撫平褶皺。

“神經病。”

“網上抄的心靈雞湯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裝什麽大人。”

高三快開學了,那小子不會再有時間來煩他了。

他也要忙了,忙著把自己的那把貝斯掛小黃車,“攬金”把他們樂隊掃地出門的時候,他就要把貝斯賣了。

不會再玩音樂了。

阿蒙褲兜裏的手機響了,他頭痛欲裂地咳嗽著接聽。

鼓手在那頭問他昨晚在哪過的夜。

“酒店,開房了,玩得很嗨。”阿蒙說。

鼓手沒拆穿他的謊言:“阿蒙,“攬金”九月有個狂歡活動,我已經為樂隊提交了申請,你讓那小孩帶男朋友去參加,他們有投票權。”

“那不如我賣身。”

阿蒙掛斷,他彈了彈字條,小黑皮的暑假作業寫完了嗎,希望沒有,希望是開學前一天通宵寫。

.

陳子輕沒暑假作業,他焦慮自己的基礎,佛腳抱不住了,只能抱年紀前十的校草了。

可校草不給他抱,揚言笨比是沒資格抱他大腿的。

陳子輕頂著笨比的頭銜在家裏覆習,背公式,弱聲弱氣地求校草給他講題。

“遲同學,你可以幫我歸納一下高一高二物理化學的重點,針對性地出張卷子讓我做嗎?”他這兩門最差,老大不說老二,並列垃圾。

遲簾倒在沙發裏看電影吃薯片:“幹脆我把卷子上的答案也給你寫了?”

陳子輕抿嘴:“這怎麽好意思。”

轉而就說:“你寫背面可以嗎,我會努力忍著不看。”

遲簾給他一個“從我眼前消失”的眼神,他嘆氣:“我只認識你一個學霸,要是還認識別的,我就不打擾你了。”

激將法?顧知之腦子長泡了吧,他會中計?

“別擋著我看電影。”遲簾一副沒事找事的口氣。

陳子輕說:“我沒擋。”

遲簾不假思索:“你在這就影響我註意力。”

影廳氣流瞬間凝固。

陳子輕呆滯地看著遲簾,看他的臉,脖子,耳朵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遲簾丟開薯片,一拳砸在抱枕上面,老子死了算了!

陳子輕正要趁熱說話,遲簾的手機上來了個視頻邀請,他的表情變了變,沒接,也沒掛。

看來是遲簾家裏人打的視頻,陳子輕自覺拿著書本離開,還體貼地帶上了影廳的門。

遲簾繼續吃薯片,視頻邀請自動取消,過了會再次響起。他慢悠悠地接了。

視頻裏的背景是辦公室,遲簾的媽媽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後,保養得很好的一張臉上沒多少歲月紋路,眼角眉梢都是女強人的幹練利落,她打視頻還在處理工作,太忙。

婆婆想安排舊友的孫子去一中,她就托秘書去辦理,卷樓,打通關系,吃飯都由秘書負責,這樣的小事不用她費心思。

她不查那小孩的個人資料,成長經歷和學習情況,也不在意鄉下人住進家裏,和她兒子同校同班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只要婆婆滿意了就行。

至於兒子的情緒,她註定要有欠缺。

這不是她這個母親的意願,是他奶奶的意思,她相信兒子不會不分青紅皂白,要把牢騷發到她身上。

果不其然,兒子沒找她抱怨,別說視頻電話,連個信息都沒發。

這兩年她的公司在上升期,忙得不可開交,丈夫比她更忙,他們做父母都有疏忽。

要不是秘書提醒她一中開學日期,她真的想不起來。

視頻開半天了,遲簾數他媽簽了幾份文件,數到四的時候,聽見她問道:“阿簾,暑假就要結束了,你有什麽收獲?”

