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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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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沖突

林初穗確定那男人是喝醉之後, 進了洗手間,她毫不猶豫地回包廂拎了一瓶啤酒,尾隨而入。

男人剛拉下褲拉鏈, 林初穗便走了進來,敲碎了酒瓶蓋, 揪住那男人的衣領,跳起來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頓猛澆。

小姑娘體格很小,身形格外敏捷,動作也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一看就沒少惹事。

男人醉醺醺地被淋了一臉, 踉蹌著後退, 大喊道:“是誰!操NMD!活得不耐煩了!”

林初穗按住他的腦袋, 將望墻上撞了撞,逼迫他看清自己的臉,省得把賬算肖衍頭上。

“你什麽人, 我...我惹你了!”

“你沒惹我,但我單純看你豬頭三不爽。”

林初穗松開他之後, 又狠狠踹了他膝蓋一腳, 走出了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沖了手。

男人單膝半跪, 醉醺醺地辱罵著不堪入耳的言辭。

轉過身,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肖衍不知道站了多久, 遠遠地看著林初穗, 眸色鴉黑。

“呃...”林初穗有些無所適從。

片刻之後, 肖衍抽回目光, 轉身邁入了男更衣間。

林初穗鬼使神差地跟上了他, 附耳在門邊聽了聽,裏面似乎沒有人,她也就推門進去了。

周圍暗沈沈一片,被漆黑籠罩著,正中間的白熾燈下,肖衍脫掉了染了紅酒的白襯衣。

上半身肌肉線條優美流暢,在只剩了黑與白的光影中,他白凈的皮膚,顯出幾分透明的質地。

聽到林初穗關門的聲音,肖衍扔掉了襯衣,側過身,冷靜地說:“這裏是男更衣室。”

“知道啊。”

林初穗坐在高腳椅上,耷拉著腿:“男廁所都進了,怕什麽男更衣室。”

肖衍穿上了嶄新的白色襯衣,頎長的指尖整理著衣領:“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我是不是女孩,朝夕相處的同桌還不清楚嗎。”

肖衍臉色很不太好,看著心情很糟糕,林初穗不在和他開玩笑,趕緊說道:“我幫你報仇了。”

“看到了,想阻止,沒來得及。”

“不謝!”林初穗撇撇嘴:“幹嘛要阻止我。”

“不知道你這麽會打架,怕你被欺負。”

林初穗頓時全身酥麻麻的,跳下高腳椅,走到他面前:“這麽關心我啊?”

“你也很關心我。”

“那倒是,我就是很關心每一個追求者。”

“你只有我一個追求者。”

“......”

討厭。

林初穗眼神逡巡著,望望他的員工櫥櫃,裏面有幾件用以替換的員工服,她隱約還看到幾個藥片殼子。

還沒等她細看,肖衍已經關上了櫥櫃。

“誒?我剛剛好像看到那個了,看來你的業務範圍很廣。”林初穗壞笑了起來:“你是這兒的頭牌嗎?”

“只是一些止痛藥,我勸你別開黃|腔。”肖衍面無表情道:“會後悔。”

“為什麽?”

“有人會聽見,而你絕不會想讓那個人聽見。”

林初穗環望四周,更衣間一個人都沒有:“你裝神弄鬼呢。”

“隨你信不信。”

林初穗見他心情是真的不好,不再和他開玩笑,嚴肅地問道:“所以你幹嘛要忍耐他?”

肖衍用毛巾擦拭了自己的頭發:“生活艱難,掙錢不易。”

“但你是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啊,幹嘛到這種地方,跟這些沒素質的人打交道。”

肖衍回頭,打斷了她:“小孩,很晚了,回家去。”

“你還不回去嗎?”

“還沒下班。”

“哦。”

林初穗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動作,索性便接過了手裏的毛巾,輕輕幫他擦拭頭發。

“剛剛的事,是不是經常發生啊?”

