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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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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不遠處鴻臚寺的其他人正在歡天喜地等著領取賞銀, 而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有人正在步步緊逼,似乎想要破開那道總是時不時對他豎起的無形堅壁。

謝靈瑜在恍惚間的錯愕後, 視線落在他清冷而莫名充滿誘惑的臉頰上, 一字一頓道:“我說的惦記, 乃是記恨之意。”

明明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態度, 卻避而不談。

蕭晏行唇邊笑意卻蕩開的弧度更為濃烈,挺拔的身軀倒是稍稍拉開了些許距離, 濃長眼睫輕顫了下,這才輕聲說:“可是殿下這樣好的人, 又有誰會記恨。”

此刻日光正好, 落在他一張原本清冷的臉, 明明他那張素冷的臉從未變過, 竟活生生被映照出了一種熱烈濃稠的感覺。

那種從骨子裏散發的熱烈, 是因為眼前的少女而升起的。

謝靈瑜仰頭望著他, 兩人四目相撞間, 她不禁微微屏住呼吸。

“蕭大人, 那個, 輪到你了,”不遠處另外一位鴻臚寺丞高聲喊了句。

這句話倒是瞬間打破了兩人之間暗潮湧動的氣氛。

“去吧, 別讓大家久等了, ”謝靈瑜嘴唇翕動, 輕聲說道。

蕭晏行這才轉身離開, 謝靈瑜站在原地,安靜望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

有些事情並非她不願意, 而是現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要去做。

倒不如什麽都不要去回應,免得傷人傷己。

九月重陽節一過, 整個長安都變得涼爽了起來,而謝靈瑜的及笄之禮也快要到了,原本笄禮是要交給燕賢妃來辦,誰知她居心叵測,弄得家族被流放,自己更是深陷冷宮。

不過經過此事之後,太後也生怕再生出什麽差池,直接讓身邊的高嬤嬤操辦此事。

整個及笄觀禮會在太極殿內舉辦,這是聖人給的殊榮。

光是及笄所穿的禮服,謝靈瑜都被量了三回尺寸,雖說前世也經歷過這麽一遭,不過那回她的及笄禮是在王府裏舉辦的。

聖人倒也提過讓她在太極殿內舉辦,但是謝靈瑜和韓太妃都覺得,太過興師動眾。

她更是親自求了聖人,讓她在府中舉辦。

如今謝靈瑜之所以不退拒,是因為這乃是聖人的賞賜,況且本來親王和公主的賜封之禮,本就可以在太極殿中舉辦,她既是親封的王爺,又有何不可呢。

倒是韓太妃這回倒是沒有阻止她,大概是因為她這些日子,正在給章含凝說親,似乎有些不順利。

“我聽說太妃先是看中了崔家的郎君,結果人家轉頭訂親,據說這回又瞧出了一個盧家郎君,”韓稚離一邊咬著果子,一邊說道。

謝靈瑜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就聽到這丫頭在這裏念念叨叨。

“原來你平日裏在府中,都是這般四處打聽的?”謝靈瑜斜睨了她一眼揶揄說道。

韓稚離笑了起來:“說真的,我還真不是故意打探的,是因為太妃托我阿娘去提親,說真的,哪有女方這般上桿子的。我阿娘實在礙於姑母的面子,不好意思拒絕,誰知轉頭就被人家男方那邊給拒絕了。”

謝靈瑜倒是不太在意這些,她的身份犯不著跟章含凝計較。

況且她的世界與後宅這些女子本就不一樣。

“我早與母妃說過,不要妄求那些不切實際的,”謝靈瑜搖頭。

韓稚離突然想起什麽,低聲說:“不過說起來,我阿娘最近正著急給我阿兄說親呢,應該是怕姑母在外頭尋不著好的,忽然來一個親上加親。”

韓家嫡子這樣的身份,怎麽也不可能去娶一個毫無家世的孤女。

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表妹,那也並非是一門好親事。

“本來我阿耶還說想讓阿兄在國子監裏好生讀書,”韓稚離正說著,但是突然提到的國子監二字,如同一下戳中了什麽,竟忽地停下。

謝靈瑜轉頭看了過去,神色也有些訝異:“阿兄也在國子監?”

韓稚離口中所說的阿兄,乃是她嫡親的哥哥,在家中排行老五,人稱韓五郎。

先前謝靈瑜去韓府的時候,倒確實未曾見過這位兄長,想來那時候就在國子監讀書呢。

“該不會……”謝靈瑜眼底閃過一絲怪異。

韓稚離抿嘴,有些丟臉的點頭:“是你想的那般。”

“阿兄是被阿耶親自去大理寺領了回來的,回來當晚就生生挨了一頓打,阿耶說他從來都沒這麽丟臉過,說下回都沒臉見殿下了。”

倒也不必如此。

謝靈瑜倒沒想到,自己抓了一幫國子監的監生,居然還把表兄也抓了進去,她有些尷尬道:“阿兄那日沒瞧見我嗎?”