“章女士要我寫個八百字的日記?”遲簾懶洋洋的,“您日理萬機,我寫了,您也沒時間看。”

章女士無奈:“別拿話刺你媽。”

“你上高三了,我給你買了一輛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到,你會喜歡的。”她套上鋼筆,擡眼對著鏡頭說,“人呢,讓媽媽看一下你瘦沒瘦。”

遲簾只露了個胳膊肘,他的聲音夾在吃薯片的卡茲卡茲聲裏:“章女士還知道我讀高三?”

那麽兩句話,他只挑出了前一部分,後面的都沒在意。

章女士知道兒子有小情緒了,她溫和道:“我跟你爸十一調出了兩天假,到時帶你去旅游。”

遲簾不給面子:“又不是小學生,誰要你們帶。”

章女士說:“不止我們,還有那個借住在我們家的小孩,到時大家一起去,算是我跟你爸疏於照顧的彌補。”

遲簾把空袋子丟進垃圾簍裏,拍拍手說:“他哪值得你們這麽興師動眾。”

“兒子,你一定要紮媽媽的心嗎?”章女士的言語間盡是挫敗的惆悵。

遲簾默了幾個瞬息:“什麽車?”

章女士聽他提起車才重新露出笑臉:“說了就沒驚喜了。”

遲簾聳聳肩:“行吧。”

“你和那孩子相處得怎麽樣?”章女士問道。

遲簾的答案十分簡單隨便,透出些許不耐煩:“就那樣。”

“你得學會忍耐,但他要是耽誤到你學習了,你告訴我,我親自去跟你奶奶談,我會為你爭取最大的利益,送他去住校,或者安排一個公寓,無論如何都不會再讓他繼續住在家裏。”

遲簾一頓:“用不著,他對我造成不了那麽大的影響,我就當身邊多了條狗,多了只貓。”

“怎麽是貓狗,應該是玩伴,不過你不缺就是了,謝季兩家的孩子就在你隔壁,他們是你發小,和你有相同的價值觀,你們是一類人,會走相同的路,他們隨時都能陪你玩鬧。那就這樣,你盡快調整狀態,準備你的高三生活。”

章女士又拿起一份文件,她因此錯過了兒子一瞬間的不自在,附帶的連鎖效應讓她日後每每想起來都悔不當初。

.

那車在第二天黃昏被送到別墅,披著一層耀眼的金輝。

遲簾兩手抄在口袋裏,沒有要接鑰匙的意思,他沖旁邊呆傻的陳子輕點了點下巴。

送車的人員立馬領會了他的意思,將鑰匙交遞過去。

陳子輕接住鑰匙,他面前是快放滿了的車庫,幾分鐘前他才去過別墅的另一層車庫,那層已經滿了。

兩層車庫,全是豪車。

陳子輕平時在別墅不亂逛,遲簾也不開車,他們出行要麽是司機接送,要麽自己打車,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地下兩層都是車庫,還是這副景象。

遲家好有錢,左邊謝家也好有錢,還有右邊季家。

這三家能成為鄰居,是必然的結果。

三家的父母坐一起會聊什麽,股票基金嗎?要是誰家有女兒,會聯姻的吧,青梅竹馬天造地設。

“不是說給我買了開學禮物嗎,帶我去拆。”

陳子輕的思緒被遲簾的話聲打斷,他唉聲嘆氣:“我拿不出手。”

遲簾挖苦道:“你不差這次。”

“……那我拿出來了,你別嫌我。”陳子輕說。

遲簾答應了。

開學禮物是一套手工,剛才還說不嫌的遲簾露出“狗都不要”的表情:“顧知之,你能不能別把破爛帶回來,家裏都成垃圾堆了。”

為了證實自己說的話,他拉著陳子輕上樓,進臥室,指著架子上的超人擺件,彩色彈力球,青蛙豆:“你自己看看!全是你的破玩意兒!”

陳子輕古怪地安靜了會,才說:“彈力球是你自己要的。”

遲簾頭腦發熱:“我要你就買?”

