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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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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6章 第 86 章

第八十六章

床笫之間, 兩人身體輕疊著,兩人衣衫糾纏著,謝靈瑜長長的羽睫輕輕垂落著, 只來得及掩飾住眼中的不知所措。

可是她並非全然沒有感覺的。

即便她對待感情之事再遲鈍, 可是有些事情, 她也懂得的。不說他看向自己時, 那些與看旁人截然不同的眼神,帶著溫熱的纏綿, 即便什麽都不說,也能讓人感受到。

是以當蕭晏行在此時問出這樣的話時, 她驚訝的也只是自己的話被會錯意, 而並非是驚訝他會說這樣的話。

反而在聽到他這樣直白的話, 謝靈瑜心中卻有種理所當然。

他可以用自己的命來救她, 中意她喜歡她, 更是在情理之中。

這次輪到她不再說話了, 蕭晏行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 並未壓在她的身上, 只是將她圈在床榻和他的身體之間, 讓她沒有絲毫逃避的餘地。

“辭安,”突然謝靈瑜眼睫輕眨了了兩下, 接著緩緩擡起, 這一瞬間, 少女晶瑩澄澈的眼瞳撞入他的眼底, 直到她輕軟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可是喜歡我?”

蕭晏行直勾勾盯著她,方才他那句話的意思, 其實已經夠直白的了。

但是此刻她既是問了,他沒有絲毫要抵擋的意思, 明明依舊是那道熟悉的清冷聲線,此刻卻又宛如化成了一腔春水般:“是。”

這一聲‘是’,瞬間便在彼此心間都掀了驚濤駭浪,直撞的兩人都激蕩不已,無法安寧。

早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便升起了欲念,想要擁有眼前的少女,讓她成為自己的。那種蓬勃的獨占欲,在一日又一日裏積攢著力量,終於到了此刻,徹底壓倒了一切。

“我很歡喜。”

原本兩人之間的安靜,突然被這道輕軟的聲音打破了。

蕭晏行凝眸望著眼前的人,少女臉頰微仰,鼻梁精巧而挺立,俏麗清雅的容貌不管在何時都是那樣容光盛人,宛如滿長安的盛麗都藏在了她的眉宇之間。

可是讓他恍然的,卻是她方才說出口的那句話。

短短四個字。

我、很、歡、喜。

你喜歡我,我很歡喜。

這樣的回應,足以讓人發狂。

蕭晏行什麽都沒說,他只是一點點靠近她,雙手收緊握著她的腰身,隨即謝靈瑜鼻息間都充斥著他身上的味道,清雅的淡香之中夾著的微末苦澀的藥香味。

可是他握著她腰身的手掌,越來越緊,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她的身體裏。

明明話是謝靈瑜說的,她也能大概想到,她說完這句話,便是最直白的回應,大概會帶來什麽樣的反應,可她還是克制不住的緊張。

少女的心臟早在胸膛撲通亂跳,眼睫撲簌的頻率也變快了,甚至身體都在微微顫抖,可是映在她眼底的是,眼前越來越靠近的男人。

終於兩道呼吸交纏在了一處。

“阿瑜,”突然蕭晏行喉嚨間如同被擠出來了這兩個字。

曾經謝靈瑜並不喜歡這兩個字,只因前世有人也曾這般叫過她,可是這一刻她卻突然釋然了,有錯的並未阿瑜二字,有錯的是那個人。

如今當蕭晏行這般喚她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顫抖。

謝靈瑜這次沒有再躲閃,擡起眼睫朝他看了過來,終於他的臉已近到咫尺,他微偏著頭,見狀,謝靈瑜眼睫再次劇烈顫抖著,最終還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這樣的舉動,宛如無聲的邀請。

當略有些冰涼又極柔軟的觸感貼到她的唇瓣時,謝靈瑜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掌,不由緊緊攥住,渾身血液瞬間直沖頭頂,讓她一下子暈頭轉向,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開始,蕭晏行似乎也怕唐突了她。

可是謝靈瑜並未推拒,她這樣乖巧而安靜的閉眼,乖順的不得了。

這反而讓蕭晏行不敢再進一步,眼前的少女是那樣尊貴而非凡,她之所以此刻會這般乖順,是因為她心底也有他。

正是因為如此,蕭晏行在最初的放縱之後,便不敢再輕慢她。

他的唇只是輕輕少女如同嬌軟花瓣的嘴唇上輕輕吻過,便拉開了些許距離。

謝靈瑜也感覺到了他的離開,便睜開眼睛,朝他看了過去。

只是當她睜開眼睛時,那雙總是如同含著春水的眼眸,此時更是濕漉漉的,朝他看過來時,宛如秋水在他心頭一層層跌蕩而來,讓他越發有些難忍。

最終他只能無奈輕笑:“殿下,不能再這般看著我了。”

說著,他竟擡手輕輕覆住她的眼睛。

那雙如氤氳著水汽的黑瞳,終於不再看著他了。

可是謝靈瑜有些過分綿軟的聲線,卻再次響起:“為何?”

