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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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辰心裏激蕩又平靜,直直的看著她。

倏而,她忽然轉過頭,瞳眸黑潤清澈,唇角一彎,淡淡笑意蔓延到眼睛深處,那一瞬間,景辰似乎聽到雪化的聲音,潺潺如溪水,柔柔的流過心底。他不由得放慢呼吸。

在聽到藥仙的話後,清澤恍若雷劈,一瞬恍惚,一瞬悲慟,大腦一瞬空白,心裏先是空蕩蕩,然後各種不知名的情緒如波濤海浪狂湧上心頭,她一時語塞,竟不知該說什麽。

短暫的呆滯後,清澤回過神,眼前不知為何,開始浮現她與景辰認識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他溫和,他溫柔,他溫潤,像雪山上難得的陽光,溫暖,寬闊,明朗。漸漸的,一點一滴的,照耀進她的心底。

清澤轉身,看到景辰站在門前,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露出笑意,她看到景辰呆呆站在那裏不動,過去扶他:“別站在這了,要不進去?”景辰看著她,搖搖頭:“不了,過去坐坐吧。”清澤把他扶到樹下的凳子上坐下。

四周寂靜,偶有風吹過,樹葉婆娑搖曳,月色安然。

景辰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麽,找話說:“今晚月色挺好的。”清澤點點頭,輕輕道:“嗯,沒想到在天上也能看到月亮。”

沈默。

清澤站起身,看著遠在天邊的月亮。

景辰剛想再次找話說,清澤緩緩轉身,開口,眼睛直直的看著他:“景辰,我美還是月亮美?”景辰站起來,擡起眼眸,定定的看著她:“當然是你美。”

兩人對視著,萬物無聲,天地間仿佛只剩下兩個人,風過落葉,月色淡淡。

景辰看到,清澤一步步朝他走來,明明是幾步的距離,他卻覺得走了很長時間。時間靜止,什麽都沒了聲息,一股獨有的冷香環繞,她低頭摩挲著他的手,緩緩的把頭靠在他肩上。

清澤力道輕柔,小心翼翼的,怕碰到他的傷口,她抱住他,臉貼住他的脖子。他的氣息清雅又令人安然,她在他耳邊輕輕道:“你心跳的好快。”

景辰一瞬恍惚,這一刻他等了多長時間,傷口不再疼痛,他擡手抱住她,扶住她的背,深深嗅著她的氣息,蹭蹭她的臉,“因為是你。”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好天氣,許是兩人關系明朗,又有清澤的陪伴,景辰的傷好的很快,雖然不曾恢覆,但是也沒有之前的虛弱了。

又是一日天氣晴朗,小藥童在院子裏兜兜轉轉,清澤和景辰在院裏曬太陽。景辰的眼睛總是一步不離清澤,清澤笑:“你幹嘛老是看我?”景辰微微低頭,握著她的手笑笑沒說話。

清澤輕輕碰碰他胸前,“這裏還疼嗎”景辰搖搖頭,“有你在就不疼了。”

清澤瞇著眼笑:“你跟誰學的,怎麽這麽會說話呀?”

“發自肺腑。”景辰看著清澤的眼睛認真道。

“嘖嘖嘖,”站在門口的藥仙有些看不下去,擺著蒲扇酸道:“我看我和藥童都是多餘的,用不用我們倆搬出去,給你們空出地方?”“不用的。”景辰誠懇道。清澤抿著嘴笑。

吃完午飯,景辰找到藥仙,對藥仙道:“藥大仙,這幾天在這打擾了,我打算回青天殿休養。”藥仙正一心一意的給爐鼎扇火,聽到這話,轉過身,扇了扇扇子道:“行,你這傷沒個千年也長不全,我給你開幾副藥吃好,不妨礙你行動就行。不過也要記得,能少動就少動,別扯裂傷口。”景辰點頭道好。

景辰和清澤回了青天殿,看到他們兩個出雙成對,小二既替景辰高興,又心疼景辰的傷。好在兩人琴瑟和鳴,也沒有大事發生,日子過得極是安穩。

又到了換藥的時間,景辰坐在榻上,看著清澤忙忙碌碌。清澤端來藥和紗布放到一邊,開始解景辰的衣服,景辰僵直了身體,任由清澤的手在身上來回的動。

清澤突然淺笑出聲,“都給你換了多少回了,還是那麽緊張,是我弄疼你了,還是你不好意思?”景辰抿抿嘴唇,心中有小小的火苗在燒,氣息略不穩:“不是疼,有點癢。”

腰帶松開,上半身的衣裳被剝下,清澤找到紗布的結頭打開,一圈圈繞開,她靠的很近,獨有的氣息撲在身上,微涼的指尖有時擦過他的肌膚,像一塊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景辰不由得繃緊了身體。兩人呼吸可聞,周圍極其安靜。景辰身上很白,腹部線條清晰可見,清澤手勢有一剎的停頓。

