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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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時期,天下無主,各族征戰不休。龍族鳳族因緣巧合各得一半盤古印,平分天下,分庭抗禮,暗潮洶湧。後,龍族起軍突襲鳳族,鳳族大敗。

龍族乘勝追擊,欲除之而後快,攻入丹穴山梧桐林,欲毀桐元地脈,斷鳳族根基,鳳族岌岌可危,面臨滅族危險。

關鍵時候,鳳皇四女雪凰清澤以身祭丹穴山後的令丘火山,深藏令丘消失多年的太極圖一朝祭出。太極圖防禦能力極強,擊退龍族大軍,保住鳳族根基,力挽狂瀾。雪凰也因此喪身於令丘火山,成為拯救名族的英雄,為鳳族後人所敬仰。

龍族奪得另一半盤古印,合二為一,經過短暫的內亂,一統天下,更名天族,永居天上,自上而下俯瞰人間,人間以龍為崇重。

鳳族鳳皇九子喪四子,元氣大傷,但根基尚穩,又得太極圖庇護,成為第二大族。

據說,龍族大軍攻山之時正是丹穴梧桐林桐花開的正盛的時節,當日雪凰以身祭山之時,桐花一夕雕落,順著丹水向東流盡。自此,梧桐林依舊繁盛,勃勃生機,但桐花再未開過。

***

凡人死了尚有來生可期盼,仙神死了便是灰飛煙滅,世間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只留當年生時的傳說和後人的點評與懷念。三萬年過去,曾經的恩怨消淡,世事平靜,丹穴山已恢覆生機,三萬年未曾開花的桐樹林竟鼓出朵朵花苞,雖未開花,已可以看見桐花繁盛的景象。丹水潺潺向東流淌,載著時間,載著記憶,絲毫未變。

丹穴山盡頭,有一個洞穴,看上去深不見底,幽幽寂寂,洞壁有結冰的石碴,洞口時不時悠悠地泛出冷氣。

冰洞裏陳設簡單,幾乎都是寒冰結成。一張桌子,幾張凳子,貼墻靠著一張透明的冰床,床上躺著一個靜靜的美人,黑直長發鋪在冰床,蓋著薄被,臉色清透蒼白。

清澤朦朦朧朧睜開眼時,入眼一片冰涼。整個屋內一片繚繞的冷氣,有細微窸窣聲響,影影綽綽看的見人影。

她歪過頭,對面冰桌上坐著個小娃娃,五妹清時面朝著他,手臂微微擡起,護著的姿勢,一只朏朏抖著尾巴逗著小孩。三哥煜陽側身朝著冰床的方向,手搭在桌子上,垂眼沈默不語,看不清表情。

清澤大腦一瞬的空白,揉揉太陽穴,支起身,被子滑落,才發現自己未著寸縷,腹部處一整片燒傷疤痕,猙獰不堪,她皺皺眉,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遮住身體。

她看向冰桌旁邊的人,冷霧隱隱綽綽,又沒人註意她,都在各幹各的,清澤有些不知所以,順順及腰的柔黑長發,聲音有些空洞:“我的衣服呢?”

一時間洞內寂寂,時間仿佛停止,對面停了聲音,似是頓住,繼而,不敢置信又驚愕的轉過頭。

桌子上的娃娃沒坐穩,仰頭倒在桌子上,朏朏蹬著孩子的臉“吱”的一聲興奮的撲倒清澤懷裏,“吱吱”叫著。清澤攬攬被子蓋住自己,提起朏朏毛茸茸的頸皮打量:“你哪位?”朏朏嚶嚶叫著,撲騰爪子摟她,深藍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她。

冷霧漸漸消散,對面兩個人怔在原地,眼中似是氤氳著霧氣。

緩了好一會,他們走過來。

好一陣,沒有人說話。

清澤打破沈默:“三哥,五妹。”

煜陽壓住心情,攥緊拳頭,緩緩點頭:“好,真好,天意啊.....”

他低頭,摁住太陽穴,笑著安慰:“活過來好....”

清澤只拍著他的背安慰他,“沒事沒事,都好了。”清時眼睛晶亮,摸摸清澤的臉:“我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清澤攬住清時的肩:“我這不是醒了麽,別傷心。”

洞口外滴答滴答,洞壁上的碎冰化成水,一滴一滴下落。

待幾個人都平靜下來,清澤道:“我之前怎麽了,怎麽躺在這?”

清時和煜陽對視一眼,驚愕,問:“你不記得了?”清澤搖搖頭,“很模糊,只記得我們和龍族有戰爭。對了,我睡了多長時間?”

煜陽輕輕感慨,眼神悠遠,“你哪是睡了多長時間,分明是死了多長時間。你在冰洞的這三萬年,沒有呼吸,沒有體溫,沒有任何活著的特征。”

“三萬年?”清澤茫然,疑惑道,“我怎麽死的,怎麽又活了?”

