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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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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怎麽來了, 也不進來?”蕭晏行上前,輕輕拉起謝靈瑜的手掌,握在手心中。

謝靈瑜站在門口, 仰頭望著他, 雖然蕭晏行瞧著清冷淡漠, 但是跟她在一起時, 他整個人便會柔和許多,以至於謝靈瑜時常忘記, 那個在極樂樓外擡手殺人,刀刀見血的他。

見謝靈瑜只是望著他, 似乎在發呆, 蕭晏行只得輕輕捏著她的手掌。

“殿下。”

他便這般低聲又喊了一遍。

謝靈瑜這才開口說道:“方才走到門口, 正要推門, 沒想到你便出來了。”

“這麽晚了, 怎麽還未歇息?”蕭晏行問道。

謝靈瑜只能如實說道:“方才母妃與我說了昭陽公主的事情, 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 便想跟你說說話。”

“昭陽公主?”蕭晏行臉上露出疑惑表情, 顯然是並不知情的模樣。

謝靈瑜這才緩緩說道:“母妃告訴我, 她今日入宮得知昭陽公主自從被聖人關了禁閉之後,竟在宮裏中了邪, 日日夢魘, 竟一路哭喊她殿內有鬼。這些時日下來, 似乎連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

“中邪?神志不清?”蕭晏行沈吟了下, 突然說道:“並非我小人之心,或許這件事另有隱情呢。”

謝靈瑜:“你也覺得有人在謀害昭陽公主?”

倒是蕭晏行反問:“還有誰覺得, 有人在謀害昭陽公主?”

顯然他註意到了謝靈瑜所說的這個‘也’。

“我母妃,”謝靈瑜淡然一笑:“而且她還覺得, 此事與我有關,畢竟昭陽公主是因為與我起了嫌隙,才被聖人關了禁閉。她以為是我對昭陽公主下手,不過她未免太高估我了,我的手還不至於伸到宮內。”

蕭晏行倒也沒想到,居然是韓太妃這般認為。

隨後他有些無奈笑道:“殿下這般好性子,太妃誤會了。”

謝靈瑜眨了眨眼:“你是覺得我不會報覆昭陽公主?”

“這不會是殿下的所行,”蕭晏行語氣淡然。

謝靈瑜正想要再說話時,突然蕭晏行看著她,輕聲說道:“不過殿下,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個可能?”

“什麽可能?”謝靈瑜問道。

蕭晏行微掀眼睫:“或許這是一出苦肉計呢。”

謝靈瑜怔了下,這才緩緩說道:“你的意思是,昭陽公主此番犯下大錯之後,聖人震怒,所以她刻意裝瘋賣傻,想要上演一場苦肉計,引得聖人憐憫,從而饒恕她這一次。”

這麽說完後,謝靈瑜竟覺得蕭晏行這個猜測也實在是有些道理。

畢竟對於昭陽公主而言,她如今名聲盡毀不說,還讓聖人對她惱火不已,甚至將她幽禁在宮內,只怕要被關上個一年半載。

昭陽公主婚事還未定,又被這般幽禁,當真是前途未蔔。

不過好在她還有信王這個親兄長,只怕會為她出謀劃策。

所以這次昭陽公主突然中了邪,說不定還真是他們兄妹二人謀劃出來的。

謝靈瑜這會兒倒是不免有些好笑,竟是自己多想了,居然會覺得是蕭晏行做的,他如今不過也就是個鴻臚寺少丞,可不是前世手握重權的他了。

“好了,殿下不必多想,昭陽公主如今不管什麽下場,都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蕭晏行柔聲安慰道。

謝靈瑜對昭陽公主當然沒有什麽過多的憐憫之心。

畢竟對方可是前世害死她的人。

如今她落得這般田地,謝靈瑜只會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

不過話雖如此,謝靈瑜卻還是找了個借口入宮給太後請安,自然她的目的是為了去看昭陽公主。

畢竟她總覺得昭陽公主突然中邪之事,事有蹊蹺。

在她從太後宮中離開之後,便直奔昭陽公主的宮殿,公主尚未婚配,自然還未出宮開府,而是住在宮內。

待謝靈瑜到了宮門口,就瞧見宮門口有人守著。

竟不知是聖人派來看守昭陽公主,不允許她隨意外出,還是因為昭陽公主這些日子裏出了這等事情,才被派來的。

“參見永寧王殿下,”守衛瞧見謝靈瑜時,竟直接恭敬行禮。

謝靈瑜來回巡視了他們兩人一眼後,才慢悠悠說道:“你二人認識我。”

“小人乃是宮中禁衛,豈有不認識殿下的道理,”其中一個身穿禁衛軍輕甲的人,恭敬說道。

“既如此,你們應該知曉我來此處的目的,”謝靈瑜說道。

方才回話的人趕緊說道:“殿下,聖人有命,昭陽公主在朝露殿緊閉,非令不得外出。”

謝靈瑜朝院內瞧了一眼,昭陽公主所住的朝露殿乃是前殿後寢,東西帶著配殿的格局,最叫人艷羨的便是殿內這處極大的庭院,只是從門口看一眼,便能瞧得見裏面花草繁茂,一副花團錦簇的春日盛景。