“我怕自己會忍不住。”

蕭晏行這次反而直言不諱了。

此時他感覺自己的手心有些微癢,嫣然是少女的眼睫在顫動時,輕輕撓到了他的手掌心,伴隨著這樣酥麻,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為什麽要忍住呢。”

她的口吻有種純然的天真,可是說的話卻是像引誘。

明明是最純情的少女,卻頃刻間化身誘人的妖精,以最天真的模樣誘惑著他,讓他徹底放棄心底的抵抗,臣服於她。

在這樣的氣氛下,這一句話如同落進滾燙油鍋裏的清水,瞬間火星四濺,所有的忍耐都被焚燒殆盡。

當蕭晏行挪開自己的手掌時,直勾勾盯著謝靈瑜。

這次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伏身再次吻了上來,他柔軟的唇瓣湊近時,並沒有再像上次那樣淺嘗輒止,在唇瓣緊貼著的時候,他輕輕輾轉碾揉著,含含糊糊的吮著她的唇。

謝靈瑜原本緊握著的手掌,一下就松開了。

她擡起手掌,似無助般在半空中抓了下,最終抓住了他的衣衫。

他中衣的下擺被她緊緊攥在手裏,隨著他這個吻的輕重,她的手掌也松松緊緊,直到他嘗試著抵入她的唇舌間。

這一場本該是淺嘗輒止的親吻,徹底變得無法收拾。

那種想要獨占她的念頭,隨著每一寸的深入,在心底越發濃烈。

半晌,待這個濃長而熱烈的纏綿結束時,房間內早已經黑透了,周圍更是安靜的有些過分,只剩下兩人尚且徹底平覆的氣息。

蕭晏行下了床榻,先是點亮了房內的油燈,這才拎起一旁溫著的茶壺,倒了一杯熱茶端了過來。

待他遞到謝靈瑜面前時,她伸手接過,然後一口氣喝完。

她竟也不知道,原來接吻竟能讓人如此的口幹舌燥。

“還要喝嗎?”蕭晏行見她將杯中的茶水都喝了個幹凈,低聲開口問道。

謝靈瑜搖了搖頭。

隨後蕭晏行接過她手裏的茶杯,又轉身返回桌旁,再次拿起茶壺又在茶杯裏倒了熱水,接著他將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下去。

他這本只是個簡單的喝水動作,卻一下又讓謝靈瑜面紅耳赤。

那只茶杯本是她剛才喝過的,他便這般直接又用了。

謝靈瑜兩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

可是轉念間,她一想到比起同喝一只茶杯更親密的事情,她與蕭晏行都已經做過了,她如今若是再追究這個,倒是顯得有些矯情了。

“殿下用過晚膳了嗎?”蕭晏行重新返回她身旁。

謝靈瑜此時已經在床邊坐好了,蕭晏行低頭看著眼前的少女,就見她緩緩站起來,直勾勾盯著他,輕笑著說道:“現在是討論晚膳的時候嗎?”

蕭晏行本是怕她餓著,沒想到她反而不接茬。

於是他微微頷首,便直接問道:“那我想問,方才我問殿下的問題,殿下打算如何回答?”

雖然兩人之間連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可是他還是想要聽到謝靈瑜親口的回答。

謝靈瑜微抿著唇,嘴角的笑意卻一點點蔓開。

“今日太後宣我入宮,又召見了裴靖安,我想聖人和太後確實有意指婚我和他,”謝靈瑜看著他,輕聲說:“雖然我還未直接回絕聖人和太後,但是這樁指婚,不會成功。”

明明已經聽到想要的答案,蕭晏行卻盯著她,似乎還想要聽到更多。

“辭安。”

此時,謝靈瑜突然鄭重其事喊了他的名字,雖然並不是那種繾綣纏綿的口吻,卻透著莫名的認真執拗,她問:“你可願一世都站在我身側,不離、不棄。”

不離、不棄。

這世間甜言蜜語良多,情話動人亦是繁多。

可她所求的並不多,唯有這四個字。

此時兩人四目相對,蕭晏行深邃眼眸望著她,聲音亦是同樣鄭重:“我會一世都在阿瑜身側,不離不棄。”

聽著他的話,謝靈瑜嘴角輕輕揚起:“好。”

*

“殿下,今日心情瞧著甚好,”一清早,春熙來叫醒殿下時,便發現她從床榻上坐起來的時候,嘴角便是上揚的。

一直到現在更衣、梳妝,嘴角幾乎都未放下。

謝靈瑜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麽明顯,她不禁反問:“我看起來心情很好嗎?”