把結下來的舊紗布放到一邊,清澤拿起藥給他敷上,景辰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清澤抖開新紗布,示意景辰擡起手臂,景辰擡手,清澤伸手把紗布纏過去,這個動作像極了擁抱。一圈又一圈,她的呼吸噴在身上,癢癢的,暖暖的,等清澤打完結,景辰突然抱住她。

兩人皆是被這動作弄得一楞,景辰也有些怔忪,清澤微微一笑,湊近他,一吻。兩唇相觸,如雪花落在唇上,景辰喘出幾口氣,抱著清澤躺倒,清澤壓在他身上,半擡著身子怕壓著他的傷,她的頭發從背後垂下來,落到他臉上,他呼吸一起一伏,深深的盯著清澤。

清澤嘴角微揚,半撐著胳膊,臉漸漸靠下去。她的嘴唇涼涼的,像冰糖,這感覺熟悉又遙遠,他恍恍惚惚,竟忘了回應。

清澤見他呆了一般,咬咬他的嘴唇,景辰吃痛回過神,四目相視,清澤眼瞳清澈黑潤,他輕輕一笑,手按上她的背,一點一點吮吻。她的手一點點摸上他的手臂他的脖頸,他喘息不穩,不禁起了一串串的顫栗。

“哎,您不能進去,您不能.....”

“去去去,我找景辰那小子,那小子去哪了,叫他滾出來.....”

殿外一陣喧嘩,有人欲要闖進門來。兩人回神,清澤皺皺眉,指尖一點,紗帳擋下來,她親親景辰的嘴,“我出去看看,你先穿好衣服。”

還未曾從景辰身上起來,門嘩啦一聲打開,來人幾乎是踹開的門。清澤整整衣襟,從紗帳後出來,驚訝道:“白爺爺。”

白澤正氣的翹胡子,一看到是清澤從紗帳出來,也語無倫次,“...小白...”

景辰撩開帳子出來,白澤看看景辰,又看看清澤,指著兩人:“你,你們...”景辰清澤對視一眼,景辰點頭示意道:“白澤天神。”白澤眉毛揪成一團,指指景辰怒氣沖沖,指指清澤無奈嘆息。

清澤把白澤拉到一邊:“你怎麽來了。”白澤一直搖頭,最終化成一聲嘆息,一拍大腿:“唉。”甩袖出門去。

清澤不明所以,對景辰道:“我出去看看他。”景辰輕輕點頭。

出了門,看見白澤蹲在院裏,撥弄著自己的白胡子,清澤走過去也蹲下,問:“你怎麽了?”白澤擡擡頭,瞇眼,問清澤:“丫頭,你現在和他什麽關系,是不是都睡一起了?”

“沒有,”清澤道,“差一點了,要不是你來了,剛才應該差不多了。”

“你.....”白澤瞪她,“你們倆是不是在一起了。”“你都知道了還問。”清澤答。

白澤更氣憤:“他有什麽好,嗯?你瞎眼了?”清澤奇怪的看他一眼:“你上次不是還說讓我拿下他嗎,現在我拿下了,你又說我眼瞎。”

“你...”白澤指著她說不出話,恨恨道:“你要是早這麽聽話早好了。”

清澤笑出聲,抱住白澤一晃一晃:“白爺爺,我本來就很聽話啊。”白澤看她嬉皮笑臉,說她也不是,誇她也不是,哼一聲,道:“你真的決定和他在一起了?”

清澤收了笑容,眼神悠遠,認真道:“嗯。”

白澤看看她沒說話。

他因緣巧合撿了個鏡子,稱作半緣鏡,能看人的前半生,他覺得好玩,看了看清澤的,結果看完之後,他驚訝,心痛,憤怒。氣勢洶洶的找景辰算賬,卻看到清澤在這裏。

白澤擡頭望望天,“你們倆怎麽會突然在一起?”清澤把這幾天的事給他講了一遍,又道:“其實我第一次見他就挺喜歡他的。”

冥冥之中自有註定。

白澤低頭不語,他沒想到景辰竟然能為清澤做到這個地步。

話說回來,當年的事也並不是景辰直接造成的。

白澤平靜下來沈思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那些過往既然過去了就讓他過去吧,揪著不放沒有任何意義,丫頭不記得對她是好的,何必挖出來再讓她痛一次,而且她現在過得也很好。

他起身,理理衣服,“也罷,你過得好就行。”他看到景辰站在門框遠遠地看著這裏,他沖著景辰不客氣的喊:“餵,小子,要是欺負我們清澤,老子饒不了你!”

景辰定定的看著清澤,點點頭。他邁步要走過來,白澤擺擺手叫住他:“不用了,你傷沒好,就不用送了。”白澤倒著往後走:“丫頭,好好的。”清澤點點頭。

白影一點點走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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