她倒也不是什麽全然不顧親情的剛正不阿之人,若是當場瞧見阿兄的話,定會讓柳郗將人悄悄放了的。

反正那麽多人呢,多一個也瞧不出來,少一個也發現不了。

韓稚離雖然覺得自己兄長這次也很丟臉,但是卻還是有些沒忍住笑意:“阿兄說他瞧見殿下了,只是他往人群後面躲了,說生怕被你看見,要不然的話更加丟臉了。”

謝靈瑜也被逗笑了,輕聲道:“若是覺得丟臉的話,阿兄應當謹言慎行。”

“誰說不是呢,阿耶還問他為何打架呢,他居然說也不知緣由,只因是與那些外藩人打架,便一時氣憤出去幫忙了,你說他傻不傻呀。”

韓稚離數落起自己的兄長,也是毫不客氣。

謝靈瑜也是略有些傻眼,沒想到對方竟是如此理由。

“之後徭役,阿兄該不會也去了吧?”謝靈瑜想起這件事,倒是有些尷尬。

她確實是不想到,整治這些國子監監生,連自己表兄也一塊整治了。

韓稚離點頭:“去了呀,阿娘本來還心疼阿兄,想要讓家中奴仆代替呢,但是阿耶說不許,要讓阿兄長點教訓。”

其實這樣也好,長了教訓,下回確實不會再這般莽撞出頭。

不過提到這件事,韓稚離話頭是徹底被挑起:“說起來,現在整個京城風頭最盛的女郎便是你了,我這些日子不知被下了多少請帖,邀我出去參加宴席呢。不知道多少人明著暗地裏跟我打聽你呢。”

“打聽我做什麽?”謝靈瑜失笑。

韓稚離:“你如今可是整個大周唯一的女官,阿瑜,當官是什麽感覺?”

謝靈瑜認真想了想:“剛開始時,倒也什麽都不會,心底有些發怵,也怕自己做不好,倒不是怕自己丟臉,是怕會讓人覺得果然女子不過如此。”

這樣的話讓韓稚離也楞住,她作為女子,頭頂天空也不過就是自家院子這般大。

連她這樣的貴女都尚且如此,更別說那些成日裏只能為生計奔波的女子。

“後來慢慢學,便發現那些文書、公務,我也可以處理的得心應手,上了朝會,我也可以神色自如向聖人奏對,這些事情並非只有那些男子可以做,只要女子有了機會,便也能像我這般。”

謝靈瑜臉上中閃過無比認真的神態。

韓稚離望著她,突然說道:“阿瑜,我覺得你倒是成熟得如同我的阿姐。”

謝靈瑜眨了眨眼:“若是你願意,也不妨這般叫。”

說起來她心裏的年齡,還真不比韓稚離小呢。

“好呀,你竟想著要當我的阿姐,反了天了,”韓稚離故意哼了聲。

謝靈瑜趕緊擋開她的手臂,輕笑道:“阿姐饒命,是我的錯。”

只可惜韓稚離打定主意這次要折騰她,許久之後,她氣喘籲籲停下手,這才說道:“阿瑜,我有時候真羨慕你。”

謝靈瑜明白她的意思,無非是覺得她身份尊貴,似乎活得瀟灑又肆無忌憚。

可是誰也不知道,她這份瀟灑,乃是因為她死過一回。

*

及笄禮是定在了九月十六日。

此日,諸事大吉。

這天清早,謝靈瑜早早邊入了宮,韓太妃自然是陪同在側,這次她十分自覺的壓根沒提帶章含凝的事情。

其實自打那日偏殿,謝靈瑜當著她的面兒,要撞柱之後,她對謝靈瑜的態度便溫和了太多。

今日所需要穿的禮服早早就備在宮中,謝靈瑜到了太極殿附近的偏殿,這是專門給她今日更衣休息之處。

太後生怕有人誤闖,不僅在外面派了禁軍看護,殿門口更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內侍和宮女,只怕是連只螞蟻想要爬起來,都要被人審查一番。

今日不僅太後和皇後會來觀禮,便是連聖人也會親臨。

倒是及笄之禮的正賓,反而讓謝靈瑜有些驚訝,竟是安國公夫人崔老夫人,崔氏乃是四大姓之一,安國府更是頂頂的勳貴世家。

本來這些倒也罷了,主要是這位老夫人在長安德高望重,據說好些年都沒給人做正賓。

去年昭陽公主及笄的時候,請的正賓都不如這位夫人身份尊貴。

謝靈瑜穿上華麗又繁覆的禮服之後,整個人都險些走不動路,外面典禮又還未開始,只能先行坐下等著。

旁邊韓太妃陪著她,兩人竟一時無言。

於是謝靈瑜想了想說道:“說起來,我還未曾謝過阿娘,這次替我請到了崔老夫人當正賓。”

她本以為是太後請來的這位老夫人,可是太後卻說人是韓太妃親自請的。

“阿娘替你做這些,何須一聲謝,”韓太妃聽得出她的生分。

她竟也是隨口找了句話說:“況且旁人請崔老夫人難,咱們卻是不難,畢竟當年你阿耶險些把你許配給崔家那位嫡長孫……”

韓太妃不知是瞧著謝靈瑜這般盛裝打扮,突然想到了亡夫先永寧王,一時間有些傷心,竟順口說出了這句話。

只是這話還未說完,她自個便先停下了。

謝靈瑜眨了眨眼,似不解,畢竟她前世可從未聽說過此事。

崔家嫡長孫?

那是何人?

她怎還會險些有個莫名其妙的未婚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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