另一邊的聽荷點頭:“對,殿下一直在笑,看起來心情非常好。”

謝靈瑜順著窗欞看了一眼外面,此時秋高氣爽,天空泛著漂亮的藍,雲彩也是一團一團,赤金色光線早已經鋪滿了整個院落。

“大概是今日天氣頗好,瞧著便讓人心情愉悅。”

謝靈瑜隨口說道。

春熙和聽荷二人聞言,不約而同的擡頭朝著窗外看去,確實是不錯。

謝靈瑜今日要去鴻臚寺,畢竟歇息了好幾日,也該回去了。

待她要上馬車時,一旁的賀蘭放低聲說道:“殿下,這幾日在我們府門外的人,始終未撤。”

“那就讓他們繼續盯著吧,”謝靈瑜冷笑。

這位齊王殿下大概是準備徹底跟謝靈瑜撕破臉,他還是懷疑謝靈瑜拿到那本賬冊,是以這些時日始終派人監視在永寧王府周圍。

謝靈瑜自然不害怕他的這點小動作。

反正他再這般猖獗下去,也是自尋死路。

到了鴻臚寺之後,眾人瞧見謝靈瑜,那叫一個擔憂不已,紛紛上前關心。

自然要屬鴻臚寺卿曹務實最為激動:“沒想到堂堂天子腳下,竟有這般猖狂之輩,居然敢當街行刺殿下。不將這些人扒皮示眾,實難消我心頭之恨。”

“殿下,您應該多休養些時日的,鴻臚寺的這些政務交給我們來辦便是了。”

鴻臚寺其他人站在一旁,聽著寺卿大人的一番話,是邊點頭邊心中感慨。

不愧是堂堂寺卿大人,連馬屁都拍的獨具一格。

謝靈瑜微微一笑,輕聲道:“多謝寺卿大人的關心,其實我並未受傷,所以沒有什麽大礙。倒是蕭大人為了保護我,中了一箭,只怕他需要休養些時日。”

“盡管休養,讓蕭大人安心放心的休養,不管他休養多少時日都可以,畢竟他是為了保護殿下才受了這樣重的傷。”

曹務實只差拍胸口保證了。

其餘人自然又是一陣羨慕,不過羨慕之餘也是佩服。

畢竟蕭大人能夠用命替殿下擋箭,潑天的富貴也合該是人家的。

眾人說話間,謝靈瑜環顧了一圈,淡聲說道:“郭大人怎麽不在?”

“殿下有所不知,郭大人這幾日也病了,好幾日沒來府衙了,”曹務實見她詢問,趕緊回道。

其實曹務實心底也有些無奈。

這段時日正好是各國使團抵達長安的高峰期,畢竟聖人壽辰馬上就要舉行了。結果鴻臚寺的幾位頂梁柱,居然接二連三的告假了。

謝靈瑜和蕭晏行這兩位本就府衙內,負責各個使團的,結果都告假了。

這件事只能由曹務實親自負責。

沒想到這幾日又雪上加霜,另外一位少丞郭征也突然病倒了。

本來曹務實這個泥做的性子,都有些生氣,以為郭征是找借口偷懶。沒想到他派人去郭征家中探病,派去的人回來就說確實是病重的厲害,連床都下不了了。

謝靈瑜嘴角微勾,心底冷哼了聲。

只怕這個郭征是被嚇著了吧。

雖然他本意不是想要害謝靈瑜,但是他將消息傳遞給了旁人,導致了刺殺事件的發生。

所以在得知謝靈瑜被刺殺沒多久,郭征就病倒了。

他生怕這件事查到他的頭上。

可是偏偏一直沒有查到他的身上,他每日既慶幸自己躲過了一日,又害怕自己明日躲不過去,於是這樣提心吊打之下,他自己反倒是先病倒了。

謝靈瑜此時並未打算動郭征。

反正他也不是什麽能夠左右大局的人。

真正的幕後真兇,此刻都還未落網呢。

不過謝靈瑜回到自己的值房之後,卻又在思考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該怎麽打消聖人和太後給自己指婚的念頭。

