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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心愛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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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心愛04

懷著詭異的天崩地裂般的心情,郁白立馬戳亮了剛剛熄滅的手機屏幕,開始手忙腳亂地回撥。

聽筒裏傳來嘟嘟嘟的等待音。

在等待的間隙,郁白已經火速想好了阻止對方上門的一百個理由,只希望能把人勸回去。

但最終聽筒裏只傳來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的機械聲音。

鄭知宇沒接電話。

分明剛剛才打過電話的!

郁白跟手機屏幕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立刻又開始撥嚴璟的號碼。

片刻後,喜提第二句機械對不起。

而且無論是聊天消息、語音通話,還是手機電話,全部像石沈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音。

……靠。

這兩個人是死了嗎一直不看手機!!

始終聯系不上他們倆的郁白焦慮地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不對,他到底為什麽這麽緊張?

……

在客廳裏到處亂晃的人僵了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跟老同學聚會吃個飯而已。

嗯,沒什麽可緊張的。

半小時後,敲門聲砰砰響起。

房門一打開,熟悉的大塊頭肌肉男就像逃難一樣擠了進來。

“可算到你家了!”嚴璟放下手裏滿滿當當的食品袋子,用一種劫後餘生的語氣嚷嚷道,“太恐怖了我草,小白你是沒看到,剛才我們倆差點被雷劈死了!”

“只差一步吧,絕對就差一步,那道雷直接把我們倆旁邊的一棵樹給轟了!我耳朵都被轟得嗡嗡的,親眼看到那棵樹就這麽被活生生地劈開了!!”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看身後的人:“說真的老鄭,我們倆一會兒必須去買兩張彩票,今天這個運氣真是神了,又倒黴又走運的!哦對了,你得多買幾張,你命更大,我真覺得那道雷本來是沖你去的!”

隨著嚴璟的話,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的郁白逐漸瞪大眼睛。

……行,他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緊張了。

想起之前嚴璟從星艦上一躍而下時,某位神明不慎流露出來的好心情,郁白又開始頭皮發麻了。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但是,沒道理啊。

他大概能理解嚴璟為什麽差點被雷劈死,可謝無昉並不知道老鄭是誰,厲叔叔提到是室友,而他只說了是朋友而已。

對於普通朋友,祂的敵意應該沒有那麽強烈才對。

難道只是個意外的巧合,是他想多了……?

也許是郁白怔忡愕然的神情太明顯,同樣提著一堆袋子進門的年輕男人見狀,伸手推了推嚴璟,笑著打斷了他的大呼小叫:“哪有那麽誇張,是你膽子太小了。行了,進去再說吧,別吵到其他鄰居了。”

“哦哦,小白家的拖鞋在那,你自己拿。”

嚴璟熟門熟路地進來,總算有空掏出手機:“哎,小白你給我發這麽多消息幹嘛?雨那麽大我一聲都沒聽見,我看看你發了啥,呃,你們倆快回去別來——”

郁白反應過來,連忙打斷他當場念消息的弱智行為:“來、來了就好!我還擔心雨太大不好走。”

屋外暴雨傾盆,夏夜潮熱,室內昏黃燈光的籠罩下,面對臨時到訪的兩個客人,皮膚白皙的青年臉上透出一種魂不守舍的惶然,目光略顯不安地游移著。

“是挺不好走的。”見狀,連一貫神經大條的嚴璟都楞了楞,“你沒事吧小白?”

“啊?什麽事?”

嚴璟頓感無語,不禁打量了一圈狹小的客廳,又朝臥室的方向望去:“小白,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忍不住想翻你家衣櫃的。”

郁白眨了眨眼睛,滿目茫然:“……?”

本來就心不在焉的人完全沒跟上他的腦回路。

嚴璟就幽幽道:“萬一裏面藏著一個熟睡的丈夫之類的……”

“……”這下郁白徹底回神了,瞬間炸毛,“你胡說什麽!”

“我哪有胡說,不是,老鄭你評評理,他現在的狀態是不是特像那種背著老——”

“閉嘴!”郁白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你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爛梗試試看!!”

“行行行,開個玩笑嘛。”嚴璟樂呵呵道,“反正你總算正眼看我們了,趕緊的,看看我們買了什麽好東西。”

“不看!”