肖衍看著她踮起腳,動作很輕很輕,與其是說擦拭,不如說只是在表達來自同桌的關心。

她近在咫尺的五官,清秀幹凈,劉海很長,垂到了眼瞼,眉毛淺淡,身上有一點清清淡淡的香味,很甜,像剛剛烤出爐的小餅幹含雜花香。

肖衍擋開了女孩的手,轉過身:“不常發生。”

“那你是不是很缺錢啊,你要是缺錢的話,我...”

“我要繼續工作了。”

肖衍不等她說完,鎖上了櫥櫃,轉身走出了更衣間。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林初穗心裏感覺澀澀的,她撿起了那條沾染了他味道的白毛巾,隨手放進了書包裏。

.......

林初穗回到包廂,許嘉寧以經過來了,坐在沙發邊,愉快地和陸甜白聊著天。

除了學校裏穿校服以外的任何時候,許嘉寧的衣品,都好得無以覆加,一件淺白日系圓領衛衣帽衫,胸前是灰色的皮卡丘,青春中帶了幾分俏皮。

許嘉寧的顏值和衣品,足以把陸甜白得神魂顛倒了,全程就盯著他英俊的臉傻笑。

“嘉寧哥,你怎麽來了呀?”

“林初穗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當然要過來給你慶生。”

“啊,是你主動要來參加我的生日的嗎?”

“是啊。”許嘉寧睨了眼門邊得林初穗:“蛋糕都提前訂好了。”

“今晚太開心了吧!謝謝你,嘉寧哥!你真好!”

“不謝。”

林初穗走過來,拆開了桌上的蛋糕盒瞧了瞧。

蛋糕很小,想來應該是甜品屋的成品蛋糕。

但他還真按照她要求的那樣...寫了祝福卡片,一字不差,甚至蛋糕表面都用巧克力醬寫了祝福的文字。

不得不說,許嘉寧在細節方面,真是無懈可擊。

至少像陸甜白那種傻大妞,是絕對不可能透過誘惑的表象,看到他虛偽的本質。

“嘉寧哥,你吃巧克力。”陸甜白將精致的巧克力點心盤遞到他面前:“你嘗嘗,這個好吃呢。”

“謝謝。”

許嘉寧挑了一顆夾心太妃糖,但也沒有吃,一直握在手裏。

林初穗看得出來,許嘉寧待人接物,禮貌中透著淡淡的疏離。

而且,他也不喜歡陸甜白。

偏偏這傻丫頭看不出來,滿眼迷戀地看著他,為他來給自己慶生而感動不已。

許嘉寧見林初穗回來,說道:“時間不早了。”

林初穗知道他不喜歡這種喧鬧的酒吧環境。

像許嘉寧這種人,可能會喜歡去安靜文藝的書店一個人默默呆著,一只手晃著醇香咖啡,另一只手翻閱著裏爾克的原文詩集,裝逼指數十顆星。

“急什麽,來都來了,陪大妞過了生日再說。”林初穗拆開了蛋糕盒:“來,切蛋糕了!”

陸甜白開開心心地拿起了蠟燭:“一支就好了,省得蠟油流得到處都是。”

陸馳用打火機點燃,插|在蛋糕上:“十八歲成人禮,以後我們家妹妹就是大人了!”

“長大一點都不好,我還想繼續當小孩。”

林初穗攬著她的肩膀:“長大了,就可以和帥氣的男生談甜甜的戀愛啦!”

“得了,就她這蠢樣,還談戀愛,不被人騙就好了。”陸馳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盯了許嘉寧一眼,咬牙切齒道:“誰敢欺負她,我會給他顏色看。”

許嘉寧說道:“小白這樣的女孩,是絕大多數男人的理想型了,以後會有很多人喜歡的。”

陸甜白聽到這話,臉頰一下子羞紅了:“真的嗎?”

許嘉寧不假思索:“當然啊。”

林初穗聽著他恭維的話,心裏判斷著,這假洋鬼子絕對是撩女生的一把好手......

渣。

“對了。”林初穗開口問他:“你不是說給小甜準備了禮物嗎,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唄。”

“禮物?”