煜陽嘆了口氣,像是在講一個遙遠的故事:“三萬年前,龍族,哦不,應該是天族。天族同我們爭霸天下,這你應該知道。”

煜陽看向她,清澤點點頭,像是一個遙遠的長故事。煜陽接著道:“本來一切都是不分上下,可是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們知道了我們的弱防期和弱點,我們沒來得及防備,他們趁虛而入攻進山來,奪走了盤古印。”煜陽嘆了口氣,似是悲憤似是哀傷,“那時候,我們差點就滅族了,後來,你跳進令丘火山,祭出太極圖,這才保全鳳族。”

煜陽悠悠嘆息:“我沒想到你會用這麽決絕的方式拯救家族,又或者說,誰也不曾料到是你拯救家族。而且,太極圖消失已久,誰也不知道它的下落,你是怎麽知道它的去處,又怎麽知道該如何祭出它?當時我們損失慘重,你又屍骨無存,誰也沒有時間精力去研究這個了。”

清澤拍拍纏在她脖子上的朏朏,示意它抱的松點,自己也疑惑:“我現在也不知道啊。”

清時點點頭,眼睛裏已是一片清明冷靜:“當時我很震驚,有一段時間,爹娘和我們都很消沈,都以為你死定了。可是後來這只朏朏突然冒出來,引著我們去救的你。”清澤驚訝,把纏在她脖子上的朏朏扒下來,仔細打量:“它?”

被晾在一邊的小娃娃突然出聲,有些不滿的亂叫,清時眼睛一撇,那小娃娃立馬安靜下來,咂著指頭,眼珠滴溜溜的轉。清澤看看娃娃又看看清時,長得不像。

清時正色繼續講道:“你跳山後,令丘火山一片死寂,太極圖已經隱去。我們把你從山底撈出來時就剩了一副骨架子,皮肉盡毀,血都被烤幹了,一具幹屍,幹的就剩一塊皮,可是腹中仍有一股莫名氣流游移,我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過來,但終究留了一絲希望。雪凰體質極寒,極盡寒涼的地方最適合你休養,就把你移入玄冰洞。本以為會守一輩子你的骨架,沒想到你卻慢慢長出皮肉又活了過來。”

清時頓了頓,“你腹中這股氣流雖然來歷不明,但現在看來沒有什麽壞處,還幫了你。不然,你可能真的死了。”

清澤聽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坑坑窪窪,凹凸不平,仔細運氣的確感受得到,像一個泡泡。

煜陽站起身,“爹和娘知道你活過來會很高興的。我該去跟他們說一聲。”

清澤點點頭:“好。”

待煜陽走後,洞裏只剩了兩姐妹,清澤說:“感覺三哥穩重很多。”“如今早已與當初不同,不得不變。”清時道。

冰桌上的小娃娃含著指頭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清時過去點點他的臉,娃娃黑溜溜的眼睛睜開,欣喜的向她胸前撲,把臉埋上。

清澤起身穿衣,看著娃娃道:“你什麽時候生的?”

清時毫不猶豫拍開娃娃向她胸前拱的頭:“撿的。”

清澤笑:“撿了個小流氓。”

邁出洞口,撲面而來的清新空氣幾乎令人沈迷,清澤伸開手,像是擁抱什麽,閉著眼大口呼吸,吐出體內多餘的寒氣。

陽光透過樹林撒下斑班駁駁的碎影,照亮一方天地,清澤仰著臉讓陽光鋪在臉上,溫暖瞬間擁抱住自己。

小孩跟在清時後面歪歪斜斜的走,抱住清時的腿,清時也不怕摔倒他,面無表情的繼續走。

清澤笑笑:“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去找你們。”清時點點頭,帶著娃娃乘風而去。

清澤去了山上的梧桐林,桐花已經開了,清澤起身躍到一棵樹上靠著,潔白的衣擺垂下,看不遠處的丹水潺潺流過。懷裏的朏朏安靜的躺著,輕輕搖著尾巴,很快睡著。

許是很久不見太陽,清澤曬了一會陽光便覺得有些頭痛,扯了扯樹枝擋住,閉眼調養。剛醒來腦子裏的信息有限,腦中不由得回蕩著三哥和五妹的話。跳山,戰亂,龍族,盤古印,太極圖……

清澤想回想起當時的情景,卻怎麽也想不起來,還有很多疑惑,清澤捏捏鼻梁。

三哥說的有道理,太極圖在爹娘那輩就早已消失,自己怎麽知道它在令丘火山下並知道祭出它的方式?就算自己真的有獻身精神,為了家族以命祭山,三萬年前的她還年輕怎麽會這麽義無反顧,是什麽讓她做了這樣一個決定?令丘火山火勢猛烈,她當年道行尚淺,竟然這麽幸運撿回一條命?清時說的她腹中的氣流和現在跟著自己的朏朏怎麽解釋?

纏繞的絲線糾纏在一起,找不到結頭,越解越混亂。清澤想不出,頭更加痛,腦門微微沁出汗,清澤猛的睜眼。

腹內那團氣流突然來回沖撞,似是在游移,速度由快減慢,漸漸的像一股溫暖的光鋪陳在體內,清澤緩了口氣,不再去想那些事情,細細調節,平靜下來,靠在樹幹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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