“看嘛看嘛。”

郁白原本七上八下亂得像鍋粥的心情,硬是被這個極具沖擊性的爛梗給劈碎了,真的像平時那樣跟賤兮兮的好朋友鬥起嘴來。

看到這鬧騰的一幕,剛生出幾分擔憂的年輕男人悄然放下心來。

他反手輕輕關上了門,做了個深呼吸,再擡頭時,面上已是一片平靜。

聲音漸漸隱沒在關上的家門裏,樓道裏的聲控燈隨之熄滅。

鄭知宇看向屋子裏的棕發青年,笑著說:“好久不見。”

那人怔了一下,回眸望過去,應聲道:“……好久不見。”

人們頭頂散發著溫暖氣息的黃色燈光,有一瞬間近乎幻覺的晃動。

窗外風雨更重,墻上時鐘滴答,空氣裏很快充滿了食物的香味。

茶幾上漸漸擺滿了燒烤炸雞各種零食,還有冰鎮的啤酒可樂。

客廳裏的鄭知宇放好了吃的,開始調電視節目,他問:“你們想看什麽?球賽?還是電競比賽?”

在廚房洗杯子的郁白應了一聲:“我隨便,你問他吧,還有讓他趕緊從裏面滾出來。”

嚴璟則正好從他書房裏走出來,面上帶著一點意猶未盡的遺憾:“來了來了,今晚有場世界賽,看那個!”

是的,他心裏始終放不下爛梗,索性身體力行,真的在郁白家裏四處檢查了一圈。

還特意去臥室打開衣櫃看了一眼。

很可惜,裏面只有衣服。

……

托嚴璟這個大傻叉的福,此刻的郁白完全沒有面對昔日喜歡過他的人時應有的尷尬無措,反而能像曾經當室友時那樣很自然地聊天對話。

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

熟、睡、的、丈、夫。

他總有一天要暴打嚴璟一頓!!

一臉郁悶的人低頭洗完了杯子,又低頭關掉水龍頭和廚房燈,從冰箱裏拿出凍過的冰格。

視線全程沒有擡起過一次。

十分刻意地躲開了廚房窗戶外的一切風景。

比如窗挨著窗的另一戶人家。

他垂著腦袋,快步回到充滿了聲音的客廳。

光澤冰冷的銀色水龍頭表面,模糊地映出他越來越遠的身影。

沙發墊猛地被壓扁,嚴璟一屁股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杯子和冰格,隨口道:“你喝什麽?可樂?”

郁白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不然呢?喝酒?”

茶幾上只有啤酒和可樂,而他是不可能再在鄭知宇面前喝酒的。

之前會和這個昔日關系融洽的室友弄成這樣,就是因為那頓他喝斷了片的畢業聚餐。

到現在郁白都不知道為什麽一覺醒來,四年兄弟情就變質成了單方面的暗戀。

算了,他如今也不想知道了。

反正今晚他絕對不喝酒。

聞言,一旁的鄭知宇表情微黯。

氣氛有一剎那微妙的凝滯,嚴璟自知失言,連忙拿了罐可樂打開:“來來來,我敬你一罐——靠靠靠靠!”

拽掉拉環的瞬間,噴出的可樂泡沫猝不及防地濺了他一身。

“都放半天了怎麽還有這麽多氣!”嚴璟哇哇亂叫,“紙巾呢紙巾呢!小白快給我紙巾擦擦!”

郁白一臉嫌棄地往旁邊躲了躲,把抽紙盒丟過去:“你擦擦腦子吧。”

鄭知宇笑了:“我記得他以前每次開碳酸飲料,十次有七次要被噴一手。”

“真的,我這什麽鬼運氣!”

“你明明是手賤,就喜歡一邊走路一邊晃袋子。”

“哎!講道理,小白你也喜歡晃袋子的好不好!”

“我哪有。”

“絕對有!老鄭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有一次我們——”

稍微打開一個缺口,許多關於往事的共同回憶就隨之湧現出來。

鄭知宇新拿了一罐冰可樂遞給郁白,笑著點點頭:“記得。”

熱鬧的熒屏光影變幻中,泡沫酒花飛濺,話語聲絮絮。

郁白逐漸沈浸在這種難得的氛圍裏,他拿起玻璃杯,冰涼甜蜜的可樂淌過喉嚨,就像青春的滋味。

時間悄然流逝,隨著電視裏轉播的比賽畫面,家裏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緊閉的窗簾隔絕了屋外愈發陰霾密布的暴雨夜。

“……我靠這一場打得真牛!”

嚴璟拍著大腿瘋狂叫絕,直到郁白嫌煩,隨便拿了樣吃的堵住他的嘴。

郁白說:“對面也挺可惜的,就差了一點。”

鄭知宇附議:“但凡大招能早一秒好,結局估計都不一樣。”

“那不能這麽說,人家可能就掐準了這個時間,總之這操作是真牛啊!”