許嘉寧楞了一下。

這劇本,之前沒安排啊。

林初穗就是故意想看他翻車,笑道:“是啊,不是說禮物早就準備好了,要給小白一個驚喜嗎。”

許嘉寧看出了林初穗眼底的狡黠,咬牙切齒地在包裏摸了半晌,也沒摸出個所以然來,只能摘下手上的一塊卡地亞表,遞到陸甜白手上。

“這是我戴了三年的表,送給你,三年前用暑假工第一桶金掙來的,我很喜歡它,也希望你喜歡。”

說完,他幫陸甜白戴上了那塊帶碎鉆的卡地亞表。

陸甜白激動得手都在顫抖:“這...合適嗎,君子不、不奪人所愛,我...不好收這麽貴的禮物。”

林初穗笑著說:“甭跟他客氣,給你你就收著。”

許嘉寧繃著面子,回頭憤恨地望了林初穗一眼。

林初穗攤攤手。

沒準備就說沒準備,大家都這麽熟了,本來說實話就沒什麽,不過假洋鬼子偏偏就是個面子大過天的人。

在他看來,十幾萬的卡地亞表,可能還真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

活該。

許嘉寧是不想呆下去了,沈聲對林初穗道:“行了,跟我回家。”

陸甜白連忙問:“不再多玩會兒嗎。”

“是啊,蛋糕都還沒吃。”林初穗走過來,幫著陸甜白切蛋糕:“現在走,我太虧了吧。”

“咱們party這才剛開始呢。”章承宇叫來了服務生,點了酒:“誰都不準走,今天晚上不醉不歸啊。”

“行,舍命陪君子。”

許嘉寧拉住了林初穗:“你不能喝酒,還得跟我回去認錯。”

“我要喝高了,跪在地上給你家老許磕頭都行。”

許嘉寧冷笑:“你要喝高了,老許能把我皮都拔了。”

......

很快,肖衍拿著呈紅酒的托盤,走進了包廂裏。

他一走進來,包廂裏的同學們都楞了一下,包括肖衍自己。

許嘉寧在這裏,還有體隊的其他幾個男生,甚至角落沙發邊還有陸甜白的幾個女生朋友。

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都在為肖衍的出現而竊竊私語。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學神,年級上誰不認識他。

可是...他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肖衍當然也沒想到,領班給他換了客人,恰會撞上林初穗的包廂。

林初穗反應很快,起身將肖衍拉到自己身邊,接過了他手裏的紅酒:“是我叫我同桌過來的,因為數學試卷還有幾個不懂的地方。大妞,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你們都來我太高興了!”陸甜白愉快地招待他:“肖衍你隨便坐,要唱什麽歌讓初初去幫你點。”

肖衍接受了林初穗的好意,沈默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哪怕...他身上的制服套裝,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大家都心知肚明,看破沒說破罷了。

林初穗幫他維持著這一點可憐的自尊心,因為知道,所以他沒有拒絕。

偏是許嘉寧,冷笑著戳破了脆弱的泡沫:“學神,所以你是因為沒拿到獎學金,才來這裏打工的嗎?”

此言一出,周圍同學們的目光,頓時聚焦了過來。

“這學期的明德獎學金,你的各科成績都比我高,但是你的素拓分不夠吧,我拿了幾個音樂相關的國際獎項,足以頂上缺失的成績績點。”

聽到許嘉寧這番話,林初穗一下子明白過來,為什麽這段時間肖衍一放學就匆匆離開了。

明德獎學金三萬塊,肖衍沒有拿到,被許嘉寧拿了。

她想到上次到店裏催債的男人,肖衍應該很需要這筆錢。

而許嘉寧一直為成績被肖衍壓一頭而耿耿於懷,這次獎學金競爭,他拿出了好幾個重量級獎項,順利戰勝了肖衍,當然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

“明德獎學金不像咱們學校的其他獎學金,只看成績。這獎項還要看學生的綜合素質,其實算起來,咱們的績點分數差不多,但你體育成績...也拖了後腿。”

林初穗打斷道:“這什麽破獎學金,聽都沒聽過,你得瑟什麽,有本事,其他獎學金你也贏過我同桌啊。”

“其他獎學金,加起來都沒明德獎學金多,不過不說這個了。”許嘉寧冷笑著,打量了肖衍一眼:“上班期間,你可以跟客人一起玩嗎?”