就在此時,突然殿內傳來一陣刺耳尖叫。

謝靈瑜和守在門口的禁衛軍,同時朝著殿內看過去,只見殿門被猛地推開,只見一道披散著長發的身影,突然從殿內沖了出來。

“我不要待在這裏,我不要,”批發女人帶著哭腔喊道。

隨後另外幾人從殿內追了出來,待為首之人喊道:“快攔住公主。”

謝靈瑜這才定睛瞧清楚,原來從殿內跑出來的批發女郎乃是昭陽公主,而追了出來則是信王妃。

她讓人趕緊拉住昭陽公主,可是平日裏高貴的公主,此刻卻當真是神智有些不清醒,只見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朝著左右不停看去,許久才帶著哭腔喊道:“阿嫂,我又聽到那個聲音了。”

“昭陽,你只是太累了,只要好生睡上一覺,定然會什麽都聽不到的,”信王妃格外好脾氣的哄勸說道。

可是不管她怎麽說,昭陽公主卻拼命搖頭。

“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求父皇,讓他放我出去,這裏有鬼,這裏有鬼,”昭陽公主似說著說著,又開始崩潰了。

而此時站在宮門口的謝靈瑜,望著庭院內的這場鬧劇,則是一言不發。

昭陽公主身邊的婢女,似乎也有些害怕,但是卻又不得不上前哄勸公主,但是不管旁人怎麽勸說,昭陽公主卻死活不願再回到殿內。

“要不阿嫂讓人將軟榻擡到廊廡下,你吹著風躺一會兒,”信王妃輕聲說道。

過了會兒,她小聲說:“昨日你阿兄又去求聖人了,聖人準了四郎今日來陪你,你若是這般不聽話,四郎來了瞧見可怎麽辦。”

一聽到四郎這兩個字,昭陽公主的神智似乎清醒了不少。

隨後當真有人從殿內擡出了軟榻,讓公主廊廡下歇息,而信王妃還在一旁繼續哄著,或許昭陽公主也折騰累了,漸漸便也安靜了下來。

謝靈瑜站在門口,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望著庭院。

“殿下,”禁衛軍轉過頭瞧見她,似乎想要將她從此處勸離。

但是謝靈瑜冷眼望著對方,直接問道:“聖人有令公主不得離開朝露殿,但是可沒說過本王不能站在朝露殿門口吧。”

那個禁衛軍登時便不敢說話。

但是沒一會兒,謝靈瑜微擡下巴沖著裏面:“既然本王連門口都站不得,信王妃是何時來的?”

禁衛軍還以為謝靈瑜是要責怪他們,趕緊解釋說道:“自打公主病了之後,信王殿下便向聖人求情,派了太醫過來,但是公主病情並不見好,是以信王殿下便來探望公主,更是向聖人求了旨意,讓信王妃每日都來宮中照顧公主。”

顯然嘉明帝雖然惱火昭陽公主,讓他丟了臉面,讓那些王公大臣看盡了皇家笑話。

但是他卻也舍不得公主。

或許在昭陽公主剛開始病的時候,他也並非盡數相信的。

可隨著公主病情越來越嚴重之後,嘉明帝心頭的惱火日漸消失,反而是擔憂和關心漸漸占據了上風。

甚至方才謝靈瑜都聽到信王妃,親口對昭陽公主開口說道,聖人今日準了四郎來看望她。

這個四郎只怕便是裴靖安。

若是昭陽公主當真一直這般病下去的話,說不準嘉明帝還真得會心軟,將裴靖安真的指婚給昭陽公主。

畢竟一個臣子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比起來,嘉明帝還是會更偏向自己的親生女兒。

謝靈瑜本就是來一探虛實,如今瞧見昭陽公主這般情況,不管她是真的中邪還是裝瘋賣傻,看起來她似乎要抓住了聖人的軟肋。

於是謝靈瑜也沒有留在這裏,轉身便準備離開。

可在往宮外走去時,在宮道上她沒想到,竟會遇到穿著朝服匆匆而來的裴靖安。

兩人四目相對,倒是都有些驚訝。

裴靖安望著宮道盡頭,那裏通往的乃是昭陽公主的朝露殿,顯然謝靈瑜方才從何處而來不言而喻。

“殿下,”裴靖安上前給謝靈瑜行禮。

謝靈瑜冷淡頷首:“裴大人。”

“上次之事下官還未來得及向殿下道謝,”說著,裴靖安又是給謝靈瑜深深作揖行禮。

謝靈瑜好笑的望著他:“道謝?上次我可是親手將你推進湖裏的。”

裴靖安定睛望著她,眼底藏著說不出的情緒,許久他輕聲說:“可是殿下是為了救我。”

荒謬。

雖然這句話謝靈瑜同樣對昭陽公主說過,可是從裴靖安口中說出來的時候,她竟是覺得如此荒謬。

她望著裴靖安,眼眸深沈:“倘若我是真的想要殺你呢。”

這一次裴靖安眼睛沒有絲毫閃躲,許久,他輕聲說:“那殿下盡管來取便是,臣並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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