嚴璟含糊不清地說著,猛灌了一杯啤酒送走嘴裏的食物,跟著想到了什麽,眼睛一亮道:“說起來,不知道為什麽,我今天莫名其妙地覺得自己特別厲害。”

鄭知宇就樂:“你不是一直這樣覺得麽?”

“不不不,不一樣!”嚴璟連忙道,“這次是特別強烈的一種感覺,好像我是個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哦對了,”他又看向郁白,關切道,“你真沒什麽事吧?”

“?”郁白茫然反問,“你沒事吧?”

“不是,我今天還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總覺得小白你好像有什麽隱疾,而且應該要花很多錢,唉,搞得我以後都有點不好意思讓你請我吃飯了。”

旁邊的鄭知宇聽得一臉錯愕,當即看向郁白:“你生病了?”

郁白也驚訝回望:“沒有啊……他是喝醉了嗎?”

他完全不知道這家夥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怎麽可能!你以為我是你啊,一杯就倒,我跟老鄭的酒量那可不是蓋的。”嚴璟嘀咕著,“我是認真的,我甚至覺得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我,以後結婚千萬別收你的紅包。”

郁白震驚了好一會兒,才通過收紅包這個關鍵詞想起了什麽。

他仗著時空消散後原住民不會留下清晰記憶這一點,對次元融合世界中的嚴璟提起了許多從來沒對人說過的心裏話。

他說不想成為任何人心中最重要的那個存在。

嚴璟因此心生惆悵,然後腦回路就詭異地拐到了以後結婚不想要他紅包,因為怕他收不回來這個錢。

哦,在說起這些話之前,他們提到了電梯……咳,還有分離焦慮什麽的。

結果在現實世界的嚴璟印象裏,非常奇妙地組合成了“隱疾、要花錢、別收紅包”的邏輯。

不得不說,還挺順暢。

如果這句話的主語不是他就好了。

……

他果然不該相信這家夥的腦子!!

所以,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這個印象……

是來源於給外星人表演完美一躍結果因為忘記吊威亞當場摔死在太空這件事嗎?

說起來,這真是個好離奇的死法。

不過,這一次居然是真實發生的。

想起那個常常以無厘頭方式死遁的外星王子,郁白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唇角上揚。

他正好看著面露憂色的鄭知宇,隨口安撫道:“別理他,完全是喝多了胡說八道。”

有其他人在場不方便,他之後找機會再跟嚴璟解釋來龍去脈吧。

那一點笑意像落入湖泊的石子,掀起無數漣漪。

人們四周透明流動著的空氣愈發滯澀。

而鄭知宇撞進他光彩熠熠的眼眸,忽然說:“不一定。”

“哎?”

“不一定是胡說八道。”鄭知宇說,“因為這個世界的確變得越來越奇怪了,出現了很多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

“從全球性的天空異象,再到這種奇異的集體潛意識……三天前,我們市有很多人夢到這裏下雪了,到了今天,又有很多人毫無來由地產生了經歷過世界末日的印象,也包括我。”

“就像有一種我們無法觸及的可怕存在,悄然改變著這個世界。”

郁白怔怔地聽著,心裏無端生出些不安,心不在焉地抿了口玻璃杯裏的飲料。

夜晚的燈光穿過澄黃酒液,折射出迷離光暈。

“除了對於世界末日的統一印象,很多人還產生了各不相同的特殊心情,就像老嚴剛才說的那樣。”鄭知宇問,“你今天有沒有突然冒出什麽特別的念頭?”

郁白想,豈止是冒出什麽念頭。

……他根本就是幕後黑手。

“沒、沒有吧。”郁白不想費勁編謊話,盡可能露出輕松的表情,打起了太極,“你呢?”

他笑了起來,調侃道:“你也像嚴璟一樣,覺得自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嗎?”

嚴璟啃著炸雞嚴正抗議:“小白你又嘲笑我,但我是說真的!沒有開玩笑!”

鄭知宇搖了搖頭:“不是。”

他沒有笑,俊朗的面孔上透出幾分鄭重,定定看著郁白,認真地回答了這句玩笑話:“我覺得很遺憾。”

“是一種直到世界末日降臨,也依然無法釋懷的遺憾。”

話音落地,那雙倒映著他身影的淺色眼眸裏,驀地掠過一抹濃郁的驚愕。

因為從頂燈到電視……屋子裏那些搖曳著的明亮光芒,都在忽然之間熄滅了。

拉著厚厚窗簾的暴風雨夜,視野中光線驟失。

只剩一片沈沈蔓延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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