肖衍回答道:“可以,讓客人開心也是我的工作。”

“那你這性質...跟包廂公主差不多吧,陪笑陪酒陪玩?”

這話出來,同學們面面相覷,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片刻之後,大家都識相地假裝沒聽到,該幹嘛幹嘛。

林初穗攥緊了拳頭,恨不得撲上去,狠狠揍許嘉寧一頓。

而許嘉寧看著林初穗猙獰得都扭曲的表情,笑吟吟地挑起了下頜,似要報剛剛的失表之仇:“學神,既然是工作,那就別閑著,給我滿上唄。”

說著,他將杯子遞了過去。

肖衍平靜地拿起了醒酒瓶,給許嘉寧倒了酒:“慢用。”

“對了,我聽說在榭汀會所,如果客人有要求,服務生是要跪下來,為客人服務的。當然只是聽說,沒有親眼見過,要不學神,你今天讓我們開開眼唄。”

此言一出,眾人安靜了幾秒,同時朝他們投來目光。

林初穗忍無可忍,抓起托盤裏的醒酒杯就要澆醒這混蛋,肖衍眼疾手快,迅速握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她掙了一下,沒能掙開,回頭望了肖衍一眼。

肖衍的情緒藏在漆黑的眸底,埋得很深,嘴角淡淡牽扯著:“酒有點貴,不建議浪費。”

林初穗忿忿地抽回了手,瞪了許嘉寧一眼。

肖衍拿起了醒酒杯,從容不迫地說:“您說的這項服務的前提,是要點到二十年以上窖藏的臻品紅酒,請稍等。”

說罷,他拿出了點單的平板,遞到了許嘉寧面前:“這些都是我們會所最頂級的紅酒,您看看需要哪一種。”

林初穗一開始還覺得許嘉寧欺負人,可是當她看到平板上顯示的所謂頂級紅酒,幾乎就沒有下十萬的價格。

一瞬間,她開始同情許嘉寧了。

今天晚上,許嘉寧這老狗,真的要大出血了。

“同桌,所以點這些紅酒,你會有提成嗎?”林初穗笑瞇瞇地問他。

“有,不多。”

“比如我點這份二十萬的,你能提多少?”

“這單的提成,可能和明德獎學金差不多。”

肖衍說完這話,許嘉寧瞬間面如死灰,奈何此時騎虎難下,他只能拿起平板,左右翻了起來。

就沒有低於十五萬的酒!

林初穗打量許嘉寧這臉色,越翻越難看。

他是面子大過天的人,剛剛因為面子,將自己的卡地亞表給了陸甜白,估摸著這會兒還真的會為了面子,點十幾萬的酒。

她補充道:“餵,今天是大妞生日,她請我們玩。但是你要點這麽貴的酒,算你自己的,大妞可不會為你買單。”

許嘉寧壓著嗓子道:“不勞你操心了,妹妹。”

“妹妹”兩個字,讓他咬出幾分血海深仇的意味。

他指了一款價值二十二萬的紅酒:“就這個。”

許嘉寧摸出了錢夾,從裏面抽出一張黑色的信用卡,遞給了肖衍。

手...都在顫抖。

這張卡直接綁的老許的手機,這一單刷下來,估摸著回去皮都要被扒掉了。

陸馳看了眼擔憂的陸甜白,雖然吧,他打心眼裏真的很想看許嘉寧遭殃,但今天是妹妹的生日。

“你們...差不多得了。”

陸馳坐到許嘉寧身邊,抽過了那張信用卡,重新揣回了許嘉寧錢夾裏:“快收起來,沒必要跟學神開這麽大的玩笑。”

一個揮金,一個下跪,以後還怎麽當同學。

臺階既然遞了過來,許嘉寧倒是順著就下來了:“是,開個玩笑而已,大家都是同學,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真讓你跪著給我倒酒吧。”

然而,就在許嘉寧要收起錢夾時,肖衍頎長的指尖卻按住了那錢夾,冷聲道——

“玩笑,好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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