她雖然是可以直接回絕,但到底有些生硬。

片刻,她微瞇著眼,若是能尋到裴靖安的錯處便是更好了。

*

傍晚時分,是府衙下值的時刻,眾人在處理好手中政務時,便離開了。裴靖安一向是禦史臺走的最晚的人。

他本就是勤勉的性子,這日也是外面黑透了,這才返回府上。

如同平常那般,他上了馬車之後,便閉上眼睛養神。

但是在馬車轉彎時,他身體微微朝旁邊傾倒時,裴靖安伸手撐在了坐墊上,但是這次他的手掌卻感覺到了坐墊似乎有東西。

隨後他掀開坐墊,就看見下面居然擺著一個錦布包裹。

有人進過他的馬車!

裴靖安心頭一驚,因為這個錦布包裹是他絕對沒見過的。

他小心翼翼伸手去拿,但是又怕會有什麽暗器,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裴靖安重新將坐墊放回原處,但是心底又一直盤算。

直到馬車到了府裏,外面車夫恭敬道:“四郎,到家了。”

“今日你吃飯是在何處?”裴靖安坐在馬車內,突然問外面的車夫。

車夫雖然心底有點奇怪,卻還是如實說道:“如往常一般,在禦史臺的後廚房用的。”

裴靖安知道能給自己趕車的馬夫,自然是裴家世代家奴,況且這個東西若真是馬夫放的,只怕這時候他早已經潛逃了。

又豈會像往常一般,趕著馬車回府。

這個包裹大概就是有人,趁著馬夫去吃飯的時候,偷偷藏在了他的馬車裏。

禦史臺並不是什麽重兵把守的重要之地,日常往來的閑雜人等也是不少,更別說他們的馬車都是停在一處的。

能夠接觸他馬車的人,應該有不少。

“好了,你先下去吧,”裴靖安說道。

馬夫聞言,就更加奇怪了,但是他也沒說話,趕緊像裴靖安吩咐的那般,先行告退了。

待裴靖安掀開車簾,看著馬夫什麽都不懂的就離開了。

而且馬夫走向的方向並不是出府的。

隨後裴靖安深吸一口氣,放下車簾,這次他重新彎腰站起,再次掀開坐墊,這次他伸手去拿起了,也如同他所想的那般,這就只是個單純的包裹,並沒有什麽暗器。

之後裴靖安拿著包裹下了馬車。

因為四下並無人,此時又是在自己的府裏,裴靖安直接打開包裹。

方才他拿到包裹的第一感覺,便覺得這是一本書。

果不其然,當他打開後,包裹裏果然是一本書。

只是這書面上什麽都沒有寫,裴靖安順手翻開第一頁。

當他看到上面記錄的文字,瞬間猶如五雷轟頂。隨後他急速翻閱著後面的內容,越看越是心驚膽戰。

裴正嚴的書房乃是整個裴府,最為嚴肅隆重之地。

尋常人別說在此處喧嘩嬉鬧,便是連打個噴嚏,都要掂量兩下。

可此時卻有一道身影,急速而來,他這一路步履都不帶停緩,待到了書房門口,門口的守衛正要攔著他,卻不想被他一把推開。

守衛震驚的看著對方的舉動,似乎不敢相信。

這是一向沈穩的四郎所為。

“祖父,”裴靖安推開書房的門時,幾乎是失聲喊道。

裴正嚴此時確實在房中,他正在查看文書,聽著聲音擡頭,正想著誰膽敢在他的書房之中如此膽大喧嘩,卻不像映入眼簾的卻是裴靖安。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

可是裴靖安此刻也顧不上,裴正嚴意不意外了。

他直接將書房的門反鎖,便直奔裴正嚴所在的書桌。

裴正嚴見他如此莽莽撞撞的模樣,自然是不悅,正要出口訓斥,可是裴靖安已經從懷中掏出了一本冊子,直接放在他的面前。

“請您先看看這個。”裴靖安也來不及解釋了。

裴正嚴皺著眉頭,卻還是伸手將手裏的冊子拿了起來,在他翻開第一頁時,瞬間也猶如五雷轟頂。

“這個你是從何處得來得?”裴正嚴急怒道。

裴靖安深吸一口氣,如實回道:“是有人將這個冊子放在了我的馬車裏。”

裴正嚴再次震驚,末了,幽幽嘆氣。

“這可不是什麽燙手的山芋,這是燙手的火盆。”

連他自己都沒發現,他自己拿著的時候,手掌都在顫抖。

因為這個冊子,上面記載著的,居然就是二皇子齊王籠絡收買朝臣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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