陳子輕直直看他,輕聲說話:“你要我肯定買啊,我想你高興,沒什麽比你高興更重要。”

靠,顧知之還不如茶他,突然放大招是想嚇死誰。

遲簾哪都不發熱了,只發涼,他指著陳子輕拿在手上的手工透明袋,堅決道:“這東西我是不會做的。”

陳子輕拎起袋子看背面說明書,念給他聽:“就是用貝殼,沙子,海螺,還有顏料等等制作沙灘,框在相框裏,多有意思啊。”

遲簾毫不動容。

陳子輕雀躍地說:“我們把相框掛墻上好不好,不想掛就放在書桌上。”

遲簾沈著臉:“醜死了,不要。”

“不會的,做好會很好看。”陳子輕耐著性子說,“有點覆雜,你幫幫我,我一個人不會。”

……

遲簾學習好,卻是個手殘。

陳子輕一直鼓勵他,哄他說“真棒”“好厲害”“哇,這就能粘上啊,我都想不到呢”“果然還是要靠哥哥,沒有哥哥我真的不行”。

遲簾手抖:“你不去幼兒園當幼師真是可惜了。”

陳子輕用吹風機吹著濕淋淋的沙灘:“我當不了幼師,我只能哄一個小孩。”

吹出來的刺鼻塗料味道能把人熏吐,尤其是在嬌貴的遲同學面前,但他此時卻像是沒有聞到,他的心思在耳朵捕捉到的話上。

“顧知之,你在網上買情感課程了?”

遲簾一口咬定:“肯定買了,你現在有錢了,不緊著花了,開始瞎買課程進修了,操,我就不該給你轉那三筆錢,你退給我。”

陳子輕一臉癡呆:“啊,你給我了,還要我退嗎?”

遲簾把牙關一咬,那不是他的作風。

“錢我存了大頭,剩下的和我的積蓄一起當生活費。”陳子輕說,“雖然存了,但是我要用了就會取出來。”

遲簾把膠塗在貝殼一面:“上次我問你要多少錢才肯放過我,我再問你一次,只要你說,只要我能給得出來,就會給你。”

陳子輕飛速跟上他跳躍的腦回路:“我還是那個回答,我不要錢。”

遲簾盯著他的眼睛:“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顧知之,這是你離改變一生命運最近的時候。”

陳子輕不慌不忙地任由遲簾審視:“我不改答案。”

遲簾思緒一亂,將本要放在相框沙灘上的貝殼按在腿上:“我記得那次,你說不要錢,我又問你是不是饞我身子,答案也是一樣的?”

陳子輕在心裏嘆氣,那時候他以為只要茶遲簾,不知道還要談戀愛。

“不一樣了。”他說。

遲簾瞳孔緊縮,那就是饞他身子,一直都饞的吧,只是現在敢承認了。

說明什麽,說明顧知之的臉皮更厚了。

遲簾反應過來時,手已經掐上了他的臉,他配合地伸著頭。

像小狗被主人愛撫。

遲簾的指尖顫了顫,把掐改成了拍,這麽乖有什麽用,你是個基佬,我只喜歡妹妹。

下輩子吧,下輩子你做妹妹,白白軟軟香香的妹妹,你再來撩騷我茶我對我犯花癡,沒準我能……

能幹嗎,我瘋了吧,我年紀輕輕許人下輩子。

遲簾見鬼似的站起身,丟下半成品躲臥室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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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下旬開學,當天遲簾坐家裏的車去學校,陳子輕背著書包沿路走,大早上的就很熱了,他走了沒一會,T恤領口汗津津的。

謝家的車路過,沒有停。

陳子輕繼續走,遲家的車停在前面路口,等他過來就對他打開副駕的車門,他怔了怔,拿下書包抱在懷裏坐進去。

後座傳來遲簾困倦的聲音:“今天破例,明天自己想辦法去學校。”

陳子輕抓了抓有點濕的頭發:“那我們在學校要裝不認識嗎?”

“這還要問?你在學校最好別跟我說一個字。”遲簾的早飯像吃了槍子。

陳子輕握著書包帶子:“我不知道自己在哪個班。”

遲簾困死了,眼皮都撐不太開:“你直接去校長辦公室,會有老師去領你。”

陳子輕說:“我一個人……”

“誰不是一個人,顧知之,你別裝了,你最近沒少往外跑,你哪像是怕生的樣子,你比老子還外向。”遲簾瞪後視鏡裏的他,眼中有些許血絲,一看就是昨晚熬夜了。

“你睡吧,我不吵你。”陳子輕閉上了嘴巴。

遲簾卻因為他那句話沒了困意。

……

陳子輕被安排跟遲簾同班,他走流程做自我介紹,在黑板寫下自己的名字,坐在講臺邊的寶座,沒人知道他的迷茫和忐忑,以及興奮激動,情緒之覆雜讓他有點想哭。

他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文盲,竟然有天能坐在高中教室。

還是市一中,他何德何能啊。

陳子輕握緊中性筆,油然而生一種要發奮圖強的意志,大概能撐到被叫起來回答問題。

班裏同學並沒有起哄地湊上來,也沒一個勁地議論他的衣著和長相,歧視或看低,他預想的各種情況都沒發生,不禁松了一口氣。

遲簾說的一中學生欺負他的現象,應該不會發生。他不招惹是非,就好好上學。

剛開學,整個班裏沒人穿校服,花裏胡哨的衣服褲子鞋子都是大牌,一張張家境富裕的臉,有錢人家的孩子。遲簾坐在第四組兩人坐的靠窗位置,同桌是孟一堃。

陳子輕沒去和他們打招呼。

一上午風平浪靜。

到了吃飯的點,陳子輕想等大部分走了再動身,令他意外的是,早上揚言要裝陌生人的遲簾走到他桌前,趾高氣昂地俯視他一會:“起來,去吃飯。”

“你不是說……”陳子輕擺出欣喜若狂的樣子,“馬上。”

遲簾拿起他的筆袋丟桌上:“你上午屁股長椅子上了,還是頭轉不到後面了,不知道我坐在哪?”

陳子輕放好椅子:“你不讓我找你,我哪敢惹你生氣……”

“阿簾,邊吃邊聊行嗎,我肚子餓扁了。”孟一堃站在教室門口。

“嚷什麽,就你餓。”遲簾推著陳子輕出去。

他們去的是一食堂。

陳子輕以為富二代吃飯會像電視裏那樣讓傭人把飯菜送過來,在沒人打擾的草地上吃飯,沐浴陽光。他把想法說了出來。

“都什麽年代了,誰還裝那種逼。”遲簾往樓梯口走,“一堃,他們到了嗎?”

孟一堃說:“到了。”

校草的固定隊伍裏多了個人,是轉校生,食堂不少人都投來視線,其中就包括上午冷處理陳子輕的一班學生。

似乎這一刻才正式認識他,應對他的出現,以及他的家庭背景。

陳子輕目不斜視地跟著遲簾去二樓,見到了他另一個一直沒露面的發小,住在右邊的那個。

今早才回國,直接就來了學校,叫季易燃。

陳子輕第一個想法是,這個少年是不是有個兄弟叫季易爆?易燃易爆嘛。

五人圍著桌子做了沒多久,孟一堃等來女朋友,二人世界去了,桌上只剩下四人,除去陳子輕,剩下三位都很白。

有的在室內光下泛粉,屬於一曬就紅的皮膚,有的在室內冷白冷白的沒有血色,越曬越白,會發光,在陽光下皮膚透明。

只有陳子輕是小黑麥。

三白一黑四條胳膊放在桌上,色差不是一般的明顯。

陳子輕垂頭吃青椒炒南瓜片,聽三個發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季易燃這個名字像一團火一樣熱烈奔放,實際是一塊冰,千年寒冰,冰下都是凍死的魚骨。

名字跟本人的性情天差地別。

季易燃話非常少,開口也是惜字如金,他很悶,長了張酷哥臉,體育生的身材。

四人裏,他穿的是幹凈的籃球鞋和白襪。

短褲下是結實的,因為訓練磕擦出傷疤的腿。往上是黑色黃條寬大背心,吃個飯,袖口裏的一大片胸若隱若現,讓人想把手伸進去。

當事人正經得像入黨了,沒有半點輕佻紈絝意味。

這種反差,Gay圈的0會很喜歡。

陳子輕偷瞄了眼季易燃的兩個肌肉膀子,能讓0腿軟的青春少年的肉體,不油膩不松弛,每塊皮肉緊繃有彈性。

要換身黑色的長衣長褲,那就是背負血海深仇的狼少年,身世神秘,自帶BGM。

少年老成。

不知怎麽的,陳子輕看了眼他的左手,完好無損。

季易燃吃飯用右手。

桌上只有遲簾是左撇子,他一會左手吃,一會右手吃,換著來。

一個高個男生走路帶風地跑過來,拍著季易燃的肩膀說:“隊長,教練讓我轉告你,中午吃完飯去他辦公室。”

陳子輕頭皮莫名一緊,轉頭悄聲問遲簾:“他是什麽隊長?”

問出來的那一刻,他的腦門滲出了冷汗,以季易燃的穿著和氣場感覺,他差不多已經有答案了,但他不敢面對。

“一中籃球隊長。”

不是遲簾回的,是那個男生,聽力挺好。

“啪”

陳子輕手裏的筷子掉了下去,有只筷子從桌面彈跳起來戳到他眼睛,他忘了躲,一只手伸過來打開筷子。

遲簾看他這蠢樣就氣:“羊癲瘋?”

按照往常,陳子輕怎麽也得說上兩句,這會兒他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他緩慢地轉頭,對著桌上人一張張臉地看過去。

這三人裏面,原主要談的三段愛情占兩個名額了,剩下一個……

陳子輕的視線定格在謝浮臉上,眼睛一點點睜大。

不會吧?啊,不會吧?

他眼皮直跳,顫聲問:“你,你,你,你是學生會長?”

謝浮沒理睬他為了吸引人註意的做作反應,只吃口茶幹,懶懶說:“高三不想做了,打算卸任。”

遲簾笑:“你倒是想得美,學校怎麽可能放過你。”

謝浮嘆息:“一點意思都沒有,什麽都要管,累得像狗。”

遲簾幸災樂禍:“那不是鍛煉你的能力。”

謝浮摩挲指間常年提筆寫字落下的繭子:“這個機會給你,你要不要?”

“給老季。”

遲簾碰到了土包子的腿,發現他抖個不停,伸手就去按他的膝蓋:“顧知之,你羊癲瘋還沒發完?”

“我問過你……”陳子輕說話大喘氣,虛弱得像是快死了,“我問你跟你學校的籃球隊長,還有學生會長熟不熟,你怎麽沒說他們就是你發小?”

遲簾勉強記起來,當時這家夥提了一嘴,他頂開了,不了了之。

現在是在鬧什麽?怪他隱瞞?

多大點事,這不是認識了嗎,都住一起,早晚都會見面。

陳子輕整個身子控制不住地發抖,他以為一中校草跟隊長會長打交道的時候不多,只認識但不熟,可以讓他偷摸在裏面橫跳。

怎麽跳啊?

陳子輕碎碎念地重覆著那四個字:“怎麽跳啊……”

遲簾的左邊鄰居是他發小兼學生會長,右邊鄰居是他發小兼籃球隊長。

陳子輕端碗的手劇烈顫抖,碗拿不住地歪倒在桌上,飯菜灑出來的同時,他兩眼一翻,身子往後倒。

遲簾身體比腦子情感反應都快,他伸出手臂去撈。

陳子輕倒在他懷裏,暈暈乎乎地睜眼,小幅度地轉了轉頭。

視野裏出現了謝浮跟季易燃,他們一張戲謔的笑臉,一張漠然的面癱臉,都在看遲簾抱著他。

他再次暈了過去。

救命啊。

作者有話說:

前途一片漆黑的小陳嚇暈了。

謝同學:裝暈。

季同學:食堂的菜有進步。

遲同學:他倒我懷裏了,他暈了,他倒我懷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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